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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到贤在后半夜到了家。韩旺乎戴着耳机,几乎没听到什么声响,只是下意识的回头,看到玄关处一双手推着一个银色的大行李箱。那双手往里一推,行李箱毫无声息地慢吞吞地滑进客厅。
他住的公寓在首尔江南区,因为独居的缘故,配备了虹膜、指纹和密码锁三种形式,安全性很高。韩旺乎看着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只两秒钟,自然地又把目光转回屏幕,露出甜美的毫无破绽的笑容。
手机在这时候亮起屏幕。耳机里有人在大呼小叫地问他,旺乎啊,为什么发呆?快走啊!韩旺乎敷衍着回应了两句,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目光,手机屏幕显示出一行新的消息。
我洗个澡。声音会传进来吗?
20分钟以后,viper4进入他的直播间。他的直播间永远是一副热热闹闹的好光景,游戏打得稀巴烂也有人为了他的活色生香而停留。但在一墙之隔,把网络的那一层声噪剥离掉,就只剩下他一人,背靠着绿幕,对着数台镁光灯,一个人断断续续的说个不停,像永无止尽的独角戏。
怎么还不睡觉?viper4发来今晚第一条弹幕。
他的出现带来一片潮汐一般的欢腾,弹幕欢快地将他淹没:-到贤尼来啦kkkk -来查房了呢到贤尼kkkkk -有回韩国了吗?-先锋赛连冠祝贺!-一结束比赛就来看花生直播?-又来催睡觉啊 -祝贺夺冠 -到贤回上海了吗?-bin哥厉害!-viper选手恭喜
韩旺乎扫过那一片翻涌的海,目光回到主屏幕上。一颗枪子正好穿过他的身旁击中站在旁边的队友,应声倒地之后耳机里传来女孩带着笑意的尖叫。他笑眯眯地过去解救,语气变得更亲昵:姐姐,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不是吗?
弹幕的注意力很快从朴到贤的身上转移。他这局在队友们的帮助下顺利吃鸡,懒洋洋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说起一些别的安排。打算执行输了的赌约,要去爬汉拿山;昨天睡得又很不好,体重掉得厉害;妈妈之前来过,送的一点牛肠紫菜包饭几乎吃完。说着说着,弹幕又提到那件off-white外套。
viper选手回韩国的话,应该可以把外套还给他了吧?
或许是电子屏幕的荧光让他眼睛发酸,韩旺乎的眼珠微微转动,并不直视屏幕地用轻松的语气说:说什么呢。那是我的外套啊。
今天的韩旺乎意外地下播很早。所有的显示屏关闭之后,他坐在黑暗的直播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翻直播的数据。热闹的人声突然完全关闭,令人心烦意乱的寂静像一道铁幕压下来,黑沉沉的压着他的头颅。手机上还有一些没有处理的对话,一道莹莹的光从下方照着他的脸,这种打光的模式把他映照得像一只活了好多年的鬼。半晌,这只鬼才从座椅上爬起来,后知后觉地感到腿脚发麻。
朴到贤没睡,穿着睡衣靠在他的床头正在看先锋赛复盘。梁大仁让每个人都写一份复盘总结,他在飞机上写了一部分,正准备从第四局里找点东西把剩下的填上。韩旺乎靠在卧室门口,看着他低着头看屏幕的神情,刘海有点长了,垂落的时候遮住了他的眼睛。
朴到贤听到他敲了敲门框,于是摘了耳机抬起头。
结束了?他问,一边把手机按熄。
你怎么来了?韩旺乎问。
朴到贤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他:我有密码。
这小子在答非所问上很有一手,韩旺乎差点翻白眼:你什么时候走?
朴到贤神色如常:机票还没买,大概四月前要走。
一股抵着胸膛的烦躁感涌上来,韩旺乎一边解自己的外套一边走过去:我是问你什么时候从我家走。
朴到贤直白地看着他:看你。你明天什么安排?
直播。今天下播的时间早,明天应该会早点上。这周休息的时间已经……
不能不播吗?
朴到贤的表情坦然平静的,仿佛刚才那句问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韩旺乎脱了外套,只穿着短袖的样子显得更加空空荡荡。
不能。已经答应了。
韩旺乎的床是个单人床,平日一个人睡也够用,加上个一米八的朴到贤,就显得非常逼仄。那人几乎没费力气就靠过来,一只手抓住了他垂在床边的胳膊。
哥瘦了。他轻声说。明天休息一下,跟我吃顿饭可以吗?
朴到贤像蛇一样擅长悄无声息的潜行,体温却不像冷血动物,反而常年比他高半度。不知道是不是刚洗过澡留下的水汽,他的温度比记忆中更高。韩旺乎从他手里抽回胳膊:明天约了义真哥他们吃饭。他停顿了一下,故意没说剩下的人:你要一起去吗?
不。朴到贤把手机放到一边。那我明天就回家。
韩旺乎没再说话,朴到贤又伸出手来抓他的胳膊,这次用力了,把他牵得弯下腰来。朴到贤另一只手把眼镜摘掉,顺手塞到枕头下的缝隙里。
跟我接吻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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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朴到贤变成这样的关系,还是要托孙施尤的福。2022年春节假前夕,孙施尤问韩旺乎要不要去一个朋友的聚餐。韩旺乎正在头昏眼花地打排位,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因为太久没跟活人交流所以眼神飘忽地看着他。要不要去吃饭?孙施尤一张一合的嘴到底在说什么,实在是听不清。你不是一直想认识到贤吗?
听到聚餐两个字的郑志勋蹬着他那双红色塑料拖鞋就吧唧吧唧地走过来了,格子裤子像棋盘一样晃眼,以为自己又逮到哥哥们私下喝酒吵吵个不停:什么聚餐?什么聚餐?我也要去!
可以啊。孙施尤面色如常:给朴到贤庆祝夺冠的。你也去吗?
韩旺乎一眼看见郑志勋一秒钟黑成锅底的脸,本来还没什么意思的事情突然变得无比有趣:去呀,志勋也跟我们一起去嘛!
号称绝对黑马的格里芬破败荒唐的收场,韩旺乎也知道不少。分崩离析之后的格里芬如鸟兽状散,大家各奔前程,一如当年盛极一时的老虎队。
当初在这个队伍里,最不打眼的就是下路选手朴到贤。朴到贤成为最后离队也是最早拿到世界赛冠军的人,一切颇有种造化弄人的嘲讽感。
即使时间过去了太久,韩旺乎也依然记得那个夜晚。走进包间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离开。21岁的朴到贤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因为刚刚夺冠整个人盛气凌人,灼灼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就像黏在皮肤上的蛛丝,细细密密的以为是幻觉,但是一转身又觉得密不透风缠上来。
他故意喝了非常多,同时避免在酒局上跟朴到贤直接搭话。孙施尤说着什么格里芬时期的往事,郑志勋脸色比放了三天的袜子还要臭,他事不关己的边看边乐。酒过三巡有人离席去厕所,他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直到侧面映出来朴到贤的脸。
不是说合同是两年吗?他一转头,朴到贤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镜框后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为什么一年就走了?
好熟悉的语气。在那一瞬间他想。他好像年纪更小的时候也被这样质问过。不是说要在我身边吗?为什么一年就要走?
那双眼睛在记忆里重合了一瞬,他马上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什么呀?不是每个人都能像viper选手这样,在中国拿到冠军的。
是合同有问题吗?朴到贤没有松口。他最讨厌被人用这种语气质问,仿佛他天生就欠别人一句解释。于是他把脸转过来,语气依然笑笑的:好像不关viper选手的事吧。
郑志勋明显在那顿饭上吃得如坐针毡,中途接了个闹铃就一路喂喂喂喂我的信号不好地溜了出去。倒是孙施尤,真的接到了个电话不得不提前离席。临走之前他担心喝得明显多了的韩旺乎,过来提他:你再玩一会儿还是跟我一起走?你还记不记得宿舍在哪?
韩旺乎还没说话,沉默了半天的朴到贤开口:我送他。
两个人倒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时候,朴到贤问他在想什么。他的裤子都被脱了一大半了,手搂着朴到贤的脖子,很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说我在想你郑志勋是不是嫉妒你呀,脸那么黑。
朴到贤微微一愣,随即无语地笑了。他把韩旺乎的裤子扔到地板上,装在里面的手机滚了出来。韩旺乎愣神一瞬,拖着软绵绵的长音撒着娇,说iper哥赔我新手机啊。
说实话,韩旺乎根本不知道朴到贤为什么要跟他上床,但送上门来的优质一夜他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朴到贤用一种很小男孩式的煽情的方式吻他,衔着他的左边耳朵又舔又咬。浑身跟着朴到贤的舌头一起发烫,湿漉漉的蛇行一般的吻顺着他的胸口一路蜿蜒至肚脐,他很快感觉到兴奋起来,两只腿主动缠着朴到贤的腰。朴到贤伸手把他的腿拨下来,他还恬不知耻精虫上脑地又去缠。
干什么啊,iper哥。他听见自己嗓子里黏糊得吓死人的声音。要去哪?
戴套。朴到贤说。还是说跟哥可以不戴?
韩旺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语气非常愉快:连那个都准备了?
嗯。朴到贤说。
韩旺乎爬到他腿上,看着他戴套的动作,笑个不停:我不来的话怎么办?
哥不会不来。
那时候朴到贤技术不能算好,但拖的时间太长,导致他下半身像被药油泡着,尖锐酸涩的痒意渗透四肢百骸,让他神智不清。被插了两下他就抬着腰下意识地往前送,被朴到贤一把摁回床上。朴到贤的性器捅得很深,又摁着他的小腹,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像要把他钉在床上。他在床上向来安静,一开始还忍着,后面被插得实在忍不住,哭叫着喊不要不要,又抓又挠,结果真的喷出来了又没了声音,啜泣着叫了一声哥。
朴到贤并没有回答,把稀软如泥的他翻了个身,慢条斯理地把硬涨的性器又插进去。
大脑也被朴到贤的鸡巴捅了似的,光怪陆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喝多了,一直感觉到莫名的欣快,咧着嘴笑着摇着头,眼泪掉进耳朵里。
2022年春天,朴到贤回中国之前,收到手机里新建联系人给他发的消息。那人的消息带着可爱的颜表情,弯弯笑眼与本人如出一辙:iper哥^^有在交往中的对象吗?
朴到贤拎着行李坐上去机场的车,腾出手来回复:暂时没有。
对方安静了许久,在几乎他以为要结束对话的时候,下一条信息发过来:下次见面时,我会出示我的体检报告。下次也款待我吧^^
孙施尤仅仅花了两天就知道了这两个人背着他干的鬼事。知道这件事之后他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有气无力地从桌子上捡起一个没吃完的果冻,朝韩旺乎砸过去。
你是不是疯了?
干嘛啊。韩旺乎露出他招牌的笑容,甜蜜蜜的:只许你享受,不许我享受?
孙施尤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拜托你不要把谁都想象成男同性恋好不好?
韩旺乎拆了一袋椒盐味道的杏仁,往嘴里塞了一颗,一边冲他敷衍的笑笑,一边把他扔过来的果冻顺手丢进垃圾桶。
孙施尤气得差点要跳起来了:不许浪费粮食!韩旺乎!你怎么什么都扔?!
韩旺乎嚼着杏仁,漫不经心地晃着腿。
孙施尤愤怒地对着空气拳打脚踢:你跟那个疯子一起去死好了!
韩旺乎裹着一粒杏仁笑出了声:到贤怎么在你这风评这么差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睡了,他始乱终弃呢。
孙施尤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睡睡睡,你就睡吧。他那边三千个,你这边也三千个,你俩别得病。
放心啦。韩旺乎眉眼弯弯:他戴套很自觉的。
孙施尤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被强奸了,像是要隔绝污染源一样手忙脚乱地重新把耳机戴上,气若游丝地嘟囔:随便你。朴到贤是个真的疯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韩旺乎缩在座位上吃了两颗杏仁,似乎在想些什么。孙施尤愤怒地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手,语气又安抚他:没事的,施尤呀。他顿了顿:我长大了,我不是19岁了。
孙施尤戴着耳机根本没听清,他就用纸团砸他。正好命中脑壳,孙施尤愤怒地摘了耳机看他,看见韩旺乎笑眯眯的眼睛:不过施尤呀,我倒是想知道,他和志勋为什么关系那样呀?
这个问题,后来他也问过朴到贤一次。2022年年底,朴到贤回国,转会韩华。两个人酣畅淋漓地做过一场,身上的汗流到一起,洇湿一小片床单。他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灯光,懒洋洋地问朴到贤。朴到贤抚摸着他的脚踝,淡淡道:他想要的跟我不一样。
他想要什么?他翻了个身,在朴到贤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朴到贤没有立刻回答,松开他的脚踝,从床头摸了眼镜戴上,反问他:你跟他同队一年,不知道吗?
韩旺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换了个问题:那你想要什么?iper哥。
朴到贤用手捋着汗湿的头发,手臂上若隐若现地显出细长的肌肉,语气很平静:我想要你。
韩旺乎笑得眉眼弯弯:想要我做你的打野?
是。
那可惜了。韩旺乎用脚心蹭他的胯下:我续约了。
朴到贤把他的脚拨开,停顿了一下:已经续约了?不是说你的续期很晚么?他低着头,似乎想从韩旺乎的眼睛里看出他的态度:你在那里要留两年?以前你从来不留两年。
他的语气里莫名其妙地带有了一丝真正的焦躁。韩旺乎心情大好地继续用脚蹭他的腰和胯:怎么了,你不会在跟志勋吃醋吧。
朴到贤没说话,嘴角抿着,眼神发凉。在一年以后,韩旺乎知道那是生气的表情,但是这个时候,韩旺乎只当他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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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刚拿了冠军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一个多月没做,朴到贤比他想象的还要兴致高涨,把他的腿架到肩膀上,弯下身来给他口交。两人搞了这么多年,口交也没做过几次,一含住他就有点受不了,脸色僵硬的用手臂盖住眼睛,抿着嘴希望控制住自己的发抖。发抖是他的坏毛病之一,太兴奋太害怕都会发抖。性器被高热的口腔包裹着,朴到贤吞得很深,全部吃进去,慢慢地吐出来,吸得他头皮发麻。快感一波一波地翻涌上来,他抓着床单,难耐地乱蹭,可怜巴巴地在朴到贤抚摸下痉挛。在粘稠水声中混乱的想,这不会是朴到贤在中国学的新招吧。
朴到贤花七八分钟就把他吸了出来,撑起身子把嘴里的精液吐到床头的垃圾桶。他正享受着高潮之后的余韵,本能地把身体往朴到贤身上靠。朴到贤一只手拖住他的腿,把他往自己身边拉,硬涨的性器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胯。微微腥膻咸湿的味道进入鼻腔,很快让韩旺乎兴奋起来,他伸手去摸,朴到贤的内裤已经被前液打湿,沉甸甸的在他手心里跳。
怎么这么湿啊,到贤哥。他眯着眼笑:是想我了吗?
朴到贤没接他的调侃,握着他的手让他抓紧。隔着一层内裤,朴到贤缓慢地用韩旺乎的手手淫。粗糙的布料来回摩擦,快感受到阻隔,被无限延长。韩旺乎听见朴到贤压抑的忍耐的喘气声,湿热的敲击着他的耳膜。他不知道自己在抖,朴到贤总是能让他无意识地就兴奋起来。
精虫上脑了什么都想不到,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趴在朴到贤胯下吃鸡巴。他没干过伺候人的活儿,如果不是舒服美了绝对不会变成这样。朴到贤的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上,他被迫吞了几次深的,喉间反射让他想吐。即便如此,他仍然感觉自己在兴奋地流着水,一边吮吸一边用床单蹭着自己翘起来的性器。
哥的技术太差了。他听见头顶上方的轻笑声。还给自己找乐子。
性器抽出来的时候黏糊糊的滴着他的口水,朴到贤就这么顶在他的脸上。他乖乖地仰着脸,朴到贤的性器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慢慢蹭下来,像把枪指着他。这种想象让他兴奋难耐,用膝盖支撑起身体,带着满嘴咸湿的腥气要跟朴到贤接吻。
两人像野兽一样缠着亲吻了几下,朴到贤又把他摁到胯下。他心甘情愿地埋着头伺候人,直到对方终于大发慈悲地射了,他撤退地快,一点精液进了嘴,大部分都射到了脖子和脸上。
韩旺乎可怜巴巴地转过脸咳嗽了几声,对方用手扒垃圾桶拿过来,说吐吧。
自然也没什么好吐,但他还是吐了一点口水出来,假装一副受苦了的模样。朴到贤早知道他要演这么一出,笑了一声,一点也不让他休息的扶着他的腿把他抱上来。
今天试试哥在上面好不好。
他本来力气就很小,射了两次已经腿软得跪不住,对上位的要求根本满足不了,迷迷糊糊坐上来了也没法动,只能感觉阴茎在体内越插越深。这个姿势让韩旺乎有点害怕,他挣扎了一下,被朴到贤摁住腰,用诱哄的语气说:都吃下去了,哥很厉害的。
他被迫完全坐在朴到贤的性器上,两人交合的部分黏糊糊的一片。朴到贤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两人十指紧扣地牵在一起。颠簸的感觉有点像骑马,他迷迷糊糊地想,为自己的想法笑了出声。
哥又瘦了。朴到贤喘息着:轻飘飘的。
他被顶得坐不住了,尖锐的快感顺着腹腔爬到脊椎,胀痛之后就是四肢百骸的恐怖快感,插得他下半身黏糊糊的一片,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朴到贤把他的上半身按下来,两人严丝合缝的搂在一起,像小孩趴在母亲怀里,一个非常温情的姿势。如果忽略下半身他的穴在吃着朴到贤的性器的话。朴到贤一边插他一边用手揉他的屁股,他趴在朴到贤肩膀上终于呻吟了起来,嘴里开始乱七八糟的说,到贤哥,轻一点,要到了。我要死掉了。
那样不好的话,不要说。
他被操的真有点神智不清了,恍惚中感觉被贯穿,怕自己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死在床上,嘴里什么都说。太快了,太大了,我要死掉了,说来说去又说,快点射吧,到贤啊。射进来给你生个小孩。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体内的东西重重地抖了一下,随后两个人一起到达高潮。高潮之后短暂的断片尚未结束,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腔里流了出来,一滴,然后又一滴。朴到贤也感觉到了,他一开始以为是眼泪,用手一摸,一股铁锈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朴到贤倏忽心头一跳,立刻伸手拧亮了床头灯。韩旺乎苍白的脸在唯一的光源之中浮现出绮丽的美感,血顺着他的鼻子流到嘴唇上,一颗接着一颗掉在朴到贤的脸上,像绽放着的艳丽的花。
压着。朴到贤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用他的手压住鼻子,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去卫生间。
趴在洗手池上用冷水冲洗的时候他才从情欲中恢复了一点神志,仰着头企图把血逼回去,却被朴到贤黑着脸又拉过来:往前。哥怎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他从镜子里看见朴到贤的脸色又觉得想笑。对不起啊,他瓮声瓮气地捏着鼻子说:打搅你的好兴致了。
朴到贤的脸很臭,根本没心情接他的话。血好不容易止住了,他往鼻子里胡乱塞了一团纸,摁停了水龙头,想了想又说:还做吗?换个姿势应该没问题。
朴到贤看了他两三秒钟,终于叹了口气。哥怎么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很有些颓丧:哥怎么就这么倔呢?
两个人安静了两秒钟,朴到贤上前一步。卫生间的白光灯映照着韩旺乎苍白瘦削的脸,浓密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像一只鸟。床下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多少有点不舒服,推开朴到贤说,到底做不做?不做你就去睡沙发。
讲完这句话,鼻腔里又涌出来血。韩旺乎狼狈地把纸团抽出来,用手背抹掉。这样的场景让他无地自容,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他捂着脸说,走。朴到贤没动,他又说,滚出去啊。
片刻的僵持之后,他转身出去了。镜子里只剩下韩旺乎一个人的脸,顶灯照着他黯淡的眼睛,一手的嫣红。朴到贤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他突然想。或许真的把朴到贤惹急了也说不定。
十秒后,朴到贤拎着一点冰过来。干什么?他打起精神问。
止血。他用毛巾把冰裹起来。过来。
冰块的止血效果比纸团好得多,片刻止住了血,他仍不敢开口说话,示意朴到贤先去休息。
不要赶我走了。朴到贤说。他愣了愣,想说没那意思,朴到贤又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让我留在这陪着哥。
哥这几个月,有点太焦虑了。朴到贤淡淡地说。一直在直播,直播十四五个小时,二十多个小时不休息,这是不行的。
他没吭声,压着冰块。
我打开哥的直播间,几乎就没有看到哥休息,一直在播,一直在。这样是不行的。哥的身体本来就弱,之前就经常生病,现在更瘦,坐在身上都没什么实感。
不喜欢?
朴到贤愣了一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火气:我没有在跟哥说这个。
他打个哈哈想逃离这个对话:那要说什么啊,到贤。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韩旺乎打断他。
我在说,朴到贤深吸了一口气:我在说,哥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韩旺乎没有说话,把冰块扔到一边:那种轻飘飘的话谁都会说。
朴到贤把冰块捡起来,重新放到他鼻梁上。韩旺乎没动,仰着脸,闭着眼。朴到贤把他的脖子微微掰平,又开口道:我夺冠的时候,哥在想什么?
韩旺乎睁开眼,自顾自地看着墙壁和地板的缝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答非所问:只是因为没打GenG。如果1/4对上志勋,你觉得你的胜算是多少?
朴到贤凝视着他,同样答非所问:有区别吗?那如果是志勋拿了冠军,你会为他高兴吗?
当然。
是吗?朴到贤笑了:那我拿了冠军,哥会为我高兴吗?
当然。
说谎。朴到贤叹了口气:那哥就不会这样对我。
韩旺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你的新打野怎么样?
哥想听到什么呢?朴到贤直白的:说他好,还是说他不如你?哥希望我说什么呢?
到贤,有的时候你很让我讨厌。
朴到贤反而笑了:哥现在说话的语气真让我喜欢。
韩旺乎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朝他伸出手:抱抱我吧,iper哥。
朴到贤伸开手臂。他的怀抱很温暖,因为在中国长胖了些,变得更厚实。韩旺乎靠在他怀里,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朴到贤也感觉到了,拍着他的背。
哥,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一直在支持着哥吗?
韩旺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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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旺乎不知道的是,2022年的春天,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2019年的春季赛,Gen G打破了格里芬的不败战绩,viper在第四局企图把peanut扼杀在下路的草丛里,但没有成功。他一早听过这个大名鼎鼎的前辈,战绩功勋,还有他的花边轶事。2018年,他和李相赫分道扬镳,同年,因为不佳表现,破裂的传闻沸沸扬扬。那个时候的韩旺乎精神状况摇摇欲坠,根本不记得他,但他不能忘怀。他看过老虎队打李相赫的那次精彩绝伦的bo5,反复拉播放进度,停留在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打野身上。
输掉比赛之后,他跟孙施尤因为复盘反思耽误了时间,在消防通道的楼梯处偶遇了落单的韩旺乎。韩旺乎看着手机,下楼的速度很慢,他故意走过去用肩膀撞他,把他撞得趔趄了一下,然后又贼喊捉贼故作姿态地拉住他,说了一声,peanut选手,请小心。
年轻的打野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双潋滟的细长眼睛。说点什么吧,朴到贤,他听见大脑中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叫嚣,说点什么吧,让他记住你,让他记住你。
刚才的比赛,peanut选手打得很好。他讲。孙施尤讶异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十分摸不着头脑:他们跟这位打野熟吗?
但是下次我们不会输。peanut选手要小心了。
韩旺乎终于停了,他站在楼梯上看着朴到贤,虽然是仰视着他,但神情中却有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好啊,他笑着。那我等着。
说点什么吧,朴到贤。那个声音又在叫嚣着。说点什么哪怕激怒他,让他别用这种眼神看着你吧,拜托,朴到贤,拜托。
格里芬会比rox做得更好的,我们一定会掀翻skt。他鬼使神差地从嘴里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就听到孙施尤崩溃又惊诧的喝止:朴到贤!孙施尤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溜走:你在说什么呀!
他想要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韩旺乎的眼神变了,凌厉地真正地落在了他身上,他不再笑了。
你完蛋了,朴到贤,他的心狂乱的跳了起来,他想,你真的完蛋了,你都说了些什么呀!他浑身都僵硬着,但还是直挺挺的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
我等着。韩旺乎望着他,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我等着。
他一早听说这个打野像雇佣兵一般,辗转腾挪在各个队伍里,一刻不得安宁,像一只没有脚的鸟一样,停下来就要死。在格里芬的时候他无法感同身受,直到格里芬解散,大家劳燕分飞。
韩旺乎2020年去了中国,传说合同有两年。他于是2021年到了EDG,一签也是两年。2022年,韩旺乎与Gen G再次签约,中单是郑志勋,辅助是孙施尤,上单是崔玄准,格里芬的一大半全都给他捏在手里了。
阴差阳错,阴差阳错,错,错,错。他隔着网线看着这支队伍第一次举起了联赛奖杯,孙施尤哭得一反常态,郑志勋戴着牙套高兴地说:无冠的名号,以后就跟我无关了!
可是,冠军真的是郑志勋想要的吗?他在关了灯的训练室里看着那条视频,捏碎了一颗糖。他跟郑志勋从小一起长大,他会不知道吗?
郑志勋只是想要长长久久地依赖着别人,在同一个人身边长大。为此,他可以忍受一切。那么,这个人,如今会变成韩旺乎吗?
他忽然感到无法忍耐。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开始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韩旺乎产生交集,而他却不行呢?
2023年春天,他们开始频繁的见面。交换体检报告之后,再也没有用过安全套。韩旺乎在他怀里融化成一团热气腾腾的浆水,甚至会在做爱的时候说我爱你,即便如此,他仍然感到铜墙铁壁四面毫无出路。有一次做完,韩旺乎枕在他的腿上问他,志勋想要的真的是冠军吗?
不知道。他用手梳着韩旺乎湿漉漉的额发,装傻:反正我想要。
韩旺乎笑起来:你不是已经拿到了吗。他想了一会儿,又开口:到贤呀,拿冠军的感觉怎么样?
当时是很高兴的。他说。后来,慢慢的,找不到那种感觉。拿冠军之后的失落更加残忍一点。
那怎么办呢?韩旺乎心满意足地叹息。
所以,朴到贤说。哥能不能来韩华呢?在rox重新拿世界冠军不好吗?
韩旺乎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笑了:在这等着我呀,到贤。
对。朴到贤说。我很早就等着你,一直到今天才说。不能来吗?即使是我也不行吗?
在不知道赌约是什么,庄家是谁,甚至输了之后惩罚是什么的情况下,就把自己全部囫囵地压上牌桌,这是朴到贤最擅长的事。这是他用来打动韩旺乎的最后一招,一个再有耐心的猎人也期待着收网的这一天。
他要剪掉这只无足鸟的羽翼,永久地把他困在身边。
韩旺乎噙着笑,眼睛亮亮的露出了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到贤啊,处心积虑地跟我上床,是为了今天吗?
朴到贤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开膛破腹地展示一颗血淋淋的真心。韩旺乎在他的腿上调整了姿势,躺的更舒展,用手指慢慢摸着他的下巴,那里因为一整夜的缠绵已经冒出了轻微胡茬。
到贤啊,可是我有一个原则。他慢慢地说,我不跟同队的队友上床。
朴到贤低着头看着他:是因为李相赫吗?
韩旺乎沉默了片刻,又笑起来。是呀。他说。原来你知道啊。
会影响比赛吗?
韩旺乎疲倦地闭上眼睛,喃喃地:不是。你对我的身体已经这么熟悉了,如果再对我的精神和欲望那么熟悉,那我怎么办呢?
朴到贤没说话,用指腹蹭掉他脸上的汗水。
到贤呀。他闭着眼睛讲。一直看着我,一直了解我的话,会爱上我的。
朴到贤直到后来才真正理解他的意思。2024年,韩旺乎加入韩华。盛大的欢迎仪式之后,他们终于在赛场上,以并肩的形式共同面对李相赫。他不再以那种笑嘻嘻的事不关己的调侃语气跟他说话。复盘的时候,他指着李相赫的位置问他,为什么不来?我call了,你在哪里?
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和焦躁。朴到贤站在一边没说话,他用手指叩击着桌面,声音陡然变大:说话啊!
你看着他太久太久了。因为这种无与伦比的熟悉,韩旺乎对李相赫的想法了如指掌,也把胜利铺到他脚下。朴到贤几次目睹他失态的样子,他独自坐在训练室里看T1的比赛,莹莹的屏幕光照亮他的脸。他缩在电脑椅里一动不动,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Faker的ID闪烁着,他就那样一直看着。
那样了解他,怎么会不爱上他呢?
那样了解你,怎么会不爱上你呢?
朴到贤也干过几次错事。在最初的几场比赛里,即使韩旺乎在耳机里不停地call他要求撤退,他依然置若罔闻地被恶劣的欲望驱动着要去对李相赫赶尽杀绝。有些成功,有些没有,但这些诱敌深入都无一例外地把队伍拖进更不利的境地里。
韩旺乎没找他复盘。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独自一人留在训练室里,他一帧一帧看着失败的比赛,在巨大的清明之中问自己:为什么自乱阵脚?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到贤。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嘲讽地笑笑。这点事就沉不住气了?
李相赫偶尔也会来找他,到他们休息室门口,礼貌地说自己在等韩旺乎。他的打野队长就从座位上懒洋洋的站起来,走过去叫他相赫哥。两人站在一起说着话,神色如常,并不避讳任何人。他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在三月搬到了韩旺乎的房间。韩旺乎假模假样地帮他拎了两件行李,蹭过他的手臂时说,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吧?到贤呐。
他目睹过一次韩旺乎的梦游,在一连串的失利之后,韩旺乎梦游了。夜半三更他突然惊醒,发现韩旺乎并不在床上。门被推开了,风从洞开的门里吹进来,让他感到心惊肉跳。他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顺着风的方向看过去,韩旺乎正独自一人站在阳台上,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探了出去,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拽他,一伸手,韩旺乎软绵绵地倒进他的怀里。
月光下韩旺乎的脸很苍白,又很安宁。
在韩华,他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个联赛冠军。在夏季赛夺冠的时候,韩旺乎像孩子一般去抓漫天飘舞的金纸,他噙着笑在后面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神情看着他的,以至于后来看照片的时候被自己眼睛里的情意吓了一跳。
心情很好的时候,他们开始彻夜的长聊。以前多么亲密无间都不曾发生过的对话,一夜一夜地开始发生,他喜欢看的动漫,喜欢的人物,喜欢听的歌,不由分说地要分享给他。不喜欢吃的东西,塞进他嘴里,不喜欢的人,跟他交换一个戏谑的眼神,私下里说很刻薄的话。韩旺乎在他面前展现出非常恶劣的一面,比从前更甚,让他恍惚间觉得真正开始了跟他的恋爱。
他在韩旺乎睡着的深夜里,安静地看着他的脸。我们已经很了解彼此了吧?他无声地问。
他在季后赛时偶然碰见了一次李相赫。对方先跟他礼貌地打了招呼,跟他聊了两句不痛不痒的问候。他也很礼貌地点头,正准备走时,对方突然很认真地问他,是在跟peanut选手交往吗?
他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相赫见他的表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冒犯到viper选手了吗?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却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朴到贤犹疑地看着他的脸,怀疑自己听错。但对方一脸平淡地看着他,似乎在刻意等他的回答。
没关系。他说。犹豫了一下: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问?
对方露出了然的表情。没什么。他显然已经获得了想要的答案,露出了平和谦逊很有礼貌的笑意。他停顿片刻,又开口:果然只是托词罢了。
他就这样一招不出的直接投降了,直到李相赫跟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他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卫生间镜子上照见他仓皇无措又迷茫的脸。
以错误的方式开始,导致他不知道如何走到正确的道路上去。他只知道,韩旺乎唯一在乎的就是他的成绩,可以为了冠军燃烧到死。他唯一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和韩旺乎的死死纠缠在一起,成败胜负都无所谓,只要站在他的身边。他拿着那把剪羽的刀,不舍得对着韩旺乎的羽毛下刀,不知所措。
他达到目的了。他的目的达到了吗?
他们只有一次打破那个可笑的誓约,在韩华到日本的团建时。日本这个地方四下无人太像世外桃源,给人一种开小差不会被惩罚的错觉。在晚饭时,他就一直在给韩旺乎喂酒,一杯接着一杯,带着他并不单纯的觊觎,叫他全部都吞下去,吃进去,连带着他的不甘心一起消化殆尽。韩旺乎醉得一直在笑,说着话,配合着他把各种酒精混在一起,越喝越醉。直到人群全部离散,他把喝醉了的韩旺乎带回了酒店的客房。
在雪山下,他拉开了窗帘,把所有的灯都熄灭,对着泛着寒意的雪景做爱。韩旺乎喝醉之后更加无所顾忌,在他插进去的时候发出甜美的呻吟。他越插越用力,最后把韩旺乎抱着,踉跄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把他摁在了玻璃上。前胸是冰凉的,冷得韩旺乎往他怀里靠,理所当然地插得更深,让他不得不垫着脚尖不停地拍窗户求饶。朴到贤没有停,他汗湿的手沾着水汽,无力地顺着玻璃滑下来,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到贤。他抽着冷气用嘶哑的哭腔说。到贤,放过我,放过我。
他怎么会放过他呢?孙施尤说他是个真正的疯子。
韩旺乎是一只无足鸟。如果不能停下来,朴到贤就把自己的脚一起剪掉。他终于找到了这把剪刀的用处,如此简单。
2025年的年末,他在世界赛结束的当天晚上,走进了韩旺乎的房间。他从口袋里拿出安全套,问他,还需要再做一次体检吗?
韩旺乎用一种近乎荒谬的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他自顾自地说,现在我们不是队友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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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这么一番,两个人都睡不着了。朴到贤把他弄脏了的床单扯下来,扔进洗衣机里,韩旺乎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从冰箱里挑冰淇凌吃。iper哥,他拖着快乐的音调用鼻腔音黏黏糊糊地喊:你要吃什么口味?
朴到贤皱眉看着他:大清早吃冰淇凌?
哎呀。韩旺乎拿出他最擅长的狡辩态度:那个,鼻子流血了,吃冷的可以防止,那个,再流血,跟冰块是一个原理,这你不懂了吧!
朴到贤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我要蜜瓜味。
韩旺乎肃然起敬地把冰箱门合上:你很有品味!
拆了包装袋,朴到贤才发现韩旺乎在看先锋赛第四局比赛。他有点意外,说你闲着无聊啊?韩旺乎笑眯眯地看着屏幕:你不是在做复盘吗?正好把你的纸笔都拿来写。
两个人于是就在大清早的首尔看起了先锋赛的回放。韩旺乎一边吃蜜瓜冰淇凌一边指点迷津,从打野的表现到局内的小状况再到朴到贤的失误,洋洋洒洒地评价了一通。朴到贤低着头写他的总结,蜜瓜冰淇凌被韩旺乎拿过去又吃了一半。
你别吃那么多冰的。朴到贤头也不抬地提醒他。
知道啦,iper哥。他往他身上靠过去,懒洋洋地回应。
如此平和的坐在一起,好像已经是很多年没有的场景。韩旺乎看起来心情实在很好,晃着两只光裸的脚。人心情一好就想找茬,他盯着自己瘦了许多的手臂,突然问朴到贤,你是跟别人睡了吗?
朴到贤笔尖一歪,抬起头用他那双常年迷惑的眼睛看着他。
说我瘦了啊。韩旺乎笑眯眯的:一般不都是有了对比才那么问吗?
还要对比吗?朴到贤无语的:春节的时候你还没这么瘦,跟你做爱我两胯都是淤青,像捅刺猬似的。
韩旺乎放声大笑。朴到贤盯着他,直到他停下来才说,那你跟别人睡了吗?
韩旺乎眨眨眼睛,拖长声音:啊…………iper哥,我们不是可以问这种问题的关系吧?
朴到贤把头低下去,看着手里模糊不清的字。他已经写错了两个字,把韩旺乎的名字写在了复盘总结上。韩旺乎看见他的停顿,语气变得更愉快:iper哥对我这么不信任?
我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承诺。他低着头说。停顿了顿,他的笔在纸上烦躁地画着圈。你去他家玩的时候留宿了吗?
谁啊?
韩旺乎明知故问。
朴到贤把纸笔放下,拽着韩旺乎的手臂把他拉扯过来。韩旺乎在他臂弯里笑得很开心,他扶着他的脸,想看清那双眼睛里到底是什么,可是看见的只有自己的脸。
我跟他说,韩旺乎的脸被他的双手挤得圆圆的,笑嘻嘻的:我跟他说,我跟到贤正在交往。
在那一刻美妙的宁静之中,朴到贤看见韩旺乎舔舔嘴唇:两年前,我跟他说。我想往前走,不想在此停留。我跟到贤正在交往。
那双美丽的眼睛垂下去,睫毛忽闪忽闪的,好像该是时候吻他了,但他松开了他。朴到贤倏忽手足无措,松开他之后张口结舌。
我骗他的啦。韩旺乎满不在乎地把棒冰棍扔进垃圾桶。不过他好像真的信了。
你今天要去跟义真哥他们吃饭?朴到贤突然开口。我也去,可以吗?
韩旺乎瞥他一眼,摇摇头。不行啦,刚刚推掉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天不播了,刚才给钟仁哥发了信息,他说他想见你,今晚陪着我去跟钟仁哥和京浩哥一起吃饭吧。
朴到贤定定地看着他。
还有,韩旺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冰箱里,有我妈妈送过来的一盒泡菜。你到中国去的时候带走吧,有时候是会很想吃的。
然后,他补充说。衣服就不给你带走啦。毕竟,韩旺乎对他笑:毕竟到贤总要找个理由再来见我嘛。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