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戒指在我的指圈留下一道灰色的淤青,
一些发誓,一些装饰
缺氧在我被勒紧的手指
让它无法长到合适的围度
我不再是你可以耕作的土地
于是你留下一个麦田怪圈的谜题
1.
每每看到带些欧式的房屋,汪东城就会想起自己在台北市中正区的家,高中的家。十六岁那年,爸爸做生意发财,他们家也搬到了那儿。客厅中间那张夸张的红木桌子,雕凤舞龙,双龙戏珠在表面被刻得栩栩如生,那一层蜡油更是让龙眼活灵活现,配上四根蜿蜒的桌腿,好不威严。然而,再威严的龙,也被爸爸的茶具压在身下。桌子的上方叠放着茶具,爸爸喜欢在那边沏茶,不止洗茶水倒在茶宠身上,泡完的茶,也是一半茶水喝了,一半浇给茶宠。自己喜欢趴在桌前,看他反复让茶宠变色,两三万一斤的茶,爸爸在把茶水倒掉的时候总是一脸得意,见汪东城喜欢,便笑得更欢了。妈妈总对他投向饱含期许和爱意的眼神,也许是龙生龙、凤生凤的道理。想到这儿,汪东城的内心就会有些许抽痛,因为他并没能成为妈妈想要他成为的那种人。
常话说,只要坐在风口,谁都能飞起来。被捧得越高,摔得越碎。讨巧劲得来的钱终究没法握在手里,也像风一样划走了。爸爸的腰弓得像被泼了热水的茶叶,痛苦地屈伸着,这个高大的汉子,竟能哭得涕泗横流,他面对父亲的眼泪不知所措,从此心中暗道,不能再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哭,然后什么事情都做不到。自那之后,妈妈便每天和他念叨差不多的话:你要好好学习、工作,才能出人头地,不能像爸爸妈妈一样,把握不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于是,汪东城便去到其他城市打工,为的是能够不再让眼前的人流泪,走出家庭的圈。
一定要说的话,能回忆起的也不止这些往事,生活里也有可爱的事,比如,住在他家旁边的“炎弟弟”。那户人家的儿子叫炎亚纶,长得清秀漂亮,伶牙俐齿,讨人喜欢。炎亚纶喜欢坐在家门口,等到汪东城回家,蹦蹦跳跳地把他迎到家中做客,和他一起看电影、打游戏,偶尔也会请汪东城教他题目。他喜欢把细细的胳膊搭在汪东城的大腿上,不让自己走,如果他爸妈过来替自己解围,他还会两眼泪汪汪,要自己和他拉钩,保证明天还会再过来。
上课和班级同学玩,下课和校外的朋友联系,回到家还有一个炎亚纶等他回家,这是汪东城最开心的时间。只要他从拐角处出现,炎亚纶就会猛地转头,满脸笑意去迎接。他常常是扑到自己怀里,享受完拥抱后,挽着自己的手,向他讲述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初中只比高中的下课时间早一个小时,很多时候,炎亚纶书包都没有放下,就坐在门口等汪东城了,生怕自己回家放东西的间隙,邻居家的大哥哥就会“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那张脸在眼前消散开来,汪东城停止了回忆,他已经走到家了。家门口上贴着水电费的单子,还有怎么撕都撕不完的广告,打开门,除了人仰马翻的拖鞋以外,什么也没有。
为了重新回到那样的生活,为了可以让家里人再次过上高中时的生活,汪东城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谁也不认得。工资算得上可观,一个月大约是十万新台币,他大多数的钱都拿去还父亲欠下的债务,再扣去父母的生活费、房租,手上供日常开销的还剩下两万左右,够他和同事聚餐,给约会的女生买礼物,给自己偶尔买些喜欢的东西。他摁下灯的按钮,屋子里亮了起来,把包一扔,便撸起袖子去看看冰箱里的饮料,倒一杯出来放在桌上,回房间换完衣服准备居家健身,渴了就把饮料喝掉。本来是只能喝水,但白天上班已经够苦了,这是他给自己的一点宽容。
日复一日,过同样的生活,汪东城想,应该是这样的,不要再有什么变动了。直到他第二天,在办公室听到炎亚纶的名字,一切都变了。
最开始,他以为只是同名。姓炎的人少,但也不能说是没有。上司在工作群里敲了一长段话,欢迎炎亚纶的到来,说他被分配到子公司历练,能力很不错,大家之后有问题多多和他沟通,从那语气就能看出来,这个炎亚纶来头不小。
上午,汪东城只是在在工位上写报告,没有见到这个同名的人。他紧张的一直在摸脖子上的戒指,手汗把戒指沁得掉色,指头又青又绿。等中午吃饭,临休息还有十多分钟就从座位上被人拎了起来,同事拍拍他,说今天是那个空降领导请吃饭,等会儿开车去外面吃。他笑着回应,却害怕那个炎亚纶就是记忆中的小孩,每一步都走得担惊受怕。毕竟,他和那个弟弟的分开并不体面,任凭对方怎么哀求,自己还是甩开了他的手。
他不会忘记那天,弟弟怨得发紫、肿得泛红的双眼。
为了放松,汪东城在路上提起这件事,试图让别人给自己点安慰。世界那么大,总不可能这么巧,当时那个弟弟还说自己要去美国呢,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他掐头去尾的说,自己高中的邻居也叫这个名字云云,边说边转动着脖子上的戒指。
“哈哈,那也太巧了吧!我觉得不可能,”同事拿手肘顶了顶汪东城,“不过万一真的是,你还能攀关系,这不是件好事么?”
“啊……或许他早就把我忘了。”
“是哦,毕竟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你也不是那种人,”同事的目光移向汪东城的手,“这个项链,你一紧张就摸串在上面的戒指。有那么紧张吗?你看你手指头都摸成啥样了。”
汪东城向下一看,自己指尖都青得发蓝。他打哈哈糊弄了过去,不再提起这件事。
“一直想问,你这项链什么来头,上面还有戒指,忘不掉的前女友吗?”同事打趣道。
“你就逗我吧,我怎么有时间谈女朋友。”汪东城的手指滑过戒指的内壁,内里刻的名字刮伤了他的语气,他说话声越来越小了,“累——我们还有多久到?”
“五分钟。”前座应道。
关上车门,汪东城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门厅,门口还站着穿正装的迎宾,地板亮得能把自己震撼的眼睛倒映出来。往里看,门口的水缸里都是他只在网上见过的海鲜。他拉拉同事的衣角,低声道,这空降领导到底是什么人,出手这么大方。俩人就这样拉拉扯扯的进去,被邀请到二楼的包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包厢里觥筹交错,看来他们是来得最晚的。圆桌上可以看清所有人的脸,可偏偏主座上那人不在,说是去选酒了。到现在为止,那位空降领导还没在他们面前露过脸,汪东城已经等不住了,他无法再担惊受怕下去,即使被调笑他猴急,也要问先来的同事,新来的领导长什么样。
“黑头发,长得蛮漂亮……漂亮?或者帅吧,看起来就领导相,说话打官腔,”随后伏在汪东城耳边小声道,“看起来资本主义做派,一副很奸诈、很会压榨员工的样子。”
汪东城被同事的后缀弄笑了:“他有很高吗?”
“正常身高。”
“有比我高吗?”
“哇……看不出你爱美到这种程度,‘吾与城北炎公孰高’都出来了。”
“你真是……!坏欸,我哪知道正常身高是什么身高嘛。”汪东城撇撇嘴。
“没你高,高东城。”
听到这句话,汪东城松了一口气。炎亚纶的父亲很高,虽然母亲比较矮。他断定炎亚纶长大后会和自己差不多高。并且,炎亚纶长得可爱,眼睛弯弯,爱撒娇,怎么样都没法和“领导相”、“奸诈”联系到一起去。他又忍不住去想,这个炎亚纶不是那个炎亚纶的话,那么那个邻居最后去了哪里,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吗?忘记了最好,这样他也不用背负惭愧度过余生,也可以用这个同名的上司来忘记过去。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全场忽然静了下来,门外的毛地毯把皮鞋跟踩地面的声音吞得沉闷,他们回来了。汪东城干脆闭上眼,装作自己眼睛不舒服,不去看那门框。
“大家别这么紧张啊,搞得人家以为我们部门就喜欢板着脸。”
霎时,圆桌再次热闹了起来,身边请出去选酒的两人入座。汪东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视线一路从红桌布移到白西装,再到那张脸。
十几人中,大家都挂着一样的笑脸,那张笑吟吟的脸却格外显眼。薄嘴唇,高鼻梁,细长眼睛,看得汪东城楞了两下,直到那双眼睛转了过来,年岁在他眼中流走,闪烁着熟悉的笑意。汪东城想,他一定再见过千百个人,否则,那眼中怎么会转过那么多种神情?最后,在汪东城的眼中,那个人的眼神定格成了汪东城最熟悉、也最不想见到的样子。
汪东城想起邻居家男主人的样子,五官分明立体,总是看起来笑脸盈盈。紧随那张脸其后的,是女主人那对深情的双眼,她睫毛又长又浓,好似涂了眼线一样。最后,是炎弟弟的脸,稚气未脱,眼尾上挑,是一双黑里透着棕的眼睛,只要看到自己,就像见到光似的。人的长相自然是随父母,但后期通过其他手段也可以和小时候长得很不一样,或者说,本身人就是越长越开,到成年后差不多定型。汪东城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空气中的酒味熏迷糊了,才会将两个同名者结合在一起。
“亚纶,你做下自我介绍吧?”
“好啊,正好等会儿也麻烦大家跟我介绍一下自己,”那人站了起来,手上戴着手套,手套上戴着一个银戒指,暂且看不清是什么款式。他摩挲着戒指,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汪东城的身上。汪东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人好像咬了咬下嘴唇,“我是炎亚纶,大家叫我亚纶就好。之前一直是在台北那边工作,和这边也有对接,有些人应该也认识我。我知道光用嘴说肯定没用,我会用行为让大家知道我的做事风格。嗯……我蛮好说话,大家有问题和我直接反馈就好。希望之后能和大家度过愉快的时间,这顿饭是我的见面礼,等会儿不够吃再加。”
掌声响起,几句恭维话后,就是大家各自的自我介绍。汪东城直到被身旁的同事拍肩,才缓过神来——现在轮到自己介绍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尤其是炎亚纶。他僵硬地起身:“我是汪东城,叫我大东就好……我昨天睡得比较晚,有点没精神,见谅了。”
“你平时哪儿有这么蔫巴,”同事回道,“是不是亚纶太帅,让你有危机感啊!办公室第一帅的名号要不保了?”
经过这样一番玩笑,所有人都放松了不少。汪东城暗暗感激同事给自己解围,一鼓作气,又变成了平常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是啊,亚纶这么帅,我刚刚都惊到了。一直在想,有竞争对手了怎么办。”
炎亚纶双手抱胸,继续笑道:“哪有,大东看起来比我帅多了。”
“太谦虚了吧,亚纶这长相都可以去当明星了,”汪东城交叉着双手,手指拧作一团,脑子里只有分开之际的那张脸,好像周围万籁俱寂,只剩下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话说,我、我喜欢健身,亚纶是不是也有锻炼?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健身房。”
一阵掌声后,汪东城几乎是倒在座位上,后面几个同事的自我介绍完全被隔绝在听力范围之外。他能感受到,有人的余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像盯、又像打量。
圆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对方的脸,汪东城当然也能看清是谁的眼睛挂在自己身上,他不甘示弱的对视回去,却撞了个空。他顺着对方的视线再折射回来,落到自己胸口处的戒指项链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二人都转动了自己的戒指。汪东城借口出门解手,出门时,偷偷看向对方手上的戒指是什么款式。等到厕所用冷水洗脸,让自己稍微冷静些,镜子中照出戒指的模样:那是一个坑坑洼洼的表面,外围用纹理锤绕着圈捶出六个大坑,内里可以看见刻了几个字母,款式再普通不过了。也许是恰好、也许是凑巧?
还好,至少从镜子里看,他的脸没有想象的红,看上去没那么窘迫。镜子里很快出现另一个人,一身白衣,皮鞋跟把洗手间的大理石地砖敲得发响。他回头一看,身体摆出要跑的姿态,在转身的一间隙,对方将他卡在了洗手台上,双手撑着台子,脸对着脸。炎亚纶比他矮些,从上往下看,这张脸变得更加熟悉。
“要跑?”
“你、你,你初中时候、住在哪里……”
“你连我都认不出?还需要确认么。”炎亚纶看起来不太高兴,“东东哥哥?”
“你怎么会到这里,你不是说你爸之后要你去美国,你、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故意的吗?因为你恨我,明明说再也不想见到我。”汪东城的身体越靠越后,手被台子上的水弄得打滑。
“这就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话是如此,可“东东哥哥”那四个字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听起来就咬牙切齿,“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我。”
“我不是啊,太多问题,太奇怪了……!我弄不懂。”
“不是?那你说句想我听听。”炎亚纶压下眉毛,语气不悦。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炎亚纶盯上了那枚戒指,他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哈,原来是做成项链了。”
他摊开手,把戴着戒指的左手展示给汪东城看:“我都戴在手上了,手和脖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你是故意的吗?”
一连串反问句问得汪东城头晕,他也有些气恼,但碍于愧疚没说出口:“掉色,老是掉色啊……!弄得手指头搓都搓不掉,当时找的店太坑了,你不是知道吗。现在把我当成渣男一样审问是做什么……”
“你不喜欢我了吗。”炎亚纶把脸贴在汪东城的胸口,看到戒指,他明显开心了起来,“我只是太想你了,你还记得你离开了多少年吗?你从来没回来过……而我经常回中正区,直到隔壁搬进了新一户,我们家旁边没空房了。不守信用啊你。”
一个大男人用着小孩子的语气嗔怪,让汪东城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会觉得炎亚纶可爱,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不只是他自己,想必炎亚纶也有许多事想要怪罪于他。他想让炎亚纶换个姿势,现在看起来像职场性骚扰。炎亚纶张张嘴,没说话,也没换姿势,而是将脸埋在汪东城的衣领,说怕他再跑了,就像以前那样。
“你多大了,还这样说话呢,一点都不男子汉。”
“我再大,也都是哥哥的弟弟呀。”
这句话显然说到了汪东城的心坎上,他咳嗽两声,默许了炎亚纶继续埋在他的衣服中。炎亚纶说了些什么,温热的鼻息透过衣服拍在汪东城的皮肤上。汪东城不说话,因为炎亚纶也不会回答那些疑问,他想先看看炎亚纶会说什么。
“我应该喊大东,还是东东哥哥。”炎亚纶咯咯的笑了,“大东哥哥。”
“听起来好奇怪、你是我的上司呢。”汪东城揉揉炎亚纶的脑袋。
“哪有下属摸上司的头的,”炎亚纶反驳道,他深吸一口汪东城身上的味道后,起身看向对方,“我来找你是有事的。”
“我知道,但太乱了,我不知道你想找我说什么。”
“和我谈一个月吧。”炎亚纶漫不经心的说着,将手指伸到了汪东城脖子上的戒指圈中,随意把玩。
“什么?”汪东城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你不用担心,一个月就好,这样我们就能分开了,我再也不会打扰你。我会让我爸把我调走,去另外一个品牌,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子公司之间对接的问题。之后,我会把中正的房子卖掉——本来我们就打算卖了,那部分钱我会找理由拿走,你还剩多少债务,我能还多少就帮你还多少。”炎亚纶滔滔不绝,只留汪东城一个人一头雾水,“我想好久了,想什么时候见到你,就和你说这句话。不止是你,我也想忘掉……不,我比你更想忘掉。我知道你喜欢女人,这一个月,你把我当成你的女人就好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是我想的那个谈吗?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不是因为爱你,所以想和你恋爱的,是因为太恨你了,不过,”炎亚纶顿了顿,“毕竟总体来说还是谈恋爱,说爱你会比较好。可我不能原谅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他的手握成拳头,想将炎亚纶推出去。炎亚纶察觉到他的动作,挑眉一笑,薄薄的头发下有什么东西忽隐忽现。汪东城迟疑了,最终收回了手,老实的靠在台边,“你慢慢解释给我听……”
2.
炎亚纶从小学起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
他很受欢迎,毕竟漂亮人又会说漂亮话,在男男女女之中,他最享受男孩的目光。每个人都对他欲言又止,手上比划着拒绝,眼睛却时不时瞥向自己。只要他牵起对方的手,故作不懂,再稍加引导,那些充满爱的话就会倒落出来。炎亚纶觉得这像生日时候拆礼物,要表现出一番推拉,可人家都把东西放你手上了,最终的结果当然还是拆开。把礼物悬在绳子上,蒙上眼睛,用小棒子把礼物包装打散开,彩条、糖果倾泻而下。
他就是那个被宠幸的小孩,那么多糖果,等待他的品尝,他总不能含着一颗糖直到融化,这便是他的恋爱观。
吃久了甜的东西,再吃普通的食物就没味觉了。很多事情的上瘾机制就是只要,尝久了,你就习惯了它的存在。偶尔吃到酸甜口、苦味的糖,不是喜欢的款式,也会觉得新奇。很多商家为了创新,会在外面沾上酸粉,多舔一会,就能尝到里面的甜心。因为忍受了前面的酸涩,再尝到甜味就会甘之若饴。
有一颗糖,从头到尾竟没有一点甜味,连酸味也尝不到。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你持续想象它的味道,思考食用方式的对错。有点像以前很火的千层糖,怎么舔都舔不穿,最后只能用牙咬开。可这颗糖,却叫你牙齿断裂,流出血来,好像它在你的嘴中流泪,最终滚落出口腔。
最开始,他看汪东城也只是脱掉包装、裹着糯米纸的糖。
邻居家的空房搬来新的住户,在搬来的第二天,便登门拜访送礼,说着请多关照,将礼物塞进了房间。邻居家的男主人很是热情,很快和自己的父亲成为了好朋友,自己也自然而然地与隔壁家的儿子相识。
相知、相识,最后分开,炎亚纶不想再回顾自己那副样子。他猛然发现,汪东城在的时间里,自己很久都只是在和这颗没味道的糖死磕,于是他开始报复性的吃甜味的糖,那些外包装五彩斑斓、会折射光线的糖,他一把抓进嘴里。汪东城不在之后,生活中不过少了个人关心、少了个人可以等、少了个人陪自己玩、少了个人……好像少的有点多。他盯着手指上的戒指,当初是自己求着对方一起做的,也是汪东城骗人的最好证明。
戒指,谎言;哥哥,勾引;亲人,伤害。汪东城怎么能做出那么多叫人瞠目结舌的事来。他找不同的人来填补汪东城留下的空位,逐渐长大,直到长到汪东城的年纪,那戒指没法从手指上取出来,最后去银店叫人剪掉了。他看着那只戒指,这种东西扔了就好,为了防止汪东城真的回来,可以找个差不多的顶替一下,这样就可以卖惨,说自己一直在等。眼不见为净,扔掉后,他也能大大减少和汪东城在梦中见面的频率。
天气越来越热,后院的盆栽也绿得发艳,叶子上挂着春雨的痕迹。很快就要度过雨季,来到夏天。回南天之后,炎亚纶的眼泪也不会再渗出来。汪东城承诺自己会在炎亚纶毕业的时候回来,他要炎亚纶至少交到十个好朋友,不然他可不买账。拍毕业照那天,炎亚纶被朋友们推搡到人群的中心处。有许多人来找炎亚纶交换名牌,他才知道,原来离开至少要留些念想。他交到了不止十个朋友,汪东城没有回来,多余的毕业照也只能被锁在柜子里,最后送给学长模样的情人。
学生时期,他爱找比他年长的男人,那些男人一定要长得像兔子,并且要有两片性感的厚嘴唇。关于汪东城的春梦也越来越多,直到汪东城在他的身下,变化成其他人的脸。于是他开始找年纪轻的男孩,又梦到了汪东城小时候的样子。汪东城、汪东城、汪东城,哪里都是汪东城,哪里又都没他。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怀念的情种,但在清晨醒来的间隙、入睡前的冥想,他总能想到汪东城的脸,比那更严重的,是那张脸背后自己卑躬屈膝的样子。他不应该为了不让汪东城哭,对那件事说出没关系。他也不应该好奇那糖是不是真的不会变甜,低三下四的挽留。他希望汪东城不是去了其他地方,是死了,这样没有人能知道这些样子,自己也能将那些行为解释为死者为大,别再提起。
不知道多少个夏天过去,他已经只会在梦中和汪东城进行回忆。大师说,还会梦到,就说明你们的缘分没断干净。他半信半疑,没想到这预言会在自己二十三岁的春天应验。
那张脸与那时没什么两样,当然,他指的是分别之际。深陷的眼眶透露着深深的疲惫,眼睛像睁不开似的。他看起来比以前壮实了不少,个头也更高,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哥哥长得高,不知是能永远当弟弟的庆幸,还是被哥哥阴影笼罩的不幸。金黄色的大灯把包房照得亮堂,形形色色的面孔中,长得最可爱的男人。第一眼,炎亚纶就确信自己不会认错。真正见到后,心中没什么波澜,他没什么想说的,总不能像那时候一样,向他诉说他离开后,身边寂寞的空气。
他总不能说,我和你说的那些话,说你离开后我的遭遇,全部成真了。那样,汪东城又能将他套住,随便差遣。
杯中的气泡上升,然后一个个消失。炎亚纶把酒一饮而尽,喉咙处升起一股燥热。他好想腿变得无限长,在这张大红色的桌布下,去勾那个人的小腿肚,叫他和自己一起出去。那个人却比自己更加躁动不安,急于离开这个包房。在汪东城离开后,屋里的空气也像是被他带走,炎亚纶也借口跟出去。美梦、噩梦、回忆,是时候在现在了结了。只要可以知道这个糖到底会不会发甜,自己就能忘记汪东城的脸,从此抹去自己人生中的污点。
哥哥,是你一手造就了我的不幸。他真想和汪东城说出这句话。
3.
“你可以不把这个当作恋爱,不和任何人说我们的关系,你只需要顺着我来就好了……你可以继续当我的哥哥,毕竟、只要我不告诉你,你也不会觉得这是恋爱。”
水龙头的水嘀嗒在水面,一颗心也荡起涟漪。见汪东城犹豫,炎亚纶撩开了刘海,一道可怖的疤横跨在左侧额头。炎亚纶无需解释什么,汪东城自己明白自己做过什么:“你答应的话——我就说我原谅你。”见对方的脸上闪过迷茫的迟疑,炎亚纶继续说道,“不止这件事,所有的事情我都原谅你。”
见炎亚纶想说更多,汪东城止住了他,他不想再回忆起那次之后和炎亚纶的任何事了。炎亚纶接着埋在汪东城的肩膀,把手指穿过那枚戒指,用力往下一拉,随后轻轻一吻。如果他再用力一些,把汪东城拉下来,那亲的就是对方的脸颊:“天下不会再有那么好的买卖了。还钱、你什么时候能还完?一个月后,我解脱了,你就算还忘不了,至少也拿到钱了。”
“你这一个月……要和我做什么。”汪东城一字一句道。
“情人之间会做的事情,你不会这都不知道吧。呵呵、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做女人的那一方不就好了,你就那么期待做这种事?”
“你……”
“你还想听我在你走后都发生什么了吗。”
“对不起。”汪东城深深地低下头,将头偏向没有炎亚纶的那一侧肩头,却被炎亚纶用项链借力拉了回来,“但你喜欢的那种类型,我现在也已经不是了。”
“那又怎样。你同意还是不同意,给个准话。”
深呼一口气、再吐出,汪东城再怎么想把自己钻进气体里,也没办法摆脱炎亚纶。他看向炎亚纶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表面凹陷地看不出有六个大坑。自己在十八岁和炎亚纶一起做的戒指,那时,自己的身体也差不多定型,而炎亚纶还在发育,现在这枚戒指是不是前朝遗老,一眼就看得出来。可是,正如炎亚纶说的一样,“那又怎样”。自己提出也无法得到任何东西,那不如装作没有看到。用一个月去换道歉的机会,这期间只要不说,没人会知道,炎亚纶等着他说服自己,紧紧地盯着他。
“我昨天晚上,梦见你倒在那块大石头上,脑袋上撞了个大洞。我上前想去看,却把你掐死了。我……亚纶,你至少要回答我很多问题,不然我还是会做噩梦。”
“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吗?”炎亚纶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汪东城狐疑道:“你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算了,没事,”炎亚纶放开了汪东城的项链,从远处传来脚步声,其他人也要来厕所,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僵持在这,“我会回答你的问题。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说不,而你也没资格对我说不。先回去吧,之后再说。”
从厕所到走廊不过一百来米,汪东城感觉自己是走在回到过去的路上,当然,这也是炎亚纶想要的。按照炎亚纶的说法,他有遗憾,刚好汪东城又觉得内疚,双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像情人一样度过一个月就好。这一个月来,汪东城要包容他的一切所作所为,不过,汪东城如果完全不想要,他也不会强求。汪东城的要求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两个人的情史上也不会有对方的名字。包房内,绣着龙凤暗纹的红布垂在汪东城的腿上,大鱼大肉在玻璃桌上转动,偶尔有人给他倒点酒,说是好酒,总得尝一口。汪东城勉强下咽,生怕自己醉了,到时候看到房间角落的屏风钻出个人影来。看着炎亚纶一杯接一杯,对着每个人都说好话,最后轮到自己,倒酒的动作也没怠慢,说:祝大东万事顺意。
望着杯里的酒液,汪东城纠结要不要喝干净。炎亚纶见他没喝完,便把他的酒杯拿过来,匀了点给自己:“我们下午要出外勤的,你少喝点。”
“哈哈!像交杯酒一样。”同事调笑道,这话说的汪东城看桌布都像红盖头。
一顿饭吃完,同事载汪东城回公司,他们大部分人都要出外勤,和汪东城打了个招呼就走。他在手机上收到了炎亚纶的好友申请,时隔多年,他再次有了炎亚纶的电话号码。炎亚纶和他说,明天就是第一天,让汪东城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陪自己出去吃饭。他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一只白色的小猫举着爱心,汪东城也回了个小狗举爱心的表情包,继续忙工作去了。等回到家,肚子还胀得慌,中午吃太多了,更何况他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和炎亚纶关系变化的事实,更吃不下饭。心情郁闷,去楼下便利店带了瓶酒,喝完睡过去,醒来说不定会好点。炎亚纶额头的那道疤,没以前那么吓人了,多盖点粉也能梳大背头,只要不看侧面都看不出额头有疤。一口接一口,酒瓶空了,去洗澡,镜子里自己嘴唇发紫,年纪上来,连放纵都要把握着度。仔细看看镜子中的自己,汪东城想说:真逊。
高中时候的戒指见证自己从小到大,戒指没有变,自己已经变化许多了。炎亚纶一定也能看出来,在反问时,他像从鼻子里发出哼笑,胸口起伏,又像是惊讶这个人当年那么决绝的离开,结果落得这副模样。
在炎亚纶眼里,自己一定可笑又可怜,守着一点自尊。胡子刮太多次,总会留下一点胡青,长时间的过劳让他看起来比三十岁的年龄还要大上一些,这些年龄带来的事实不是同事的夸奖能盖过的。他能想象,炎亚纶贬低他的样子,那些年等待的低落,要从自己身上夺回来。
他试了试,把戒指戴进自己的食指,塞不进去。戴进小指,又太大了,会滑出来。他更不明白了,炎亚纶为什么还要再找上自己,如果真的想忘记,装作不认识不是应该更好吗?炎亚纶发来消息,问他到家了没有,他望着屏幕失神,过了几分钟,对方问,已读了为什么不回复?过了几秒又撤回,带上了哥哥二字。
我在刷牙,不好意思。汪东城回复道。
今天看你牙齿确实蛮白,保养得不错。炎亚纶很快又回复了。
你想说什么。汪东城敲打键盘,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炎亚纶要说什么。事实也确实如此,炎亚纶发了个表情包,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看起来那么累。
汪东城没回复,把手机关上。开始刷牙,手机一直亮屏,是炎亚纶发来的信息。等他刷完牙,把手机打开,看炎亚纶发了好几个哭哭的表情包,见自己已读后,又弹出来消息:我这样像不像初中的时候。汪东城把他发来的信息读了一遍,语气和他与其他人交流时相比,要软上不少,其中几个口癖也确实像小孩子。
哥哥喜欢吗?
真是蠢到家了。
字都还没打完,炎亚纶就自说自话,最后发了个早点睡,再没新消息。汪东城回完你也是,放下手机,洗澡途中一直在想明天怎么面对炎亚纶。炎亚纶说,你把这段关系当成什么都好,只是在我眼里,我们是同性情人。
汪东城想到以前的一场约会,那个女孩告诉他,发生性行为也不一定代表爱,在现代,过去的理论已经难以概括现在的感情分支。有些人没有爱也能组成家,有些人同时拥有很多爱人。把那时的汪东城说得晕头转向,也给现在的汪东城一个理由。他们仍是兄弟,关乎情色的东西,他也过了身体娇贵的年纪,炎亚纶总不可能每天都要和自己做,眼一闭就过去了。当然,那都是拒绝不了之后的事情了,自己怎样都会想办法拒绝,他还没那么新潮。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炎亚纶打来的电话。
“喂?你睡了吗。”电话那头,炎亚纶的声音很别扭,“这么早,不可能现在睡吧。你陪我睡……可以吗?”
“不是说明天才是第一天吗。”
“你以前都会哄我睡觉的,现在哄睡觉变成情人特权了?”
“别用这种语气讲话,”汪东城把手机夹在肩头和脸中间,歪着身把洗脸巾放到挂钩上,“我会心软。所以——你、唉,可不可以先给我点时间静一静。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没有不想你,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从明天开始我会适应新角色,今天就放过我吧。”
“那哥哥不说话就好了,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什么声音都好。”
“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要挂电话了。”
“呵呵,不是你喜欢的那种?我快被自己恶心吐了。”炎亚纶夸张的作呕一声。
“只是觉得你现在用这种语气说话很奇怪。”汪东城关上灯,准备倒杯热水就回到卧室休息。无意一瞥,透过玻璃反光看到嘴唇后,又去客厅拿了唇膏。
“我说关系是什么就是什么,那你还真听我话。我说过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都无所谓,你潜意识里觉得在和我恋爱吗?”电话那头噗嗤一笑,“想恋爱的不是我,是你啊、大东。我现在说我们重新做兄弟,你是会马上觉得不奇怪么。”
“你真奇怪,”汪东城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涂唇膏时停顿了几秒,“唔,我也是。”
炎亚纶吐出几个音节,听不出是什么句子。汪东城躺在床上后,他才继续开口:“你还不如骂我,真虚伪。”
“好好,我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汪东城没力气和炎亚纶争辩。他打了个滚,把被子夹在双腿中间,发泄似的猛吸了一口。炎亚纶的声音像从衣柜里发出的闷声,汪东城没回他,直到自己再次整理好状态,“挂电话吧。吵起来的话,明天见面会很尴尬。”
“不要。”
“好,我要刷视频了。”汪东城再一翻身,把手机连上充电线。
大概刷了三四个视频过后,炎亚纶那头才发出声音,他又发出那种喉咙打架的别扭声响:“重新见到,也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你不想我吗,你不是愧疚吗。”
“唉……你这小孩子,”汪东城清楚炎亚纶的性格,只不过想到他长大后,也是爱耍小性子,“今天之前,我在努力不想你。”
“十二年……你真的有想我?你都不把戒指戴在手上,戴手上和戴脖子上可不一样。”
“你和十二年前也没什么区别呀,”听到炎亚纶的声音打颤,汪东城哈哈笑起来,对方还是没变,让他一时间都快忘了那道疤、那些事。十二年前的深夜和今天的也没有两样,城市里很少能见到星星。第一次搬进有后院的房子,看看乳白色的小洋房外墙,再欣赏被篱笆围起的领地,最后躺在草坪上,一闭眼,在后院躺了一晚上。身上湿漉漉的,手撑着起身,也被小草上的晨露弄得手掌冰冰凉凉。汪东城仰起头,向后去看窗子,十二层看不见树,只有交相辉映的现代化大楼。汪东城在楼与楼的夹缝中去凝望夜晚的模样,偶尔放空,也是对自己的饶恕,“真好。”
“你、你,你——你反倒喜欢这样,那我还装个什么劲了。”炎亚纶那头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一声长长的呼气,“再多笑笑,你今天都没和我笑。想着,受伤的是我,你怎么恨起来了。”
“恨?”这个说法在汪东城心中落地有声,他不恨炎亚纶,恨对他来说太累了。
“毕竟,那件事也不完全是你的错。不、呃,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你都有很多种理由恨我。但是,现在的话……”炎亚纶的喘气声上下起伏,难以说完一整个句子,“哥哥,笑一笑,我好想你,真的。东东哥哥,求求你了……”
“我现在笑,怎么笑?奇怪死了啦。”汪东城皱皱眉,只是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声。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你怎么都不想回中正找我?你觉得没脸见我,还有我爸妈,你怎么会这么想……”隔着手机,汪东城都感觉到有一团热气冲向自己耳边。炎亚纶的声音又闷又黏,时不时发出声调很高的气声,“真想……你……”
真想与你中间隔了几个字,声音忽远忽近。真想杀了你,真想找人弄你,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汪东城怕炎亚纶是要哭了,他可不想明天看到炎亚纶肿着眼睛上班,询问对方是不是在哭。
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急切地唤着汪东城的名字。摆弄出那个名字的口音,好像是与这个字的每个缺口热吻,用自己的唇齿去填补空缺的部分。想到对方的精神史,汪东城慰问道:“你过呼吸了是不是?慢点,慢慢的。”
“再多一点……”
“哈?不行。你要慢一点,万一晕过去了我都没法叫救护车。”
“你不会晕过去的,我慢、慢一点,不要生气了哥哥,我最爱你了……”在那之后,一串断断续续的喘息,伴随衣物摩擦的声音,随后戛然而止。
这声音有太多种可以被联想的方式,炎亚纶试探性的问了两嘴,汪东城只是叫他晚上用热水敷眼睛,他不懂汪东城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知道。他应了声好,汪东城给他转发了一个花花绿绿的视频,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书柜前,苦口婆心地劝说人为什么要活在当下,开心为主。汪东城说他要睡了,电话挂在这儿,但他不会再说话了。炎亚纶嗯嗯两声,看着二人的聊天背景,小小的炎亚纶靠在汪东城肩上,而汪东城脸上被画得乱七八糟。现在的自己如果要在他的身上写字,估计汪东城死都不会同意,又要重新想一个理由,好让他能除了戒指外,再在汪东城身上打下屈辱的印子。
他叫了两声汪东城,再到哥哥,东东哥哥,汪东城都没有回应,呼吸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炎亚纶也不再作声,乖乖盖上被子。
睡吧,汪东城,睡吧,你睡着了,事情也依然在发生。你睡着了,一切才更好进行。
后记1:hallo大家好,谢谢你看到这里!是新开的连载,看到自己的随笔所以产生的灵感……!想看有着双面性的纶,以及疲倦的大人东,于是打开了新文档。写的时候在思考,该怎么样才能让汪东城这个直男答应一个月恋爱这种荒谬的请求,我想大概只有巨大的愧疚,以及某种逼迫吧。
觉得他不接受男人不只是本身将自己定义为传统男性角色,还有就是对男性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性吸引力,如果再加上不是偶像身份、年龄变大的情况,也许对于这个要求的态度是:因为我太愧疚了,所以我同意,但我本身对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并且因为你对我有多余的想法而伤心,因为那样,我就不知道我在你眼里,那些行为意味着什么。说实话,如果炎亚纶说是组成酷儿柏拉图家庭关系的话,按照这种自我认知,汪东城也许真的会同意?但很显然,我们还需要考虑到时代的因素,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太新潮了,不如和他说是两个单身汉搭伙过日子,兄弟互帮互助,他点头速度会更快点。而这篇种的纶,是过去小时候的自己和长大后的纶的叠加态,一方面,他已经长大,性格更加成熟稳重,又懂得循循善诱,另一方面,他看到汪东城又会不经意露出过去小孩子的样子,向对方撒娇,让对方吐露出些好听的话来,也是用小孩子的撒泼,去探索对方的边界线,是有点任性、孩子气的一款。作为开头似乎没有什么可解析的部分,等到之后再说吧。
更新速度也许最短一周,最长两周?根据现生繁忙程度决定,kudo和comment是我最好的加速器,之后会慢慢揭开埋下的伏笔。因为我没去过台湾,所以可能某些关于地区的描述有偏差。感谢你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