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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带着对第二天美好生活的绝对信心入睡，那么通常情况下，你的预测会以截然相反的方式实现。至少对Charles来说，情况常常如此。
“你在这等我就好。”Charles捏了一下Carlos的肩膀，明明他才是进去摊牌的人，Carlos看起来却比他还要紧张。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见他，Max Verstappen是我最喜欢的赛车手。”Carlos穿着白色的西装，眼睛被墨镜挡住看不清情绪。
“我真心不觉得他会想看到他丈夫的男友。”Charles亲亲他的脸颊，“我很快就出来。”
他夹着一只文件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红牛的P房。立刻被一阵嘈杂包围。
“早上好，Charles！你要回来工作了吗——”
“早上好，Hannah，你想得美。”Charles 头也不回地穿过大厅，步履轻快。
“嘿，Charles！今晚的派对你来吗？”一个技师大声问。
“不，今晚我要去和我的下半辈子约会，那是一个没有引擎噪音和碳纤维碎片的极乐世界。祝你们玩得开心，男孩们！”
“Horner，告诉我，疯狂麦克斯在休息室里吗？”领队正在平板上划来划去，直到Charles站在他身边才抬起头。
“你知道他讨厌别人那么叫他吧？”
“不然我为什么这么叫？”
“他在休息室里和GP开会，不过心情不是很好，你要小心。”
“很有趣，Horner，我当了他十六年的情绪垃圾桶、还有六年的丈夫，我想我能应付得了‘心情不是很好’。”Charles咯咯笑着向休息室走去。
他推开走廊尽头那扇贴着“请勿打扰”的沉重房门。
Max 正大汗淋漓地跨坐在动感单车上，双眼盯着墙上的遥测数据。GP正站在旁边急切地想给他看手里的什么东西。“什么事？”
Charles 一手把住门，一手在上面敲了三下，“我能进来吗。”
“我拒绝有用吗？”Max抬起头，左眼因为额上滴落的汗水而闭着。
“没有，但这样显得我很有礼貌。”Charles向门外歪了歪头，“早上好，GP？”
Max的工程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快步闪身出了门。
“有何贵干？”Max停下单车，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把身上汗湿的T恤脱了下来丢在地上。“你不介意我边洗澡边和你谈吧？”
“我为什么要介意，你脑子里的水又不是洗澡时进去的。”
“哈哈。”Max走进浴室，但没有关门。
“有多久了？”Max的声音在水声里显得有点不太清晰。
“什么多久了？”
“不要装傻，你放假多久了？”
“嗯，让我想想，我去马德里待了三周，又回摩纳哥住了四天，就算一个月吧。”Charles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将角上的折痕抚平。“真是时光飞逝。好像我昨天还见到过你一样。”
“也许我们昨天真的见过，在你梦里。”
“说的像真事似的。”Charles把文件放在小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只笔。“一会儿出来把字签了。”
“签什么？”Max光着身子出来，大大咧咧地蹲在行李箱旁翻找衣服。
“离婚协议。”Charles毫不避讳地欣赏眼前的美景，唔，Max的小腹又紧实了一点。
“我以为我们已经签完了。”Max终于找到一条短裤套上。
“那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了。”Charles抖抖手里的文件，“你好？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
“我也很忙啊，”Max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歪在沙发上看着Charles。
“忙着性骚扰你的丈夫吗？饶了我吧。”Charles坐在他身边，捡起他的毛巾替他擦起头发来。“我们之前说好的，一个月的缓冲，回来你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现在看来一个月太短了，”Max眯起眼睛，享受久违的服务。“我当时确实打算放你走的，但现在我觉得我需要更长时间来考虑。而且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经纪人，你忍心看我被那群赞助商欺骗吗？”
“骗你什么？把你的私人飞机刷成法拉利红吗。相信我，他们做梦也不敢触怒疯狂的Max。”
“我疯不疯狂你不是最清楚的吗？”Max看准时机，在Charles的腰上捏了一把。
“你这条公狗——”Charles恼火地把毛巾套在他脖子上，恨不得把他一下勒死。
“我只是像天底下任何一位普通丈夫一样，不忍心看我的家庭破碎。”Max把头枕在Charles的大腿上，仰面对他说。
“什么家？你承诺我的那个家吗？”Charles挣扎无果，放弃地靠在沙发背上。“你看你把我裤子都弄湿了——不许接这句话。”
“我能接什么话呢？这是你自己说的。”
“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
“我怎么敢忘！我承诺给你一个蜜月、一座房子、和一个世界冠军。看呐，我已经拿了四个世界冠军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算什么？奖杯上又不刻我的名。还有别和我提蜜月，”Charles恼火地说。
“这是我的错吗？我怎么会知道会临时举行慈善加场赛。”
“我所知道的，就只是人家的蜜月是在夏威夷马尔代夫晒太阳，而我却要装着笑脸去给那群白血病人分发签名。”Charles对慈善工作没有任何意见，可他丈夫什么时候能把他放在第一位一次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能说什么？我们为青少年癌症基金会筹集了1000万美元，这就是我要说的。”
“这是我和你结婚的目的吗？为了一群小光头筹钱？”Charles的怒火终于转化成了力量，他把Max推开站了起来，焦躁地在地上转圈。
“天哪Max,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来是想说，你必须停止对我手机的轰炸了，也别再给我寄信了——”
“我信写的不好吗？都是我亲笔写的，天知道我除了自己的名字外有多久没写过一个字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这样，Charles，我觉得你是太累了。”Max走近他身边，把Charles揽进自己怀里。“再休息一阵怎么样？距离我答应你的一个月还有五六天，你休息完这五六天再回来。我拿到今年的冠军后，一定和你去度蜜月，好吗？”
“今年的第二场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
“是啊。”
“Max，你胡搅蛮缠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我求求你安静一会儿，我真的很严肃地再和你说这事。”
“我们可以午饭的时候说。”Max转身去穿T恤。
“我午饭有约了。”Charles低头去看自己裤子上的水痕，好在是黑色的，看不太出来。
“那就取消掉。”Max满不在乎地说。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是我的经纪人，还是我丈夫，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是你待办事项的第一顺位。”Max身上还是熟悉的红牛文化衫。
“得了吧，Max，我现在既不想当你的经纪人，也不想当你的丈夫。”
“你找到下家了？我真不敢相信，我还在这傻等着你回来，你却已经把简历发遍了世界各地。”Max抱起肩膀看着他。“是谁让你一毕业就做了经纪人？是谁让你声名鹊起誉满全球？”
“Max，你——”
有人敲门进来：“嘿，Charles！美孚的赞助商代表已经到——”
“让他们等着。给他们送瓶贵点的威士忌，告诉他们 Max 正在冥想。”Charles 头也不回地说。
“我刚想起来，梅赛德斯提出了技术申诉，他们认为我的底板高度违规。如果没人去处理，我这周末的积分就全没了。没了积分，就没有 WDC。没有 WDC——”Max忽然说，“既然你已经在这儿了——”
“不行不行不行——Charles连连后退，“免谈Max。”
“也许和那些蠢蛋们吵一架就会重新点燃你的热情，Charles——”
“这正是我所害怕的——”
“就算不是为了我，你忍心看着车队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不行Max，这招很卑鄙，但是我最终的答案还是不行。”
“听着Charles，你做任何人的经纪人都不会找到像我这么优秀的客户了，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钱吗？他们给你开多少年薪？我给你双倍。”
“我们没有婚前协议，你的所有钱都有我的一半。”
“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这家公司承诺给你什么我没有的东西吗？”
“Max，你还不明白吗？我说的不是公司！”
“噢，那就不用加薪了，你还是照领原来的薪资。”
“Max，我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Max呆若木鸡地看着Charles，所有打趣的心思都没了。
“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你一直说个没完。”Charles垂下眼睛，小声说道。“我可能——要退休了，远离赛车行业，搬回摩纳哥。”
“你可能是真心想和我离婚，但我不相信你会彻底退休。你是个天生的经纪人，Charles，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的比你还好了。”Max努力露出一个微笑，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就是我想退休的原因，我很累了Max。和赞助商周旋，照顾车队员工的情绪，和国际汽联打官腔。我真的受够了，”Charles停住了叙述，“Max，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意思是我也想过点正常人的生活。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在哪遇见的这个人？”Max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马德里。”
“他是做什么的？很有钱吗？”
“我倒不会说他很有钱——他是个儿童心理学家。”
“儿童心理学家？”Max对此嗤之以鼻，“真是个相当刺激的职业。他最喜欢什么？不会是高尔夫吧。”
“至少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把公事完全抛开。你知道吗？他对待我从来都像是对待一位绅士。”Charles顿了一下，“并且喜欢高尔夫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吗？那我是怎么对你的，像对条比目鱼一样吗？”
“我不了解比目鱼，但我已经够了解他了。他心地善良，温柔体贴，”Charles清清嗓子，“最重要的是他想要一个家，想要一个孩子。”
“听起来倒像是我结婚的那个人——”Max哼了一声，“他叫什么？”
“Carlos，Carlos Sainz。”
“Carlos，Carlos，我倒是认识两个Carlos，你的这位不会碰巧在拉斯维加斯出过老千吧？”
“请不要这么谈论我的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Max眯起眼睛看他，“如果你记得的话，我还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呢。”
“嗯。”Charles两只手紧张地纠在一起，“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了。我把协议留在那，你可以再看几次，签好字直接寄给律师就可以了。”
他最后看了Max一眼，“那就这样了，再见，Max。”然后向门外走去。
“等等，”Max突然伸手抓住了Charles的肩膀，“你的午饭是和他约的吗？”
“是啊，他正在外面——”Charles板起脸，“不行，Max，你不能见他。”
“为什么不行，我对我丈夫的男友不能有点好奇吗？”
“不行，这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不是在害怕吧？”
“害怕？”Charles立刻推开Max抓着他肩膀的手。“少胡说八道了。”
“那就让我见见这位好好先生怎么样？看看他是不是和你说的一样好？”Max伸手去拉门，“你先请。”
“他比我说的还要好。”Charles翻了个白眼，大步走了出去。
“那他会图你点什么呢？”Max瞅准时机拍了一下Charles的屁股。
“我一小时后回来。”他大声向众人宣布，带着Charles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