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 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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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恶无穷
有贯恶凶
恶满不极
报盈作恶」
【01.喉】
『“又北三百五十里,曰钩吾之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铜。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山海经•北山经》
狍鸮只是众多异兽之一,但它具有一个突出的特征,贪食和凶暴。后世学者常认为,狍鸮就是后来“饕餮”形象的早期来源之一,因为两者都以贪食、凶恶著称。』
毒蛇帮是吉普岛最大的反派势力,没人听到这个名字不会吓得瑟瑟发抖,冷汗直流。
他们扫遍黑白两道,甚至人脉早已扩散到世界上各个地区,散布的红线像感染的病毒,畸形的红蜘蛛。
实在是毒。
有人说,如今毒蛇帮做大做强少不了那大当家的一手操持,听说他性格极其乖僻,阴晴不定,而且心狠手辣,他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又有人说,那不得是二当家的功劳吗?他带领弟兄们在这世道杀穿出一条血路,为毒蛇帮扎实了根,任何人都得忌惮三分……不,是十分。尤其是他身边最忠心耿耿的那对双儿,二当家带着俩狼崽子那简直是镇压全场。
这大当家和二当家……想必是毒蛇帮内的最大的顶梁柱,一个负责摆盘一个负责杀,真是默契十足的好兄弟啊。
毒蛇帮,不容小觑。
毒蛇吐信子,没有脚印子。
万古流芳,毒蛇帮。
砰——
砰砰砰——
“你枪法好烂呀高超~”
高超皱眉轻啧一声,给手枪上弹的同时观察墙后的敌人“有本事你刚刚就别中枪。”
一辆吉普车飘逸过来,沙土飞扬,稳稳停住,俩人三步作两步踏上后厢,在车子再次启动那瞬间同时回头抬枪。
砰。
……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冰冷的器具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颗子弹静静躺在那儿。
“医生你轻点~”高越笑得很是轻松,似乎一点也不被这伤口影响到,反而是高超微微皱着眉头一脸咬牙切齿,看着那伤口眼神晦暗不明。
郭医生淡淡瞥他一眼继续包扎伤口,看起来像是习以为常“你就是心疼你哥疼吧。”
“我没有!我绝对——”
“高越你别乱动。”
某个闹腾的人再次安安稳稳坐在那儿伸手,手臂被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
“说真的我还是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神经互换的人,简直违反医学原理。”郭医生把手套丢进垃圾桶,挥手让助理把东西都收拾。
“怎么啦郭哥~”高越贱兮兮往前一凑,两眼发光甚至期待“你要抓我们来研究吗?”
“抓你们研究?二当家会先杀了我。”郭医生发出轻笑,然后把俩双子赶出医务室,让他们爱去哪去哪。
走廊里好几个小弟路过都恭恭敬敬喊着“超哥好,越哥好。”高超没说话,高越则是扬起笑容回应,还唠上几句,被高超扯着后领才肯走。
手枪在手上转几个圈,高越用肩膀撞上高超的背“别生气啦~真不是故意让你疼哒~”
我气的是这个吗?
高超没理他,高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对方身上,下巴搁在厚实的肩膀“我已经躲开了!不然那子弹得中我心……”
“你也知道那子弹差点中心脏啊?”高超声调一提简直和高越一个样,某人闻到一丝不对劲“噢~我好giegie担心我死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高超脸上浮出一抹红印,龇牙咧嘴的却是高越。
“闭嘴,那字给我憋回去。”
推开门,高越也稍微收起那股痞劲儿,和高超一起站定在那檀木桌子前。
“坤叔。”
面前的椅子转过来,张坤手里还拿着一本写满英文字的书“这次任务做得不错,收尾很干净。”
他目光停留在高越的左臂,又看向高超“下次小心点,一人中弹两人伤。”
“这次是意外~意外~~~”
身边人低沉着嗓音咳一声,高越虽不服但自知理亏闭上了嘴巴,高超才继续道“这次目标人物其实带的人并不多,按理来说早在目标一杀完就可以马上撤离了。”
张坤也意识到不对,那本英文书搁置一旁“……你的意思是?”
“现场还有另一批人,目标是我们。”
房间内的空气安静一瞬,窗外的风打在窗户上,外头的天有些黑了,看来是要下场暴雨了,张坤有些烦躁捏紧眉头“最近仇家是有点多 。”
毒蛇帮虽说在这道上势力挺大的,不过总有些贪心的帮派想找办法阴毒蛇帮一把,即使除不掉但有造成损伤也算是合他们的意。
“另外~码头那里最近也开始闹事了。”高越还在擦拭着自己的宝贝手枪“某些不知好歹的小老鼠快藏不住尾巴,来偷吃了。”
“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不过这人暴露不久就突然被毒死了,应该是他背后的人干的。”手枪利落地收回到枪套里,他不屑嗤笑出声,眼底掠过一丝冰冷“根据码头停靠记录,除了我们那艘货船,没有其他船只来码头,但这些货还是消失了,并且也调查了其他帮派也未发现消失的那批货。”
“这件事不简单,先别外传。”张坤神色凝重,比起外部敌人,内部卧底不疑是一台机器中的劣质螺丝钉,一旦松动便会报废崩塌,想到这里他便看向高越“你继续查码头还有哪里不对劲,最好连更早之前的交易都仔细查。”
轰隆。
一道白色的裂痕划破天空,透过玻璃映射出片刻的白屏,阴影之下张坤抬头。
“万事小心。”
轰隆。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张坤很是自然坐在沙发上,又随手拿起身边放着的报纸打开。
“老二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呢?”对面的办公椅转过来,马旭东抽一口雪茄,吐出纸巾,张坤对此行为并不大惊小怪,大哥这些年向来如此,偶尔做一些不被人理解的举动。
“害,这不闲得无聊来找你叙叙旧。”报纸撕拉翻了一页,上面的泰国字一概不懂,张坤只好继续研究图片。
“噢?”马旭东挑眉,把雪茄燃烧的那一头抵在木桌上熄灭,上等好的木头被烧出黑色一圈焦“那真是难得,前一段时间你不是在忙着码头的事吗?”
目光停在报纸上某一处,张坤思考片刻,又乐呵呵笑着“都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
外头还在轰隆隆地响,即使屋内装了隔音却还是能听出细微的雨声,想必这是场避之不及的暴雨。
“老二啊,我们一起在这毒蛇帮待了快五十年了吧?”俩核桃在手里打转着盘,发出沉闷的脆响声“当年被警署的人抓了之后,就没想过还能有机会逃出来再和弟兄们重振这个帮派。”
张坤放下报纸,与马旭东对视,这人笑盈盈的,笑起来时露出的虎牙确实像条毒蛇在瞄准猎物,他也扬起笑容回应道 “是啊大哥,即使我俩不是亲兄弟,但这么多年一起杀出这条血路,把毒蛇帮稳住至今天,这份生死之交不是谁都能有的。”
老二啊,真庆幸在这水深莫测的帮派里有你这么一位兄弟。
害,这有什么的。
张坤站起身,不留痕迹扫了一眼马旭东笑着说不用送了大哥,然后用不怎么标准的广东话唱了几句友情岁月的歌词走了。
门咔哒开了又关。
细碎的核桃粉末落到了地毯上。
【02.肺】
暗蓝的海面切割出一片片波光粼粼的鳞片,在炎热的阳光下反出刺眼的白光,咸腥味的风吹过,连带着柴油和铁锈灌进肺里变得粘腻。皮鞋踏在甲板上脚步不急不缓,一声一声回叩着,随着铁链拖在地上的节奏走到人群之中。
注意到来人,领头的那位眯起眼仔细辨认了脸,意识到是谁便赶紧上前迎接“越哥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 高越漫不经心扫视一圈,拍拍领头的肩“忙去吧,我看一会就走。”
领头对着其他人挥手,口中说着泰语,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们继续干活。
高越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仿佛只是来散步似的到处绕,偶尔还和那些人打招呼。海水拍打船舷使整个船身轻微摇晃,头顶上悬挂着的几个集装箱影子也盖在身上来回悬浮着。
抵达船尾,几个人正在搬运着一箱箱的货物进船舱里,见到高越微微鞠躬示意尊敬,但高越没什么架子地开玩笑让周围气氛别那么压抑,他说都是兄弟别那么拘谨。
他站在围栏边,往下一看,紧急逃生船安安静静悬挂在甲板一侧,墨绿在蓝白相间的船舷格外显眼,他轻轻靠在围栏,一声吱呀划破海风。
“啧。”
翻页声在狭小的舱室内一下一下停顿,领头局促站在一旁“这已经是最早的账本了,前段时间才刚整理出来,应该是没问题……”
“应该啊~”高越表情虽然平静但领头还是没忍住背后一凉额头冒冷汗,见他紧张高越没好气笑出来“怕什么呀?”
他俯身,一声清脆的保险上锁声把领头吓得结巴“越……越哥……”
哎呀!我就是手痒不小心拨到了,吓到你真不好意思。
高越把账本放回保险柜里锁上,顺手对着镜子调整脖子上的蓝色方巾,这可是出门之前高超替他挑的呢。从镜面反射中看到破皮的嘴角他微微挑眉伸舌头去舔,须臾片刻下唇便传来一丝痛感,不知想到什么把他给逗乐了。
又瞟一眼领头苍白的脸,高越表情语气再次恢复了平静“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过来。”
顶头的灯泡摇晃,在关门的瞬间啪地熄灭。
墨绿色在夜幕中反而是影子中的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条鱼无声游过。
船上整齐摆着箱子,有个人拉紧绳索等着,最后一批货迟迟不下来,正疑惑着,船身突然剧烈摆动导致整个人不小心跌坐在地。
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就被按在地上,后脑勺抵上冰冷的枪口。
“逃生船确实不需要停靠记录。”发型因为刚刚在甲板上的一场小战斗乱了,高越歪头把额头上的发丝轻轻甩去一边“你是谁的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保险咔哒一声。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越眼睛微眯,在对方肩膀上猝不及防开了一枪,那人闷哼出声,紧接着发烫的枪口贴上来快把脑髓烧沸腾,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只要你肯说,我可以给你活命的机会。”
他故意拖着腔调,闷声低笑“不开口的话~你也只能等着被背后的人灭口,想必你不是没见过。”
那人一动也不敢动,张着的嘴在打颤“我说!我说!!是……”
西西里里家族。
“老东西,原来你真的快死了啊?”
“滚。”李丁捂着嘴咳好几声,快要把肺给咳出来,招呼着手下给他端茶“说吧,这次来干嘛?”
“不明显吗?看你死了没。”张坤翘着二郎腿,特别惬意躺在黑色皮革沙发上,在毒蛇帮待着都没有那么轻松过,平时处理那堆破烂烦得焦头烂额,这不得对着这老不死的发泄一下。
李丁习以为常,让自己的手下退出房间,一扇门关上把俩人和外界隔开。
“码头出事了?”
张坤抬眸,表情也渐渐沉下来,头顶上方水晶灯照下来的光影在脸上晃悠“你怎么知道?”
陶瓷杯轻放在茶几上,玻璃响亮的碰撞声伴随李丁清嗓后的低笑“不明显吗?我在毒蛇帮按插卧底了。”
……
啧。
“正经点!”张坤把一旁的抱枕丢过去,被李丁偏头躲过了。
“你记得前几年毒蛇帮和我西西里里家族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吗?你还匿名打电话让我把老二送出去避难。”
我都匿名了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
李丁身子往椅背上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不愿面对,你真觉得毒蛇帮大当家会不知道吗?”
张坤没回话,手指有节奏地叩在扶手上,试图消除心中的烦躁,对面的人把话题转移回来“你那艘货船比以往停留了多两天,想必是在进行什么调查,让人不怀疑都难。”
出于良心我再给你一句提醒,最好也去查一查你手里西区那里的赌场。
一抹黑色在高速飞驰而过,车内的人沉默许久,张坤心想着高超真是和他弟完全两个性子,没有高越在气氛实在难以活跃起来,张坤只好主动开口聊。
“我和李丁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高超转过头来认真听他说话“或许磁场不和吧,从小就经常打架,在一些小事上非要争个对错。”
想起往事,他不禁失笑。
后来长大了也像个小孩一样和对方较劲,其实也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但好像这种模式变成一种习惯。本来只是在特长、成绩、学业上比较,出了社会用事业对比,哪儿曾想李丁转头加入了西西里里家族当起了黑帮。
张坤望向窗外,一帧帧的画面闪过如看了一部老旧的电影,他说当时吵得可凶了,说不至于把命搭里头吧,俩人也是个犟种,一个非要证明自己往死胡同里走去,一个说不清究竟是不服还是什么也加入另一个黑帮,还是西西里里家族的死对头毒蛇帮。
不过张坤进入毒蛇帮那几年也没干什么事,就是兼职当毒蛇帮太子的英文老师。
“我这叫underground teacher,多酷。”张坤很是自豪说出这句话,高超也笑出声来,被一记眼刀闭上嘴。
后来就是毒蛇帮发生了件大事,旧二当家带着她孩子隐姓埋名退出了,老帮主便随手把这个位子给我承担。张坤也没想到有生之年他也有当上当家的时候,可他没找李丁炫耀,因为这个时候的李丁早已经当上西西里里家族的老当家。
“切,有什么好厉害的,不还是遭人计算现在变成个病秧子。”张坤叹口气,又沉下气严肃起来“赌场那里就交给你来查,这段时间免不了一场硬仗。”
“知道了坤叔。”
路边散开汽车飞驰留下的车尾气,轰一声归回寂静之中。
给你机会真不中用啊。
高越把尸体踹进海底,吹了一口冒烟的枪口,在食指转了圈收进枪套里然后对着船上的人吹口哨,两个打手便跳下来把货带回船上,自己则慢悠悠回到岸上拨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一句“有屁快放。”传进耳朵。
“高ao超aoo——这大半夜的你弟那么辛苦,你忍心这么骂我吗!!!”电话那头信号不好,但还是听得出来高超无语的沉默,让他把肩上旧伤处理一下,高越一愣下意识用手抚上肩膀处,确实伤口崩开了在流血,应该是刚刚打斗没注意。
这神经交换还真是的,自己身上有什么伤还不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过……有某人能随时感觉到我的存在也不错~好浪漫呀~
“知道了,你和坤叔那里怎样?”高越走到阴影处,拿起机车上的头盔准备戴在头上。
“见面再说。”
“行,等你好弟弟回来噢~”电话挂断,他拧下钥匙,引擎低低响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随着油门拧到底,车子猛地窜出去把风撕碎。
【03.骨】
抬头一看,只见金碧辉煌,金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压下来,在脸上形成一片阴影。哗啦一声筹码洒在桌上,某包厢的人还没来得及闹就被一阵闷响陷入平静,随之而来的是充满调侃的笑声,把弥漫着烟味和酒精的空气打破。
高越打着哈欠,大半夜刚从码头赶回来又跟着高超匆匆来到赌场,身上那件带血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被高超嫌弃了好一通。
“超哥,越哥。”吴经理上前来,高越却笑嘻嘻往一旁走去说自己也想去赌博,哥你自己去忙吧~
吴经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高超接了话茬损了一口高越,又像放狗溜达似的让他玩够了滚回来。得到批准他便潇洒离去,走向人群,高超对着吴经理点头示意带他去办公室聊。他们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像是无声踩出一条血路,在纸醉金迷中穿过。高超淡淡扫了几眼墙壁上的名画,画中的人物随着视角变化,眼睛却始终对着自己看。
与此同时高越正一桌桌路过,荷官发牌声此起彼伏,随着筹码下注拍在桌上,有节奏地重新结算再循环。氛围没什么不对,是正常的输与赢之间的斗争,偶尔也有欢呼与崩溃回荡在场馆内。
他来到其中一桌,围着的群众见到来人赶紧让出一条路,尤其是坐在正中间那一位赌客想站起身,被高越按着肩膀硬生生让他坐下来动弹不得“别走啊,一起玩呀~”
有人给高越搬来一张椅子,等赌客们都坐好,荷官再次给出指示“下注,请开始。”
……
落地窗外是满夜星空,这个高度伸出手仿佛能碰到星星,而办公室内的灯光比外头亮得多,照在白纸上有些晃眼。
“超哥,最近确实是多了一些常客,可是根据资金流水来看是正常的。”吴经理在一旁拿出人员名单交给他。
一切看起来没什么问题,顺利得诡异。
“之前的王经理呢?我记得之前是你和他一起在这里干的。”
“他最近被调去东区的赌场,我和他谁管理都是一样的。”
名单被翻开,上面工作人员的名字没什么变动,如以往一样运行着。
……
高越把筹码推过去,弯起来的眼角没有一丝笑意,他死死盯着荷官把铁球放进轮盘里,在黑红相间的格子的边缘滚动,数字与筹码卷进那颗球里。
……
高超把名单扔到桌上,在吴经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看见有个黑洞对准自己的脑袋。
……
桌底细小的机关响起,伴着球落入坑里,手背处传来细微的疼痛,高越不动声色看了周围人一圈,筹码从眼前扫走,他漫不经心站起身说看来运气不太好,换个桌玩。
接着闪入人群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是他和高超之间的暗号,有紧急事务需要召唤对方就在自己手背上拧一下通过痛感告知彼此。目前除了手背上留下细微的发麻身上没有其他痛觉,那么他至少能确认高超是安全的。
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吴经理双手举过头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高超看向倚靠在门框的高越,手中的枪还在瞄着吴经理“发现什么了吗?”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洗钱呢,出老千机关也不做好一点。” 大门关上,高越走到办公桌拿起那几张黑纸白字“哟,账单可完全看不出错呢吴经理。”
“何止是伪造账单。”高超拨开保险“连我们的人都彻底换了一批。”
是想换成谁的人呢,嗯?
“怎么可能呢?你们信不过我,你还能信不过王经理吗?他可是跟着二当家从十几年前干到现在!”吴经理全身肌肉紧绷着,屋内的冷气不怎么冷却让他一直打着寒颤。
皮鞋的声音从身后步步走到面前来,飘着码头残留的海腥和血腥味,高越缓缓蹲下把名单卷成圈轻轻拍在吴经理脸上,漆黑的眸子里藏着玩味与杀意“是啊~可是王经理昨天在去东区赌场的路上……”
死 了 呢~
你不知道吗?
他咯吱笑了几声,说这办公室可比码头舒服多了,至少是个很好的审人环境,有的是时间慢慢玩。视线往一旁移去,那张和高越一模一样的脸也在笑着,在吴经理眼里就是黑白无常来索命。
“你想痛快一点还是慢慢死?自己选。”
……
“要不是刚刚那局他们出老千我能赚翻!”高越抬脚越过那片血迹,跟在高超身后哼哼唧唧,烦得高超把手机扔过去让他给坤叔报备。
高越见自己没能引起关注有些不高兴,可是依然遵循命令拨了电话过去,另一头刚接通就问“如何?”
“交给我们您大可放心,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高越把自己跌进柔软的沙发里头,视线黏在那正整理文件的背影“坤叔想必您自己也猜得到吧?”
“……”
高超转过身,和高越对上视线,他不紧不慢开口。
是大当家。
“你们要的钱我也帮你们搞定了。”
昏暗的房间内,只看得见点燃的雪茄变成黑幕中的太阳,烟雾环绕在俩人之间,顶部的灯泡不能照完整间房间,却不难看出周围特别空旷干净。穿着制服的人从阴影里走到灯光地下,伸出手笑脸盈盈道“明白,感谢您的合作,你要的人力资源我这里都有。”
“这件事刘波局长不会发现吧?”一团纸巾扔到地上,他也伸出手回握,副局长拍拍胸脯保证“您放心,不会的!”
“当年可是被龙sir和刘波给害惨了。”想起陈年往事,马旭东脸上闪过阴鸷,雪茄都被捏折了。
当年这个龙傲天,龙sir在毒蛇帮当卧底就算了,被发现了还说自己是老帮主早期收养的质子送去警署当卧底,好一出谍中谍的戏把他们骗进监狱里。
早知如此如果发现老帮主有其他儿子就应该杀了个干净。
还有这个刘波在毒蛇帮当了十年卧底,这笔帐也还没找他算账。
像是看出来了马旭东的怨恨,副局长提出不如一起扳倒刘波?之前是有龙sir在能一直保他,现在龙sir被调走,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当这个所谓称呼上的局长,他能揭起什么风浪?
你说是吧?大当家?
马旭东也笑了 “继续说。”
香港的洪兴帮,您知道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