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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多少也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透子阿姨松开吸管，发出一声叹息，满脸写着为什么非要我来管孩子的无奈。
悠子转过头去看她，辫子被甩到肩膀后面。刘海稍微有点长了，她努力从发丝的空隙间投出目光，认真端详这个刚认识不久、小姨的属下，看起来总是不修边幅的怪阿姨。
透子小姐。
其实她们并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透子小姐也不是那种会给小辈忠告的人。也许在悠子静静的眼神中读出了困惑，透子添了一句解释：“堂岛小姨很担心你哦，你知道最近八十稻羽不太平，外甥女小妹。”她舔了舔嘴角的卷心菜汁。“作为女孩子，出门要注意一下安全啊～更不要往危险的地方去。”
“…我知道的，透子小姐。”昨天刚去过电视机里和阴影练习剑术的悠子有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多谢关心，我会注意的。”
这语气听着就不像会听话的样子呢，叛逆期的高中生啊～？透子露出无语的公式化微笑。不过，自己已经传话完毕，剩下的就不关自己事了。她捋了捋头发，蓬松的软发更翘得乱七八糟，接着便毫不疑迟地转身走掉，留下悠子站在原地。
真是一群青春期小孩，老是做一些拯救世界的热血沸腾的梦。
因为上司担心外甥女又不好意思直说，透子不得不接下留意这群高中生动向的额外工作。真是青春洋溢啊？！透子远远盯着被朋友们簇拥的女孩，少见的一米八个头在人群中无比显眼，就算不想看也强势夺走自己的注意力。不知道在聊什么，悠子和朋友们一齐笑起来，她灰色的虹膜在初春和煦的阳光下闪着愉悦的光芒，水润的嘴唇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透子把吸管咬得一团糟，可怜的吸管被当成假想敌。透子咀嚼着嘴里已经扁得无法通过液体的吸管口，假装是在狠狠咬悠子的嘴唇，那口中为何总是吐出讨喜的话语？带点怨气的目光落在光芒万丈的高中生身上，她这样可爱，自己在堂岛家该是怎样的位置？就像是在高中住宿拼命读书考大学回来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偏爱不会再落在自己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更小的孩子夺走。
但碍于大人兼优等生的骄傲，她不想说。
真可恶，可是她笑得这么可爱，连自己也讨厌不起来。
似乎有目光远远落在自己身上，透子敏锐地抖了一下，悠子好像正往这边看。她来不及躲藏，只能快速移开目光，假装在研究绿化带上的花苞。高中生略有疑惑：透子小姐刚刚盯着自己一脸愤恨是怎么了？
阳菜端来了刚才热情介绍的朱尼斯新品牛排，于是大家有说有笑地开始享受美食。悠子叉着牛排块出神：…透子小姐，应该是饿了。
想着是否要给这位关心自己的阿姨投喂一些，悠子转过头去看那边——透子小姐已经不见了。
终于结束了医院打工，悠子踏着夜色回到家。菜菜子已经睡了，客厅里留了一盏小灯，微弱地映出一点暖光。
今天先睡吧。
悠子很快收拾完躺在被褥上，床稍微有点硬，但是棉花柔软地接住了自己，窗外模糊传来几声蝉鸣…她梦见透子小姐。
她们坐在朱尼斯的美食街。
透子小姐懒洋洋地使着刀叉，顺着牛排煎出的纹路切割这块汁水丰盈的肉。“唔…比牛排大学的要好一些，不过还是好硬。”她半真半假地抱怨，嘴唇顺着咀嚼蠕动。
悠子盯着她。
她的嘴巴有点干燥…透子小姐总是懒得涂润唇膏，工作也忙得没时间喝水吧？喝多了要上厕所也麻烦…悠子不假思索掏出口袋里的唇膏递过去。
“诶？要我现在涂吗？但是我在吃东西啊，先等等…”透子睁大眼睛。
…睫毛好长。
悠子没注意自己说出口了，只是看见透子小姐仿佛突然被呛到，塞了食物的脸颊鼓鼓的有点可爱。透子紧急喝了一口水，才顺下去，但脸已经憋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让你看到大人狼狈的样子真、真是抱歉啊！”
悠子的心好像融化了。
有点像那天投喂的小猫啊，透子小姐。
悠子又想：透子小姐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
透子最后也没有拿起那个唇膏，她落荒而逃了。悠子揣回兜里，其实也没关系，牛排的油已经润泽了透子小姐的嘴巴，看起来很美味。
神清气爽的第二天，悠子精神满满出门了。连阳光格外可爱，她给大家打招呼时都更高兴了些。“悠子，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高兴啊？是发生了什么好事？”阳菜神秘兮兮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算是吧。”悠子眯着眼睛笑起来。“诶～该不会——”她惊讶地戳戳悠子，“有喜欢的人了？”
悠子心情愉悦地度过了这一天。一放学，她就迫不及待奔向朱尼斯，透子小姐说不定在那里。看到透子百无聊赖的身影，虽然早有预料，悠子还是心跳加速。
她跑过去，怀着说不清为何激动的心情。
“啊，是你啊？闲着没事的话来聊聊吧？”透子看见她似乎有些高兴，在这闲逛也很无聊，有个人聊聊天总是好的。
“透子小姐，我想请你吃东西。”悠子发出了邀请。透子面露难色：“嗯…今天要加班啊～哈哈，还是算了吧，下次？”“下次来家里吃吧，”悠子说，“我会做饭。”
“真是厉害哦！悠子。”透子小姐笑着说。
被夸了。
悠子露出一点腼腆的微笑。
春夏相交的夜晚，刚下过一场雨，正是河鱼活跃的时候。悠子带着钓竿和桶，拎上抓的虫和买好的鱼饵，散步去蛟川河边。
透子小姐正经过河边的路灯下。
“透子小姐！”悠子心里荡漾出一丝甜蜜。
透子回头，发现是悠子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我一跳！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她顺着路灯走过来，“来钓鱼？”她打量着悠子手里满满当当的装备。
“嗯。”悠子点点头。“雨后钓鱼容易些。”
透子伤脑筋地嘟囔几句，“好吧，那我陪你一会儿。”她戳悠子的脑门：“都说晚上不要去路灯少的地方啦！”悠子双手都不空，只好乖乖让她戳，温热的指尖点在额头上。
虽然挨了批评，但是她心里美滋滋的。要不然以后故意被透子小姐抓到吧？悠子偷偷盘算着。
“好啦！别傻站着，这里好多蚊子。”透子拉着她往河边走，悠子才发现路灯下绕着很多灰色云雾般的飞虫，赶紧闭上嘴巴。
其实河堤下的蚊子并没有减少，只是光少了就看不见了。悠子抓紧时间甩出一杆，很快有鱼上钩，她有条不紊地收线放线，耐心和鱼博弈。透子在旁边打着哈欠，突然呸呸两声，大概是蚊子飞进嘴里了，随后又有几个巴掌声响起。
收上鱼，悠子去看透子小姐。她的胳膊上隐约可见几个红点，正摆动手臂驱赶无处不在的蚊虫。悠子有点不好意思：“您要不先回家吧？蚊子有点多。”透子看着毫无叮咬痕迹的她，瘪着嘴无奈道：“你要是出啥问题，堂岛女士不得把我俩都撕了？”
悠子提起桶。
“那我们回去吧，今天先不钓了。”
透子小姐神情有些古怪，不过她还是跟着悠子走上台阶。鱼在桶里扭动，用尾巴撞击桶壁，发出咚咚响声。“要不要来家里涂点无比滴？”悠子回头看她，透子搓着手臂摇摇头，加快一点脚步，“不用啦，等会就好了。”
她们在路灯下分别。
透子快步往家里走，咬着嘴唇想：自己可是勉强陪着她了，她倒是任性的说走就走了？小孩子真是三分钟热度。
洗完澡打开药箱才发现无比滴前几天用完了，只剩个空壳。她拧开盖子，挫败地用纱布面怼着叮咬处，试图挤出一点残留的药水，却只留下一个水汽微沾的圆形印痕，像是给蚊子包圈上重点。
…早知道就跟着她过去了。透子把壳子丢到一边，无语地用胳膊捂住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她干脆躺上床，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自暴自弃闭上眼睛忍受着痒意。
“透子小姐。”
光线好暗，悠子的轮廓有半边隐没在夜色里。她放下了鱼竿朝自己走来，不由分说捧起她的手。
透子想后退，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啊，这是一个梦。
“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止痒，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悠子的嘴唇开开合合，透子想让她闭嘴…蚊子会飞进去的。
她把透子的手指拉近了，低头吮在蚊子包上，轻轻啃咬肿起的边缘，留下一条断续的牙印，咬痕沾上唾液，湿润地泛着红。
在蛟川河边有蚊群笼罩…像你一样，躲不掉。
透子猛然睁开眼。
急促的呼吸在房间里空落落地回荡。
平日就无精打采的透子，顶着黑眼圈进了办公室。堂岛女士看她一眼，皱起了眉：“透子，昨天没休息好？”透子早上起来急着出门，头发都忘了梳，风一吹更乱了，她扒拉着乱翘的发丝胡乱点头。堂岛叹了口气，说：“今晚来家里吃饭吧。”“啊？！不用了吧…”想起昨晚那个梦，透子不是很想面对那个灰发的女孩，更别提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那样过分亲密了，她招架不住。
“昨天加班你就吃了桶泡面，这样下去会营养不良的。”上司抿紧了嘴瞪着她，一副严厉母亲的模样。
真是的，怎么还把她当个小孩啊。
透子很不情愿地答应了。
悠子有些奇怪地看向透子小姐，她已经在那坐立不安好几分钟了，是生理期不舒服吗？悠子凑过去想和她说话，她却不动声色挪开，要与悠子保持两米距离。
高中生似乎来了兴致，一个劲往前移，透子便一个劲往后退，一直被逼到沙发角落。好脾气的刑警阿姨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非要这样坐着吗？”虽然沙发并不长，但是两人已经挨挤在最末端。
跪坐在茶几边的菜菜子小心翼翼望过来：“在吵架吗？”“没有没有啦！我们没事哦菜菜子。”透子连忙出声安抚，毕竟谁也不想让菜菜子妹妹伤心。悠子也点点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透子看了只觉一阵恶寒：笑得这么柔软好恶心！紧接着她拍开了悠子偷偷接近的手。
确认菜菜子没注意，悠子凑过来低声说：“您生气了。”气流吹得透子一激灵，胳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她不由得皱眉，悄声回她：“我没有！”悠子的手拉住了她的西装外套，她才发觉自己马上要从沙发上掉下去了。
“那天我不该让您在河边被蚊子叮。”透子小姐终于大发慈悲转过头来施舍给高中生一个眼神。
灯光下，悠子恍然发现透子的眼睛其实是深灰色的，她在说话，在说什么来着…？悠子愣愣地盯着她。透子小姐好像在说什么抱怨兼大道理的话，嘴唇不像往常那样干燥，浅浅的透出血色，看起来很软很好亲…
透子深觉自己受了委屈，又是怪悠子大晚上非要去钓鱼太危险，又是责备悠子不招蚊子、害得蚊子全来咬自己，差点把口水讲干，一看悠子像个傻小孩一样痴痴盯着自己，显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刑警阿姨闪电出击，快准狠掐住悠子的脸往两边扯，悠子的脸颊像糯米团一样被拉长。
…该死！怎么这么软？！可恶的富有胶原蛋白的年轻人！透子心中怒骂，捏得更起劲了。
“好痛喔…”悠子搓着自己被掐红的脸，扁着嘴喃喃自语，但眼神里没有懊悔只有窃喜：她偷偷瞄了一眼透子小姐，后者似乎消气了。透子小姐的神情很冷，但是耳廓略微泛红，也许是刚才气得。很可爱——悠子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透子小姐…刚刚离自己那么近，平时总是与人要隔开一段距离的透子小姐，却时不时靠近自己，触碰自己。她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或是香水。
好想知道，好想埋进她怀里仔细辨认一下。
这小孩怎么回事？透子身旁频繁地投来视线，让人无法忽视，不知道是第几次往自己这里里瞟了，悠子的眼神实在过于直白。高中生拨弄刘海遮住点眼睛，自以为藏得很好，再抬头，警察阿姨已经把头低下来，视野中放大的脸挡住了夏季过分灿烂的阳光，鬓发几乎要落在她脸上。
悠子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是想干嘛？嗯？”透子小姐慵懒的尾音微微上挑，悠子感觉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大脑停止了思考。“我、我…没什么。”透子轻笑一声退开来，一副了然的狡黠样子“想吃冰棒是吧？我不会告诉堂岛女士的～”悠子嘴巴张开又闭上，被误会了…但完全说不出口，觉得扣子解开两颗的透子小姐很有魅力这件事。她感到口干舌燥，气温太高，把她们都蒸得有些发烫，连空气也被高温驱动，扭动着模糊视线。
“啊～真是热得受不了…我请你吃吧。”透子小姐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悠子几乎要羡慕这片布料——她也想挽着透子小姐。这么想着，对方已经伸出手拉住她，牵着她走过马路。“真是的，愣着要被车撞到了哦？”透子抓着她的手数落，回头一看，小孩满眼高兴，阳光跃动在她浅色的虹膜上。什么嘛，要吃冰棒就这么高兴？透子摇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勾起，果然还是个小孩啊。
啪嚓一声，透子分开连在一起的冰棒，稍微不太一样大，也没办法，她很少有与人分享的经验。她本着照顾小孩的想法，把多的那根给了悠子，然后就咬上剩下那根。好冰，透子张着嘴哈气，把一小截冰棒在舌头上来回倒腾。悠子拿着多的那根露出点为难的神色：“透子小姐，我吃不完。”“唔？不早说。”透子模模糊糊地说，终于把半融化的冰咽下去。“跟您换吧？这个我还没碰。”悠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来，忐忑地等待透子小姐的允许。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透子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接过来，把自己的递过去。“我是用咬的，还没沾上太多口水，你不介意吧？”悠子礼貌地笑笑：“没关系的。”她双手接过已经少了一截的冰棒，看着好像可怜巴巴的，随后小口吃了起来。看着被冰得五官皱成一团的悠子，透子忍不住笑起来。“可别跟堂岛女士告状哦？她肯定说吃冰不健康什么的。”悠子闭着嘴不语，只是一个劲点头。透子突然靠过来，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悠子，那我们就是共犯了哦～”
回去之后，悠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做同样内容的梦——梦的最后，透子小姐温热的气息抚过耳畔。
但此后她与透子小姐的关系再没有增进更多，一直到秋季、冬季，自己换上了长袖校服，透子小姐始终保持着十分礼貌的距离。案件仍然在发展，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悠子忙着人际交往、学习和在迷宫战斗，透子忙着调查案件、跑外勤任务，她们的交集不断减少，春夏的萌动似乎只是一场美好的梦。
可怕的是，随着不断发掘真相，悠子逐渐觉察到透子小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这天格外冷，悠子撑着透明伞走在冰冻的雨幕里，雨丝携着刀片一般的风，扰乱她编好的头发。意外的，悠子在雨里遇见了穿着明黄色雨衣的透子小姐，走进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风衣外套，悠子有些着急地把伞靠过去，如果淋湿感冒了怎么办？透子转过来，神情却和雨雾一样冷，皮肤因为寒冷透着苍白，好像下一秒要融化在雨里。她连寒暄也懒得说，只吐出一句话：“你该回家了。”悠子想说这样会着凉的，急忙抓住她的一只手，透子小姐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却几乎没有温度，像玉石一样冷。但透子似乎猜到她想说什么，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上，止住了悠子的话头，高中生只好担忧又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她。透子小姐平日里可亲的表象似乎被大雨洗刷掉，剥落出一点成年人的冷漠底色。透子摆摆手，走出她的伞下，把悠子一个人留在路灯下面。把伞向前倾的手还可笑地停在原地，雨水很快打湿了悠子的后背，但她毫无知觉，只是看着透子小姐消失在昏暗的雨幕里。
悠子好像在这场雨里失了魂。
即使种种证据都表明了透子小姐与这个事件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她自己时不时透露的情报都指认她自己是罪人，但是悠子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可能性。她绝望地盼望又拒绝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透子小姐，怎么能如此残忍地对我呢。
听见悠子痛苦的质问，透子小姐怒极反笑：“所以呢？你真的认为那个和蔼可亲的足立透子就是真正的我吗？”她的灰色眼睛里满是失望，“大人的世界里都是社交面具，你不明白吗？你只是把你的期望强加在我身上而已。”窗外的雾已经浓到看不清任何东西，坐在诡异房间里的透子小姐举起了手里的枪，孤身一人的悠子站在她对面。
“和那个老婆婆一样，你只是需要那个关心你甚至溺爱你的透子阿姨吧？”她的重音落在“只是”上，语气里的指责快要溢出来。透子的呼吸开始乱了节拍，透子眯着眼睛想，原来你也会害怕啊？迎着悠子震惊又悲伤的神情，她真的扣下扳机，子弹堪堪擦过悠子耳边打破了窗户玻璃。
呼啸声带来了耳鸣。悠子的表情有些扭曲，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体验让她的手心还在渗出汗液。透子小姐露出无聊的神情，挥着枪对她下了逐客令。
悠子魂不守舍地回去了。
再见已是最后的战斗，同伴们苦战一场，总算是打败了透子小姐和天之狭雾。奄奄一息的透子小姐神情不复刚才的狂乱，好似火焰被浇灭。悠子蹲下来，让透子小姐能倚靠在她怀里。刚被高中生暴力掌掴完的透子有气无力：“你啊…”她露出一点遗憾的笑容，“还是被你们这群小鬼给打败了。”悠子抿着嘴，目光柔软地落在她脸上，仿佛把透子小姐打得气若游丝的不是自己。
但是…透子默许了悠子把自己公主抱起来的行为，接受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她也没力气挣扎，索性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悠子的颈窝，悠子的辫子在眼前晃荡。“如果早点认识你…”怀里的人发出几不可闻的呓语，悠子低下头要仔细听，“…就好了。”透子的声音轻的像一场梦境。
阴雨连绵的春天到来了。
透子小姐自首后进了看守所，她给悠子寄信的那天，天空难得放晴。悠子用指尖细细摩挲信纸，仿佛能通过文字触及透子小姐的温度。
她说，我仍做着有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