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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艾】Inception

Summary:

盗梦空间au
又名『我早逝的前妻来捣蛋』、『老婆你别开火车创我』
「他所带来的不是告别吻,而是一个推他向前的掌心。」
忧郁鳏夫萨博+白切黑艾斯(?)

Notes:

懒得拆章节所以一发完。
我流萨艾。
不可避免的ooc预警。
很多场景照搬电影,推荐大家看之前先了解电影设定。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指腹只感受到一丝光滑的触感,指环表面被反覆摩擦,橙光闪过,拉出一缕光泽,照映出黄髪人的眼神,他低头把烟蒂磨灭在长桌上。
吐出的烟丝瀰漫在狭宰的空间,低矮的樑柱下挂著几盏明灯,堪堪晃动著。
「最大的寄身虫是什么?是细菌?病毒?」他自言自语般开口。

 

「是想法。」他抬眼看向正前方,用手指戳了戳杂乱的黄髪。

 

「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坐在长桌末端的男人发声,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沙子摩擦般,带来一阵压迫感。
黄髪人这才扬起嘴角,落在额前的头发随著动作的起伏露出底下淡蓝的瞳孔。

他原本算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这一点几乎无可否认。那种英俊并不张扬,反而带有一种略显冷淡的端正,他西装笔挺,有著线条分明的下颚,锐利的眼神以及一种彷彿对世界始终保持距离的神情。
然而,正是在这几乎完美的面容上留下了半边脸颊的烧伤。

「顽强且高度传染。」他似乎不打算回覆眼前人的疑问。「一旦想法在眼前扎根就几乎不可能被消除......」

突然地面开始剧烈晃动,顶下的灯扑朔迷离。就在这时,长桌后的木门被打开,水流顺著地板流入屋内。推门而入的是神色慌忙的伊万科夫以及他身后拿著手枪的黑髪男子,后者正神色漠然的用枪指著前者的脑袋。

 

「萨博boy!外面开始崩塌了,我们该撤...」
「砰!」
黑髪男人毫不犹豫地开枪击中了伊万的大腿,他抬眼看向凝视著自己的黄髪人。

 

「你好啊,萨博。」黑髪男人笑著撇向萨博手上的左轮手枪。「你得更勇敢地做梦...」
「你知道在梦境中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吧?」伊万留著冷汗强颜欢笑。

「砰!」
伊万科夫面色狰狞地倒在地上,脑袋被留下了深不见底的小洞,血液飞溅在地毯上。

「我知道啊,但是疼痛是无法消灭的。」黑髪男子吹了吹枪口。

 

萨博从男人闯入房间的那刻眼神就没离开过对方,就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固定住了一样。他颤抖著双手,枪口始终没有指向对方。

 

他快步走出门外,面向阶梯,来不及反应,四面八方的水向他涌来。

 

当萨博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坐在浴缸里,西装黏在身上不好受,他弓起身子,水珠正顺著髪丝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表情并不痛苦,甚至可以说近乎平静,像是一层被勉强维持的外壳。胸口随著呼吸剧烈起伏著,可是不论怎样深呼吸,那个人的模样始终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中。

 

「喂!萨博boy!你还好吗?」紫色爆炸头底下露出伊万担忧的神情。
「嗯,对不起伊万,看来这次的任务又失败了,明明差点就能...」萨博低下头用力揉搓自己的脑袋。
「刚刚那个人...就是艾斯吧?」
「是的,十分抱歉。」
「不,我的意思是他在干扰你的浅意识...」
「该走了伊万,不是说新招了人吗?抓紧时间吧。」萨博目光轻轻偏开,起身扯下手背上的梦境装置。
伊万科夫视线没有移开,也没有追问,看著那些与真相无关的句子一个一个堆积起来,像是在覆盖某个已经存在的东西。

 

2.

萨博快速走进荒废的厂房内,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屋内,裏头摆著团队研究的共梦装置以及随处可见的躺椅。伊万科夫还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评估这次梦中的漏洞。

 

「幸好我们赶上了二次下降...还有那个地毯!就是因为没有复刻现实中的纤维阻力......」
「啊,你们回来了。」贝洛贝蒂抽著烟回头撇了身后人一眼,「失败了?」

萨博扶著帽檐弯下腰,看不清脸色,「听龙先生说这次新招了一位建筑系的学生,指名要我带领?」
「是的,他让你去图书室见那孩子。」

道过谢后萨博神态自若的离开了。

 

「这次也是因为他吗?」
「是啊,萨博boy还是不肯跟我们谈谈呢。」
「啧,这次新合作对象也是跟那个人有关,萨博知道了吗?」贝洛贝蒂笑著吐出一口雾。

人妖拿出口红重新对著镜子撅起嘴,「可能今晚他就知道了吧。」

 

连排的洋房像是被精心摆放的记忆,静静铺展在午后的阳光下。咖啡馆的桌椅沿著石板路排开,行人不疾不徐地走过。

 

萨博坐在那里,面色从容,手指沿著指节那一圈指环滑动。坐在他对面的克尔拉则显得有些紧张,她的目光游走在建筑之间。

「总之,这一切我想龙先生都已经告知你了,你只需要跟著我进一步的练习就好。」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最后,请记住,不要用记忆去创造梦中的场景。」

「奇怪,萨博先生...为什么人们都在看著我?」克尔拉发现路边的男女老少都像是看见入侵者般瞪著她。

 

喧嚣声在这一刻停止。

「你刚刚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碧蓝的瞳孔注视著她。
「我?我是从...」霎时间,克尔拉睁大双眼,「我不记得了。」

咖啡杯仍在桌上,热气笔直上升。
下一刻,所有平衡被撕开。
身后传来爆炸声,街道在她眼前解体。

 

「是的,刚刚的一切都是在梦中,我们其实一直躺在工厂的车间,这就是你待会要学习的梦中构造。」
萨博平静地看著喘著气的新成员,「好了,如果你准备好了,那就再次开始吧。」

重新回到梦中的克尔拉自信的在地图上随意创造,街道还维持著表面的秩序,光线安静的落在建筑边缘。她的思绪停留在那些被随意改写的线条上。
萨博跟在克尔拉身旁,人群仍流动著,步伐均凑。

忽然他停住了。那种迟疑不是出自理性,几乎是带著本能的反应。

他猛得回头望去。

 

在人群中,那个黑髪男子站在那里,注视著自己。
黑色帽衣将他的身形收拢的过于乾净,帽子没有戴上,却压低了整个人的气场。
那头黑色的中分垂落下来,他的脸并不阴沉,甚至可以说是英俊的。轮廓清晰,五官分布的恰到好处,鼻梁与脸颊中间散落著细小的雀斑,反而使这张脸更加真实,也更难以忽视。
他注视著萨博,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被长时间压抑后变得冰冷的东西,在深处浅浮著。

 

怨恨。
他只是站著,站在那里,这让人更难以承受。

他在等我,萨博的呼吸彷彿在这一刻停止。

 

像是在害怕惊动什么般,人群开始躁动不安,克尔拉疑惑的看过去。

 

「克尔拉!别看他!」
这个念头来的太迟。
克尔拉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个穿著兜帽的男人已经到自己眼前,她还没来得及退后,只看见一把刀刺穿在自己腹部。

 

血液渗透衣裳,她在剧烈的刺痛中失去了意识。

 

3.

克尔拉满头是汗的从躺椅上惊醒。「刚刚那个人是谁?」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愤怒,「我很确定那人不是我的潜意识。」
萨博喘著气,低头反覆摩擦著自己无名指上留下的一圈痕迹。

「我很抱歉,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要去休息了。」黄髪人扯下装置,走回房间。

 

「什么啊...气死我了!我可是被人捅了耶!」克尔拉喝著伊万端来的汽水才稍稍冷静些。
「你遇到谁了?」
「呃...一个有著小雀斑,黑髪中分的男人。」克尔拉顿了顿。
「喔,你是遇到艾斯了。」伊万了然。
「他是什么人?」
「他是萨博boy的『妻子』啦!」
「……诶?」

 

萨博轻轻用手臂缓绕著怀里的人。这是一座温馨的小木屋,橙红的日光从窗户中一点点扑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墙面上,拖出二人的身影,空气中飘浮著细小的尘粒,在光里缓慢浮动著。
白色的纱窗被风拨开,又落回原位。
艾斯靠在萨博胸前,没有说话。
萨博能感受到对方的重量,很真实,带著体温。呼吸的起伏很轻,贴著他,一下又一下,心跳的节奏交错在一起。
阳光刚好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银色的戒指在光下执著地闪了一瞬,又暗下。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否定什么。

一种不属于此刻的东西,却偏偏无法被忽视。

艾斯转过身拉著萨博的衣领,向他讨了一个吻,蜻蜓点水般。他黑色的髪丝磨蹭著萨博的脖间,像是猫挑起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挠著对方的心。

 

「萨博,留下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好无聊啊!」艾斯就像是在跟父母撒娇的小孩,「我还想跟你再一起去海边比赛!你做俯卧撑总是输我。」
黑髪人捧起萨博的脸,萨博视线没有移开,也没有聚焦。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闹著脾气的人。
纱窗在这时吹过,布料被带起一丝弧度。光线被搅乱,影子在他们脸上晃过。
那人的手仍停在那里,没有退开,也没有进一步。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安静地不像触碰,更像是一种被允许的停留。

萨博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他抬手把艾斯的头髪拨回耳后,就在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喀嚓声。

声音刚落下,二人同时转过头。

 

克尔拉站在电梯口,她只是呆愣著看向房间里的人。

「克尔拉,你不该来这里!」萨博猛得起身走进电梯。

艾斯站在原地,注视著闯入者。
他的目光没有颤动,只是这样落在对方身上,没有爆发的怒意,只有被压抑到深处的怨。

 

克尔拉被萨博拉进电梯。老旧的电梯外覆盖著一层金属制的铁门,发出摩擦的吱呀声。

 

「这不是普通的梦吧?」出声打断沉默的是克尔拉,她似乎还没能从刚刚的场景中回过神,「这些...都是你的记忆?」
「对,这都是我过去的地方。每一层,都是一个不同的记忆。」
「你不该用记忆来建梦。你之前告诉过我,这很危险。」见对方不搭话,克尔拉叹了口气,「我们只是想瞭解你内心的想法,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自己也清楚吧?放任他不管迟早会出事的。」

 

萨博按了第二层按钮。
「如果这么想了解的话,就来吧。」

老旧的电梯快速下降,光影快速闪烁在二人脸上。

金属铁门拉开,映入眼帘的是杂乱无章的酒店套房。

 

4.

套房宽敞,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羊毛地毯上满是高脚杯的玻璃碎片,细碎的玻璃反射出吊灯残余的光,像一双无情的眼睛,凝视著无声的崩溃。
屋内的桌椅倾倒,窗户敞开著,夜风毫不客气的闯入,掀动窗帘的边角。

 

艾斯坐在沙发中央。

 

他并未刻意摆出任何姿势,却让整个空间不自觉地围绕著他收紧。
他上半身赤裸,当他呼吸时,肩胛骨轻微起伏,手臂上的刺青便随之忽而收拢,忽而舒展,像某种被困住却仍在挣扎的东西。
当萨博出现时,艾斯猛得抬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锁住来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话,却没有发出声。那短暂的停顿,反而让整个房间的空气更加紧绷。

然后,他笑了。
艾斯的笑容不完美,可以说是太过用力,也太突然。像是情绪失控前最后一层薄弱的伪装。

「你还是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而急促,带著压不住的颤动。不是询问也不是欢迎,而是一种几乎带著疯狂的确信。

接著,他缓缓起身。
窗外的风猛得加重,窗纱被狠狠掀起。
而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萨博。

萨博的目光也停留在艾斯脸上。
他就在那里,并不遥远,我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下的阴影。

无法返回的人生,停顿、迟疑,像一个找不到出口的囚徒,在同一条狭隘的走廊反覆踱步。
那些记忆应当早就枯萎、剥落,像是深秋最后一片落叶。但是此刻,它们不受控制的复甦,一个神情,一个不经意的侧头,甚至是他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他承认,那些被他刻意埋葬的东西,从未真正死去。

萨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个即将成形的字,都在出口前腐烂、瓦解,变成难以形容的残骸。
这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比痛苦更为卑微。

他不为所动,依旧站著,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过去的人,静静地透过眼前这个斯声力竭的男人,注视著不存在的东西。

没能得到回应的艾斯脸色更加阴沉,下一秒,他站起身冲向闯入者。

 

铁门在最后一刻拉上。
克尔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有点不知所措。随著电梯缓慢上升,她这才鼓起勇气看向铁门外的男人。
艾斯双手握著铁门,额前垂下的发丝看不清底下的神情。

 

在画面结束的最后一秒,只看见他默默地松开了双手。

 

5.

睁开双眼是刺痛的阳光,女孩从躺椅起身,眨了眨双眼。

「艾斯是你的伴侣对吗?」克尔拉轻声。
「嗯,严格来说,他是我的前妻。」
「前妻?你们离婚了吗?」
「不,他去世了。」
「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他是被我害死的。」他只是停顿片刻,又接著道,「艾斯他因为组织的事情,掉入迷失域数年,等我找到他一切都来不及了。」
「我为了能让他清醒过来对他植入了想法,但是在他醒过来后,他彻底不相信现实跟我了,最后...他在那个酒店自杀了。」

 

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空气彷彿被抽空了。
「吱呀。」
打破沉默的是伊万科夫,他推开门露出半个脑袋。
「萨博boy,龙先生派来的新合作者到了呦!」
「啊,让他在会议室等我吧。」
「收到!」伊万悄悄对克尔拉眨了眨眼。

 

清脆的脚步声迴荡在车间,空气中还能看到脚步溅起的灰尘。
废弃车间瀰漫著铁锈味,阳光穿过破碎的天窗,跟空气中的灰尘形成几道光柱。马尔科就站在一堆废弃的齿轮边,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那一头金色的头髪略显凌乱,半睁半闭的死鱼眼透著一股彷彿永远睡不醒的慵懒。
听到声响,他只是慢慢歪了一下脖子。

「啊,好久不见,萨博。」
萨博站在光影交界处,帽檐下的双眼看不出情绪。

「马尔科,为了对抗那个傢伙,我们必须联手。这是唯一的胜算。」
「联手?」马尔科发出一声呲笑,「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跟我谈判?组织的二把手?还是那个害死艾斯的凶手?」

萨博的身体僵了一下,双拳猛得攥紧。
「我说过,那是场意外。」萨博的声音压的很低,带著一种快要溢出的痛苦。
「多么完美的藉口。」马尔科猛得跨出一步,脚下的废铁被踩得吱呀变形。他逼近萨博,语气变得凌厉且刻薄,「你敢说这一切难道都跟你无关吗?要不是你植入的...他可能就不会死!你现在跟我谈合作,是想用艾斯来填补你那廉价的愧疚感吗?」

 

「够了。两个人都给我收手。」
打断二人硝烟的是龙。「我想白胡子先生也不愿看到外忧内患的场景吧?」
「马尔科,我知道你对萨博的愤怒,那是对死者无法排遣的悼念。」一字一句都踏在人心尖。「但是这样对我们日后的计画并未有任何好处。」
「您说得对,是我言过了。」马尔科顺著台阶向萨博点点头。
「龙先生,能麻烦把计画展开说明吗?」

「当然。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已经准备把手伸向新能源公司了,这样下去他所建立的商业帝国将会笼罩全世界,我们再无出头日。」他边说边抬头透过破烂的天窗,看向外面的艳阳。「我们已探查到黑胡子将会在下周一凌晨,乘坐D32011号航班前往和之国。」
「我们将在那时候接近他,带他进入梦中,套出他商业的机密,彻底摧毁他的帝国梦。加上组织里的伙伴从未跟马歇尔·D·蒂奇打过照面。
「所以,这也是为艾斯的复仇吧。」马尔科喃喃自语。

 

龙转回头,看向二人。
「接下来,舞台就交给你们了。」

 

6.

当众人睁开眼,所见的场景是风车村后的到科尔波山。
在踏入的范围的那刻,风车村温柔的海盐味便被一种潮湿、腐败与泥土交织的厚重气息取代。
山林中的巨树拔地而起,扭曲的树冠遮蔽了七成阳光,仅剩的几缕光线穿透层层叠叠的阔叶。脚下是累积了数十年的枯枝败叶,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安的碎裂声。
远处的山崖边竖立著一间酒馆。
屋顶覆盖著厚厚的苔藓与几根垂下的粗壮藤蔓,彷彿只要这座山的森林稍微发力,就能将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彻底吞噬。

在一行人推开门寻找目标时,黑胡子正坐在吧台边吃著樱桃派。

「贼哈哈哈哈哈!这派真是好吃的没话说!」
他发出一阵低沉急具穿透力的狂笑,震得吧台里的玻璃杯都阵阵作响。他伸出戴满宝石的戒指,肥厚的手指又抓起一块软烂的派塞进嘴里。

萨博快速的在背后做了几个手势,众人心领神会的分开行动。

「真是久仰大名,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客人呢。」萨博顺势上前搭话。
「贼哈哈哈哈哈,你是在说我吗?」
「是的,传说中Blackbeard公司的创始人,马歇尔·D·蒂奇先生。」
「你不怕我吗?贼哈哈哈哈哈——他们都说我是新一代暴君呢。」

萨博没有接话,他只是轻轻敲了下桌面,转头对酒保说,「来杯Dark rum。」
「稍等。」

杯子被放下,装著的液体在玻璃杯流动,深琥珀色在橙光下透露著一点温暖的光,盖不住那一滴暗流涌动。

「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黑胡子嗤了声,「那种东西是给弱者找理由用的。」
萨博点了点头,「也对。」
他端起酒,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著酒面上的倒影。
「如果一切都决定好了,那现在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

黑胡子的笑容一顿。
「那你呢。」他眯了一下眼,「你相信?」
萨博晃了晃酒杯,「人会以为自己在选择,但其实在走一条早就被准备好的路。」

酒馆里的空气似乎顿了一下。
黑胡子看向萨博,那双慎人的瞳孔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贼哈哈哈哈哈,那你怎么确定不是在骗自己?」
萨博笑了一下,「因为我怀疑过。」
「怀疑什么?」
「怀疑我现在是不是在梦里。」
萨博继续说,语气变得更慢。像是在把心中的回忆,一点一滴渗入进去。

「如果一个人,从来没醒过——那他会不会把梦当做现实?」
黑胡子没有说话,萨博轻轻地把身体前倾,「反过来也一样。」
「那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空气很安静,酒馆的人们陆续转过头看向吧台的人。
「那你现在是醒著还是在梦里?」
萨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把杯子放下。

「这不重要。」他平静的看向对方。
「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相信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是自己选的。」

黑胡子盯著他,慢慢咧开嘴。
「有意思。」他拿起酒一口喝下,撇向萨博。
「戒指不错,Cartier?」
「嗯,我伴侣送我的。」
「新婚快乐。」黑胡子举起酒杯。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7.

就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声声不规律的低鸣传来。

轰。
轰。
轰。

「……你听到了吗?」伊万科夫低声对马尔科说。
「喂!我怎么觉得声音越靠越近了----」

下一秒,整个墙面被破开。
木屑还来不及飞散,黑色的钢铁就冲了进来。
「火、火车?!」克尔拉尖叫著。

完整的一节车头,带著刺耳的轰鸣声闯入整个酒馆。桌子、椅子跟人影全部被掀翻。
酒瓶在空气中炸开又被辗过,轰鸣声压住了一切。
那辆火车就这样卡在酒馆里,人群尖叫著四散逃离。

黑胡子站在原地,他目光紧盯著这一切。
「贼哈哈哈哈哈!有意思。」他低声笑著看向萨博,「这种东西,可不是现实里该有的吧?」
黑胡子慢慢靠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哒。
哒。
哒。
踩在碎裂的木地板上。

「先让我放松,再丢一个不合理的东西进来,让我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你想让我自己动摇?」他再次放声大笑。
萨博转过头,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萨博语气平平的,「不,你想多了。」
黑胡子停在他面前,他抬手指了指那辆火车。远处的墙出现了细致的扭曲,火车边缘也开始微微的晃动。
「你是想把我困在梦里,还是想让我忘记什么?」

喀嚓,是达摩克利斯剑落下的声音。

 

「不好。」在一旁偷听二人对话的克尔拉暗骂。「计画要因为这辆火车失败了!」
萨博快速伸手向背后探去,可是眼前的人速度更快。

就在枪响之际,开枪的却不是黑胡子。只见艾斯从驾驶室下来,他举起手枪对准萨博。
在子弹飞出去的一瞬,马尔科挡在了萨博面前。
在死之前他曾低头对克尔拉说,执行B计画,坠入迷失域。

 

*在计画执行前48小时。
「以上,伊万、克尔拉、马尔科跟萨博将参与本次行动。预计在一个场景的基础上建立这家酒馆,根据埋伏者透露酒馆内的樱桃派是黑胡子的最爱,这也能让他放松谨惕。」萨博站在白板前描述著。

「我在山里加入了快速通道,以防突发状况。」克尔拉补充。
「好样的!克尔拉酱,那条路在哪?」
「沿著南...」
「停,别让我知道,他也会知道。」萨博打断二人。
「对喔。如果你老婆出来捣乱就不好了。」
回以伊万的是萨博无语的眼神。

「还有,我们没做二次场景,万一计画出现状况怎么办?」
「计画B,坠入迷失域。这是最危险,也是最后的手段。」
「这个太冒险了,如果真到了这一步该怎么回来?你知道的吧,我们每个人都会打强效镇定剂,要在迷失域醒过来是不可能的!」马尔科反驳。

「……」
萨博没有立刻反驳。

「那就别醒过来。」他声音轻的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马尔科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既然醒不过来,那就让我们在迷失域里活著。」
马尔科盯著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时间会失控,记忆会扭曲。人会开始怀疑一切,甚至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上扬。
马尔科没有说话。
「......你在赌什么?」

萨博轻轻回了一句。
「赌有人,不会让我迷失。」

 

在硝烟消散前,克尔拉快速开枪打向黑胡子的脑袋,高大的身影摊倒在地。
而伊万也在艾斯愣住的瞬间开枪击中他的心脏。
萨博不敢看向倒在地上的艾斯。

他转头对伊万跟克尔拉说「我已经不知道了多少歉,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把枪对准太阳穴,「我会把马尔科带回来,在刚刚的谈话中,黑胡子的保险箱已经打开了,你们抓紧时间。」

「砰!」

 

8.

海水,不,是声音然后是画面。
是一种钝重的、反覆撞击耳膜的低鸣,像有人在远处敲一扇我始终打不开的门。
水退下去,又卷回来,反覆拍打我的脸。我终于睁开眼。

光很刺。
口鼻间满是海水盥洗的不适。浪花一遍又一遍的沖刷著海滩上的沙粒,沙子贴在我的脸上、手上、甚至牙齿之间。
我动了一下手指,细微的摩擦感清晰得令人不安。

太真实了。
我撑起身体,视线还在晃。远处的海面平静得异常,像一块被精心抛光过的金属板。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都像是被压扁了,停在某个我无法确认的瞬间。

「……真是够了。」撑起身体,走向岸边。
入目是残破的高楼,混凝土的摩天大楼在海风中剥落、风化,像极了老旧照片中逐渐褪色的记忆。
远处竖立著一座岸边别墅,粗糙的门牌上用油漆写著ASL,心头涌上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痛楚。

他会在里面等我吗?
反覆揉搓著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更加安心了些。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就坐在那里,背对著阳光。只是在那一瞬间,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味道,彷彿那粗鲁又充满活力的叫喊声一直都在。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是在对我这个迟到太久的归人发出抱怨。

「该死......这东西为什么这么难穿过去?」艾斯咬著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上的劲大得像是要把针给折断。
我忍著笑,平时对付死老鼠都不眨眼的人,现在却被一根绣花针搞得满头大汗。
「需要帮忙吗?」
「闭嘴,萨博!我自己能行!」他回头,瞪了我一眼,脸上的雀斑因为气恼而显得更清晰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眯起眼睛对准针孔,那副专注的表情简直比海军还要严肃。

五分钟后,他终于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低吼。
「成功了!」
然后,我看著他手中乱七八糟的围巾,姑且称作围巾吧。
他笑嘻嘻地转过身,轻轻的把手上的围巾挂在我的脖间。
「有了它,这个冬天就不会在感到冷了吧?」

我甚至能看到他脸颊在阳光底下的绒毛,那股强烈的真实感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溺毙。我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有多想念这份温暖。
我握紧手,指环的触感、质地跟温度都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不是他。」我沙哑著声音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磨过砂纸。
他的嘴角挂著那抹我最熟悉的、带著挑衅又无比灿烂的笑。他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踏在我的神经末梢。

「你糊涂了吧,萨博,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家。难道你想回到那个孤独、寒冷、没有我的世界吗?」
「你只是我心中的投影。」我强迫自己对上他的目光,尽管那目光足以让灵魂破碎。
「不,你不是他。」我再次开口,看著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眼泪已经糊住视线,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我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我任由滚烫的泪水划过脸上的伤疤。顺著眼匡流出,滑过嘴唇,比海水还鹹涩。
「你不像他,艾斯他的造作,他的小脾气,他脸上的一颦一笑,他的可爱...你只是我的一个念头。」迷茫的目光变得锐利,「真正的艾斯,早就为了守护他的尊严和那个老头子,化成了我灵魂里的一场大火,他不在梦里。」
「现在告诉我,马尔科在这里吧。你把他带去哪了?」

 

9.

马尔科倒在屋外的悬崖边,萨博拍了拍他的脸,他感觉到马尔科的眼皮微动,那是灵魂即将复甦的预兆。
奇怪的是刚刚还乌云密布的天空开始渐渐放晴,远处也传来计时歌的声音。

「马尔科……醒醒!」萨博的意识即将被这片灰暗同化之时,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声音击碎了死寂。

萨博猛得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座倾斜的钟楼顶端,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戴著那顶橘色牛仔帽,赤裸著上半身,背后的白胡子刺青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炽热。
「痛感是真的吧?」艾斯挑了挑眉,眼神清澈如初,「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马尔科这傢伙也是,年纪一把了还让人操心。」
远处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萨博,听好。」艾斯转过身,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指著天际线上一道极细的白光,「那是kick的信号。我会帮你们撑开这片空间,你带著马尔科冲过去!」
「那你呢?你到底是谁?」萨博嘶吼著,想要抓住艾斯的手。
艾斯笑著看向萨博,自信又开朗。在这一刻,他还是那个命比天高的少年,从未改变。

「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他的睫毛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我本来就属于这里。」他走向前,双手捧住萨博的脸,跟体温不符的唇瓣轻轻贴上。

「保重。」
话音刚落,艾斯猛得一推,萨博拉著马尔科,被一团巨大的烈火推向那道白光。
在意识脱离的前一秒,萨博看见艾斯站在熊熊烈火中,潇洒地挥了挥手,那是他一生中见过最决绝、也最温柔的背影。

 

城市里铺天盖地的新闻报告。
Blackbeard公司的创始人,马歇尔·D·蒂奇先生曾犯故意杀人罪。他为了套取Whitebeard公司——艾德华·纽盖特的机密,而杀害了一位中心干部。但是,他在去往和之国的途中,突发恶疾,身体动弹不得,大脑毫无反应。著名专家表示,「简直像是突然变成植物人了般...」官方尚未得知。未来的新能源市场将由接下来由Whitebeard公司接管。接下来是下周天气的预测报告....

萨博按掉电视机,他缓缓起身,走到露台。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露台传来。马尔科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瓶烈酒。
「嗯,有烟吗?我老毛病又犯了。」
「诺,接好。」马尔科从裤子口袋掏出一盒烟。

「我不会再回头看了。」萨博边说边点上火,「如果我还缩在梦境里,那才是对他最大的背叛。」
马尔科拍了拍萨博的肩膀,轻声道「之前的事,对不住了。」

 

萨博笑著挥挥手,走回房间。戒指被做成项鍊挂在胸口前。
他知道,无论在哪个维度,那个戴著橘色帽子的人就永远在他身后。艾斯给他的不是一个告别的吻,而是一个推他向前的掌心。

萨博吐出最后一口烟,这是最后一根。他在心中说著。

 

End.

Notes:

这篇算是为萨艾交出的党费吧,断断续续也写了三个礼拜,实在难以写出电影层层递进的观感。。。
就当是我拙劣的模仿吧!我在写的过程中也在探索萨艾二人的性格,我认为的艾斯就是那个不顾一切的少年,而萨博流著泪也要大步向前。
補:Cartier的廣告詞---And after all this time, you are still the one I love.
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你仍是我爱的人。
总之,欢迎大家多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