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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生】苦海浮沉

Summary:

原作:2007电影《男儿本色》、2021电影《怒火·重案》
CP:邱刚敖/天养生(斜线有意义)
食用说明:谢京宇宙拉郎,时间线有捏造,海量私设,轻微谛刀提及,自我投喂,ooc归我,不爱BE。互相利用和慰籍关系,邱刚敖轻微男鬼塑,请谨慎阅读。
一发完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海风黏腻,顺着新界渔港的腥腐气息,从半掩的窗缝里钻进来,湿冷的潮气缠在皮肤上,甩不掉,也挣不脱。天养生将据点安置在渔船附近,明知道这里的浪每一次拍上船板,都在一遍遍翻搅三个落水兄弟的亡魂,可这是他刻进骨血里的逃生方式,从东南亚到香港,鱼龙混杂的船港本身就是半个法外之地,警灯再亮,也照不进这团浑浊的暗涌。

只是有些东西由不得人选择,总有人鼻子像是饿极了的野狗,循着他身上的血气在亡命路上如影随形,如同附骨之蛆,一不留神便出现在阴暗的角落,纠缠不清,比如此刻正赤身躺在他身侧的不速之客。

说是警犬倒也贴切,至少在几年前是,毕竟从前也是警队里的优等生,和重案组张崇邦并列的警队明日之星。

天养生见过他,那个已经被葬送在监狱之前的邱刚敖。初来香港执行任务那年,道上的人热衷八卦,茶余饭后免不了吹水聊天,讲过不少二人的丰功伟绩,同时也叮嘱天养生最好避着这两人走,免得引火烧身。天养生向来不是隐忍的性子,但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懒得去碰,不过是在庙街偶遇过两次,那时候的邱刚敖,一头乖顺的短发,一幅黑框眼镜,一派文质彬彬的模样,看不出来是警察,更看不出来也是个身手了得的人。

邱刚敖出事的那段时间,天养生已经带着弟妹离开香港,再次见面,他近乎面目全非,像是连轮廓都被碾碎了重组,眼神里属于警察的正义和坚毅更是烟消云散。

老虎仔出卖他们之后,天养生的枪械炸药从荣哥搭线的渠道入货,彼时荣哥也在和邱刚敖周旋,竟还利用天养生一行人当垫脚石抬身价,这种把戏,不等弟妹们面露厌色,天养生早已在心里头给他记下一笔死账。

荣哥那处的旧式财富公司,办公室玻璃蒙着一层黄棕色的油光,天养生只隐约见到和荣哥对话的人一头偏长卷发,肢体语言嚣张得无所畏惧,直到他从房内走出,四目相撞的那一刻,天养生才骤然想起,这是当年那个带着书生气的小警察。

是什么让他沦为香港地三教九流的常客,又变成这副模样。天养生下意识会想到卧底,他处理过不少,但这样的警界名人来当卧底,风险未免太大,面上的伤疤也不似作假。

这世间难得有什么事情让天养生觉得有趣,这算一件。

几个月前,猛鬼有笔生意招兵买马,单子不大,却能搞到警局安保措施的消息,天养生没带上弟妹们,独自接下,而猛鬼心里有藏着盘算,有意牵线搭桥,顺势将自己的狱中好友邱刚敖也拉了上船,嘴上说得好听:三人都和警界结仇,多一个同路恶鬼,就多一条后路,为的还不是同时制衡两方。

任务结束,血光暂歇,夜色压在海面上,黑浪把船身晃得来回摇摆,猛鬼的手下负责开船,邱刚敖便毫无形象地倚在船沿,全然不在意体面,半边身子浸在咸腥的海风里,稍长的发尾被潮气打湿,主动打开了话题,声音在黑幕下又冷又沉:“听说,你在打探我的事情?”

天养生坐在他对面,一双圆眼长在他这个悍匪脸上有种不协调的稚气,于是习惯性半眯着,周身桀骜冷峻的气场也很好地压制了这种人畜无害的长相,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偏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道:“这么精彩的故事,当然不能错过。”

邱刚敖耸耸肩,不可置否,饶有兴致地勾起唇角,眼里却不含笑意:“或许你该直接问当事人,岂不是更好?”

天养生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轻轻摇头:“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公义。”

“我相信过。”邱刚敖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瞳孔中似是有什么滚烫的毒浆在翻滚,裹着蚀骨的怨:“这就是后果。”说罢他侧过脸来,接着惨白的月光,天养生顺着他的高抬的指尖,将视线落在那道横横贯半边脸的狰狞伤疤上。“你很幸运。”没有在最幸福的时候被自己曾经的信仰摧毁。

“我没得选。”天生天养,虎口夺食,从东南亚到香港,天养生人生中孤注一掷的选择,就是选择自己的家人,命运始终没有眷顾他,失去手足比死亡更令人痛苦。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像一条被海水浸泡过的缆绳,越拉越紧,过度紧绷,稍有不慎,断裂时的能量堪比轻型火炮。

“看来我们是一路人。”

天养生嗤笑,哪里看出来的一路人,他下意识想呛回去,但莫名地把话吞回肚子里,像邱刚敖这样的天之骄子跌落深渊,又和他走上一条路,很有趣,他也好奇之后的警界会被他翻起多大的风浪。

那晚以后,他俩有时会互相搭伙,合作的次数变得频繁,邱刚敖小队的人和天家军逐渐熟络了起来。天养生可能是最早意识到公子是个定时炸弹的人,但他懒得插手旁人内务,隔岸观火,乐得看戏,只私下再三叮嘱弟妹少透露真实底细。

公子被一刀毙命的消息,是阿荃透露的。养智因为脑子灵活经常混迹帮派收风,对此见惯不怪,容易心软的养义和妹妹养恩听着有些发寒,连过命兄弟都二话不说就下手,可见邱刚敖的狠,不分亲疏,只分利弊。

唯独天养生,倒是因此高看他一眼。从公子罔顾全队安危,私心作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配再当兄弟。当断则断,皆是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的厉鬼,还讲什么世俗情谊,若一味纵容股息,对其他兄弟、尤其是被牵连拘留在警局的阿华来说,也不公平。天不给公义,自己不能打出一个公义。

处理完公子,邱刚敖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去警察局闹了出大龙凤,在张崇邦那儿狠狠出了口恶气。一身戾气未褪,回头就寻到天养生,要求陪他买黄纸冥钱。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分客套,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天养生没应声,也没有拒绝,就那样跟在他身旁,踩着满地残阳碎影,去陪他找衣纸铺。

铁桶支在空旷楼顶,之前燃气熊熊明火,翻卷的火舌腾起热浪,扬起漫天灰烬。

“来世,不要再遇到邦主,也不要遇到我。”

“你有为他们烧过衣纸吗?”邱刚敖看着桶里的金砖扭曲着冒出黑烟,轻声问道。

“我们不信这些。”光是这辈子他都活得拼尽全力,什么前世来生,什么天堂地府,都与他无关,虚无缥缈的念想,于他而言,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慰藉,不如刀枪备齐,来得实在。

“是吗,”邱刚敖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掺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我总觉得,上辈子你欠了我什么。”

天养生冷哼着踹了他一脚,向来警觉的邱刚敖没有躲,硬生生受了下来,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天养生看着没劲,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却没再和往常那样下意识嘲讽。或许邱刚敖是对的,自己上辈子真欠了他什么,否则为什么他每次看到邱刚敖,都恍惚觉得他在那个冰天雪地里见过他,好像谁的右脸上也有一道这样剜骨的伤疤,凝视他时,眼底也有这样藏不住的破碎。可东南亚和香港,哪有这样的冰寒刺骨的大雪。

而此刻只有刺目的火光,将他的五腑六脏都烧得灼热,压过了周身的寒凉,也压过了天养生骨子里的警惕和疏离。

和他的拳脚功夫一样,天养生偏爱直来直往,没那么多世俗的顾虑,饿了便要抢食,渴了就要饮血,选择的家人他要留住,想睡的人更不会放过。

可这条狗咬上来的时候可真疯啊。

一旦尝到甜头,就死不松口,一点空间也不给留,让他无从招架。天养生每次挪窝都有意避开邱刚敖,从不给他留半点痕迹,可他总有办法找上门,摸上床,狗皮膏药似的根本甩不掉。及时行乐,亏待自己没有好处,天养生这么安慰着自己。

屋内一片昏暗,窗外只有海浪不规律的拍打声,潮气黏腻,天养生往床边靠了靠,邱刚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翻了个身,横亘在他左脸上的疤痕从嘴角延伸至太阳穴,眉心也被劈开,尤为骇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养生,漆黑的瞳孔没有半分光亮,仿若索命艳鬼。

“坐监之前,我有个未婚妻叫阿晴,我们连酒席都预订了,你知道她后来去哪里了吗?”

话音未落天养生便打断:“我不想知道。”

邱刚敖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拒绝,长臂骤然一伸,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小臂死死地圈住他的腰。天养生猝不及防,被他勒得发紧,脸颊牢牢贴在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旁,震得指尖发麻,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被我杀了。”

然而天养生身法诡谲,腕骨翻转避开邱刚敖的桎梏,接着转身的惯性纵身跃起,膝盖抵在邱刚敖腰侧,稳稳落在他身上,手不知道何时已扼住邱刚敖的咽喉,拇指感受着他颈间的脉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邱刚敖没有挣扎,只是缓缓仰起头,顺势用脖子的皮肤摩挲着天养生的指腹,浓烈的笑意在伤疤的沟壑里蔓延,眸中的偏执近乎要溢出来。他就要这个浑身是刺,、从不示弱的人,为自己的一句话恼火,为自己乱了心神。

“等你有命活到那天再说。”连那人咬牙切齿的话,都能让他为之愉悦,颈间的窒息感,反倒成了他这条烂命里最真切的慰藉。

 

-END-

Notes:

跳着回顾了一下电影,似乎阿敖和生哥都不抽烟,清流啊

其实周一就写差不多了但之后一直低烧,今天终于爬起来改好,对得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