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椅子转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你把脚从地上抬起来，让椅子自转，转到对着窗户的方向，又转回来，对着冈田似藏，他靠在墙边的位置，右手握着鼻塞喷雾，拔开盖子，往鼻孔里各喷了一下
"喂，"你把脚踩回地板，让椅子停下来，"你今天还要拿'它'出去杀人吗?"
他把喷雾的盖子重新扣上，随手搁在一边，"你最近还挺闲的啊，还有心情确认我的动向"
冈田似藏下巴抬着，他知道你真的想问的是什么，只是并不准备回答，至于这个自大狂想做些什么，他就一定会去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不用和任何人解释，红缨刀靠在他身侧的墙上，这把妖刀和它的现任主人相当的契合，都是那么的古怪
"我那是关心，不要说那么难听啊"你从椅子上起身，走进对方身边，把两只手抬起来，欻的一下按在墙上，把对方禁锢在你的中间，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如果能忽略你的脑袋快埋在对方胸口的话
"这么说起来，我们谈恋爱这么多天，我还没听说过你说'我爱你'呢，今天难得我们俩能在一起，快说快说"你催促对方道
冈田似藏无视了你的骚扰 "我可不记得我们俩什么时候确认过关系" 他抬起手，手指戳在你脑门上，把你顶开
"哇啊! 什么意思啊你"
…
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旁边是横七竖八的被红缨刀哄睡着的尸体
仓库的门已经朽了大半，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声，听起来颇有年代感，里面没有点灯，只有从大门的缝隙里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灰尘在光里悬浮，要是忽略地上的尸体和着脏乱的环境，只单看对面那个站在仓库正中央的男人，说不定还挺有氛围感的
瞎眼男人背对着门口，红缨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下，刀身上的嫣红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你的脚步声刚落地，他就已经知道是你了，毕竟没有什么人会在看见了满地的尸体后，还选择朝他走近
冈田似藏挥刀，上面的血渍便全部溅到别处，收回刀鞘
"你还好吗?" 你走进了些，在他身边停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别插科打浑"
"哈啊，我当然没事啊，说到底，那些废物根本的实力就不配握刀，杀掉他们是他们的荣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那么狂妄自大，漫不经心的拿喷雾往鼻子里喷，完全无视了你的后半句话，只听自己想听的，"倒不如说这些人应该是要感谢我的吧，给他们可悲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你沉默了片刻，体验了一把精神和物理意义上的双重无语，"收手吧，不要再用这把刀了，要是你最后控制不住了怎么办，就这样不好吗"
"不用再说了" 他最终开口，"每任主人用过它都会遭受厄运，但在我看来，他说不定是一把会为我带来幸运的刀呢"
你们都知道那是谎言，某个人在这件事上走了太远，已经无法分辨起点和现在之间的距离
你看不惯对方这个样子，准备继续与他争论"那把刀会..."
冈田似藏嘴角扯了一下打断你说的话，似笑非笑的，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与其就那样活着，"他说，"不如成就那位大人的理想，让这把火燃烧的更旺"
你盯着他那只握刀的手，明明是一个自大到极点的男人，却又自卑到害怕离开这把刀，变回那个置身于黑暗的冈田似藏
此刻能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剩下的那些，说出来也只是在空气里散掉罢了，他不是听不懂，他只是已经在很久以前就把这条路的代价算清楚了，在这个人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你不要再管了"他的声音还是不快不慢，"好了，下次再见吧"
他转身离开
仓库里只剩下你一个人和那几具四仰八叉的尸体，时间已经很晚了，月光变淡，四周沉入黑暗
…
你听到有关于他消息的时候，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跑过最后一个街角，视野豁然开朗
你刚停下脚步，一把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身在落日里反着冷光，刀尖朝下，旋转了一圈后笔直地扎进你脚边的泥土里
你吓了一跳，盯着那把断刀，瞳孔微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冈田似藏倒在地上
他的脸朝向你这边，如果不是他的视线无法聚焦，你真的会以为对方在盯着你
男人右臂的袖子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袖口被撕裂，边缘浸透了深色的血污，整个身子栽在地里，衣服上蹭满了肮脏的泥土，胸口的衣襟被撕开了大半，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和被触手穿横的孔洞
坂田银时站在几步外，刀握在手里，刀身上应是沾着血的，他只是看着地上的人，表情里没有胜利的喜悦
你的视线里晃了一下，然后你冲到了对方旁边
"!你没事吧，别吓我啊，你别失血过多而亡啊，你等着，我马上把你送医院去"你单膝跪在冈田似藏身边，手伸过去，扶住他的背，把对方抬起来，离得你更近，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湿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
你把他的上半身抬起来，让他靠在你怀里，他的头发已经有些散乱了，平时看起来像是用了大半瓶发胶才能做出的发型，现在已没有那么整齐 "...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是那么吵啊"
冈田似藏把他仅剩的一只手抬了起来，"别白费力气了，我现在就算是送往医院，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罢了"
那只手摸索着往上移动，指尖碰到你的脸颊，最后覆在你的眼睛上，掌心的温度比你想的要高，像是烧起来的炭火，就像对方所期望的那样，去助长那名为高杉晋助的火焰
"你怎么来了，我可不记得我有把今天的行踪告诉你"他把你的眼睛完全遮住了，你的眼前一黑
视线被彻底切断，只剩下其他感官在黑暗里放大，你闻到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被血浸透出来的味道，还有从他身上散出来的浓重血腥味，这些都无不在告诉你，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原来这就是他的世界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气味，靠触感，靠声音，在黑暗里摸索着辨认一切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说这些话干什么，快点把手拿下来，你难不成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吗?"你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扯下来
但这种时候，这个濒死的男人力气倒是大的很，倔强的把手放在你的眼睛上面
"就这样吧" 他说，"说实在的，可不想让你看到这种场景"
你的手握在他的手腕上没再用力，冈田似藏应是不肯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即使现在，他还是要把你的眼睛遮住，不让你看见
"真耀眼的光啊"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果然还是坚持不住"
他发出一声轻笑，带着释然，"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个地步，哈哈..."
他的呼吸变得更轻了，你几乎已经快有些听不到了 "飞蛾扑火最后的结局，是自取灭亡啊"
生命就在你眼前流逝，但你什么也做不了，泪水从你的眼角滑下来
他的掌心接触到你的眼泪，接着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
"还是个爱哭鬼"
你有些哽住了，声音已经变了调，"现在 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吧"
这句话结束，整个场景陷入一片寂静，冈田似藏既不说话，也不让你把他的手移开，你甚至有想过，要不直接把他打晕，就这样带去医院，但你又怕要是打晕了直接挂了怎么办
结束了良久的沉默，久到你真的怕他要死在你怀里了
冈田似藏的身体动了一下，把上半身稍微抬起来了一点，你感觉到他的脸朝你靠过来，有些虚弱的呼吸打在你的脸颊上
他的嘴唇碰到你的嘴唇，与期望的相差甚远，冈田似藏的嘴唇干裂，有细小的裂口，边缘沾着已经干掉的血痂，你尝到一丝血腥味
冈田似藏的嘴唇离开了 伴随着他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他说完这句话，左手从你的眼睛上滑下来了
手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头垂下来，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你身上，胸腔不再起伏，呼吸彻底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