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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3
Completed:
2026-05-13
Words:
22,735
Chapters:
3/3
Comments:
26
Kudos: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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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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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5

【呈雷】雏

Summary:

拳村au
概括:爱上比自己大十九岁的教练后 我上了/教练帮我撸管他是不是喜欢我?
🔞预警 未成年性行为 微强制 内射 互帮互助 自慰
1.3w一发完 剧情为凿凿凿服务 全是bug
有人看就出番外补坑
想要评论…
二编 补了番外 预测有两章🤲🏻

Chapter 1: 稚鸟

Chapter Text

  第一次见到雷教练时张呈刚满十岁。

一对夫妻敲响破旧的门,领着一个小男孩在门外站定。

他忙完手上的活才去开门,也许是不耐烦,大人将小孩推进门,把五百块钱塞进雷淞然的口袋,说要进城打一段时间工,听说雷教练打拳的本事,孩子在这他们也放心。

雷淞然微乎其微的皱了下眉头。

他从没养过孩子,张呈站在门框边偷偷看大人脸色,对上那一双怯生生的眼睛,他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这五百养张呈半年不算阔绰,他也没想过张呈父母从此杳无音讯。

雷淞然看着眼前没他一半高的小豆丁,勾勾手让他坐过来。

“喜欢打拳吗?”

张呈从进来就低着的脑袋终于抬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个教练,他拘束的摇了摇头,随即又重重点了几下。

“没事,别害怕,来,试试。”

十岁出头的小孩出乎意料的对拳击运动感兴趣,教练带他试练,教他出拳,一拳打在手靶上的时候雷淞然夸他有天赋。

张呈冲他笑了,红着耳朵不好意思的抿抿唇。雷淞然宽厚的手掌拍着他的脑袋,跟他说好好练,将来是个好苗子。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教练总穿着一件格子衫,天气一凉下来就套上棕色的皮夹克,身上没有一点亮色点缀,整个人显得雾蒙蒙的,他的眼角还没有长出细纹,头发还盖不过眉毛。

 

那时的雷淞然二十九岁。

 

还未来得及脱离亲人庇护的年纪,张呈已经不再会想起从前那个不太平的家,他有时会坏心眼的明知故问:“教练,爸爸妈妈他们是不是不回来了?”

雷淞然会告诉他不一定。手机简讯不发达的年代连知道父母的消息都成了奢望,雷淞然不能直白的告诉他,在他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二天父母就已经失联,留下的手机号也是个空号,他只能用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

但这时张呈会朝他笑。

深夜,借着月光张呈望向身旁的背影,他萌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答案的幼苗。

这是张呈的十二岁。

 

这个话题止步于此。

他的青春期总是被教练和拳击占满,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除了训练就是在训练的间隙盯着教练发呆,他发觉雷淞然在休息的时候会下意识锤腰,会盯着地上的草根愣神,有时也会突然微微扬起嘴角后,舔舔嘴唇把那个像笑一样的表情咽回肚子里。

他突然觉得教练很可爱。

看雷淞然变成了张呈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

他们有个邻居叫闫佩伦,也是教练的徒弟,貌似要叫师兄,人不错,话多。张呈有些没来由的嫉妒他。

与自己不同,佩伦师兄几乎不在训练时间外出现,当雷淞然的学生好像只是个分量不重的身份,而自己死死攥住和雷教练那一点仅靠师生关系维系的生活,好不狼狈。

佩伦哥曾经在门口那颗裹着轮胎的光秃的酸枣树下和他聊天。

他说今天他要早回家,妈妈做了卤面。

张呈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回家,家应该是什么样的?

佩伦哥一只脚踏在树干上,有些奇怪的看他,说你不是也有吗?

远处一声中年妇女的声音悠扬传来,他打了声招呼告诉他,我得回去吃饭了,然后留给自己一个欢脱的背影朝院子外面跑过去。

 

可他只有教练,和吱呀作响的床。

张呈脑子转了一下午,直到饭香飘出窗子,雷淞然穿着围裙出来叫他吃饭,他才得出了最后的结论——雷淞然在哪,哪就是他家。

——————

山沟里的教育是落后的,脱离正常的家庭结构,张呈的所有知识都来源于教练。

拳击知识,书本知识还有性知识。

张呈青春期的第一次勃起在一个晚上,雷淞然早早躺在床上睡下,他拉了灯,月光照的不再是背影,而是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张呈看得发愣,他以前从不会关注雷淞然细微的眼角纹和轻轻颤动的睫毛,可现在月光陪衬,睫毛在颤,影子在颤,心也跟着颤。

张呈勃起了。

未经世事的男孩看着身下顶起的鼓包不知所措,慌乱中撞上床沿,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雷淞然被吵醒了,下意识找身旁的张呈,最后他发现张呈正站在床边无措的看着他。

“教练,怎么办……”

雷淞然揉揉眼睛,看清那个被刚觉醒的阴茎顶出小帐篷的内裤,他尴尬的咳了几声,安慰他:“没事,没事张呈,别害怕。”

“会不会?”

张呈摇摇头说教练帮帮我,我好难受。

雷淞然从床上爬起来,跟勃起的阴茎打了个照面,他皱了皱眉头让张呈把内裤脱了坐他旁边。

雷淞然不知道这个办法的正确与否,他尽量不去正视张呈的眼睛:“教练教你,以后自己弄。”

一双干燥的大手握上张呈的阴茎,身体发育阶段,尺寸已经变得可观,柱身在雷淞然的手里持续充血,变大,他听见张呈随着自己手上动作而发出的低喘声,有些窘迫。

常年打拳而磨出的硬茧刮蹭张呈的阴茎,不出十几分钟就在教练手中缴械投降,浓精射进拳头,雷淞然有一瞬间觉得逾矩,他甩甩头不去想,转身拿过一旁的卷纸将自己手中的精液擦干。

糙面纸巾挨上张呈阴茎的那一刻,雷淞然兀得停住。

“教练?”

“……自己擦干净。”

“教练,我……”张呈草草用纸蹭了几下,抬眼去寻雷淞然。

“没事,睡觉吧。”

张呈的第一次给了教练的拳头。

这是他的十三岁。

 

相比于同龄孩子,张呈的少年时期显得孤僻。

别的孩子情窦乱开,红着脸往桌子里塞情书。张呈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打拳就是上学,他相信只要好好读书打拳,那书中的黄金屋里面,坐的就是雷淞然。

所以同龄人的少年时期充斥着粉红泡泡,张呈的少年时期充斥着雷淞然,他的教练。

或许是他的少男心事早就被雷淞然发觉,这两天总是有意无意的听到雷淞然提起一些青春期议题,包括但不限于:你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屋子,或者换一套说辞,

你不应该这么依赖我。

雷淞然自顾自为他收拾出一片天地,好说歹说哄着让人进了屋,张呈环视一圈,平日的杂物已然不见踪影,光秃秃的总觉得空旷,墙角几处霉斑淡了许多,他能想到雷淞然弯着身子吭哧吭哧的擦墙,只是斑点渗进墙皮,碾都碾不走,最后留下了几片深褐色的斑。

“小呈是大孩子了是不是,听话,小呈。”雷淞然站在张呈身后哄他,“好孩子。”

张呈把书包放在床脚,撇了撇嘴。

“教练……”

“晚上好黑,好可怕,可以陪陪我吗?”

 

所以月牙高悬,杂物间改造的屋子没有窗户,月光照不进,一片黑漆漆的,两个人就这么躺在一张逼仄的床上。

张呈在他怀里呼出温烫的气息,雷淞然鼻尖冒了几点汗珠出来,他用小臂贴住张呈的后背轻轻的拍,听见张呈深深吸气,好像要把自己的气味全部装进鼻腔。

“睡吧。”张呈听见教练说。

张呈的脑袋埋在教练裸露出的颈窝,用鼻梁去蹭,微微隆起的驼峰隔着皮肤感受正跳动的脉搏。不知道谁又想起了什么,鼻息兀得加重,打在雷淞然敏感的脖颈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他确实不算小孩了。

澄澈的眼睛蒙上一层名为爱欲的薄纱。

雷淞然就是他的少年心事。

从他对着雷淞然的脸第一次射精就不再清白。从教练变成监护人,再变成他的性启蒙老师以及性幻想对象。

 

少年所有的欲望献给同一个人,这个人叫雷淞然,比他多活十九年,张呈甚至可以喊他一声小爸爸。

而现在这个人正紧紧贴着他,深更半夜万籁俱寂,张呈的耳边响起雷淞然平缓的呼吸声。

他的雷教练睡着了,那他怎么办。

那他勃起发硬的鸡巴怎么办。

张呈的手穿过教练的臂弯,握上紧绷的阴茎,小心翼翼的缓慢撸动。

快感伴随着教练身上的皂香一起涌入颅腔胸膛。他想起周二提早放学,站在一道门外听见教练不合时宜的喘息。人至中年,欲望贫瘠,撞上教练悄咪咪在屋子里自慰比彩票刮出几千万的概率还低。张呈做贼一般在门边的小窗户旁偷窥。

少年意淫的虚幻影子终于具像化,紧紧阖住的双眸颤动,像振翅的蝴蝶。微微蹙起的眉头给了张呈一记猛药。书包扔在一边,他想要一头冲进厕所,把硬得发疼的鼓包解决掉,才发现自己连最简单的错开视线都做不到。

 

张呈不记得诸如此类的荒唐行径有多少,只知道雷淞然这张不太年轻的脸总会让他的鸡巴硬得发疼。

身下的动作提了速,牵连着张呈的肩胛骨随之抖动,而在两片骨头之上的就是雷淞然不算宽厚的手掌。

直至射出满手的精液,张呈背后的腕骨也没再有所动作。

鼻息依旧平缓,深埋进荞麦枕头里的半颗脑袋轻轻蹭了蹭,麦皮塌陷的沙沙声传入张呈的耳朵。他忙不迭地将污秽擦净,心虚的阖上双眼。

没人教张呈什么是爱,该怎么爱,十岁前的所有记忆只剩残影,他的人生从十岁后遇到雷淞然才算开始。偏执的天赋幼芽般破土而出,打拳是,训练是,流连于雷淞然身上几近痴迷的眼神也是。泥土地踏出回字形小路,这是张呈每天耐力训练的地方。土道上不知何时翻出几块石头绊脚,尖利的划出一道血口子,站起身被裤腿掩盖,张呈没吭一声跑完了剩下的两公里。直到血珠浸透布料,站在教练面前,如愿收获雷淞然心疼的眼神和一句:“别乱动,我去拿纱布。”

这条疤就算生得光荣。

后来这条路上被盖了水泥,再也没有能绊住他的石子。

张呈时常想,如果自己信教,这种事是不是足够他下十八层地狱。

所以他不信,也不敢信。

 

天蒙蒙亮,今夜他的教练翻了四回身,从嗓子里冒出两声呓语和无数次呼吸。

张呈一夜没睡。

雷淞然终于从梦中醒来,映入眼帘一双染着红血丝的眼睛,他去摸张呈额前汗湿的刘海,问他是不是没睡好。

张呈又往教练的怀里靠,蹭着雷淞然温烫的皮肤点了点头。

“怪教练,接着睡吧。”雷淞然叹了口气,摸他的眼尾,拇指轻抚耳鬓。

张呈终于贴着教练的掌心睡过去,将前夜的不堪带进梦乡。

 

这是张呈的十七岁。

 

张呈天真的以为好日子永远不会到头。

 

“一口价,20万,外加北京一套房。”

松天硕把他拉到墙角,出给他一个常人无法拒绝的数目。

锦标赛在即,张呈没日没夜的打拳,为了那两千块的奖金,和教练的笑脸。

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带着更丰厚的回报找上他,巧的是一连几天张呈在训练间隙看见鬼鬼祟祟的松天硕,更巧找了个雷教练不在的时间来攻他。

巧,巧的不能在巧。

张呈冷眼瞧他,正欲回绝,听见松天硕煞有其事的说:“你就不想知道雷教练为什么不打拳了吗?”

套不着这白狼松天硕更不想让雷淞然好过,跟自己拧着干的人向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张呈转过的身子突然定在原地。

他不是没看过录像带里雷淞然在拳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的小雷教练在收养他前好似个少年将军。

但也只限于那卷录像带,他从没在磁带外见过雷淞然站上比赛的拳台,有关雷淞然记忆的起始点直至今日,教练一直没主动提起过那段没有他的日子。

“想想吧,你教练可没这么正直。”

他终于忍无可忍,将人一把推出院子。

接着看见院口不知站了多久的雷教练。

“诶呦,我还正想找你呢,雷教练。”松天硕被推了一踉跄,他也不恼,看见雷淞然老鼠似的听墙角,擎着笑下意识撇了撇张呈精彩的表情,“怎么样啊,听半天了,考虑好了吗?”

见突如其来的沉默,松天硕又补充:“向阳山最好的假拳教练不会没教过徒弟打假拳吧?”

一道雷劈下来,在张呈脑子里炸开,胳膊快过脑子,不等反应,手已经抓着松天硕的领子把人揪的脚尖点地。

“你说谁打假拳!”张呈挡在教练身前,眼睛直勾勾盯着松天硕,好像下一秒拳头就要打到他的脸上。

耳畔持续的嗡鸣吵得他心烦意乱,另一只胳膊高高举起便没了下文——雷淞然用带着冷气的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张呈!”雷淞然叫住他。

愤怒的眼睛愣了一瞬,随即看向他的雷教练,雷淞然不自然的错开视线,“放开。”

 

“教练?”

“听话。”小臂绷起的肌肉渐渐恢复,雷淞然压着他的胳膊放回身侧,张呈不服气的松开他,衬衫被抓出褶皱,松天硕劫后余生一般往后退了两步整理自己的衣服。

“事就是这么个事,好好考虑,你们的家事我就不瞎掺合了,这是我名片,想通了给我打电话。”松天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张呈面前。

张呈没去接,原地站了一会就被他强行塞进手里。

看着松天硕走远,张呈才看向雷淞然。

又是沉默。

“教练,他说的是真的吗。”

雷淞然依旧低着头,张呈看见他又舔了舔嘴唇。

张呈希望雷淞然斟酌后和他说个理由,说刚刚那些东西都是胡话,说他从没打过假拳。无论多离谱,只要雷淞然说他没有,那张呈就信。

张呈没等来雷淞然的否定。

他看见雷淞然的头小幅度点了点。

“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张呈心里憋了股火。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自己探求近十年的教练从前有多少秘密,他自认可笑,雷淞然好像从没把他当成可以袒露真心的对象。

雷淞然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张呈那身绿色运动服,就是不看他。

张呈向前迈一步,胳膊抬起,掐住雷淞然的下颌骨迫使他抬头。

手中扼住的脑袋抖了抖,像是受惊的鸟,慌乱中赐予他一个无措的眼神又马上收回。

张呈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要不到那就自己去讨。

张呈带着怒火的吻烙印在雷淞然的唇畔。

亲吻的内核不再是爱,这个吻理所当然的变成了撕咬。

第一口献给雷淞然的下嘴唇,发了疯的像野狗一样咬他。

张呈贴上来的时候雷淞然承认被吓了一跳,紧接着被下唇传来的剧烈疼痛生生打断。他兀的将眉头锁紧,不自觉地向后退,被张呈摁着脑袋捞回来。

张呈硬生生撬开齿关,舌头在雷淞然的嘴里四处冲撞。

雷淞然唤回一丝理智,抬手去推张呈的肩膀,可惜败在体型实在悬殊,使尽浑身解数不敌张呈凭着他的倔驴脾气犯拧。

十年养出个半大小子,比他都高了,雷淞然想他哪里教出了问题,可他现在用什么来管教张呈,蹲了四年牢的人没资格说话。

问问心,他有愧。

雷淞然这边想的出神,眼睛已经紧紧阖上,手从张呈肩膀上滑下来,张呈袖子撸到肘上,雷淞然的指尖就卡在袖子堆叠起的褶皱里,攥着那点布料将他往后推。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对峙一般的吻。

雷淞然自知拗不过,力气终究比不过年轻人,但抵住张呈的那只手雷淞然始终没有放下。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孩子胡闹他不能跟着胡闹。

他有跟张呈说过不能和自己的教练亲嘴吗?

没有。

雷淞然习惯性的舔了舔嘴唇,舌头刮过齿印,那个张呈留下的痕迹,让他疼的直哆嗦。

张呈等着雷淞然说话,他看见雷淞然张了张嘴,最后这句话顺着嗓子眼下去了,张呈没听到,可自己就想要一句实话。他说 行,雷淞然,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

张呈转身要去追松天硕,雷淞然终于抬起头,焦急的对上张呈的眼睛。

“张呈,不许去…”

他看见教练狼狈的拽着自己的袖口,如同哀求。

张呈何尝不知道去找松天硕就是往火坑跳,雷淞然有多不堪的过去还换不回一个被自己养大的孩子。

张呈在赌。

赌雷淞然的过去和自己的未来到底哪个更重要。

如果说出过去能让张呈回心转意,他也绝不会闭口不提当年。

张呈停下步子,眼睛的稚嫩早就褪去,雷淞然恍惚间想起那个晃着他胳膊要糖吃的馋小子。

张呈是什么时候长得比自己还要高的。

他又在下意识的咬嘴唇,齿尖翻开被他遗忘的伤口,才想起刚刚那个不合时宜的小孩耍性子一样的吻。

他从这个吻里硬生生地逃走,却咂出张呈几乎从不曾掩饰的占有欲。雷淞然不是傻子,看得出张呈对自己跟对别人不一样,雷淞然把他归咎于雏鸟情节。

可这层窗户纸早就烂了,什么狗屁雏鸟情节,那一晚张呈听见教练喊着自己名字自慰。

从那时开始脑袋里那根可怜的弦就崩断了。

 

雷淞然愣的太久,张呈叫他教练,叫他雷淞然。

他没来得及反应。

却发现急性子的年轻人已经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摁在床上。

他听见张呈说:“雷淞然,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话,你还想瞒我多久。”

腰窝撞上床沿,那道骸人的疤磕出血,从洗的发白毛躁的t恤下摆渗出来。

雷淞然疼得一声闷哼,却急着向张呈解释。什么黑拳馆,什么赌拳。疼痛将他的话撕成碎片,拼不出个所以然。

眼角变得湿润,钝痛的腰窝和思绪混沌的无措折磨着雷淞然。脖颈处突如其来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张呈一口咬在了他的颈侧。宽大的掌心往腰腹探过去。

他急着说不行。可张呈只当作耳旁风。

雷淞然去抓胡作非为的那只手,却被带着一起摸进去。

耳边传来张呈的呼吸,热气一股一股打在耳廓,张呈像狼崽子死死叼住自己的脖颈。

疼,浑身上下都疼。

雷淞然要被痛觉分食,上面是张呈在咬他,下面是重新揭开的疤。

 

张呈从下摆探进,压着雷淞然的手,将指尖插进他的指缝,从胯骨一路向上,摸到肚脐,摸上肋骨,最后顺着几经凸起小丘般的骨条一路摸到腰窝。

张呈停住了。

一条崎岖的疤挡在他面前,皮肤隆起一个弧度,凹凸不平。

张呈指尖缓慢扫过这条骇人的肉峰,后知后觉摸到一手湿粘。

雷淞然把手抽走了。

带着几抹蹭上的鲜红。

张呈松开咬在他脖子上的嘴,麦色的脖颈上印着乍眼的几个牙印。

他抬头,一双眼睛乌突突的盯着雷淞然看了一会,手指轻轻摩挲那块出血的肉,像在确认着什么,感知到雷淞然正随着他的动作忍痛打哆嗦,张呈的手指不再探索,低下脑袋一把撩开碍事的衣物,亲眼看到那道疤时张呈还是愣住了。

他咬咬牙,带着侧颊的肌肉上下动了动,开口道:“好,好样的。”

视线灼烧着开裂的疤,所及之处裸露着一大片皮肤,与疤痕不同的,多年不见太阳的肌肤养的白净,抛开几处旧伤,再找不出一点职业拳手的样子。

雷淞然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张呈的视线正仔细描摹自己裸露的腰肢,“小呈……我……”

张呈不等他说完,伸手将雷淞然下半张脸捂的严严实实,朝他摇头,“我不想听了。”

运动裤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骨,被张呈一把扯到膝窝,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猛的瑟缩起来。雷淞然下意识去挡,无果,张呈已经摸上自己有起立趋势的阴茎。

雷淞然费力地推开张呈覆在脸上的手,胸腔起伏的更加剧烈,仓促对上张呈的眼睛,他说,“我没法跟你父母交代。”

张呈轻轻哼笑,他想小时候,没有小孩希望被父母抛弃,他跑去问教练,雷淞然就用蹩脚的理由搪塞过去,一字不多提,“你说过的,我长大了,我是大孩子了,雷淞然。”

手上的动作还在进行,毫无章法的套弄,阴茎却已经不顾主人的意愿高高翘起,张呈向下看了看,铁了心要他难堪。

雷淞然紧咬下唇,牵扯伤口往外晕出一片血红。嘴巴堵上挡不住从鼻子出气,溢出的几声呻吟足够让张呈这个年轻人气血翻涌。

雷淞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攥紧,捞起下半身翻过去,摔得生疼。

他转头,看见张呈在脱衣服。

雷淞然想要转身逃开,被一把摁回床上。

耳畔响起张呈不算平稳的声音:“我爱你,雷淞然,我爱你。”

雷淞然看向那双不再有孩童般澄澈的眼底,烙在自己身上的,分明除了痴爱就只剩下执拗。

张呈在他的羽翼下长成了一只偏执的鸟。鸟要飞远,要翱翔天空,可张呈钻进雷淞然的怀里,告诉他我不想走,我爱你。雷淞然总归知道藏在身下的翅膀有多健壮,他有翱翔天空的能力,自己不能去当他的绊脚石。

他说,

“好,教练知道,先放开教练,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说行吗?”

“我真的长大了,雷淞然。我爱你,我他妈的好想操你啊,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每天晚上我怎么想你吗?”张呈的眼睛才终于充血发红,一滴泪挂在眼球,眨眼便砸进雷淞然的眼角。睫毛震颤,雷淞然想要抬手替他擦干眼泪,听见直白露骨的话就停在半空,心脏连着蹦了两下,喘不上气。“我根本不在乎你打没打假拳。”

张呈抓住半空中想要逃走的手,紧紧抓着送到自己唇边。

他亲了亲教练的掌心,甚至算不上温凉。

“为什么不告诉我。”张呈的气息打在手掌,“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自慰要叫我的名字?为什么?”

“张呈……!闭嘴!”掌心烧的回了温,想要抽回手却被徒弟攥得更紧。

“想的是谁的脸啊。”张呈空出一只手去够床头那罐雪花膏,扣开盖子剜出腻人的膏体,浓烈的香气开始弥漫在两人之间。

与廉价香一并漫开的,还有压抑近十年的欲望。

体温催化膏体,变成透明色腻在指尖,被张呈尽数抹在雷淞然的穴口。

雷淞然猛的瑟缩,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再面对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任由他将手指伸进自己的身体,一根,两根,三根。

他的牙咬的咯吱响,被扣弄的受不了,眼睛就睁开一条缝,一片模糊中他看见清晰的瞳孔,像要将他解刨,眼泪早就浸湿睫毛,一簇簇粘着,又一次如同蝶翼振翅,不同的是张呈落下的吻,像一个温情故事。

可下半身提枪上阵,猛然插入甬道最深,与上身割裂,雷淞然没再来的及忍痛,张开嘴尖叫,鼓膜突然的胀痛,周遭所有声音都蒙上一层雾,他听见张呈失真的话,他说,

“教练,里面,好舒服。”

张呈的鼻息打在眼角,雷淞然嘴巴半张,战栗的喘气,他混着气声卑微地开口:“对不起,张呈,对不起,对不起……”

所以恶劣的话都被堵回喉咙,听见雷教练无措的低声下气的道歉,张呈心里好像扎了无数根钢针。

雷淞然总是这样。

如果第一次接吻时下狠心往他的脸上挥拳,如果刚刚摔在床上时骂他将他推走。大概也不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是雷淞然默许他的,张呈把他摁在床上操他的时候,雷淞然闭着眼睛逼自己把一切当成做梦。

阴茎抽出来,带出化成水混着精子和肠液的雪花膏,扩张做的不彻底,只是学样子,经验来自小广告堆积的网站,那里前戏与摆设相当,黄暴的异常。映射在雷淞然的穴里,莽撞的抠挖几下就真刀真枪的往里凿。穴壁紧紧吸住那根肉柱,张呈向外抽,雷淞然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小崽子扯断带走,穴肉就裹得更紧,做的吃力。

“教练。”张呈气息也变得不稳,“亲我。”

“不行、疼…好疼…张呈…张呈…”冷汗一层层从雷淞然的额头析出,张呈舔掉他眼角的泪,像大型犬一样凑过来讨吻。

雷淞然早就分不出多余的脑子来亲他,没讨到像样的吻就小孩子一般啧声,任性地转头将他浑身上下种满自己的杰作。

雷淞然的皮肤嫩的不像样,盯训时也很少就机会运动,大多时候都是吹着哨子打拍。腹肌没剩下几块,现在只能草草看出轮廓。

张呈才明白教练为什么变得脆弱,再找不出鲜衣怒马站上领奖台的少年。原因在他从不曾在教练口中得知的从前,那条深色的肉疤也是从那时生长出来。

少年不再年轻,鬓角长出几缕花白的头发,此时此刻正被一手养大的狼崽子生吃活剥。

张呈咬上他不算丰腴的乳肉,嘬舔硬挺成深红小石粒的奶头,想到雷淞然的大半辈子没有自己的参与就悻悻收回舌头狠戾地咬上一口,如愿收获教练一声淫叫。

穴道终于逐渐适应张呈的阴茎,细密的快感往他脑子里钻,生涩的捅入又拔出,雷淞然不推开他,爽到头就用嘴巴主动咬上张呈的肩膀,也不敢硬生生的咬下来,他舍不得。

教练忍的憋屈,呻吟声都吞进肚子里,他死死闭着眼,发现那一下比一下猛烈的撞击与自己有关,他越忍耐身下的力度就越是激烈,直至破开紧锁住的喉咙,听到一声嘹亮的叫床。

下流的声音传进鼓膜,散在这间旧砖房,雷淞然偏头咬住自己的手背噤了声,在腕骨处留下一圈凹凸的牙印。

身下依然是硬生生凿进去,得了一声想听的就更加卖力气,他一刻不停的抽送,委屈的开口:“我想听。”

修长的手指伸进雷淞然的口腔,紧紧压住舌头,味蕾被迫尝出指节的滋味,化学成分烧心的气味夹杂着腥咸,在嘴巴里胡乱的搅动。

雷淞然终于想起这根指节刚刚也伸入了自己的身体,他有些倒胃口,求张呈把手拿出去,舌头颤抖抽搐,泌出滑溜溜的口水,雷淞然开始干呕。

吐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再也止不住,他听见张呈摸着他的脖子说好棒,然后跟他接吻。

雷淞然没有迎合,甚至从开始就没睁开眼睛,张呈想做就让他做。雷淞然不是没想过叫停,回给他一巴掌。

抬起胳膊的下一秒手掌确实出现在了张呈的脸上。

画面变成雷淞然捧着张呈的脸求吻。

指尖微凉,在颚角停留了几秒,横冲直撞的舌头也慢下来,雷淞然意识到动作不像预料中那般,想要收回手,却被另一双手包裹。

张呈受宠若惊,捧着教练半颗脑袋恨不得吃进肚子。

插进最深处的阴茎充血变得粗大一圈,撑的他不好受。

雷淞然眯出一条缝,看见张呈睁着腥红的眼睛跟他接吻。

下身不再留情,一次又一次的顶进顶端,亲的太用力,连空气都忘了留给他。

这是雷淞然窒息前的光景。

他失神在张呈的不留退路的吻下,梦见自己毫无保留的呻吟,浪叫,梦见张呈温烫的精液冲进自己的身体。

梦见浑身止不住的痉挛,接着有一双手环绕住他,抱了很久。

然后他醒了。

天上只有几颗星星,明天应该会下雨。雷淞然睁开眼睛。

那双手还抱着他,两副赤裸的身体贴在一块。

张呈埋在他的怀里睡觉。雷淞然起身,发现这兔崽子几把还留在自己的屁股里。

雷淞然叹了口气,忍着酸痛起身去找他扔在地上的跨栏背心,一条腿跨下来,精液顺着腿根往下流,他身形一顿,慌忙的抽出几张纸去擦。

草草擦去污浊,雷淞然光着身子蹲在地上跟满地的衣服相面,直到风从窗户缝吹进来,吹过皮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挑出两件没沾上土的套在身上,终于敢回头看已经熟睡的张呈,他听得到细微的呼吸,睡觉的孩子让人疼爱,忘记先前犯下的不可理喻的错。

雷淞然想像从前一样碰碰他的脸。

他的胳膊抬了抬顿了顿,最后拿着床边那盒红双喜走了。

小平房门口的台阶被风吹的有些凉,雷淞然坐在上边抽烟。

他叼着烟屁股,有一口没一口的抽,半根烟抽了十分钟没抽完,一是难抽,二是他看着火光想事情,压根忘了这根烟还燃着。

和学生做爱这种事太不寻常,张呈插进来时雷淞然脑子里还在想他说不在乎自己打假拳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爱他。

思绪满天乱飞,张呈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他不知道。

两指夹住烟屁股火星子已经烧到棉花头了,张呈拿过去嘬了最后一口。

雷淞然吓了一激灵,看着烟头让他扔在地上,用拖鞋踩灭,他想说别学这个。话没说出口就咽回肚子里,雷淞然觉得浑身不得劲。

“那个教练…”张呈先开了口,“对不起。”

张呈承认那时冲动占了上风,看见教练像土道口舔毛的三花赤条条擦干身上的精液,穿上衣服走到门口抽烟,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愧疚。

从翻下床到雷淞然身边,张呈想了无数个结果,打他也好,骂他也好,赶他走也好,他知道教练舍不得,舍不得让一个跟了他十年的孩子走。

所有想法在推开门看见雷淞然时灰飞烟灭了,雷淞然披着自己那身外套坐在台阶上安静的抽烟。

这件衣服还是他第一次打成人组赛得了名次教练送他的,穿了一年洗的发白,袖口已经毛躁了。

雷淞然手里扣着烟盒,抽出一根斟酌半天又插回去。

“张呈,过来。”雷淞然叫他。

张呈往前挪了几步,坐到雷淞然旁边,他有点心虚,肩膀和肩膀之间始终隔着点距离,教练低着脑袋把烟盒下半节那层塑料膜扣下来,攥在手里窸窸窣窣的响。

沉默持续了将近五分钟,窸窣声终于停下。

张呈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在冷空气里暴露太久的指尖搭上张呈的手背,拉着张呈的手伸进衣服里摸那道崎岖的疤。

 

十年前的伤口再次揭开——

 

曾几何时他站上国际锦标赛事的领奖台,是以冠军的身份。这场比赛让他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从此声名大噪。

他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松天硕——自诩权贵的小比赛资方。

雷淞然正值青年,当时对未来的憧憬不比现在的张呈少。当松天硕拉着他走到角落递出名片的那一刻,雷淞然想也没想便回绝了。

拳台上升起的冉冉新星,雷淞然沉浸在掌声,鲜花和璀璨前程的梦里。至于打假拳,雷淞然还不想作贱自己的大好拳途。

他觉得这人有病,却还是礼貌的拒绝,转头走了半步,听见有人喊他,雷淞然就停在原地。

松天硕绕到他面前,将两张硬卡纸怼进雷淞然的胸膛。

“收着吧,指不定哪天能帮上忙。”松天硕松开手,纸片掉进雷淞然的手心,“等你好消息。”

再抬头,他只看见一个离去的背影。

两张纸片被随手塞进口袋,雷淞然便觉得没了下文。

那时的雷淞然家境并不宽裕。奖金下发后,雷淞然不同以往的带着母亲下了趟馆子,饭桌上大大小小的瓷盘堆叠,一方天地中雷淞然对着母亲立下豪言壮语,他说要在拳坛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有了钱就要把家多建出一层,还要买下最管用的药来治母亲不再灵巧的膝盖。

那天是雷淞然24岁生日。

母亲笑盈盈的看着他,如同自己看着19岁的张呈。

后来,病情恶化,骨癌中期,雷淞然的所有奖金与积蓄都扔给了医院这个无底洞。

时间、金钱和前途一并消失的无影无踪。半年时间,雷淞然把医院当做了家,钱像湍急的河水一样流走,比赛搁置,意味着没有任何收入,他开始四处借钱。

医院安静的夜里,仪器发出冰冷的滴滴声,雷淞然趴在病床边,手指不经意插进口袋,摸到那两张早已经被遗忘的卡片。

裤子在他生日当天就洗了,雷淞然掏出卡片,四个角已经起皱泛白,塑封片发挥着他最后的价值。

雷淞然看见压在松天硕黑色名片下的另一张卡片,它被水浸透又阴干,上面的一行地址已经变得模糊,可雷淞然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地方。他在拳坛摸爬滚打十余载,连个打黑拳的地方都不认得的话多少说不过去。

他捏着名片无意识的摩挲,这的规矩雷淞然有所耳闻,不过就是个下三滥的赌拳场所,来的却都是半只手就能遮天的官老爷。

凌晨三点二十五,雷淞然站在那个地址的门前。

他没有再权衡利弊,雷淞然需要钱,这是最好的选择。

踏进凌晨依旧喧嚣的拳场,场中央搏斗的拳手发出痛苦与肾上腺素飙升而溢出的呻吟,雷淞然细微的皱了皱眉头——在他心中恪守的拳击规则人道主义在这里,这个地方,很显然狗屁不是。

接着他走进一扇深棕色的门,看见那天神经兮兮的矮个男人端坐在桌前,听见门锁响动,他抬头正巧对上雷淞然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眼睛。

“稀客呀。”松天硕放下笔,笑盈盈的看雷淞然走过来,“考虑好了?”

“我需要钱。”雷淞然开门见山。

 

他的第一场黑拳骤然开幕。

报酬是一百块。

雷淞然变成了拳馆的常客,前半生的拳击生涯作为筹码,换来钞票救他妈的命,压在他身上的注金一场比一场高,高昂的手术费却一眼望不到头。

他站在凌晨的拳场,嘈杂的声音传进耳朵,赌徒们欢呼着,狞笑着,让他打死他。

这时的拳击就是毫无规则可言的肉搏,血与汗一并流下,为了凌晨看客扭曲的心理,拳拳到肉。

腹腔,肋骨,眼眶,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雷淞然脑中炸开,肾上腺素屏蔽了一切疼痛,如同被操纵的人偶扑向不同的敌人……

报酬水涨船高,雷淞然攥着两张红票子蹲在清晨五点的死胡同边吐酸水。

早餐摊陆续开始营业,世界又变得嘈杂,他脸上挂了彩,舌侧几颗牙摇摇欲坠,腹腔痉挛几下就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雷淞然咳出一口血痰起身想要搭公交回医院。

一双扁头皮鞋踩进他的视线,雷淞然抬头用充血的眼睛仰望那双鞋的主人。

“不错,打得真不错。”松天硕弯下腰,眼睛笑得像个弯月牙,“手术费还差不少吧。”

“你查我?”雷淞然站起身,猩红的眼睛有了一些愠怒。

“招拳手做背调天经地义,拿了钱少在这给我摆臭脸。”他收起笑面,对雷淞然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

雷淞然压下怒气,舌头抵着腮帮子往外戳,蹭到那两颗连着肉的碎牙,神经的剧痛一路通向后脑。

“三个月以后的锦标赛,我要你输给我儿子,一笔买卖,做,还是不做,想清楚。”

“老子他妈不打假拳。”雷淞然攥紧拳头,骨缝间发出几声脆响。

“你妈的手术费我出,钱不是问题。”

“怎么样?”

燃烧的引线被一盆水浇灭,一边是尊严一边是血亲,突兀的沉默之间如何决择已经不用多说。

冗长的寂静过后,雷淞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个月太久了,她等不了这么长时间。”

“这是第二笔买卖。”

“我答应你。”

高傲的头颅此刻被一双扁头皮鞋踩进泥坑,连着尊严一起碾碎,嵌入土壤,埋进充满铜臭的沼泽。

“好,我越来越欣赏你了。”松天硕又露出笑面虎一般的脸,皮肉都在笑,鱼尾纹泛起涟漪,拼凑出一张深不见底如同黑洞的脸,雷淞然看不懂的脸,“我要你一辈子在我这打拳。”

雷淞然的拳头死死攥着,甲缘掐进掌肉里,印出血红的几个月牙。

 

一星期后,手术如期进行。

松天硕履行了诺言。

手术室的灯亮起熄灭,推出一具还未完全冰冷的尸体。

至此,

雷淞然失去了唯一至亲。

 

没有哭号,雷淞然好像平淡的接受了所有的所有。

时间回到第四个月,诊断报告悄然改变,骨肿瘤恶化渗透全身,临床诊断更变为骨癌晚期。

雷淞然知道母亲的时日不多,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猝不及防。

人死后的手续总是繁杂无序,凌晨十二点,住院部一如既往的沉寂,雷淞然第一次请了假坐在楼梯间沉默的掉眼泪,手里攥着他妈的死亡证明。

再后来雷淞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赔进去了自己的后半生。

火化,买墓地,还债,花钱的地方比活着时更多,赊下的账在三个月后等他,雷淞然开始整天泡在拳馆。

那条疤就是在这个时候留下的。

拳脚的确无眼,高强度挨揍让雷淞然站上正规拳击赛事的舞台上时摇摇欲坠,身体上的淤青一层盖着一层,毛细血管从皮肤以下开始破裂,翻涌出狰狞的血丝。

他下意识用对付那帮门外汉而琢磨出的一套招式来对付正规拳手,果不其然的被裁判喊停警告。一场结束,松天硕在拳手休息区指着雷淞然的鼻子骂:“收钱办事,打不到银牌你他妈下半辈子就等着给我还债吧雷淞然。”

雷淞然低着头,任由恶劣的言语砸向自己,眼睛却已经遍布猩红。

接下来的比赛雷淞然疯了似的进攻,对手节节败退,直到面前站定那个计划中的大块头。

肌肉上的青筋绕着胳膊大腿蔓延,雷淞然认为他充血的肌肉除了唬人以外就再没什么实质性用途,想必松天硕早就为他开了天窗,铺出一条通天路。

几轮打下来,雷淞然的体力几近透支,汗涔涔的糊满全身,他计划在拳头第三次冲向他时结束这场没什么公平性可言的比赛。

 

拳头第二次砸向要害时雷淞然才惊觉不对。

他看着那双充血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破裂的手臂连着拳头飞快的直奔面门。

雷淞然偏头躲过,拳头带过一阵风,像针一样刺进脸颊。裁判好像刚刚瞎了眼睛,竟然默许他要人命的动作。

雷淞然少见的流露出惊慌的眼神,躲闪不及。他趁着雷淞然怔愣,一拳击向脆弱的脊椎。

 

他不记得接下来的事。

再次睁眼,是医院。

雷淞然想起身,腰间的剧痛让他侧目抽气,他又看见那双皮鞋。

“雷淞然,干的不错。”松天硕俯视他,雷淞然狼狈的趴在病床上,腰上裹着厚厚一层支架,听见声音就使劲的抬头盯他那张伪善的脸。

“你儿子他妈的要打死我?”

“我知道,”松天硕依旧笑着,“作为补偿,这手术的钱还是我掏,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多好一天才,可惜。”

“你什么意思?”雷淞然隐隐觉得不对。

 

松天硕从嗓子里发出嗬嗬声,点了点脊椎上的支架,示意他,回头看。

————

雷淞然在医院住了小半年,出院那天是带着手铐被警察押走的。

松天硕的筹码没有说完,他将所有人的罪责择干抹净,打假拳的烂名声落在雷淞然一个人的肩头,遗臭万年。

他进去了四年。

 

再后来,他出狱了,背着一身债。回到家的那天,有人敲响了他的门,扔给他五百块,和一个孩子。

第一次迈上这三层台阶,张呈十岁,雷淞然二十九,刚出狱。十年后,雷淞然把过去的所有掏出来给张呈看,也是坐在这三层台阶,张呈二十岁,雷淞然三十九。

张呈敏锐的察觉雷淞然讲述从前时所发出的细微颤抖,他逼着雷淞然重新撕开伤疤,在伤口上撒盐。张呈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太舒服。

他想说对不起,开口却变成:“那四年呢,那四年你怎么过的?”

监狱的日子一成不变,枯燥,乏味。但比起雷淞然入狱前那段刀尖上舔血的时光,他甚至想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这里既没有馆子里只会下黑手的亡命徒,也没有堵他到巷子口追债的黄毛混子。

偶尔挨几次揍,还没有打黑拳时挨的狠。

雷淞然蹲了四年牢,这四年将他的锐气凌迟一般一天一天一片一片的刮去,最后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

“挺好的,风吹不走雨淋不着的。”雷淞然淡淡的说。

他没说管控不严的监狱,不知道从哪塞来的狱警跟犯人狼狈为奸拿他找乐子,也没说松天硕大发慈悲去探监,只是告诉他被终身禁赛,一辈子别再想站上拳击台。

雷淞然的拳击生涯以一场假拳结束,以锒铛入狱告终。短短半年发生的巨变让他一度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说着,一阵风又吹过来,打在那件绿色运动外套上。

雷淞然偏头打了个喷嚏,搓搓手有一丝凉。

面前突然冲进一头毛绒小兽,雷淞然还没反应,就已经被张呈拉到怀里,胳膊紧紧环住自己的脖子,听见张呈下半张脸埋在颈窝里闷闷的说:“我不信,你又骗我。”

雷淞然突然僵了一下,随即将悬空的手轻轻搭在了张呈的后背。

鼻子短促的吸着气,一声,两声,三声……

抽泣声如同雨点一滴一滴淋湿张呈的肩膀,一生的苦楚跟着他的眼泪一同落下,雷淞然第一次在他的怀里哭的像小孩。

张呈轻轻拍着他颤动的后背,体温穿透布料,风停了,怀里暖呼呼的。

 

月亮升了一截,哭声淡下去,张呈给他顺气,跟他说:“去洗澡好不好?”

雷淞然顶着两只哭肿的眼睛,向着张呈点头。

——————

张呈第一次做爱没有任何措施,内射了他的小雷教练一肚子,大部分已经流出来,还有一部分依旧残存在温热的身体里,像张呈的几把一样不愿意退出。

张呈对着浴室那面碎了一角的镜子,一件一件剥下雷淞然的衣服,吻痕,咬痕,疤痕,从胸口蔓延,一路向下,小腹,大腿根,小腿,脚踝……

雷淞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张呈伸手扳开龙头,水声淅沥,热水器轰隆隆运作着,不一会热气开始在逼仄的浴室蒸腾,水温正好,他将雷淞然推到泛黄的淋浴头下。

他还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淋浴头不均匀的撒水,溅出星星点点的水痕贴在身上。

张呈顺着水流冲洗雷淞然的身体,摁出与吻痕交错盘桓的肉坑,雷淞然抓住那只辛勤劳作的手,轻轻的喊:“张呈……”

“嗯?”

张呈伸手去摸雷淞然不清晰的上唇线和新长出的胡茬,摸到嘴角时雷淞然长开嘴轻轻咬上他的大拇指,他说:“张呈,你亲亲教练……”

雷淞然唇侧那根手指不再动了,指腹因沾水而起皱,被雷淞然咬了一口后就连着大脑一起宕机,任由水花溅起,身上的,地上的,噼里啪啦炸开。

他看见空气在白炽灯下蒸腾,弥漫到眼前,朦胧的像曾经难以启齿的梦,教练看向一旁空旷的地上,意识到那些话的意义,有些难堪。

“雷淞然,看着我,你说什么?”张呈身上的短袖被水淋湿了大半,贴在肉上,他还在靠近,“淞然。”

“……”

“看着我。”

雷淞然抬起头,几滴水从张呈的发梢滴落,活脱脱一只落水狗,那件衣服最后被完全浸湿,垂在身上与雷淞然相贴,他试探的蹭吻,用鼻尖蹭过鼻尖,最后着着实实的吻上雷淞然的唇。

“说,说你也爱我,雷淞然。”

张呈突然觉得吵,吻着他伸手关了水阀,将雷淞然从喧腾中拖出,他想听雷淞然说爱他,清晰的爱他,不用躲在淅沥的水声后,堂堂正正的爱他。

水声绝耳,颤抖的呼吸与亲吻声交织在凌晨的浴室中,雷淞然陷进这个吻,痴迷的向前探身子,张呈却不再吻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向他重复:“说你爱我。”

 

“张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