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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小到大,张呈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颜色的人。
他像被操控的人偶,四肢都被捆上了名为爱的细线;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想动动关节,活动一下,便是剧烈的疼痛传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心脏也汩汩流出红色的眼泪来。于是他放弃了挣扎,准备接受这份痛苦的爱意。
在他妥协的那个下午,却被拽住了衣袖。
和他差不多高的一个寸头男人,操着一口东北话,正问他赤坎怎么走。
能与他一般高的人少之又少,此刻他只觉得神奇。他细细的给眼前这人说明路线后,鼓起勇气问。
“你係唔係东北嚟㗎?你叫咩名啊?”
那人显然是没听懂,眨巴眨巴小眼睛,依旧看着他。
于是他用普通话又说了一遍。
那人愣了一会儿,开口。
雷淞然。
雷淞然…
张呈将这三个字拆吃入腹,细细咀嚼,从中品味出挺拔的雾凇,纯白的铁西,和火热的心。
雷淞然很慷慨,他乐意将调色盘中的色彩,倾囊相助,尽数交给张呈。
他缓缓将眼睛闭上,深深吐了口浊气,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走,随后直起身,掏出雷淞然给他的钥匙,扭开门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将买好的晚饭放在台面上,小心翼翼的揭开包装,冒出的热气连同香味一齐,立刻充满了整个屋子。
他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情感此刻又在不停的翻涌。
他不是没有想过将来。
张呈或许会事业有成,娶一个可爱善良的妻子,生个一儿半女,经营他们自己的小家。
在张呈的幻想中,新娘的脸一直是模糊的——不如说是空白的。他谈过不少女朋友,只不过从来没有想过邀请任何一人去担任这个位置。
而现在,他心中好像有了人选。
他远远望着还在熟睡的雷淞然,心中一阵热烈的狂喜,他无比庆幸终于拨开了层层叠叠的纱帐,认清了自己的内心,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悲伤与惶恐,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死。
他并不担心自己还是一个可怜的提线木偶,只是害怕雷淞然的以后。
它可以就这样招呼不打一声地将雷淞然安排进他的余生。
可雷淞然呢?
我们并未得知雷淞然的意愿,而张呈更不想去打乱雷淞然以后的人生,他现在敢幻想一下,私自意淫雷淞然是他自己的新娘,就用尽了张呈所有的勇气。
他们都是男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就是死。张呈这样痛苦的想。
于是他又掉进了幻想的温床。
他一定是在雷淞然结婚后,自己再结婚的;他要亲眼确定雷淞然的将来安排妥当,才敢放下心来,去想自己的事。
那时,雷淞然会邀请他吗,他会成为伴郎吗?还是只是宾客席中最普通的一个?
还是说,感情其实没那么深厚,不足以支持他们走到那一步呢?
张呈又痛苦起来。幻想就是这一点不好,有太多坏结局了,一不小心就陷入了坏结局之中,无法自拔。
于是他在这种痛苦之中,又缓缓走近了雷淞然。
张呈悄悄蹲下身,仔仔细细的用眼睛去描摹雷淞然的轮廓。
傍晚的黄昏已顺着阳台,斜斜的照进了的家。金黄色的光晕洒在雷淞然的脸蛋上,嘴巴嘟着,有些微张,又密又长的睫毛乖乖垂下,偶尔有些微微颤动。显得那么那么温柔。
张呈叹了口气,他本想伸出手指去感知脸颊的触感,可手够到了半空中又放了下来,他的手对比雷淞然的脸来讲,有些太过庞大,他怕惊扰到雷淞然的美梦。
于是他顺着视线向下游走:不知何时,雷淞然的手从被子里露出来了,许是睡得不太安稳。
张呈又暗自紧张起来——怎么了?梦里的什么东西想要将雷淞然夺走?
他又叹了一口长气,悄悄将视线聚焦在雷淞然的手上。
才十七岁。
手上净是些皲裂又愈合的口子,绷着不正常的光泽;叫洗涤剂泡的手指关节处的褶皱如同山间沟壑一般深,小指微微弯曲着,蜷缩在掌心之中。
张呈看见这双手的第一眼心里就堵得难受,可又无能为力,才十七岁就要受这样的罪。酸甜苦辣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是抑制不住,奔涌而来,最后汇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饱满泪珠,砸在雷淞然的手心里。
会不会很疼?
会不会很难受?
张呈竭尽全力抑制了抽泣声,但一心不能二用,管得了声音就顾不得行动了。
他再也忍不住,悄悄将嘴唇凑近雷淞然的手心,一寸一寸,细细的吻着;从手腕的动脉处,直到干裂着口子的指尖,他都当作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是他最最疼爱的人。
而又怨恨起老天爷,为何要将他最疼爱之人的日子搞得如此颠沛流离,害得他吃这么多非人遭受的苦难。
张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雷淞然受了太多罪。
却更迷恋起雷淞然来;这些困苦非但没有将雷淞然击倒,反而是造就了更加明朗、善良、温柔的他。
而后又感到庆幸,庆幸雷淞然有勇气跨越这三千二百八十五公里,庆幸他能降临在他的生命中。
是雷淞然的到来,才让他明白自己并非是没有颜色的人。
张呈本是纯净又圣洁的白色,却因为看不清自己而沮丧之时,雷淞然来到了此处,大方的将他鲜艳张扬的火红分给了张呈。
于是他恍然大悟,这纯白许是与他太不相配,加上这一抹红色才是真正的自己。
张呈是橙色。
温暖的,艳阳一般的橙色。
2.
张呈现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游手好闲。
高考过后这人简直是疯的没个正形儿了…雷淞然这样想着,忙着闭店打烊。
张呈考试那天他也去了,不过他只是站在考点不远处,没上前去打扰他和家人老师——他名不正言不顺,上去凑热闹就是自讨苦吃。
像有心电感应似的,张呈猛的转头,发现他心中想的那个位子真的有雷淞然。
雷淞然只是远远望着,笑的肆意爽朗,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形状。他用力朝怀中抱满鲜花的张呈挥了挥手。
张呈也大方的笑,将鲜花全倒腾在臂弯里,一只手朝雷淞然的方向回应。
张呈狂睡了几天后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或者说他心里只一门心思的想着雷淞然。
于是他自告奋勇,每天都要接雷淞然下班。
张呈很准时,他会在长乐居打烊扫除开始的十分钟后到达门口,坐在等位置的长椅上静静等待雷淞然。
而今天是雷淞然负责收台,有桌客人硬生生磨到快一点才醉醺醺的离开,叫雷淞然心里很不痛快。
一帮醉鬼!
好不容易等到那桌客人吹完牛逼散了场,雷淞然忙不迭的开始撤台,厨师和同事早就下班了,留他收尾。
有些燥热的晚风拂过张呈的心里,随后毫不留恋的离开,奔向前方,张呈的心也随之飘走了。
“走了。”雷淞然出来,朝不远处的张呈知会一句,头也不回的走。
张呈哎哎两声,迈开两条腿,紧紧的跟了上去。
雷淞然又抽烟,张呈有些心疼的想。
临了到了楼下,张呈又像往常一样打算打道回府,雷淞然此刻却开了口。
“这么晚了,在我家睡吧。”雷淞然抽抽鼻子,前两天睡觉忘关窗户,他有点儿感冒了。
张呈又猛的心悸一下,突然定在原地,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呀,留宿吗。你该不会要对我图谋不轨吧,雷哥要劫色啊!”
雷淞然骂他是神经病。
张呈开了个自认为很不经意的玩笑,又打了两个哈哈,结果0人笑。于是他乖乖把嘴巴闭上,跟着雷淞然上了楼。
心脏在此刻剧烈的跳动,每上一个台阶就愈发紧张。
张呈只觉得神奇,只要去雷淞然家一次,心中就更加喜爱他一分。
夏天太热了,燥的雷淞然浑身都难受,地板上的瓷砖显然更凉快,他打扫的很干净,把床褥都搬到地下,准备打地铺,张呈笑嘻嘻地接过枕头,在一旁等着等着,没多久二人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一起。
雷淞然倒是觉得没什么,这与东北的炕似乎别无一二,大通铺他早已习惯,反倒是张呈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隔他那么老远。
“你咋了?高考完都不会睡觉了啊?”
张呈又暗自伤感起来,唉声叹气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雷淞然心里翻了个白眼,做起来喝了口放在茶几上的凉开水,又躺下来,张呈这时开口:“雷淞然。”
“嗯?”
“你想没想过以后怎么办啊?”
“什么以后?你想这个干啥?”
“就是,你看我今年万一要是考上了,就要去北京上大学了,我就只能寒暑假才来找你了,写信要很久才能送到,我们也很久才能见一面了...而且你在湛江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你怎么办呀...”
“你想的也太远了。”雷淞然失笑,随后讷讷开口。
“一点都不远!”
确实一点都不远,雷淞然叹了口气,开口:“现在觉得好就比什么都强。”
现在过得好就行,别想太多了。
张呈又问:“那...你结婚的时候,无论是在湛江,还是在东北,我都一定到!如果那时咱们还...”
“想什么呢。”雷淞然请笑了两声,气氛不知怎的又重归寂静。
我结不了婚,你也没机会当伴郎。
“行了留着以后再遗憾吧,拉灯睡觉了。”雷淞然说完就要翻过身去,张呈哎哎两声,拦住他。
“我真...真结不了。”雷淞然苦笑两声。
“为咩啊?”张呈一脸懵懂:“你是黑户?”
雷淞然此刻却害怕起来。
他也有自己不敢捅破的那层窗户纸。
雷淞然支支吾吾两声,最后还是开口:“那你得保证...我说了以后,你别吓着。”
而后雷淞然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无力;人就是这样的,永远无法保证能遵守自己的承诺。这种什么垃圾话他似乎从爹娘那里听过百遍,爹出去喝花酒回来便说什么再也不去的鬼话,娘若是再逼得紧一点,爹就会拿他说事,将他们母子二人骂得狗血淋头。
雷淞然又想,张呈也马上要上大学去了,事到如今,说也就说了。
倘若他也像爹那般恶劣...也算认清一个人,无论怎么选择都是好事一桩,雷淞然苦笑着想。
“我...我不算个男人,也不算女人。”
张呈傻了。
“啊?”
他猛地偏头,看向身边的雷淞然,大叫一声连拖带拽地将人拉了起来。
“你...什么?我有点没听懂我有点...”
“我不知道你们这儿有没有这个说法...我有男人那根东西,又有女人那个...就是天残。”
“我生下来就被我爹嫌,娘因为我天天挨打挨骂,我爹还把小三儿带到家里来,后来我娘死了,我爹也不要我了。”
“我总赖在亲戚家也不是个事儿,然后我就想...走得远远的,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别再招人嫌了。”
“所以我不结婚,我没法和女孩儿谈恋爱,到时候洞房花烛夜,人家都高兴着呢,我裤子一脱,再把新娘子吓死了怎么办啊。”
到这,雷淞然好像讲的不是他自己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张呈没笑。
他有些沮丧,有些难过,有些后悔。
张呈将他的脑袋硬生生掰到他面前来,宽大的手掌箍得他脸蛋子都有些疼。
“雷淞然…”
“你想不想…和我处对象?”
张呈缓缓将这句话说出,却没了先前的扭捏与娇气劲儿。
雷淞然没想到他会这样想。
但雷淞然很快就接受了——不如说是,他其实也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爱情,亲情,和友情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一样的,并没什么不同,他们都是难得的亲密关系,因此雷淞然并不排斥张呈的想法,他甚至觉得很开心,这表明他终于能与张呈坦诚相见了。
行啊。雷淞然笑着说。
张呈想说点什么,可到了嘴边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你真...真愿意?不嫌我恶心?”
雷淞然无语,这话本来是他想说的。于是他回答:“嗯,不嫌。”
“不是...你真同意了?”张呈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这段畸形的恋爱居然这么快就能展开,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他印象中应该是雷淞然给他骂成狗屎,然后扒光他的衣服和身上的钱,最后报警抓他才对。
怎么这么顺利!那雷淞然就是也喜欢他!
过程全错,但结果全对。
张呈又在一旁开朗起来,于是他得寸进尺:“那我...我能亲你吗?”
“不能。”
那就全完了,那就是没展开。
张呈如遭雷劈,小声的“哦”了一声,随即慢吞吞地起身,做好了雷淞然将他扫地出门的准备。
而下一秒又被拉住了手臂,一个使劲就被拽回了床榻之间。
“你上哪儿啊?”
雷淞然觉得张呈在耍他;都处对象了接下来要干啥他还不知道?
他可没少撞见这档子腌臜事,只是不怎么感兴趣。而现在正是该拉灯的时候了,张呈却要走,这不是耍他这是什么?
张呈被这一下子整蒙了,,不是都拒绝了吗?
雷淞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自己翻身跨坐在张呈身上,将脑袋低下,唇瓣贴上了张呈的嘴巴。
他试着将舌头向口腔内探动,可张呈不张嘴,也不推开他。
雷淞然真急眼了,抬手重重的排向张呈的脑袋。
“张嘴!”雷淞然含糊不清的说。
张呈却仿佛才回魂儿一般,乖乖听话,主动迎合起来。
他现在才算是确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手攀附上雷淞然的脊背,缓缓收紧,将人楼在自己怀里。本就有些逼仄的屋子里此刻只听得到唇齿相交的暧昧声音,雷淞然的嘴唇被张呈又亲又咬,难舍难分之间,那水光潋滟的唇瓣缓缓向下亲去,发出难耐的哼唧,一只手胡乱解开了张呈的裤腰带。
张呈也亲的晕头转向,只一味的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抓着雷淞然的手不妨,却在听到腰带咔哒声响时如梦初醒,惊觉了什么。
“小雷!不行!”
张呈大喝一声,紧紧攥住雷淞然那只不安分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雷淞然...你还没十八...”张呈深吸几口气,艰难的说。
雷淞然彻底无语了,你们城里人事儿真几把多!
“等你生日那天,好不好?”张呈直起身来,声音微微颤抖,又一下一下地亲吻雷淞然的脸颊。
雷淞然不满的哼哼几声,算是默许,可也只得作罢,翻身躺了下去。
明明很热,却还是忍不住滚到对方怀里,蜷缩着身子,像是取暖。
直到雷淞然回了铁西,可那几年,梦里最常出现的还是他们在湛江的这一天。
3.
雷淞然为了那几个子儿,十一点了才收台下班。
张呈今天没来接他,雷淞然用罗圣灯的钢笔都能想到他在捣鼓什么。
他加快脚步往家赶,今天是生日。
雷淞然踏上台阶,转过身来才发现门口蹲着张呈。
他怀里抱着一个深色的方盒子,或许是等太久,困倦的待在门框上,手指有意无意的拍打着。
雷淞然推了推张呈,示意他挪地方开门。
“你在这蹲着干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我走太急了...没带钥匙。”张呈蔫巴地说。
雷淞然轻轻嗤笑一声,揉了揉张呈微微打卷儿的头发,一把将人捞起,搂在怀里。
“走,跟小雷哥回家!”
张呈哈哈笑着,推开了那扇门。
才将把门关上,张呈就迫不及待地吻住了雷淞然,一下一下的亲吻着,肌肤相亲。
雷淞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搞得不知所措,他缩着肩膀,却还是全盘接受了张呈的爱意。
“雷淞然...”
张呈又亲吻上了雷淞然的耳垂,没几下又绕回了水润饱满的上唇,轻轻啃咬着,轻声细语的说。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等张呈将那棕黑色的盒子放到茶几上时,雷淞然才明白过来,张呈怀里一直宝贝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生日蛋糕。
没什么过多的装饰,不过能看出来是用了好奶油的,因为湛江的高温和等待的时间,奶油尖儿都有点微微塌下去的迹象。抹面漂亮极了,点缀了一圈花边,几多粉色的鲜花奶油厚实的墩在绿叶造型上。
和雷淞然在长乐居看见的小孩子们过生日的蛋糕一模一样,是货真价实的生日蛋糕。
雷淞然一直很羡慕能和父母一起去长乐居过生日的小孩。他们看起来很幸福,那是属于他们的日子,是爸妈迎接宝贝降临的日子;小孩可以在菜单上任意选择他们自己的菜品,无论价格高低,美味与否,只要他们高兴就好。
雷淞然眼巴巴地看张呈点燃蜡烛。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打火机可与用来点燃香烟以外的东西。
屋里早早闭了灯,只能瞧见那张茶几上的点点火光。
烛火摇曳之中,雷淞然才看清了张呈的眼睛。
那真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眸,水汪汪的,像一孔永不枯竭的泉眼,总有源源不断地爱意翻涌出来,却唯独准许雷淞然一个人任意的使用。
而此刻,正注视着他。
张呈说,小雷,可以许愿了。
雷淞然不禁又想到了那些小寿星——怪不得那些小孩都神神秘秘的,将双手紧握,闭着眼睛在冥思苦想些什么,不过多久后便露出满足的笑容,而后便是家人的欢呼声与雨点般密集的祝福。
而现在,他也有家了。
张呈握住雷淞然有些冰凉的手,一点一点掰开指缝,将自己的手指也缠绕在他的指尖,紧紧相扣。
雷淞然微微笑着,眼泪也顺着情绪不断攀升,终于冲破了临界点,重重的掉在茶几上。
张呈此刻却是无比的荣幸,他终于看着雷淞然流下眼泪。
这是雷淞然在人世间,第一滴幸福的泪水。
张呈轻轻唤着,小雷。
他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盒子,那物件看起来有些昂贵,有些厚重。
小雷,打开看看。
雷淞然抹掉眼泪,接过那个盒子打开来。
是一枚当下最时兴的戒指。
大得有些晃眼的钻石镶嵌在正中央,周围是星星点点的碎钻,在昏暗的烛光之下依旧散发着美丽的火彩。
雷淞然小心翼翼地将它从盒子里取了下来;张呈从善如流,接过那枚戒指,轻轻托起雷淞然的右手,将那枚戒指慢慢地,慢慢地套进雷淞然的指根。
雷淞然收回手,借着昏暗的光线,亮晶晶的眼眸注视着这枚戒指,爱不释手。
这戒指圈口有些小;不过这样正好,这样意味着,他不会把雷淞然弄丢了。
再也不会了,不会有人伤害他了。
张呈想。
那一天,是一九九三年 六月二十八号。
4.
蜡烛一吹,该洞房花烛夜了。
张呈忍不了太久,从方才雷淞然湿漉漉的眼睛对着戒指发呆时他就硬的发疼了。
张呈绕过茶几,微微越过身去,双手握住雷淞然的肩膀,一把将人推在了被褥之间。
他们胡乱亲吻着,雷淞然的衬衫被扯掉大半;此刻他却比张呈还着急,迫不及待的就去解裤腰带,剥开一层层衣物,与那根家伙什打了个照面。
“我操,咋这么大。”雷淞然吞了吞口水,有些畏惧的看向张呈。
张呈无奈的笑笑:“没事的小雷,慢慢来。”
雷淞然呆呆的点点头,躺在床褥间任由指挥。张呈跪在他面前,将雷淞然的腿搭在自己腰间,又俯下身亲了亲雷淞然的嘴唇,顺着身体的线条一点点向下延伸,连带那微微抬头的性器也一并享受爱的接吻,舒服得雷淞然直哼哼。
随后就是那口小巧漂亮的肉穴。
很白,下面没有毛。鼓鼓的馒头逼包裹着从未被品尝过的阴蒂与穴肉,此刻因为紧张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张呈看直了眼,随后将嘴筒子凑近了那处吃了起来。嘴唇撬开如珍珠蚌般迷人的阴唇,北齿包裹住那颗阴蒂,轻轻厮磨着。
雷淞然头一回尝到欢爱的滋味,光是被轻轻咬住就快受不住了,腰腹止不住向前挺动着,双腿不自觉夹紧了张呈的脑袋,喉咙里压住想要呻吟出声的欲望,却早已爽的魂儿都不知飘到哪去了。
张呈许是感受到雷淞然对于快感的陌生,轻笑着伸出舌尖,探向更加羞涩隐秘的穴道。那处被他没舔几下就遵从生理反应,流出不少淫液来,有些被张呈吃了进去,有些滴滴答答地顺着雷淞然的腿根滴进床单,留下暧昧的水痕。雷淞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润吓了一跳。
“呜…!”
张呈笑着直起身来,腾出手抚上那口穴,四指并拢后便在阴蒂那处又掐又拍,快速抖动着,没一会儿雷淞然就颤抖着喷了出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在黑夜之中晶莹剔透,弄了张呈一手。雷淞然小声叫着,抓紧了床褥,试图分散注意力,可无济于事,身下的过量的快感快要将他冲垮。
他又亲亲雷淞然的小腹,夸赞道:“淞然…很厉害。”
随后张呈扶着那根物什,又在红肿的阴蒂上磨蹭几下,激得雷淞然难耐地喘息。他缓缓推进,破开那处肉穴。
从未有人到访过的地方,叫张呈吃了个精光。
他咬牙挺身,将雷淞然开了苞。
说实话真的很疼。细细密密的酸疼从下身炸开来,迅速攀升至大脑,雷淞然轻轻喘着气,伸手向下探去,却摸到了张呈的手。
张呈开口哄他:好了小雷,我不动,适应一会就好了,别慌,啊。
张呈回握住他,微微将头颅低下,亲吻那不久前,他亲手给雷淞然戴上的戒指。
而后张呈便不由分说的挺动起来,本就粗硬的性器在那口小得可怜的肉穴中进进出出,爽的雷淞然找不着北,只嗯嗯啊啊的喘叫。
“张呈慢点…慢点……!!”
雷淞然实在有些感官过载,从未品鉴过的快感疯一样占据他的大脑,女穴更是不停的往外流水,张呈只觉得爽,又热又紧的媚肉此刻正热情的吸吮着他的性器,仿佛插入一汪温泉里一般,他腰眼发麻,双手紧箍住雷淞然瘦的过分的腰肢,毫无怜惜的顶撞起来。
“呃呜……慢一点…哥哥…爸爸…!慢一点啊……要死了……”
雷淞然快被逼疯了,求饶没用,躲更是躲不开,张呈那鸡巴实在太长,龟头又微微向上翘着,没过一会儿便探到了一处隐匿的缝隙,惊地雷淞然尖叫一声,止不住的抖动。
张呈当然知道那是哪儿。雷淞然说过自己那里是齐全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破开肉穴,顶到了宫口。
“小雷…你知不知道你这里特别好操。”
于是他更来劲了,双手手从下穿过雷淞然,发力直起腰身后,将雷淞然的双腿揽在自己怀里。
雷淞然后腰整个腾空,这个姿势插得极深,子宫如同倒灌的肉壶,龟头直捣黄龙,肥嘟嘟的宫口也谄媚的吸上那根巨物。
张呈闷哼一声,继续挺身卖力的操弄。
雷淞然双眼翻白,几乎要晕过去,只知呜呜咽咽地淫叫,一小截舌尖吐在外面,泪水涎水浸湿了枕头。
“顶进去了…不行…不行了……”
“张呈……救命…太深了…太深了——!”
雷淞然那白嫩的大腿根被张呈又亲又咬,娇嫩的皮肤上立刻便浮现红肿暧昧的吻痕,叫他欲罢不能,哼哼唧唧地缩紧了花穴。
雷淞然突然扬起脖颈,痉挛的腰肢冲刷着这次高潮,肉棒射出浓稠的精水,从子宫深处也喷出一大股淫液,却被张呈悉数死死的操进内里,小腹酸胀得要命,随着那根鸡巴进进出出的动作倒是被带出不少飞溅的淫水来。
他大口喘息着,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身下张呈堪堪停住的那根粗长的鸡巴,讨好似的说:“哥哥…呈呈哥,算我求你了,别操那么深…”
“可是你也很爽啊…”
“小雷乖……”
张呈说罢,不给雷淞然缓冲的机会,又大开大合的操干起来,雷淞然的肚皮上都隐隐能看到那根大的吓人的玩意儿的轮廓在里面进进出出。他动作间腾出一只手,狠狠按向了雷淞然的小腹——雷淞然喘叫着试图阻止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雷淞然实在憋不住,女穴一顿一顿的喷出,而阴茎也淅淅沥沥的尿了出来。
“呜…轻点……轻点啊…!!”
雷淞然顾不得任何事了,眼前炸开一朵朵白花,像是被张呈操得痴傻了一般,尖叫着恳求张呈,却被进的愈发深了。
身体如同反曲的一张弓,腰腹高高挺动颤抖着,接受了这如此激烈的性事,泪水口水打湿了枕头大半。
穴肉夹得更紧了,张呈头皮发麻地掐着雷淞然的腰深顶几下,终于抵着子宫深处射了出来,将雷淞然喂了个饱。
二人喘息着,张呈将性器拔出,射的太深,完全没有想要将精液吐出来的意思。
雷淞然呜呜咽咽两声,红肿的穴口一时半会还闭不上,他合不拢腿,只得慢慢平复着,抬腿踹了张呈一脚。
张呈这时才明白自己好像做错了事,给雷淞然添麻烦了,支支吾吾的说小雷你别生气啊,我抱你去吧。说罢便要伸手将雷淞然拉起来。
雷淞然笑笑,又悄悄吻住张呈的手臂。
轻轻,轻轻。
张呈脑子又乱成一团浆糊了,下身也又硬了起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把他操服我死不瞑目。
张呈粗暴的将雷淞然翻了个面,不明所以的他还喊叫几声,随后便是长长的呻吟和色情的喘息从嘴里飘出来;张呈一个挺身又插进了那高热紧致的肉洞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操!你他妈……”
“都说了慢…点…我不行了…饶了我吧……别操了…”
张呈充耳不闻,随后挺动抽送着那根巨物,在饱满小巧的逼里胡作非为,像没关好的水龙头,淫液滴滴答答的淌了下来。
被操出白浆的蜜穴此刻吞吞吐吐,黏腻地顺着大腿根的水痕,暧昧的往下蜿蜒。
大手揉捏住饱满的屁股,白嫩的臀肉从张呈指缝中溢出,包裹住他的指节。张呈痴迷的搓扁揉圆,激得雷淞然嗯嗯啊啊的喘。
下身处于不应期的雷淞然再次被送上了高潮,这次连叫都出不了声,只是痉挛着收紧肉穴,爽的张呈找不着北。
少顷,云收雨散,二人情浓意密,说不尽枕边恩爱。
雷淞然累的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张呈翻来覆去将他玩了个遍,而后又蜻蜓点水般,轻轻的吻落入怀中。
张呈躺下,又翻过身来,捧着雷淞然的脸蛋,从额头到脸颊,再到唇瓣,又到脖颈,一处也不放过,只温柔的吻着。
二人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