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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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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02
Words:
11,15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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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隐囚】比格饲养指北

Summary:

不做高级知识分子,倒成反动学术权威

Notes:

*暹罗厘普联动+英伦遥想全员,主隐囚

Work Text:

(1)   

        洛伦兹要养狗,不过说实话,不算是他要养,而算是狗自己找上门来的。老套剧情不必总常谈,跳过一段中国友人前来的奇妙之旅,他盯着戚十一手里的菜篮子发呆。篮子上盖着的布被掀开,一只湿漉漉的小狗鼻子探了出来。“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您最适合养它。”戚十一恭恭敬敬地把那菜篮子递上来,“请您收下。” 

  洛伦兹不解其中意,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离开,独留一只嘤嘤呜呜哼唧着的小狗,趴菜篮子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自觉自己并非看上去纯善之人,也不像是爱宠主义者,而这小狗更不像是什么狗中恶霸。他往前去摸狗头,狗用鼻子顶他的手心,看上去着实乖巧。

   远道而来只为送只狗,洛伦兹怀疑此事蹊跷,果不其然,在他拎着狗在沙发上坐下时,伴随着电话铃响起的是一阵激昂的狗叫,叫声如同惊雷绽放在四月之春。洛伦兹震撼于如此渺小的身躯怎么会有如此洪荒的力量,而此刻也许是力气用尽,它止住了叫,又垂着头,抬起眼睛看着洛伦兹。电话铃还在响,在这只狗蓄势待发之时,他抢先接起了电话。

   “哈喽啊,洛伦兹先生。”美国佬腔调,暴发户坎贝尔得儿郎当地在电话那头开口,“收到了礼物没?surprise!当它呱呱坠地时,我第一个想到的领养人就是你。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饲养它了!你们英国人实在无趣,老老实实在自己居所蜗居大半辈子,沉闷得要死。它嘛,活泼好动,是那窝里面最调皮的一只,你会喜欢他的!” 

  后面的话有些模模糊糊,随后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更胜一筹的狗叫,像拖拉机开足马力直奔洛伦兹的耳膜,而他怀里这只比格如同接受到了enter信号一般开始运行文件:它也尖叫起来。于是两边的狗通过电话嚎叫得你来我往,倒颇有一番唱山歌的趣味。最后是对面结束了这场可怕的对唱——坎贝尔挂断了电话。

  洛伦兹看着怀里这只叫累了开始歇息的幼犬,看样子还是十分孱弱,毛浅浅的,应该是刚断奶的样子。既然坎贝尔远渡重洋把这东西作为生日礼物送来,那他也只好收下。毕竟这小家伙大抵吃的不多,模样也可爱,也许教养得当会成为一位有趣的朋友。坎贝尔说的没错,他常年蜗居在家中,说到底还是伦敦的天气太糟糕,十年如一日的阴霾或雨。好在对于这样的小型犬来说,它的体能应该与他的宅邸大小算得上适配,也就不用担心精力过度旺盛所带来的烦恼。

  篮子里还有几份食谱,大致的配料表,很健康的狗食制作方式,他把它叠好收起,也许某一天会用上吧,他这样想,轻轻把那只幼犬抓起来。幼犬哼哼着,柔软的爪子扒拉住他的拇指,尾巴摇得像个小电扇。

  “叫你卢卡,怎么样?”他低声问,用食指揉着幼犬的脑袋,它大大的耳朵盖住了小半张狗脸,显得幼犬颇有副可怜巴巴的姿态。也许它确实叫声有些大了,但洛伦兹相信自己的行事作风最终会渗透到宠物的生活中,将它慢慢调整为一只标准的好狗。他也不免对未来心生期待起来。

  到目前为止,洛伦兹还相信这是一个了不起的生日礼物。

(2)

  这仅仅是第一周。

  洛伦兹带着浓厚的黑眼圈上网搜索,怎么才能让狗停止吠叫,结果意外发现了比格受害者联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的ID很简单,大写的DL,Doctor Lorenz,鼎鼎有名的洛伦兹教授,此刻败北在一只幼犬脚底下,像个被压迫的无*阶级靠键盘的响动声向比格犬犬种开炮。也许是由于受过高等教育的影响,他字字珠玑,描述自家幼犬如何在凌晨四点大声嚎叫,撞碎花园的玻璃门,一路狂飙飞到马路牙子外面,又狠了命的在凌晨五点准时回家,带来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臭泥。

  业界传来消息,一比格饲主实乃文学泰斗,文字犀利且切中要害,不愧是知识分子。其笔下之狗贱如电视剧恶毒后妈,把这位DL摧残得精神衰弱如败絮残柳。“我从未想过我的梦境中充满了圣洁的狗屎和沙发破布做成的战旗,我惶恐地往前走,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要爆发——果不其然,我的狗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大声哀嚎,于是战旗飘扬屎味芬芳,我喘着粗气抬头,发现自己在床上,庆幸的同时一扭头便看见了枕边的秽物,这下我知道为什么我的梦如此圣洁了。”

  他的账号在一周前还在发着实验室的日常生活,或批阅学生的论文,说学校的晚花开了,新绿复苏,万事万物在春天鲜活而风光。洛伦兹确实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本身也是小有英姿,你无法想象他当时穿着米色风衣,灰西装熨帖合身,站在学校的树下打着电话,略微卷翘的银灰色短发被风掠过在空中飞舞,眼神向着远方看的模样。有学生偷拍了他的照片,镜头拉得很近,能看见他眉骨下高挺鼻梁旁闪光的单片眼镜,他被人发到校园小群上,下面评论清一色的惊呼,还有众多劝告者警告其课程难如登天,别妄想窥探美貌深陷其中最后还能轻松通过。

  美貌与学术不可兼得,这话原本不该作用在洛伦兹身上,但自从比格来了之后,一切不一样了。他开始不注重自己的外貌,头发邋里邋遢,衣衫不整,并且总是困倦不堪黑眼圈浓重,就像在垃圾场住了个把月的通缉犯。但好在他依旧保持了自己的教学质量,面色如常上完了第一节课。然而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就如同看见了许诺普斯手持罂粟和牛角向他挥舞,他停在了窗边,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手掌微微用力撑住桌面,睡着了。

  办公室的某位同事平日十分敬仰洛伦兹,此刻见他欣赏大自然一小时之久不免错愕,心想果不其然是厉害教授,连底蕴都这么清新。他缓步挪动到洛伦兹身边,而洛伦兹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依旧维持着眺望远方的模样。如此强大的定力实在值得学习。于是同事把手往桌上一撑,正准备开始效仿,洛伦兹却因桌面的震动猛的惊醒了——

  “坏狗!坏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喊出声,猛的站直了。突然的大喊显然是把同事吓了一跳,对方手足无措缩着肩膀把手抽离开桌面,两手交叠放在胸前,腿微微下蹲,有些惊慌地抬头看着他,而洛伦兹很快就从迷离中解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对不起,达米安教授。”他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了一下,“我刚刚似乎……睡着了,做了个噩梦,实在抱歉。”   他惺忪的睡眼望向手表,现在已经离上课开始时间已过半小时之久,想必学生们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于是他第一次在校园里小步奔跑起来,赶到时,时间仅过去两分钟,这算是非常出色的短跑成绩了,拜两条长腿所赐,他如愿在第二节课开始前走进了教室。出人意料的,教室很安静,学生们继续浏览着上节课预告的内容,他松了口气,一回头却发现校长德拉索恩斯慢悠悠的从窗边踱步进入教室。“洛伦兹教授,您迟到了足足半刻钟。”他的脸色不好看,但偏偏又要展露出那无时不刻存在的微笑,“您知道校规对教授的要求,对吧?”

  当站在家门口时,洛伦兹还在恼火于自己被扣掉的半天工资,尽管他知道这并非是对方造成的后果,但他不免在心中骂得难听:这该死的法国矮脚猫,平日晃晃悠悠无所事事也就罢了,偏偏总爱盯着他找麻烦。他深呼吸,捋了捋头发,按在门把上,指纹锁叮的一声打开,他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如同美国乡村摇滚的哐当声,伴随着驴叫,又类似大鹅的抬头昂鸣,只见一坨黄白相间的毛绒物体飞速从家具的残骸中冲出来,直奔他面前,给了他的裤腿一口。

  洛伦兹蹲下身子捂着脚腕,卢卡见状扑到他的肩旁,开始舔他的脸,洛伦兹一脸口水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在地上扭动的比格,感觉人生好像应该到头了。

  至少好处是今天的家具损毁程度远不及三天前,毕竟如今房间里的家具也所剩无几。抱着如此乐观的想法,他揉了揉狗头,而比格亲昵地舔着他的手指,呜呜叫着,尾巴晃来晃去。就在洛伦兹逐渐感到放松与愉快时,它狠狠地咬了洛伦兹的指关节一口。

  洛伦兹反手拧了一下卢卡的耳朵,后者嗷嗷大叫着跑开,低着头侧着狗脸,眼珠子往上瞪,一副今天势必要与他争锋的模样。洛伦兹不理他,转头走向叙利亚装潢风格的沙发,挑了个勉强平整的地方坐下,双手摊开,靠在沙发背上。耳边的狗叫就像曾经校园的消防排演警报,很响,很有威慑力,你知道它并没有表示某地正在发生恐怖灾害,但仍旧会因为那种尖锐的爆鸣声感到揪心,而如今这狗叫也是这样。他回忆着之前的场景,连气都叹不出来。

  洛伦兹养他一周,生活的酸咸苦辣都尝了一遭,唯独没有甜。周一晚上为了犒劳自己在老地方买了份华夫饼带回家,一扭头的功夫被卢卡吞进了肚子,外包装扯得稀巴烂洋洋洒洒飘落在落地窗前,狗吃饱了,也不叫了,嬉皮笑脸盯着他,坐在自己制造的麻烦上兴高采烈像是在邀功,随后在洛伦兹打扫完这片区域的功夫,跑进他卧室的床底下呼呼窜稀。拉完之后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他的卧室,跑回阳台边上的狗窝睡觉去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十有八九,而洛伦兹终于明白坎贝尔并不是送他礼物,而是在给他的葬礼随份子。他也不是没想过把卢卡送给更有精力的人,但一见到狗的照片,对面的消息便石沉大海渺无音讯。还能怎么办呢,养着呗。他心想,倒也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就当是磨练心性。

  他感觉手指湿漉漉的,一回头,看见狗正蹲在地上,呼哧呼哧舔刚刚咬过的地方,见他回头,便扑了过来,把鼻子往他脸上拱。蹬鼻子上脸是此狗强项,而洛伦兹的忍耐底线也是一退再退,最后连狗咬他的头发都觉得无所谓,大不了明早直接剪掉,也省了一番打理的功夫。

(3)

  有什么比养一只比格更糟糕的事情吗?有的,养育一个需要为其负社会道德与法律责任的人类孩子。但洛伦兹不谈恋爱也不结婚,工作就是他的父母亲戚,学术报告就是他的妻子情人,哪儿来的孩子?他也想知道这一点,于是用聪明的大脑想了整整一整个课间,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不信上帝神明的报应,魔幻世界派遣了一名得力干将,妄图将他这个唯物主义者打得屁滚尿流甘拜下风。

  那他洛伦兹能乖乖就范吗?

  当然能的。

  他回家,看着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斜着眼看他的黄毛小孩,觉得只要那位神明或者上帝愿意给他个机会,他愿意从此只当一个唯心主义的有神论者,每天替神传教身兼数职在大街上拉人销售一美元一张的“加入我们”门票。但天道神明鸟都不鸟他,把这毛孩儿扔他面前,告诉他就算科学巨匠也得接受这么一个现实:比格变成人了。不是什么喊着急急如律令妈咪贝贝烘也不是高声唱诵魔法少女唱词,而是在一个不知名的时间不知名的角落,砰的一声,狗变成了人类。

  洛伦兹其实也想承认自己是精神出问题了,但比格不允许,他那声音从只会狗嚎变成了实打实的大哭大嚷,咬着洛伦兹衣服制止他拨打911的举动,四肢牢牢禁锢住他的双腿。卢卡未开智尚且为狗的日子,洛伦兹属实一个头肿两个大,开智成人就好多了,洛伦兹感觉头已经和法国高端皇室游戏一样,变成保龄球被断头台击飞,进入一个无底深渊,然后游戏界面显示大大的bingo红标,从此在宇宙飘荡,剩摸不着头脑的身子在人类世界被比格死死缠住哪儿也去不了。

  卢卡会说话,但他偏不,就要干嚎,仿佛作为狗的日子还未过得尽兴。直到见洛伦兹苍白的脸上已经略有死意才堪堪收声,用鼻尖去碰对方的脸。“喂,”他说话的声音和普通青年人没什么区别,“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我都和你说了,把我当正常人就好了嘛,你非得报*,这么遵纪守法干什么?”

  “我有个……问题。”洛伦兹声音有些嘶哑,是被卢卡勒的,他用嘴咬着自己的衣领好一段时间,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你还记得你作为狗时的情况吗?”

  “当然记得了,哎,但你别跟我计较嗷,我那时候确实是条狗,完全没有人的主体意识,造成了点破坏嘛也是正常的。”他那棕色眼睛滴溜溜的转,最后又落回洛伦兹身上,“哦,对了,你身材不错,就是疤痕有点碍眼了,到底咋弄的?……嗨呀我也不是要故意看,谁让你洗澡的时候门没关牢。”

  分明是此狗趁他洗澡玩起了浴室门把手,一脚飞踢把本就有些生锈的老式锁直接创出二里地,然后钻进浴室叼着塑料盆往墙上撞,横扫一大片洗衣液除螨喷剂消毒剂,最后妄图咬碎洗衣机边上的剃须刀。洛伦兹着急忙慌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前来制止,结果被狗一屁股绊了个趔趄,自己的长腿险些和身体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狗叼着剃须刀呼哧呼哧在前面跑,洛伦兹在后面吭哧吭哧追,最后终于胜利,夺回剃须刀,回到浴室冲去泡沫,裹着浴袍走出浴室,结果一拖鞋踩在狗在门口预留给他的一坨大礼上。

  “我看你意识清醒,也有智商,那你昨晚为什么赤身裸体往门外跑?”洛伦兹问出第二个问题。

  “我刚变成人,还残留了大部分狗的意识,反而就成这样了。”他嘿嘿一笑。   “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洛伦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嗨呀,这就说来复杂了,这么跟你解释吧。我们星球呢,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生物,我们一族就是类似于地球比格犬一样的智慧生物,除我们以外,还有兔子,鹈鹕,暹罗猫和萝卜啦之类的智慧生物,在我们之前的比格前辈叫多栋,他和朋友似乎是来到了这个星球,还在跨星际交流网上教会了我们这儿的通用语言。我们准备好便来找他们,结果却阴差阳错再也回不去了。最后我们暂时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当地类似的动物植物,直到从我们星球上折射的光到来,我们才苏醒了记忆 ,拟态成了人类。”卢卡的嘴快得像是打快板,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最后高兴地看着洛伦兹:“明白了吗?”

  洛伦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反正呢,你把我当成人好啦。我告诉你,我可是很聪明的,在我们那星球也是老厉害的存在了。”卢卡很得意地坐在洛伦兹身上,也不扒拉着他了,“只要你告诉我你们这儿的一些生活方式,我保证融入得很快的。喂,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喝点水?”

  “……不了。”

  卢卡依旧兴致勃勃,他越讲越起劲:“我跟你讲,不出意外的话我三个月就能学会大部分事情,我学习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好!你的家这么大,养我一个应该不成问题吧?实在不行呢你就喂我狗粮,我觉得也蛮好吃的,不过那个白色boleng里的水味道有点冲,你还是给我换个boleng吧。”

  “boleng?”洛伦兹几乎是在用人类本能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与他沟通。   “喏,不知道那玩意儿叫啥。”卢卡指了指马桶,“我们那儿叫这种东西boleng,你们这儿叫啥?”

(4)

    身份证明并不好办,但终归还是办下来了。洛伦兹觉得自己接受得如此之快,也许和长久失去睡眠脑子转不过来有关系。但管他呢,马上就要到长久的暑期,他有的是时间和那个类人生物耗下去。

  卢卡现在对优雅进食穿衣依旧不太适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他是条狗。狗粮是不可能再喂给他的,他蹲在以前的狗粮碗边,纵使怎么抬起头可怜巴巴盯着洛伦兹,得到的唯一回应也只是No,撒泼也没用。于是也只好穿得整齐,坐在餐桌上努力适应刀叉,去用它们刺杀盘子里的牛排,颇有上世纪大将军之姿。过了不到一礼拜,他便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项技能,还顺带着学会了如何使用智能手机,半夜叫醒洛伦兹用闪光灯对他的脸咔咔一顿猛拍。

  总而言之他的生活行止终于跟上了正常人类的步调。洛伦兹颇带奖励性质地送给他一台跑步机,这可把卢卡高兴坏了,没日没夜地探究那机器的功能,在上头一边放土到掉渣的震撼DJ,一边像个笼子里的仓鼠在滑带上狂奔,也终于不再迫害洛伦兹养在窗台上的吊兰和多肉了。跑完一身汗,洛伦兹就把他扔进浴室,警告他不许再把整瓶沐浴液倒进浴缸里做泡泡城堡玩,便留他自生自灭。卢卡在浴室里直泡得两眼发昏浑身通红,才乐呵呵地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甩了甩脑袋就往洛伦兹床上滚,被教授抓着肩膀拉回浴室,把头发吹干。

  直到某天坎贝尔登门拜访,才总算是打破了卢卡这蹭吃蹭住的天胡开局模式。他牵着自家比格坐在洛伦兹新买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冲着洛伦兹点头:“我想知道送来的狗崽子怎么样,就连夜买了张机票过来了。你把它照顾得很好吧?”他对洛伦兹客厅中央摆了个跑步机的布置没有任何质疑,只在乎那天送来的狗。

  “……”洛伦兹沉默不语,皱着眉头点了下头,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而端着一碗奶昔走出厨房的卢卡看见沙发上的来客傻眼了,再加上一眼见到了坎贝尔身边那只油光水滑的狗,大叫一声就把碗扔回厨房,一个箭步冲上来:“你居然要养新的狗?!”颇有种声泪俱下的气势,他抓着洛伦兹直晃,“你怎么可以这样!”

  “吔!”坎贝尔也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个穿着T恤短裤赤脚从厨房里窜出来的黄毛年轻人大受震撼,心想这老东西还玩得真花。但考虑到自己家乡周围的暴发户不无过之也就放平了心态,乐得看戏。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此青年似乎吵不过洛伦兹,转而开始和他的狗吵架。

  两位主人大眼瞪小眼,一只比格一个类人嗷嗷大叫满嘴跑火车,最后还是午餐时间到了才终止了这场掐架。吃饭的时候卢卡倒是老实了不少,只是眼睛还总是往对面瞟。洛伦兹终于有机会向坎贝尔解释这一切。原以为这个人也会和自己一样世界观破碎,然而美国佬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实。“啊,这不是好办了?”他高兴地说,“狗嘛,听不懂人话,你肯定费心,这下好啦,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哎,你有没有兴趣把他借我几天?我们去美国玩一趟啊!”

  “你真是跟以前相比完全不一样了。”洛伦兹嗤笑,“哪里还有前上尉的影子?狗把你的脑子吃了?”

  “你也比以前恶毒了不少啊。”坎贝尔回敬,“其实呢,和狗没有关系,而是和钱,哈哈,你怕是不会不知道钱的魅力的功效吧?喂,卢卡,怎么样,想不想跟我们去美国一趟?保准比待在这阴暗潮湿的黑漆漆老别墅舒服的。”

  卢卡犹豫了一下,然而坎贝尔很快给他抛出来一堆重磅炸弹:“我新买了辆敞篷,我们去兜风啊?还有还有,我看你吃饭这么痛苦,我告诉你,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英国菜的问题!他们懂什么食物?来美国!我们那儿可是无奇不有,包你吃到饱。娱乐设施多到你想象不过来。”

  卢卡开始眨着眼睛带着撒娇意味地看着洛伦兹,洛伦兹偏过头去。

  “另外,和你一起来的朋友,是一只猫吧?长得像烧焦了似的猫。她被一个爱画画的少爷收养了。按你那什么星球的说法,她待的地方估计可就不太太平了,前些日子那大少爷打电话来找我,我说等我来一趟英国玩会儿,回去就找他。怎么样,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见你的朋友?”

  这下卢卡坐不住了,他几乎是带着恳求意味地看着洛伦兹了。洛伦兹即使偏过头,也还是感受到了对方热烈的视线,最后他还是像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家伙,向罪魁祸首的比格妥协了。“不过,我会跟你们一起去。”他皱着眉头,“正好是假期,学校的事情先放一放,坎贝尔,你不会想带他到什么研究机构去,对吧?”

  “啊,我确实说不准。”坎贝尔很大方地承认了,“老实说,我对这件事抱有好奇态度。”

  “那么,我更不可能把他单独交给你了。”洛伦兹话音刚落,卢卡便扑到他身上欢呼:“美国!和我一起去美国!太好了!”

  “虽然我对这种癖好持尊重态度,但是我还是不太愿意看着人们当着我面亲热的。”坎贝尔无视了面前的两人,“我走了,英国真的很无聊。从我刚过来起,雨就一直没停过,又湿又冷。教授,你要是想养老,可别留在这儿了,会犯关节炎的。”

  “谢谢你的提议,不过我认为美国那样的地方只会让人过度放松心宽体胖。”洛伦兹看见坎贝尔的背影一僵,微笑着说道,“不送。”

  坎贝尔离开后,卢卡开始在教授房间的衣柜翻找起来。他来到这个星球,从未见过除了教授家附近公园和钢铁丛林外的景色,按坎贝尔的说法,也许他说的地方就像他曾经的星球一样广袤无垠,又大又宽敞——他当然不是说教授的房子不够大,但总归是对新天地感到好奇的。智能手机上的视频照片什么他都看过,不过教授总说他还不适合立刻启程开启一段旅行。这一次教授答应他,可自然就没法反悔了。

  他乐呵呵地把教授给自己买的干净衣服和裤子掏出衣柜,塞进洛伦兹平时出差用的大行李箱里。然而一双大手从他背后伸出来,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嘿!”卢卡不满地大叫,在他正欲回归比格本性释放自我时,洛伦兹修长的的手指掐住了他的脸,“安静。”他说。

  卢卡瞪着他,嘴巴被捏得向前凸起,呜呜呜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叉着腰站在一旁,满怀怨念地看着洛伦兹替他整理衣物。“坎贝尔那地方那儿不需要厚重衣物,带几件普通短袖短裤就好了。”他冷漠地把吱吱叫的狗玩具放到一边,“我说过的,玩具也不行,正常人类在你这个年纪正是被学业拷打的时候,不会玩这样的东西……”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学生在课堂上,悄悄拿钢笔和午餐盒充当军事堡垒和大炮,蹲在后排互相进攻城池的事情,忽然哑火了。在卢卡幽怨的目光中,他还是把一个看上去不太起眼的摇晃沙锤玩具放了回去:“……只准带一个。”

  “嘿嘿,好主人。”卢卡扑上来就要舔,被硬生生阻止了。“我说过什么来着?”洛伦兹问。

  “……人类表达亲昵不能用舔,也不能咬,不能挠,不能闻屁股。”卢卡闷闷地,“互相称呼不能用奇怪的字眼,在外面要叫你老师。”

  “……很好。”洛伦兹松了口气,对这个有些受打击的青年鼓了鼓劲,“你记得很牢,好孩子,我们会有一场很愉快的旅行的。”

  尽管洛伦兹对此保持怀疑态度,毕竟这可是一个在一开始就把他半条命快送没了的可怕生物,又聪明又捣蛋,摧毁世界也只不过是两口的事情。但登机当天,卢卡真正做到了他所要求的所有事情:他像个再正常不过的大学生检票登机,扫描仪没有扫出任何他是外星人的证据,也没有滴滴作响发出警报。甚至在上飞机后还对路过的空姐说了声早安,要了张毯子,在洛伦兹旁边倒头就睡,就这么一路无波无澜地飞了一路。洛伦兹不免为自己的英明神武在心里鼓掌:把他熬到凌晨四点赶七点的飞机果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卢卡的一身装扮就像个地地道道的美国学生,有点流里流气的既视感,破破烂烂,他称之为艺术。洛伦兹扯了扯他睡歪了的狗耳朵帽子,把它扶正。

  下了飞机,迎接他们的不是坎贝尔,而是那天将菜篮子狗送到他家的戚十一,她看上去和洛伦兹一样黑眼圈深重。“你好,教授,下午好。”洛伦兹像夹着一袋土豆似的,咯吱窝里夹着瘫成一长条的卢卡:“下午好,戚小姐。”他问道:“你也……?”

  “是啊,很不幸,我那天其实也带回去了一个东西。”她板着脸,但在那无波无澜的脸上,洛伦兹感受到了他当时同样经历过的绝望,“是一根萝卜,我放在冰箱里,原本打算把它拿来做第二天的晚餐。然而半夜的时候,我被它戳醒了。他问我,他住的地方有点儿太冷了,能不能给他床厚被子。”

  “啊!是田中先生的后辈!”卢卡抬起傻兮兮的脸,随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头垂了下去。他其实有些晕机,洛伦兹又总是在中途把他喊醒,然后说,只是想看看他睡了没有。

  “我被吓醒了,你知道的,我信鬼神,还以为自己遭了邪祟,拿起菜刀就想剁了他,但他一边大哭大叫,一边背诵我们国家的刑法,告诉我我是在谋害生命,属于第几条第几条的犯法行为。你能懂吗?一个对民法典和刑法倒背如流的萝卜?”戚十一布满血丝的双眼透露着浓浓的忧伤:“他后来还给自己起了个名,按我家贴门口那个大吉大利的横联取的,叫来利。”

  “莱利啊……”洛伦兹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只能重复道。

  “他现在在坎贝尔家里,大概是和你手里的东西一样,变成人类了,其实我不是很想见到他,要不是坎贝尔告诉我那萝卜已经开始准备考法学学位——这我高低得看一眼了。”戚十一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了,你手里这个,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洛伦兹和她一起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5)

  卢卡和莱利的会面非常顺利,洛伦兹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略显沉稳的萝卜,能够暂时把卢卡丢给对方照顾。虽然萝卜看上去因为法学学位的事情很苦恼,但在看见老朋友时,还是显得高兴了不少。两个人在书房里面聊天的同时,受害者同盟们正在门外的客厅集结。

  “差不多到了。”坎贝尔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告诉他们,“丽莎小姐和她的父亲正带着那只兔子来这儿,克拉克已经在路上了,还有那个少爷,叫什么瓦尔登,在办画展,暂时抽不出空,不过今天下午一有时间就会赶来的。”

  一共五个生物,正如卢卡说的那样,一只比格,一只暹罗猫,一只兔子,一只鹈鹕,和一根萝卜。五个抽象外星生物居然硬是把来自世界各国(主要是英国,这一定是美国佬坎贝尔的故意陷害)的人聚集在了一起。随着时钟走向十二点,一个穿着绿裙子的女孩儿推开了门,刚一进门她便迅速地向旁边一闪,在她身后紧跟进来一个健硕的黑影:一个棕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扛着一个散发熏人酒气的女人走了进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她那么爱喝酒。”那女孩儿的脸红扑扑的,看样子似乎因为赶时间费了不少功夫,她的表情很疑惑,“明明黛米是只兔子,怎么会这么爱喝酒呢?”

  她的父亲将那只软趴趴的生物小心翼翼地按指示放在了书房里的沙发上。洛伦兹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呼。

  就在管家端上下午茶的甜品时,克拉克和瓦尔登终于在两点的尾声走了进来。“哎呀,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伊莱·克拉克似乎有些惊讶,在他背后的瓦尔登抱着双臂,看上去十分不高兴,他们分别是鹈鹕和暹罗猫的饲主,看样子是已经养了一段时间,自家宠物也已经像卢卡和莱利一样拟态成人形了。伊莱克拉克差点被变成钢铁猛男的鹈鹕裘克吓晕过去,而艾格则是在某个下午,与私人画室里已经穿着新潮衣服的臭脾气暹罗猫面面相觑。“我看你手机有点钱,就自己网购两套衣服。”她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趁你睡觉扫了你的脸,知会你一声嗷。”

  艾格·瓦尔登以为她是个哪儿来的女疯子,然而经过对方一番解释后,他又觉得她是哪儿来的癫狂精神小妹。最后还是暹罗猫受不了了,发表了“你不特别,你和我认识别的文艺b没什么不一样”“你给我一种媚俗感,卖弄着自己看的那点东西,没完没了”“我听过很多人说自己孤独,你的孤独和别人的孤独没有什么区别”“你的孤独都是因为你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人在乎你。你想要过度的东西,和别人一样。你想要有人说“哦,我懂你”,但是你自己也不懂你自己,更不用说别人。你渴望的理解都是虚假的。你用你知道的那些人名主义流派包装自己。你张嘴维特根斯坦闭嘴尼采萨特加缪。没有人因为你记了这么多绕口的人名而爱你。我根本不想了解你,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带着你的作品进坟墓吧,没品味的文艺b。”此类不知从何而来的抽象文案精粹。艾格终于明白这确实是自己六个月前养到现在的可恶暹罗猫,因为她总会在他欣赏自己所谓的旷世奇作时狠狠地一爪子抓烂他的画布,或者疯狂啃咬他的iPad电容笔,摆明了对他的作品厌恶至极。

  听完艾格这样的讲述后,周围人不免在心中对他感到同情。尽管他们里不乏有人感受到肉体的折磨,但艾格明显在精神上受到了重创。几个人把几位活爹塞进坎贝尔家的书房,凑在一起低声商量到底改怎么办是好。“我倒是无所谓,黛米人很好,经常帮我家拉客人,有时比我还懂客人心里在想什么。而且她喜欢外出,送货也很快。我们家里不介意多一位成员。”艾玛·伍兹说,她的父亲坐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女儿的目光就好像在看着一个天使,“爸爸妈妈也喜欢她,觉得她聪明又有干劲,她现在就和我的姐姐一样啦。就是有点儿喜欢喝酒。”

  “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众人点头附和。

  “阿曼达……”艾格忽然开口,抬起眼睛看了一圈,“那猫,暂时住我那里也行。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我父母基本不回家,空房间姑且可以让给她。但是我可说不准会养她到什么时候,这家伙太烦了。”话虽这么说,但按阿曼达今天前来的穿搭来看,他没少给自家猫花钱,或者说,猫用这小少爷的金库,自己把自己养得挺好。而小少爷也不在乎自己手下多张嘴吃饭。

  “那……那萝卜……”戚十一刚开口,就被坎贝尔打断了:“我说过,他准备攻读法学学位,然后成为一名律师……至少他是这么想的。我给他弄了身份证明,不用担心。他最近也在打工,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   “其实呢,我还有个请求。”戚十一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这不,这段时间我老家出了点纠纷,既然这萝……莱利先生,有如此志向,不如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调停一下?用他那无坚不摧的法律知识,实行起来应该不困难吧?”

  “……大概吧。”坎贝尔思考良久,决定把莱利叫了出来:一个绿毛小伙,穿着橙色卫衣,两颗龅牙显得他有点儿精明,但戴着的方框眼镜又有些土气。他推了推眼镜,问道:“叫我有什么事吗?”

  不得不说,他看上去确实是那几个外星生物里最有正形的一个,尽管确实有些像个非主流萝卜。戚十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和他说了,莱利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你们那儿的人,确实很像是会为了一些事情大打出手的样子。专业的调停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莱利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   “可我养不起一个人类啊……”伊莱哭丧着个脸,插嘴道,他是几人中间唯一一个大学生,“我只想养鸟……我家可是除了人窝和鸡窝以及刚搭的鹈鹕棚子,没地方再腾个空档了,这可怎么办?”他的学业以研究鸟类为主,要不是兴趣使然,是万万不会把看上去就有坑的免费鹈鹕带回家的。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莱利虽说有着两颗龅牙,但咬字很清晰,“我前几天找工作的时候,正巧碰见些简单活儿,我会带他去找兼职的,至于住所,老板那儿会有提供。资金我这儿有一些,也足够他最开始的开销了。”

  他环视周围的人们一周,向他们鞠了个躬:“真的很抱歉,我和我的伙伴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也多谢坎贝尔先生把我们从实验室救出来,虽然似乎只是想卖个二手高价,不过最后帮我们找到了新的落脚处。”

  “……”坎贝尔拿着果汁,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这下他终于不说话了。周围人的目光让这个厚脸皮的投机商多多少少有些许尴尬,不过他施以援手是事实,结果也是好的,那过程也就算是这么含糊过去了。

  洛伦兹听着他们的发言,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尽管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或许是存在的。恍惚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专升本了,从饲养比格幼犬的悲痛生活中解放了,从今天开始他将不再是悲哀的DL先生,而是重获新生的DL·比格饲育成功·专家人士·训狗大师·低调哥了。其愉悦程度堪比发现新大陆,而大陆上没有任何引吭大叫的小型杂食动物。养一只比格尚且简单,教育学生自然更是手拿把掐。他聪明的脑子在20小时未睡眠的情况下飞速旋转,觉得养一个好学生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卢卡他是个很聪明的小孩,”洛伦兹发布了让萝卜考法学学位更加惊世骇俗的言论,“我决定让他加入我的实验团队,作为我的助理。”

  所有人沉默片刻,意识到是那天挑剩下的比格饲主在说话,在脑子里过滤了千百遍内容后,不由得心下了然:这人不仅能忍,还疯了。但谁又能说一个能忍的疯子不是比格的最佳饲主呢?于是带着一种近乎怜悯与赞叹的目光,艾格·瓦尔登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洛伦兹权当他确确实实在夸自己了。于是所有人类约定,让那些外星类人生物好好叙叙旧后,承担起饲育他们的责任。而为了防止他们思乡(如果这群孽畜确实是来找人或移民而非抢了别人的什么宇宙飞船跑来地球的话),会定下一个固定的地点,或饭店或酒楼,来让他们好好见面。最后是一位名叫爱丽丝的知名记者找到了他们,表示愿意提供聚会地点,条件是用匿名的方式对他们进行采访,将他们的事迹当做故事杂谈登上个小报,以资消遣的同时赚取些小钱,来充实裘克和莱利的生活,以便他们尽早独立。同时还能为自己加些调剂生活所用的、老板指责不出的填鸭新闻。实在是稳赚不赔。

  至于洛伦兹带着与朋友不舍告别的卢卡回家,第二天梦醒才惊觉自己已经失去最好的扔狗时机,且卢卡又开始在厨房造次炸坏一锅两碗,把新鲜食材变成神秘黑色物体的邪恶操作,让他焦头烂额时,才意识到睡眠对于人类的宝贵作用。至于对狗,或者类狗的拟人智慧生物,睡眠不过是平淡生活的一抹葱花罢了。

  他坐在电脑桌前,屏幕上面赫然是比格犬受害联盟的帖子主页。【比格饲养指北】是他新的标题,帖子顶头图片上,是一碗黑漆漆的东西,看不出原型。“比格给我做了四菜一汤,最后嫌不够大份,把他们煮在一起。明天比格要学习高等数学第二课时,希望智商的成长能让他逐渐掌握做饭的诀窍。”

  评论区又是一波哄笑,感叹教授实在幽默,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而洛伦兹本无心回复,因为坐在他的对面,是一个目光炯炯有神的青年,他正死死盯着洛伦兹,势有他不吃便不休的态度。洛伦兹把目光从对面青年的脸上挪开,在电脑上打下新的一行字:

  “不是很想做高级知识分子了,现在我是反动学术权威。在遥远的未来我将会实现让比格写论文的伟业,请各位多多支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