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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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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29
Words:
3,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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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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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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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星弘】创作、创伤

Summary:

一个人发情,两个人失去尊严。

Work Text:

看到经纪人面带尴尬地敲他的门,朴星化心里就有成算了。接过抑制剂,一如既往是针筒注射型,两支,牌子也还是那个牌子,还夹了一小袋降温贴,已经算是很体贴。朴星化多问一句,“他发了什么?”经纪人愣一下,说:“再等半天。”经纪人是不可能干等半天再来找朴星化的,别说是有行程,哪怕明天什么都不干,可不敢放任金弘中这种从来不报忧的人自己熬半天。朴星化没让人再急下去,应了好,又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

能有什么事呢。朴星化出门前洗了个澡,一入冬,暖气不得不开起来,皮肤要变干,因此他还细致地涂了身体乳。拎着那个黑色袋子出门,照例去便利店拣了几只冰杯,朴星化戴着口罩,步幅匀称,和任何一个出门乱逛的闲人一样,没有急的样子。路过垃圾箱,犹豫,最终还是没把袋子扔进去。分类麻烦,被人捡到了也不好。

轻车熟路到达工作室,开门进去一片黑暗。朴星化径直往里走,想想,又把暖光灯按开了。电脑前面没人、沙发上没人,床上也没人。喝剩的咖啡杯下一圈水痕,冰早化完,电脑上复杂的音轨在昏暗的室内显得刺眼。

找不到人,朴星化先安置手里的东西,矮柜第二个抽屉打开,和袋子里一模一样的抑制剂塞得满满当当,他又扔进去两支,塑料壳碰撞摩擦的声音被他干脆利落的动作闷进柜子里,跟被扔进垃圾箱也没有两样的,好处理罢了。又把降温贴放在一看就没用过的药箱边上,冰杯撕口,他先拣了几块捂在手里。

室内太安静,轮子一骨碌滚动起来,像杂音。朴星化蹲下,把椅子又往外推了一段,终于能看到窝在工作台下面的一整个金弘中。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线碍着,不好拖,他便揽住金弘中的肩和膝窝把人抱了出来。

暗暗感叹,还好他练了,放在五年前,他只能和金弘中抱在一块带对方滚出来。

自从添了床,人要放哪儿就有定数,虽然不大,但作为金弘中的老巢,布置得是不错的,可能比宿舍还舒服。不过这就是朴星化自己想的了,金弘中宿舍的床他没沾过,这张夸张点来说也算他的第二张床了。

金弘中夹着眉,眼睛阖着,一声也没吭。

朴星化捻了块冰,他手上本就湿淋淋,温度好低,去摸金弘中的脸就更衬得冷了。

“张嘴。”

金弘中的眼皮和嘴一并张开,弧度同样小,朴星化拿指节顶开他的牙关,将冰塞了进去,很不雅观的动作。

嘴里没东西的时候不说话,含着冰又哼唧起来,“星化……”


习惯不了的。

太晕了。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天旋地转仿佛一根秒针跑个不停,一会脚顶着天花板,一会往海里坠,将他的思考能力全部甩干一并抛了。想行程,时间已经被割成八百份无序拼图散在脑中;想新歌,元素只剩下黑嗓,他太想吼出来,把他的心肝脾肺肾连着所有痛苦最好带上第二性别一起呕出来,吐个干干净净。太晕了。什么也想不了,可他还要想,死也要想下去,从黑暗的夹缝里挣理智。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是已经没有了,因为朴星化来了。

带着金弘中骗经纪人的说辞,带着愈创木的香气,带着最好用的Alpha信息素来了。

金弘中笑了一下。他一向很会笑,张扬的、狡黠的、天真的……个性强烈,几乎成为他的标志。

朴星化看得要心碎,他不知道心碎有什么章程,是不是一地玻璃声,会不会像他这样还伴着恼火。他看金弘中可怜。

抬手把灯全打开,冷光一照,温暖的柔光下隐隐约约的痕迹再没遁形的可能。暗红的是勒痕,青紫的是撞伤,斑驳在金弘中苍白的手臂上。墙也用了,那些交缠在一起的线也被金弘中拿来用了,只这一次也无功而返,奇迹不在今日出现,否则金弘中一定笑着给朴星化一个拥抱,而不是露出这样自嘲的、可悲的笑。

朴星化的别笑说不出口,金弘中也和他相对无言。


够窘迫的了,够不体面不要脸的了。

金弘中试了,每一次,每一次进入发情期时都在试。凭什么呢,凭什么抑制剂就对他没用,凭什么这鬼一样的眩晕症缠着他不放,凭什么他就要同alpha做爱来换更稳定的信息素?

他分化得晚,二十三。也是在工作室,彼时他们正热情洋溢又充满希望地迎接新的机会,一群人叽叽喳喳围在他的电脑前面听新的编曲,又讨论着舞台要怎么编排,灯光、道具,动线……很吵,又叫人很安心。然后,就是突然出现的气味、疑惑、惊慌。屋里只留下郑友荣和姜吕尚,朴星化带的门。
那是朴星化第一次闻到金弘中。

气味会因人的心情改变么?朴星化也不清楚。但金弘中的心情,必定比他的信息素要更苦万倍。

朴星化可怜金弘中。但被他多看一眼,这种可怜就更多一分。于队伍而言,他们是队长和老大,一起担着责任和骂,不算亲密无间,既有办事的默契,又有无声的竞争。于私,他们是同龄朋友,不像弟弟们一样坦荡,两个人,原都是和坦荡无缘的。一些别扭的心思,阴差阳错,偶尔对上眼的惊喜,都会随着时间变淡。并肩的人不需要以心换心,只是信任,知道你在就好了。

可现在,成了什么样呢?

一个omega,一个alpha。一个困,一个救。一个撒谎,一个圆谎。一个可怜,一个觉得他可怜又恨自己却不知道恨到何处。

一个人发情,两个人失去尊严。

朴星化不想看金弘中的窘迫,比凌迟更残忍。金弘中太要脸,有时他想,他的身段比金弘中低些,两个人要是换过来,会好些么?若他是omega,用不了抑制剂、眩晕,发情,他找谁呢?要找,不能找关系太好的,以后一定没法再见。不能找素不相识的,容易捅娄子。不能找圈内人,利益盘根错杂,会爆雷。

要信得过,要没有亲密到肆无忌惮,找来找去,也只有金弘中。到时他的窘迫,他扔掉了的脸,金弘中会有更高明的手段吗?

朴星化脑子转得慢,一件事要慢慢想,才能想透。他已经大概想到了金弘中为什么找他,他又为什么愿意。可是,他想不到怎么做才是最优解。他们之间,更聪明的那个晕得用疼痛虐待自己,五年间从不停歇地解决问题,无果。被逼着和队友做爱,来换一个月到两个月不等的清净。

在重复的思考,重复的疑惑中,朴星化已经用捂过冰块的手掌贴上金弘中斑驳的手臂。

隔靴搔痒,止点痛而已。就好像他的大脑,能想出来,也就这点而已。

金弘中控制不了自己发情,朴星化也控制不了用那种怜悯而痛苦的眼神去看金弘中。会恨吗?患者恨医生,谁说不是常有的事呢,何况他的医术并不高明,也不只有他能操金弘中一顿,有什么稀奇。

朴星化不想了。

他干脆像五年间的每一次一样,扶着金弘中的大腿,任他坐在自己身上把阴茎往身体里送。金弘中是一定要居高临下的,朴星化为他找补,其实他一点也不偏执,只是非常讨厌丧失主动权,犯倔而已。

信息素越裹越浓,金弘中流的水也越来越多。他晕得厉害,又已经自己把自己折磨一顿,没多少力气,只能趴在朴星化肩上,簌簌地抖。

朴星化宽肩薄背,腰形也好,他是没空欣赏也不会因此多一点快乐的。他想要的,只有结束、解脱。不管是绵延的快感,还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或者溢满朴星化一双长眼的担忧,都令他……不快。信息素太有用,以致于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难过。

朴星化不会折磨人,但五年间的性爱经验,让他比金弘中更了解本人的身体。草草了事,这趟相当于白走,于是他真的认真做爱。金弘中骂人也好,抖成筛糠也罢,朴星化扣着他的腰不让跑,把金弘中肏得说胡话,连撒娇都连不成篇黏糊地喊他的名字,到求饶,到哭,到说我恨你,你也恨我好不好。

什么也无法阻挡一场近乎海啸的性。朴星化做一件事是很专注的,也自诩是他最大的优点,他专注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将清苦到噎人的抹茶味包围起来,他揉弄金弘中的腺体并毫不犹豫地往下咬,临时标记的齿痕准确地印在上一个齿痕上,他抱住金弘中,快感对等地反射,心情亦然,他同金弘中一样感受不到幸福。

金弘中太小,太脆弱了。

有一个瞬间他仿佛圣母玛利亚,心中只有施与,纯粹的怜悯,又被金弘中咬碎了这样古怪而误入歧途的心境。

金弘中射精,他便从腹直肌上把痕迹擦掉。金弘中流泪,他想着不去碰对方的脸,又是难堪。多荒唐呢,不是各取所需,假模假式的,等价交换兴许更坦荡更利落,可朴星化有什么想从金弘中这里换的呢?

关注、在意,一点与众不同的爱吗?

二把手,要么死心塌地,要么绝情地上位,朴星化是都做不到的。不用爱了,爱有什么用呢。

他看金弘中蜷在自己身上受肏,听他说我恨你,不敢承认自己竟然也有快感。

至于要朴星化恨金弘中。

朴星化温柔,包容,海一样宽阔。

正直,坚定,多思又不钻牛角尖。

朴星化怎么会恨呢。哪怕风雨无阻毫无报酬只为解决队长的发情期只身前往,哪怕经历毫无爱的性对一些人来说比酷刑更严厉可怖,哪怕瞒着所有人做共犯五年并不知要到几时,朴星化也不会恨的。

金弘中了解他,不是在别的方面,人的色彩比任何出身、成就、性格都要显眼。如果一定要毫无廉耻和尊严地袒露,他只有朴星化了。

可是。可是。

朴星化不是温吞的水,更愿意做一处撞船的暗礁。

他冷眼看着金弘中手上斑驳的痕迹,怜意一丝也没有减少,恨也一样。

金弘中说,等他半天。

经纪人没有等。

朴星化等了一个小时,耐着性子,压着脚步,一圈一圈地转,只够等一个小时。

他能忍受金弘中用一个小时尝试摆脱自己。

但也到此为止。

他把人抱得更紧一些。

金弘中不知道。

朴星化是会恨的。

如果易地而处,朴星化会生个他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