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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十二点,志鑫带着女伴从卡座转场酒店,打电话给新皓让送套过来。新皓接到电话就说好你定位发来,酒店在郊区,新皓不会开车,半夜也难打车,到了是一个钟头之后,志鑫穿着浴袍来开门,新皓跑上楼的,气儿还没喘匀,志鑫说行了你回去吧,没用上,新皓说不用了那你不告诉我?志鑫回头看一眼床上的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凑到新皓耳边说,临时才答应让我弄进去了,对不起啊帅帅。新皓从小帮志鑫擦屁股到大,中学的时候撬人家女朋友,放了话要找人揍志鑫,新皓又花钱又费口舌,把一场斗殴给摆平了,没一星期志鑫就喜新厌旧、换了新人。可能哪次把女孩子肚子搞大最后还要他陪着去医院做人流,玩到最后结婚苏新皓也得给他当伴郎,站在他边上帮他挡酒。朱志鑫认定苏新皓是个傻的、没有底线,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再不情愿也比女孩子好哄多了,女孩子哪有苏新皓对他死心塌地?
新皓站在酒店楼下,冷风吹得他眼睛红红的,站了十分钟也没打到车,他睡眠不好、又长期加班,这个点精神头已经不太好了,靠着柱子蹲下,眼睛紧紧闭着,等眼泪干掉。又过了十分钟,打车软件依旧没有答复,新皓勉强站起来,想在酒店将就住一晚算了,志鑫发消息来,说帮他订了个房间,明天坐他车去上班。乱七八糟睡了一觉,志鑫穿得人模狗样、一脸神清气爽在车里等他,新皓眼下青黑,衣领翻折,比志鑫更像纵欲了一整晚,志鑫看了他半天,伸手用指腹揉他的黑眼圈,帅帅,我怎么觉得你才像昨晚上被我操的那个呢?新皓没睡好,一股无名火,但心脏又砰砰乱跳,斥骂他别乱讲,志鑫掐了他脸颊一把,被骂更高兴,任劳任怨地给新皓送到公司楼下,新皓开门前被他拉住,他说我下班来接你,陪我吃顿饭去。新皓知道又是什么商业饭局,带他去撑场面谈合作的,草草点头,脚步虚浮地上楼了。结果一忙就忙得忘了时间,新皓加班到八点,才想起志鑫在楼下等着,急匆匆坐电梯下去,到停车场看见志鑫靠在车前抽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等他,新皓有点紧张,问志鑫是不是等很久了,耽误了吗,怎么也不给他打个电话。志鑫说,是啊,你怎么补偿我。
实际上志鑫这么讲是很不合理且有点野蛮的,在他们俩的关系里通常都是苏新皓全身心地付出,他安然自得地接受,哪轮得到他再来接受新皓的什么补偿,但他知道新皓会答应的。到了餐桌上,对面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也带了个男孩,温顺地靠在男人身边,男人同时还在上下扫视着新皓,像在做什么观察。志鑫不动声色地揽过新皓,手指扣着新皓的肩膀,摆出了掌控所有物的姿态,对方哈哈大笑,和志鑫握手,合作谈得很顺利,告别前男人暗示志鑫,后面很好玩吧?改天可以一起…新皓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已经是怒不可遏了,志鑫握住他摆在桌上颤抖的手,放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摸,硬把新皓按到男人离开。
新皓把手一挥,冰着脸质问志鑫为什么带他过来。志鑫安抚他,装起可怜,帅,你知道的呀,我才刚起步,很难的嘛。新皓说我不知道什么业务还需要装你同性恋来聊了,你知道你多自私吗?志鑫脸色也不那么好看了,苏新皓,讲话至于那么难听吗,我不也是为了我们好…新皓打断他,别把我算进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当年志鑫妈妈改嫁,毕业后富豪继父分了志鑫一个小公司要看他本事,一盘烂账每笔都是苏新皓亲自算清楚的,资金链断了也是苏新皓往里贴,志鑫不让他白给,就说这是他的投资。原来把他带出来当谈生意的工具,还是为了他、为了他们。新皓实在是有点累了,一顿饭也没怎么吃,瞪着志鑫太费力气,他收回眼神,和缓了语气,说下次这种场合你找别人吧,至少找个真的是的,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儿。志鑫用很暧昧的眼神看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对不起,我以为你是。
新皓顿时心乱如麻,觉得一个天大的秘密就要被志鑫捅破,慌乱收拾了东西要走,被志鑫揽住腰带回到他腿上。志鑫体温很高,大腿上的温度传导到他身上,新皓涨红了脸,志鑫在他耳边说,帅帅,真的不是吗?新皓不确定这是志鑫的玩笑还是试探,咬着牙说你他妈痒了就去找,还要我帮你找?志鑫放开了他,笑得不正经,你帮我找呗,我看看你品味。
新皓不知道,但凡他这个时候承认、或流露出一点模糊不清的肯定,志鑫就会把他带上床。大概志鑫永远相信,掌握他的身体,才能真正掌握他的心,也可能是一种好奇,苦行僧一样的新皓,从青春期起就不和任何女孩社交,从来都是围着他转,在床上也会对他予取予求吗?
他很快就知道了。几周后,胖老板设席邀请他、他理所当然地把新皓给带去,只是一会儿没带在身边,就不见了人影。志鑫只以为是新皓对氛围不适、提前离开,觥筹交错时突然神经一紧,借口抽烟,在过道一通一通地给新皓打电话,全都未接。志鑫找遍了这层楼的每个角落,新皓好像凭空失踪。心急如焚时志鑫看见那个男人出现在电梯口、上了22楼,出于某种直觉,志鑫悄悄地跟上了。这是一层酒店式公寓,男人刷卡开了一间门,新皓神智不清地倒在床上,看有人进来呻吟了几声,男人猴急地解了裤子,刚要扑上去就被志鑫从背后踹了一脚,脸撞到地上,志鑫还不解恨,用力地踢了几脚,男人大叫着不是你答应给玩的吗?不然你带他来…志鑫踩着男人的脸,说老流氓,你他妈自己玩自己的蛋去。
把新皓背到车库,勉强地塞进后座,新皓呜咽着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一直往他身上贴。志鑫心里一动,问,帅帅,我是谁?新皓蹭蹭他的脸,一点也不端着了,说你是朱志鑫啊,朱志鑫,坏蛋,坏人。新皓勃起的下半身顶在志鑫大腿上,志鑫心想苏新皓啊苏新皓,这可不是我设计你,就当是我英雄救美的奖励吧。
志鑫没玩过男人,只大概知道要做润滑,做得也不那么细致,新皓被他顶进去的时候小脸皱着,下面又紧又热地绞他,志鑫叫新皓放松一点、再放松一点,新皓睁眼努力看他,痛也不叫,只是小声哼哼,听话地摆出各种姿势。做了一次以后志鑫本想就这么放过新皓,带他去洗澡,淋浴间地太滑,新皓不小心摔到地上,脸正对着他胯间,痴痴地看,像无法再用大脑进行思考,没怎么犹豫就含了上去。苏新皓主动给他口交,这对朱志鑫的冲击太大了。他一下就不认识苏新皓了,那个脾气不大好、对他吆五喝六的苏新皓,对他那么好又守身如玉,现在跪在他脚边含他含得那么深,不为人知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他几乎想把这段影像记录下来,时时品味。
他摸着苏新皓的脸,哄道先吐出来,我们去床上。新皓吐红艳艳的舌,露出没吃够的痴像。昏暗的房间里,志鑫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按新皓的头,新皓埋在他腿间,专注地舔着,突然志鑫叫,帅帅,好吃吗?新皓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先看志鑫、又看镜头,懵懂地嗯了一声,嘴角还挂着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体液,湿淋淋的,志鑫伸出手往他口腔里捅两下,他就顺从地打开喉咙,任由志鑫动作。在镜头里,苏新皓真的成了一个很淫荡、很无知的人,他说什么就应什么。影像的最后几秒,志鑫问,帅帅,你在吃谁的东西?新皓用脸贴着他的几把,小口喘气,软软地笑,志鑫呀,是志鑫。
第二天睡醒房间空荡荡,新皓精怪一样消失,昨夜只像一场春梦。志鑫摸了手机给他发消息,居然被拉黑了。新皓自尊心强,被外人下药失态已经足以让他退不见人,但志鑫想不通对他又有什么好回避的?硬要说他也没做错什么,是新皓自己不小心,他由着新皓在他身上磨蹭、帮新皓解决欲望,他本来就是新皓最亲近的朋友,新皓什么都愿意给他,被他操一下又怎么了?
新皓下班就见着志鑫蹲在公司楼下,手里拿着便利店牛奶,可怜兮兮地看他。新皓现在嘴角还在隐隐发痛,昨天晚上的事他不记得全过程,却清晰地记得自己缠着要吃的样子,看见志鑫就想起下贱的自己,几乎要干呕出来了。新皓叫的车已经等着了,他假装没看见志鑫,匆匆要上车,刚打开车门,志鑫就先溜了进去,新皓不想在外人面前闹得太难看,默不作声地关上门,坐了副驾驶。
到家以后新皓脚步很快,志鑫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迈着长腿,很轻松地跟上了,甚至想跟着新皓进家门,新皓卡着门不让他进来,小声怒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志鑫死皮赖脸的样子太招人讨厌了,可新皓又很吃这套,只是看着志鑫的脸他好像又没有原则了。志鑫水汪汪地盯着他,苏新皓,你别生我气了呀?其实新皓本来也没生他气,完全是在气自己。表现出那种痴馋的样子,志鑫会怎么看他?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不喜欢志鑫,他还会信吗?他还要怎么在志鑫面前守护那点自尊心?
志鑫趁他思维混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门一落锁,他被志鑫抱进了怀里,嗅着志鑫身上的气味,思考又停摆了。志鑫诱骗一样安慰他,帅帅,没事的,昨天晚上是我呀?又不是别人,不害怕了。
新皓微微颤抖,我那样,是不是很恶心?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忘记。志鑫当然不会忘记,哪怕他忘记了,他手机里的视频也会替他记得,志鑫装得像个好人,继续哄道,怎么会恶心?很漂亮,很可爱,再说本来也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去见那个老混蛋,都是我的错,帅帅,我对不起你…他把新皓搂抱得更紧了,他这一番话下来,新皓哪还有和他生气的底气?乖顺地靠在他怀里,真以为志鑫在自我检讨,还反过来说不怪志鑫,身体和心都向着志鑫去了。
志鑫若无其事地又问,帅帅,所以你其实真的是…?新皓浑身肌肉绷起来,抿着嘴,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轻轻嗯了一声。志鑫心里几乎要笑出来了,他真的掌握了新皓的全部。他本以为新皓只是爱他,性取向还是正常的,原来这么多年,苏新皓一直觊觎他,看着他和女人做爱的时候,说不准脑子里就在偷偷幻想,昨天晚上舔得那么起劲,究竟在梦里吃过多少次呢?
这一晚志鑫是在新皓家睡的,躺在新皓的小床上,看着新皓背靠着他、耳朵红得炙热,虽然极力收敛,呼吸频率还是快得不正常。这让志鑫突然想起很多从前的事,好几个碎片里的新皓,都是这样红着脸、色厉内荏地背对着他,如果要追溯到源头,那会是他们认识的数年前,他们都还是孩子的时候。
02
志鑫和新皓在一个家属院里长大,院里孩子多,新皓是孩子王,不管大的小的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志鑫则性格内敛,不擅与人交际,只有新皓会在打玻璃弹珠的时候分他几颗、带他去秘密基地,两个人头靠着头,分食一袋干脆面。流着汗的夏天,绿茵茵的大树底下,笑着倒在一起,都是志鑫和新皓共有的记忆。
志鑫生父好赌、母亲性格刚强,家里总是乌烟瘴气,相反新皓家庭和谐、家境富裕,从小就是见不得人委屈的个性,每回志鑫父母争吵,他都带着志鑫回家,给志鑫玩自己新买的乐高、看漫画书。最激烈的一次,志鑫带着巴掌印和红肿的侧脸,跑到新皓家门口,把新皓吓得大哭,说朱朱你来当我们家的小孩好不好,我不想你再被打。这段灰暗的童年回忆并没有持续太久,从某一天开始志鑫家里平静下来,志鑫小时候表情波动很小,但新皓能看出他很开心,眼睛弯弯地说以后家里就只有他和妈妈了。
志鑫比新皓大一岁多,个子却长得很快,一到发育期整个人迅速抽条,五官浓墨重彩地点出来,新皓有时候看着他的脸就痴了,被志鑫问怎么了又慌乱摇头说没事,志鑫笑他,傻帅帅,总是发呆。除了新皓,更多女孩只要靠近志鑫就会红着脸理头发,志鑫在学校打篮球,远远地就坐着自发聚集起来的女孩们,互相鼓励着去给志鑫送水。每天傍晚新皓在班门口等志鑫一起放学,一前一后地骑脚踏车,新皓看着余晖照在志鑫的侧脸,回家的路上安安静静的,新皓只听得见踏板的咯吱咯吱声和自己的心跳,整个人被青春期独有的焦躁和巨大的情感淹没,志鑫回头看他一眼,他浑身就烧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志鑫则过早地尝到了姣好的外形能带给他的便利和滋味,新奇地进入了一段又一段恋爱。这些对新皓来说倒算不上什么,他并不清楚自己对志鑫产生的同性依恋和那些女孩是一样的,他只是有点不安,对志鑫有点陌生、很想念坐在他琴凳边上看他弹琴的志鑫。新皓感官迟钝、对疼痛也不敏感,意识到志鑫不再是过去那个静悄悄地趴在他肩上、像猫儿一样的男孩,产生的失落也是滞后的,当下他仍然维持着众人眼里的关系,假装他和志鑫仍然毫无隔阂、亲密无间。
新皓总是干干净净的,运动完会擦干身上的汗,和女孩们说话也正常,不会怪里怪气的、像所有其他青春期的男孩,因此女孩们都喜欢和他讨论题目、借他的笔记和作业抄。他几乎习惯了身边的女孩们向他打听志鑫的消息,大方地分享他认为无关紧要的小事。
将近中考,新皓放学会在教室里多呆一个小时、做一点课外的题。收拾好书包出教室,一个意外的人靠在门口等他。志鑫一年前保送了本校的高中部,虽然仍在一个区域,来往确实少了很多。他没穿校服,左耳新打了耳钉,因为怕被老师批评戴了隐形的透明钉,新皓还是一下就看见了,这颗小小的钉子让志鑫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更浓了,新皓看了两眼就不敢再看,扯出惊喜的笑,问志鑫怎么来了。
志鑫看起来情绪不高,表情很平淡,说来了就是来了。新皓碰了个软钉子,但有一阵子没见志鑫了,他很想和志鑫亲近,就又凑过去,离志鑫一步的距离,志鑫下意识地后退,新皓眨巴眨巴眼睛,终于觉得有点难堪了。
志鑫沉默了几分钟,或许是在措辞,慢慢地开口,苏新皓,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新皓听见这句疏远的开场白,心脏被志鑫攥在手心,呼吸都有些困难。后面的话却更像如梦初醒,志鑫在质问他,是不是他把自己家里的事说了出去。
新皓急急地回答,没有,怎么可能?志鑫敏感多疑,平时很少提父母的事情,他在和女生们讲志鑫的过往时也会注意避开这些。志鑫似乎没相信他,却也懒得和他纠缠,今天像只是来警告他一下,叫他以后不要再犯。新皓抓住志鑫的手腕,语序混乱地解释,真的不是我,朱志鑫,你不相信我吗?
志鑫扫一眼手腕,新皓手心冰凉,搭在他皮肤上,好像那种慌乱也传导给他,他突然很想再逗弄一下这么急切的新皓:“你怎么证明?除了你,也没人知道我的事了。”
新皓紧张地思考着:“我,我只跟她们说,你讨厌番茄,吃鸡翅只吃皮,只说了这些呀,我真的没有说你爸爸的事情,朱志鑫,你相信我。”
志鑫身边的男性朋友从来不会像新皓这样把他的心情当成什么要紧的事,女朋友们又更喜欢他的脸、喜欢被他照顾,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朋友,竟没有一个苏新皓了解他。志鑫把声音给放轻了一点:“你跟她们说这些事了?”
新皓涨红了脸:“对不起,她们只是想多了解你,我就…”
志鑫觉得自己今天白来了一趟,新皓还一团孩子气,就算把他的事情给说出去,也不会是存心的。他点点头打算离开,新皓却跟上来挨着他,小心翼翼的,问他要去做什么,他能跟着一起吗。
志鑫没拒绝他,把他带去了一个朋友家里。大多是同校的学长学姐,高中生们看到志鑫带人来都有些意外,志鑫简单介绍一下,把新皓丢在沙发上看他们打游戏,自己就不见了人影。新皓无法融入陌生人,尴尴尬尬地坐了一会儿,就给志鑫发消息,跟他说自己想回家了。志鑫没回复,新皓问身边一个学长,对方戏谑地说志鑫在楼上房间呢。新皓懵懵懂懂的,觉得自己走也得跟志鑫说一声,上楼敲了几个房间的门,都没得到回应。难道都是空的吗?新皓随手拉开了一个,正巧撞到志鑫和女友亲热,女孩惊呼一声,志鑫赤裸着上身,转过来带着怒气让他滚出去。
新皓匆匆下楼、推门而出,天已经黑了,别墅区里人很少,新皓要走到大路上才能打车,气温三十度,他的后背却冰冰凉,难以言说的对志鑫的情感在这一瞬间涌出来,巨大的委屈,新皓眼泪止不住地流,擦也擦不干。他知道自己今天就不该来,是他不识趣了,认不清志鑫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硬要上赶着贴着,志鑫早不把他当朋友了,顶多是一个发小、还是会把秘密讲出去的发小。
那天新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失魂落魄,迷迷糊糊地入睡,第二天就发了高烧,妈妈帮他告了假,他吃了药闷头睡了一天,到夜里热度又汹汹袭来,翻来覆去,居然病了三四天也没好全。
新皓病恹恹地靠在枕头上,眯着眼看同学朋友给自己发来的慰问消息。他一一回了,翻找着聊天框,找到和志鑫的,他们上上次聊天是几个月前,上次则是他给志鑫发“我想先回家啦,你呢?”,志鑫没有回复。
或许病中脆弱,新皓又有想流泪的冲动了,他警告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再去贴朱志鑫的冷屁股,盯着屏幕太久又开始头晕目眩,把手机倒扣在一边,闭着眼睛一会儿又睡着了。
睡梦中有人拿手试他的温度,新皓以为是妈妈,不满地扭头,想让妈妈别打扰自己睡觉,模模糊糊听见志鑫的声音,说他好像还在烧。
新皓睁开眼睛,志鑫一张漂亮的脸杵在他面前,刚才还发誓不再倒贴,一开口又是:“朱志鑫儿,你终于来了…”
新皓烧得脸通红浮肿,变成一张圆滚滚的饼,志鑫心里好笑,嘴上说:“你等我啊?”
新皓瘪着嘴:“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志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也不善言辞,今天来是妈妈告诉他新皓久病,他不来看望说不过去,为了向妈妈交差的。新皓伸出手拽他的衣角,几乎有点卑微了:“朱志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和你朋友、你和你女朋友的,我以后会小心的,你能不能别不跟我说话?我真的很想你。”
志鑫产生一种异样的心情。他谈过很多恋爱了,女孩们不愿意和他分手、或是求他复合时都会用这样的语气,恳求的、迷恋的,把他捧得高高的,反而把自己抛进了泥里。他习惯于接受这些情感,有时喜欢,有时厌烦,现在苏新皓也这么对他,他就不知道该用喜欢和厌烦中的哪一种情绪来回馈了。
苏新皓的小手像一根羽毛搭在他衣服上,轻飘飘的,朱志鑫的声音也变得轻飘飘:“没事,我没怪你,也没不理你,上了高中学习挺忙的。你不也是?”
新皓雀跃着欢呼,头也不晕了,身上又有力气了,生出一些小时候的霸道:“那等我上了高中,你得和我玩,不要再丢下我去找女朋友啦。”
志鑫俯视着新皓,心里冷冰冰地想这还能由你说了算?又觉得情绪全然由自己牵制的新皓很有意思,以前只要他在爸爸那里受了委屈,就会去新皓那里做出可怜没人爱的样子,他伤心、新皓就伤心,他有心情玩、新皓才有心情玩。一直是这样的,以后也会这样,虽然他们都长大了,但新皓从来没变过。他怎么会忽视这样的新皓?这样全身心都是他的人,他太喜欢了。
03
新皓升上高中后,和志鑫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一来是新皓醉心于学习,二来是志鑫桃色新闻实在太多,新皓本能地抗拒接收这方面的讯息,给自己的五感上了层信息茧房,但有人当着他的面指责志鑫的人品,他又会跳出来、义正严辞地说你根本不了解他,为什么乱讲?高一这年,新皓看了白夜行,把自己代入亮司,在暗处守护雪穗,又在一次和志鑫相约打篮球时,因为志鑫一句“你最近好像瘦了,更好看了”开始节食减肥,两个星期掉了八斤,晨跑的时候险些因为低血糖昏厥。
晚修结束回家,新皓抱着弟弟摇了会儿,准备去洗澡,手里抓着浴巾和睡衣,路过爸妈房间,听见他们压低声音在讨论着什么。志鑫父母几年前离婚,生父不见踪影,最近又有了消息,可能要回来了。新皓一扔睡衣大喊,他回来干嘛?他害志鑫和阿姨还不够吗?妈妈让新皓别大声嚷嚷,也是一脸愁容。新皓把这件事放心上了,没去问志鑫,只每天都要向妈妈打探,那个男人是不是真回来了。
新皓连续一周等在志鑫教室门口,志鑫问他有什么事,他搬出妈妈的名头,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家,叫我和你一起呀。志鑫就不再说什么,慢悠悠地和新皓一起走到自行车棚。新皓叽叽喳喳地讲班里发生的事,志鑫偶尔回应,新皓也不嫌他敷衍,能和他多说几句话就很高兴。发现身后有人跟踪的时候,新皓敏锐地贴着志鑫,要他走在自己前面,手摸到书包里从家里带来的小刀,紧紧关注着身后的动向。
志鑫早知道爸爸跟着自己了,甚至不是这几天的事。新皓要保护他的小骑士样子有些滑稽,志鑫无意嘲笑,但他爸如果真要对他做什么,恐怕也轮不到新皓挡在他前面。志鑫不动声色地往身后踢了一块石头,声音沉沉的,踢到人了。脚步声停了下来,志鑫站定,声音不大,平静地发问,别跟了,你想要什么。
新皓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对着男人。男人咧开嘴,很和善的样子,儿子啊,这几年没跟着爸爸,还记得我吧?新皓神经紧张,攥着小刀的手出了汗,刀柄滑滑的,志鑫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对生父,要钱没有,要儿子,也没有。
赌徒马上就露出真面目了,没钱,你们怎么会没钱!你妈不是傍上什么大老板了吗,哈,问她要一点也不给,真狠心啊,儿子,你不能这么狠啊,你跟我是一条血脉啊。志鑫咬着牙,别废话,我可不想和你一条血脉。扑上来的时候志鑫做好了流血的准备,有了这处伤,不管是告他还是和解,他都不能再回来了。
后面发生的事慢动作在志鑫眼前演着,他太惊诧了、以至于有些恍惚。他看着小小一个的新皓箭步冲上去,手里挥了什么,被一把推倒在地上,小腿正好被一根铁管划伤,又挣扎着爬起来,用刀尖指着他爸,警铃声响起,红蓝光在黑暗中星星点点,新皓的小腿不断颤抖着、淌着血,痛得脸色发白。志鑫回过神,把新皓抱起来往警车上送,新皓摸他的头,说朱志鑫儿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志鑫在想苏新皓是不是傻逼啊?谁要他保护了?心却软得要滴水了。处理好伤口以后新皓被爸爸妈妈和朱母轮番骂,被铁锈划了得破伤风可不是开玩笑的。家长们走了以后,志鑫守在新皓的小床前,不做声地看他。
新皓顾左右而言他,哎,我最近不能吃海鲜了诶。朱志鑫你知道吗我最近瘦了十斤哦,十斤!是不是很有毅力?志鑫突然问,苏新皓,你为什么要这样?新皓低下头,有什么为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志鑫很尖锐,谁说好朋友可以这样了?万一你脸被划破了呢,万一你手上的刀捅到自己了呢,万一你死了呢?新皓被问得一愣一愣的,有点害怕这样的志鑫,但还是理所当然,哪有这么多万一?如果真是那样,那就是我的命。可能我命里就是要为了你去死呢。
志鑫静了,一会儿才问,你愿意为了我去死?新皓其实本来并不是想表达这个意思,情况也远远没有这么严重,但志鑫这么问了,他也就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后慎重地回答,我不想死,但如果必须要的话,那我愿意。这段几乎像表白的对话,在这个情景下,没有带上任何粉红泡泡,他们都在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考虑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苏新皓觉得朱志鑫确实那么重要,朱志鑫则第一次知道,自己对苏新皓来说有那么重要。
这件事最后结案,生父永远不会再回来,苏新皓的小腿上则永远留下了一条十厘米的疤。这条疤原本该让志鑫觉得亏欠的,可他却没那种心情———又不是他迫使苏新皓去这么做的?他只是通过这条疤窥探到了一些苏新皓自己也没完全搞清楚的内心。苏新皓很爱他,只能是爱了。这种爱的性质还很模糊,但体量是巨大的,世界上除了苏新皓,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愿意为了他去死。新皓睡了个好觉,梦里志鑫骑着单车载着他,没有目的地,一直在前行,好像整个宇宙只有他们两个人。梦醒以后,新皓隐隐约约有点知道了,如果他总是希望志鑫身边的女孩子都走开,想志鑫只和自己在一起,这种心情叫做喜欢。为了志鑫哭到眼睛红肿,为了志鑫受伤流血,这些都是喜欢。
志鑫得寸进尺,在发现新皓能为他做任何只要他能想到的事之后,不断惹出一些麻烦,丢给新皓来帮他解决,试探新皓的底线。翻墙通报处分,连检讨都是新皓写的。新皓一面恨铁不成钢,一面又认为这是志鑫信任自己的表现,满脑子除了学习就是志鑫的事,以为志鑫拿他当知心好友,总想劝志鑫收敛一点、老实一点,有时又对着志鑫耳上新打的孔脸红发呆,独自在心事里漂浮。朱母对志鑫的成绩没有要求,他到了高三也没多认真,始终在中下游徘徊,大概会留在本地念书,离家两条街就是一所大学。新皓暗暗也希望志鑫不要离开,难得不在学习上对志鑫说三道四,只想志鑫一直保持这个状态,能多陪他一年。
一年再一年,新皓就要出国了。原先高中就要出去的,妈妈不舍新皓孩子气、担心他无法照顾自己,又拖了几年,新皓跟着妈妈学了几道菜,在厨艺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只堪堪饿不死。新皓不怕形单影只,也不怕自己吃不饱饭,却怕比自己年岁还长的志鑫无人依靠,离了他可怎么办?
毕业典礼上,志鑫是明星学长,学妹们抱着拍立得要和他合影,志鑫温和地笑,一个个都答应。新皓等到人潮散去,悄悄拍志鑫的肩膀,从身后拿出一束花,双手捧着递给志鑫。
志鑫接过花,又张开手臂,示意新皓过来抱一下。新皓停止生长有段时间了,身高停留在和志鑫差小半个头的位置,拥抱的时候脖子正好靠在志鑫肩膀上,整个人被志鑫包裹着,暖洋洋的,出奇的满足感。这是快乐的日子,新皓不想扫兴,却仍有些感伤,小声说,你真的毕业了,时间好快啊。
志鑫摸摸他的后脑勺,你舍不得我啊?新皓坦诚地点点头。他们站在操场后的一颗玉兰树下,初夏的温度已经让人汗湿,新皓不想离开志鑫的怀抱,忍耐着高温,嗅志鑫身上清爽的洗衣粉味道。志鑫轻轻把他推开一些,好像有什么事要和他说。我要去北京了。志鑫云淡风轻的。
新皓瞪圆了眼睛:“你要去北京上大学?为什么?”
志鑫说:“我妈要结婚了,你可能不知道,没对外人说。她新老公在北京,她会过去,我也去。”
新皓下意识挤出笑容:“啊,这是好事啊,祝阿姨新婚快乐…什么时候走?去北京?”
“明天。”志鑫也觉得有点残忍了,这么重要的事,临头了才告诉新皓,与通知无异了,但早知道和晚知道也没什么差别,新皓也只能接受而已。
新皓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明明笑不出来还一直努力笑着,志鑫明天就要走的消息给了他当头一棒,昨天夜里他还在想要怎么告诉志鑫自己以后出国的事,原来志鑫先一步就要离开他了。
新皓故作轻松:“北京很好啊,首都呢,你们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哈哈,就是有点突然。嗯,我们以后可能很难见面了。”
志鑫真心地安慰他:“到北京飞机只要两个小时,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新皓低头绞着手指:“我,我可能没法来找你。我明年就要出国了,去美国。”
志鑫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自己大可以一声不吭跑去北京,反正苏新皓拿他毫无办法,苏新皓要去美国,显然是早早计划好的,居然自始至终没告诉过他?
志鑫试图按捺怒气、心平气和:“明年?怎么之前没告诉我。”
新皓心虚了,忘记眼前的人才是临时前一天才通知他离讯的坏朋友:“我以为你会留下来,在重庆,我放假还是可以找你啊,没什么的。”
志鑫:“这就是你不告诉我的理由?你觉得每年只能见我一次没什么?”
新皓慌乱解释:“不是的,我是太舍不得你了,我还跟妈妈说过不去了…”
听到最后一句,志鑫突然放松了:“你还这么小,一个人去国外我怎么放心?真的要去吗?”
新皓本就在动摇,听志鑫担心自己,把心事全都倒出来:“我想过要留在重庆,陪你和爸爸妈妈的,但,但你也要去北京了。”
志鑫伸出手握住新皓的,他的脸一半藏在新皓的花束后,好像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也可以来北京啊,帅帅。来北京找我吧,和我在一起,以后都见不到你,叫我怎么办?”
新皓几乎被摄取了心智,完全被志鑫带着走了,或许这才是他想要的,去志鑫所在的城市,永远和志鑫在一起。他喃喃着好,我不去美国了。我会来北京的,和你在一起。
04
志鑫和新皓同床共枕一晚,什么也没干,却又像什么都干了,新皓在他臂弯里醒来,被他亲一口就脸颊发烫,纯情如思春期,志鑫反省,新皓青春期的时候他在做什么?那个时候就先下手为强,新皓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们稀里糊涂地搞在一起,没有确定关系,只是疯狂地亲吻、熟悉彼此的身体。志鑫通常会为女友准备一个房子,更多时候在酒店解决,却把新皓接到了自己在一环内住的平层,他对新皓的身体食髓知味,原来男人的小腹也会这么柔软、穴道这么温暖。成人后新皓独立坚强,工作和生活上说一不二,在床上却像一场香艳的梦,后仰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高潮时翻白眼也漂亮,浑身没有一丝赘肉,单薄紧致,对他没有任何反抗、怎么弄都弄不坏。
新皓坐在他身上,一滴汗落到他鼻尖,滑到唇上,被他伸舌舔掉,新皓看得面红耳赤,后面夹得更紧,志鑫轻哼一声,扇一下新皓胸口,要他放松一点。
新皓太瘦,胸上没什么肉,扁平得几乎无法捏起,志鑫唯独对这点不满,从前他挑女友最重要的标准之一就是丰满的胸部。志鑫用力把新皓胸前的肉往中间拢,勉强挤出一个小峰,凑上去吻了一下,嘬出一颗红印,新皓声音颤抖,前段渗出液体,把志鑫的腹部弄得乱七八糟。
等志鑫射出来,新皓软着身子从他身上爬下来,听志鑫说有点饿了,不顾还在发颤的腿,想去厨房给他热点吃的,被志鑫拖回来在床上躺好,说点个外卖就好。等外卖的时间里,新皓去卫生间清理,他好洁,嫌志鑫帮他洗得不干净,都要自己再洗一遍。他双指撑开,好让里面残留的精液能滑出来。志鑫和他上床不爱戴套,以前顾忌着女孩会怀孕,轮到他连避孕药都省得吃,更加肆无忌惮地内射。
裹着浴袍、头发擦了半干,新皓随意躺在沙发上,回工作消息。志鑫原本要拿外卖去餐桌上,看见他裸露在外的一片白净大腿肉,顿时管不上方才的饥肠辘辘,抱着一双腿亲咬半天,惹得新皓无法集中注意力,往他肩膀上踹了一脚,志鑫假意被他踹得后倒在地上装死,新皓又嫌他无聊又要笑,快速地发完一句语音,伸手拉他起来,入夜了地上凉。结果非但没拽起来,还被志鑫也拉倒,志鑫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专注地看他脸上的每个器官,把每颗痣都揉红,轻轻地吻,说帅帅,以前没发现,你脸上的痣很漂亮。
新皓被他这么看着难以招架,转移话题,你的外卖再不吃就凉了,志鑫撒娇,凉了你给我做嘛,别做那些菜叶子就行,新皓捏住他的鼻子说,你重死了,快从我身上下去。
志鑫大学时开始健身,完成体的身材确实能一只手按住新皓,让他动弹不得,新皓每回叫着讨厌,其实很喜欢被他压着时候微微喘不过气的感觉,像冬天多盖了几床被子,温暖得晕乎乎的。
志鑫站起来后把新皓打横抱到餐桌边,让新皓坐在他腿上,吃几口就喂新皓一口,两人甜甜蜜蜜地窝在一起,吃宵夜也吃得你侬我侬。志鑫突然想起什么,拍拍新皓的大腿,说明天有个事,要新皓陪他一起去。
新皓问是什么?志鑫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回叔叔家。新皓就明白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要他跟去汇报工作呢。志鑫无数次求新皓来他公司上班,恨不得把事业全盘托出,难得想做点什么,还差点把苏新皓给献祭了。上回把那个又老又胖的老板一脚踹翻,毫无疑问地把合作给踹走了,志鑫倒不在意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只是面对继父有些头疼。
新皓也很好奇:“他对你这么看重?他不是自己有孩子吗。”
志鑫和新皓没什么不能说的:“关系差得很。年轻的时候在外面玩得太花,对孩子不上心,年纪大了想人给他养老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新皓促狭道:“现在指望你这个半道儿子给他养老啊?”
凭良心说,继父对志鑫不错,花了心思培养,无奈志鑫实在不是这块料,又对父亲这个角色有些抵触,难养熟,相处了这么几年,感情还是淡淡,只是明面上要维护假父子的关系。
提到父亲,志鑫手摸到新皓小腿上的疤,想起年少的新皓傻乎乎的一颗真心,居然很怜惜:“养不养老的,谁知道他能活多久?过一天是一天。你明天跟我回去的吧?宝宝帅帅,帅帅宝宝…”
新皓听起他发嗲就吃不消,连声应下。第二天约的是晚饭,新皓下班回家先冲了个澡,换了身休闲服,全身都是志鑫挑的,上衣他也一模一样有一件,只不过今天没穿出来。
新皓不是第一次来志鑫继父家,偌大的别墅给他留了个房间,和志鑫的靠在一起。饭前新皓在沙发上陪朱母聊天,志鑫坐在另一角,手玩着新皓的衣角,被新皓用眼神警告,忿忿地收手,端坐着听他们讲话。新皓18岁北上念书,妈妈在市区给他租了房子,方便他下课休息,但每周末都会来这里,朱母给他做顿饭,替远在重庆的妈妈照顾他。新皓乖巧懂事,总是很招阿姨们喜欢,他自己也擅长和长辈相处,一顿饭就把叔叔阿姨哄得高高兴兴,连带着继父对志鑫也和颜悦色,公司业务的事几句话就带过了。
夜里朱母留新皓睡下,志鑫喝了点酒不能送他回去,别墅里又有他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新皓拗不过,就留下了。志鑫听了就给他递眼神,新皓假装没看见,笑呵呵地和叔叔阿姨告晚安,上楼休息。
洗完澡床都没躺热,隔壁的登徒子就摸过来了。新皓的睡衣被揉得乱七八糟,他知道志鑫会来、有意留门,但不是在家里,心里总有些不自在,皱着眉用手背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音。
志鑫真是越看新皓越喜欢,既能主外帮他应付长辈,又在夜里对他羞赧地打开腿,还知道憋住声音不被父母发现。新皓学习能力强,被操了几次就对他的习惯很熟了,柔软的腰肢塌下去,身上身体乳的香气还没散,熏得一股情色气息。志鑫拉开新皓的手,替换成自己的手指,轻轻刮蹭口腔上颚,新皓求饶地发出吱唔声,屁股难耐地蹭着他的胯骨,要他快点进来。志鑫咬他的耳垂肉,口齿不清,想要什么要说啊,帅帅,好学生,这都不知道吗?
新皓心里偷骂志鑫是露出狂,平常在家没这么磨蹭,来了父母家又耍起花招,只会折腾他。新皓脸颊滚烫,舌头舔志鑫的手指,把指节都吃得湿哒哒的,好不容易才把志鑫舔满意,拿出手指,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想要你的…我说不出口,你快点!
志鑫放宽要求,体谅帅帅从小优等生到大,讲不出粗鲁的词汇,说不出几把,叫两声好听的可以吧?新皓下面都淌水了,急得想自己摸,手腕被志鑫扣住纹丝不动,实在没办法了,哥哥,哥哥,你进来好不好?我真的难受。志鑫不动。新皓咬着牙,下了床朱志鑫绝对完蛋了,软声继续求,老公…志鑫整根没入,新皓后背弓起,没控制好声带,高亢地叫了一声,吓得把脸埋进枕头,不敢再发出声音。
新皓紧张着声音,就分不出精力来控制下面,开始就去了好几次,志鑫怕他射太多待会儿吃不消,把他侧放在床上,抬起一只脚,从后面缓缓地抽插。这是新皓最喜欢的姿势,温和舒缓,能蹭到敏感的地方,又不会太直接。新皓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依偎在志鑫怀里,什么都记不得了,一点点攀上高潮,靥足地喘着气。
志鑫拇指抵在他喉结,一下一下摁着,不经意地问,帅,和我做是不是最爽的?新皓毫无防备心,嗯?嗯…我只和你做过呀。志鑫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觉得更喜欢新皓了,找新皓的嘴来吃,舌头交缠在一起,像两条交媾的蛇,除了贴近彼此的生物本能,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05
将近半年的时间,志鑫和新皓日日夜夜黏在一处,有时志鑫和朋友在外有酒局,女孩往他腿上坐,他都想着新皓的屁股会更有力量和弹性,以往看了就移不开眼的大胸脯现在也坐怀不乱了,心心念念新皓是不是加完班了、晚上吃了吗、在家里做些什么。他只当别人都和他一样,新皓穿得一身规整西装革履也能心起淫欲,对新皓看管得严严实实,两小时不回消息就要打视频去查岗,中午晚上要报备,每天翻微信短信是否有工作和正常社交范畴以外的聊天,新皓任他胡闹,原本他心里也只有志鑫一个。
然而新皓却从来不会用同等的方式来回对志鑫。固然志鑫是经不起查的,哪怕他心属新皓,女人们上赶着要他号码,约他时间,他总不能一条都不回,偶尔也需要维持一下外界形象和关系,但新皓怎么能一点不在意、不吃醋?
志鑫试过凌晨两点不回家、也不给新皓发消息,新皓只给他发一句“留门了,回来别弄醒我”,也试过衬衫上带着一身女人香回来,新皓若无其事地躲开他的拥抱,叫他衣服脱下来别直接放洗衣机,明天保洁会来手洗。志鑫清楚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局,新皓不计较这些当然很好,他和以往交往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有自己的信条,不会强要他负责、要求他承诺一辈子,在这段关系的最初最初,志鑫也是抱着尝鲜的心情,新皓和他一起长大,又无可比拟地爱他,如果要操一个男的,那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为什么反倒他成了那个思前想后、优柔寡断的角色?明明新皓已经从身体到灵魂都被他紧握在手心,他却总觉得不够,他还需要新皓给他什么呢?新皓还能给他什么呢?
到了年底,新皓忙得脚不沾地,志鑫心疼他寝食不安,每天早晚接送、固定时间给他送饭,新皓说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志鑫很不满,我关心你也不好?每天光围着你转了,小白眼狼。新皓懒懒地挂在他脖子上,噘嘴在他唇上贴了一下,好呀,多关心关心我吧,我忙完这摊还得帮你那查账,当家的,小的好累啊。志鑫捏着新皓的脖子帮他按摩放松,当家夫人太能干了,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呀。
虽然志鑫没明说,但他一心栽在新皓身上,长了眼的人多少能看出来。朋友们打探他金屋藏了哪位娇,志鑫含糊其辞,不愿承认这位娇的性别有误。他抽空回了趟继父家,连两位长辈都知道他最近收了花花肠子,好奇他是否有意结婚、那他们得早做打算。志鑫则真的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他是没法和新皓拥有事实婚姻的,这个他明白。换句话说,如果新皓是个女人、他们真的能去民政局登记,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为彼此带上无名指的戒指,在父母亲朋面前接吻,他们青梅竹马、知根知底,世界上将没有比他们更契合的情侣,无论在哪都会是一段佳话,如果真是这样,他会想娶新皓吗?志鑫的胸腔一阵颤动,一个想字呼之欲出,占据了他的大脑,几分钟内他想象完了他和新皓结婚的全过程,他怎么可能不想?可新皓是个男人,和他一样的男人,他从不认为自己真的是双性恋,除了新皓,他将不可能爱上任何男人,但他偏偏爱上新皓了。他知道新皓没向家里出柜,他需要结婚生子、成家立业,难道新皓也需要吗?新皓是这么打算的吗?志鑫被一团犹疑的怒火烧心,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他坐在新皓的小床前,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新皓,新皓腿上缠着绷带,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庄严地说愿意为了他去死。新皓说如果他真的因了志鑫死去,那也是他的命。是啊,遇见朱志鑫就是苏新皓的命,不论是生还是死,他都必须要跟随命运的,他怎么能违背上天的旨意?
大年廿六,志鑫把新皓送去机场,回重庆过年。志鑫百般不舍,新皓恋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爸妈几回,总不能为了他留在北京。陪新皓托运完行李,新皓就要进登机口了,志鑫扣着他的手,不肯放他走。新皓怕冷,冬天穿得鼓鼓囊囊的,费劲地伸出另一只手来安抚他,志鑫只穿一件单薄的夹克,因为外形在人群里很显眼,新皓被外人看了几眼就不自在了,小声让他先放开,他该登机了。
志鑫突然冒了火气,死死抓着新皓不放:“你就这么着急走?不想和我呆在一起是吧?”
新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好声好气地说:“这不是到点了吗?出发前我们说好的,我初三就回来了呀。”
志鑫还记着他让自己放开的事:“我牵你手怎么了?我很拿不出手?”
他嗓门太大,周围人听见又投来了打探的目光,新皓压低了声音:“怎么会?…你怎么了?刚才不都好好的吗?”
志鑫冷笑一声:“苏新皓,你昨天晚上打电话我听见了。”
新皓脸色白了一点:“你…不是的,你别多想,我妈只是说说…”
志鑫掐住新皓的下巴,不顾旁边是否有人在看,重重地吻上去,新皓抗拒地推他的舌头,无意咬破了他的嘴唇,闻到血腥味他变本加厉地啃咬起来,最后两个人的嘴都破烂不堪,新皓捂着嘴退后,眼睛已经红了。
如果时间来得及,他绝对会拖着新皓去厕所来一炮,要苏新皓含着他的精液上飞机回家,身边的人可能会闻到他身上的腥膻味,他就是要苏新皓战战兢兢,他凭什么心安理得地回家,还答应了他妈妈会和同事的女儿见面?她们知道他每个夜晚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从头到脚都沾上过精臭吗?对了,帅帅很爱吃几把呢,他手机里还有留存的证据,虽然在一起之后他许久没拿出来看,但那个视频有多活色生香,他脑子里还清楚地记着。
他抖着手把那个视频翻出来,当场发给了新皓。新皓低头看了一眼,难以置信地望他,眼泪一整颗掉下来,声音都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威胁我?我做什么了你要这么对我?”
志鑫凑上来要抱新皓,新皓小声喝着别过来,在外还记得要保持形象,拿出纸巾迅速把眼泪擦干。新皓原本转身就想走,定了一下,还是看着他说:“这个视频怎么来的,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我差点就被强暴了。还好你来的及时,把我救下来了,结果你自己还不是上了?朱志鑫,你有心吗?”
飞机从大兴机场降落到江北机场,新皓留下一句血淋淋的话就走了,少了一个人,家里空荡荡的,新皓在的时候没觉得,新皓一走,怎么到处都是他的痕迹?新皓的香薰、玩偶猪,挂在墙上的新皓的画,还有随处可见的便利贴,都是新皓提醒他做某些事的标记。除了生父的污点,志鑫的人生堪称顺遂,因为一张好脸谁都优待他、爱他,他也因此有些自大,好像他犯的所有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他以为苏新皓一直能原谅他,原来新皓从来没过去,只有他自以为是地忽视新皓的感受,凭借新皓对自己的爱不断加重伤害。
新年要到了,北京成了一座空城,一年到头在北京坚持着讨生活的人们都回家了。年夜饭的餐桌上,志鑫坐在妈妈和继父中间,空洞地夹菜、看春晚,突然很想重庆,想那个他长大的城市,想吃辣,想听重庆方言,想新皓。其实新皓也讲不会西南官话,每次硬要讲都怪里怪气的,志鑫边嘲笑他边纠正,新皓嫌他烦,还是不标准地讲。关于新皓的一切,回忆起来都生动又可爱,志鑫甚至想起了小时候胖乎乎的新皓,比起现在瘦得肋骨分明,那时候还更健康有活力呢。十几岁的新皓、二十几岁的新皓,傻得天真的新皓,强硬精明的新皓。属于新皓的切片,散落在地上,玻璃片一样不能再合拢。志鑫错过了一部分,就注定只能抓住另一部分。如果这一部分也抓不住了呢?他会失去新皓,像他们从来没遇到过一样吗?捆在他们身上的红线,还鲜艳如初吗?
06
新皓难得休假,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吃妈妈煮的汤面,晚上则带弟弟出去放烟花、看电影,和高中同学见面,回到重庆,好像所有烦恼都消失了,属于北京的那些恩恩怨怨、生活琐事,都留在了几千公里以外,无法再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手机里志鑫的消息发满了,全是求和、道歉,他一条也没回,甚至不想打开那个聊天框,后面就把手机关机了,因为只要一打开就会想起那个视频。
他倒不是怪志鑫,他要怪的话,志鑫这人怎么经得起指摘?读本科的时候,志鑫无缝衔接,前女友找到他这里来,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志鑫要抛弃她?他只好说你是个很好的姑娘,他不值得你伤心。而即使是那位现女友,大概也只交往了个把月份。哪怕是工作以后,志鑫的异性缘也从来没断过,他几乎想去给志鑫算一卦,是不是他的命盘里注定要辜负很多人的感情,得到了也学不会珍惜?
新皓从十几岁开始喜欢志鑫,从来没想过要从志鑫那里得到什么,志鑫的恋人有那么多那么多,哪怕他成为了其中一个,也总会有下一个。他知道志鑫爱上他了,从那段荒谬的性爱开始,爱得无法自拔,可能志鑫自己也没发现,他从来没像爱新皓一样爱过任何人,但作为一个多年的暗恋者,新皓太明白了,志鑫爱一个人是什么样,不爱一个人是什么样,一桩一桩他都无比清楚。这份爱能持续的时间,新皓没有任何把握,可能有一天志鑫毫无征兆地告诉他,我找到了心爱的女孩,我要和她结婚,那他也只能笑着祝福他,收拾包袱滚蛋,退位做回他的最佳好友。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自讨苦吃,他从来没怪过志鑫,结果志鑫突然发了一通大火,指责他不该和其他女孩见面,哪怕只是妈妈的任务。他朱志鑫凭什么?难道朱志鑫还真的要和他过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放在朱志鑫心里,他自己信吗?
初二下午他和妈妈同事的女儿见了一面,其实双方都没那个意思,只是应付家长,两个人和和气气地喝了下午茶,新皓买了单,女孩则送了他一点手工小礼物,告别时新皓的心情很愉快,他喜欢社交、喜欢和陌生人交朋友,听听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的看法,对他而言是很有趣的事。他从餐厅出来,天气明朗干燥,是重庆冬天少有的晴天,他在大街上胡乱走着,对这座他最熟悉的城市,他总是有很多情感,像爱妈妈一样爱着这里。
路过高中常去的酸奶店,新皓进去买了一杯,老板居然还认得他。嗦着酸奶走回家,到了楼下,新皓看看时间,妈妈的晚饭还没做好,他找了一张吊凳坐下,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你要跟多久啊?真不嫌累。
志鑫就从一棵树后面钻出来,那棵树根本挡不住他的一半。新皓安静地看着他,等志鑫先开口。志鑫居然忘记了给他那张完美的脸剃胡须,看上去有些滑稽,新皓差点笑出声了。
志鑫迟迟不开口,新皓只好说:“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怕我不回去吗?我不会的。”他招招手让志鑫坐到他身边来,志鑫挨着他,想牵他的手,被新皓轻轻挥开了。
志鑫看着他,像全世界最可怜的人:“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新皓说:“不会啊,我还能去哪?我还是很爱你。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太久太久了,如果不喜欢你的话,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志鑫觉得这仍然是新皓要离开他的前兆:“你不怪我?”
新皓看他一眼:“嗯,不怪你。我只是不相信你。”
志鑫全身发凉,新皓接着说:“反正说到底我们也不会在一起一辈子,总有人要结婚的,你哪天真的背叛我了,我也拿你没办法。我们就这样吧,回北京以后还在一起,能走到哪算哪。好吗?”
说完这通话,志鑫出奇地没有做什么辩解,新皓本以为他会跪下来,做戏一样自扇巴掌,发誓不会背叛他。还好他没有这么做,即使是这样,新皓也不会相信。新皓把志鑫带回家,妈妈见了志鑫很惊喜,又去厨房做了几个菜,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晚上志鑫和新皓睡一张床,没做什么事,志鑫只是从身后紧紧抱着新皓,生怕他睡梦里跑掉。睡醒两人打车去机场,在车上志鑫又来牵新皓的手,新皓没有拒绝。
新皓一回北京就受不了零下的温度了,冷冽的风打在脸上,他用帽子把自己包起来,躲在志鑫背后、让志鑫为自己挡风。到家以后新皓把身上穿的一层一层给剥掉,热得冒了汗,志鑫给他倒了杯水,新皓咕嘟咕嘟喝了一整杯,休息了一会儿想站起来收拾行李,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还好被志鑫眼疾手快地扶住。新皓眼皮子越来越沉,搞不清楚状况,叫了两声志鑫,就失去了意识。
睁开眼,新皓躺在床上,头疼欲裂,房间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新皓撑着手爬起来,刚想下床,突然发现哪里不对,手往脚腕上一摸,摸到一个脚铐,边缘连着沉重的链子,新皓抖了抖脚,甚至都不怎么抖得动。
新皓头实在很疼,只记得自己昏倒前是倒在志鑫怀里,那他应该还在家里,没到别处。他试探着叫了两声志鑫,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开门进来,却也不开灯,慢慢向他靠近。
新皓有点害怕了,他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志鑫。手在四周摸索,只摸到一个枕头,新皓把枕头挡在身前,突然发现自己全身只穿了一件衬衫上衣,赤裸着下身。新皓深呼吸,冲那个人大喊,你是谁?你别过来。
那个人坐到床沿,新皓努力地辨认着,看清一个挺立的鼻梁,觉得应该是志鑫,急急地叫,你干什么呀?怎么了?我脚上是什么东西?你快回答我啊。
志鑫依旧没说话,凑上来吻他,嘴唇冰冰凉凉,新皓没心思接吻,拿手推他,被志鑫把住了手腕,志鑫强硬地吻进去,他被迫把舌头吐出来,志鑫温和地吮吸着,新皓暂时冷静下来,勉强迎合他。志鑫手探到他后面,新皓才意识到在他昏迷的时候,志鑫居然还给他做了扩张。简单用手插了几下,志鑫就换了性器挺进来,新皓呜咽着往后推他的腹部,然而和头疼并发的全身无力让这几乎没起到任何效果。
黑暗里的后入式让新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始终没到达性爱状态,前面软着起不来,不上不下的很难受。他撒娇求志鑫把灯打开,或者至少抱抱他,他很害怕。志鑫完全没理会他,手摸到他前面,娴熟地揉了几下,强行让他立了起来,捅着前列腺让他射了一次。长时间的单一的抽插让新皓很累、大脑晕乎乎的,在不断的高潮里开始想哭了,他感觉到志鑫温柔地亲掉他眼泪的动作,带着哭腔问志鑫为什么不和他讲话,委屈地蹭着志鑫。
做完以后志鑫拿来湿毛巾帮他擦干净,新皓昏昏欲睡,没来得及抓住志鑫再问什么,一歪头就睡着了。睡醒房间仍然是全黑的,新皓状态恢复了一点,有点精神了,大叫志鑫的名字,把志鑫又叫了进来。
新皓看着一团黑影,心里还是紧张:“你好好跟我说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
志鑫闻若未闻:“吃点东西吧,是不是饿了?”
新皓奋力摇头:“不吃,你先跟我说事情。”
志鑫手伸过来摸他肚子,大概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已经瘪下去了:“你先吃完我再跟你说。”
志鑫出去端了碗粥,喂他吃了,新皓根本没胃口吃东西,机械地吞咽,吃了大概半碗,志鑫把粥放到一边的床头柜,新皓急切地摸他手,想找到一些依靠,志鑫笑了一声,反过来也握住他的。
志鑫吻了吻两人紧握的手:“真可爱,帅帅,小狗狗一样。”
新皓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到底想干嘛?”
志鑫说:“看不出来吗?我不想你去别的地方,就只能把你锁起来了。”
新皓难以置信:“我要去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会走的啊?”
志鑫摸摸他的脸,心平气和地说:“我也不信你。”
新皓如鲠在喉,回忆自己当时说的话,突然往后缩了几步,想离志鑫远一点,志鑫拉住他脚上的链子,把他拽了回来,新皓从来没这么惊恐不安过,好像志鑫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志鑫掂量两下链子:“这个很沉吧?我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用来锁烈性犬的,帅帅,你是烈性犬吗?”
“…朱志鑫你神经病是不是?”新皓想骂他,又紧急改了口,“哥哥,哥哥,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我不会结婚的,也不会走,我爱你啊?除了你,我还能和谁结婚?”
志鑫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在两腿间磨着,听到新皓的呻吟才回答:“那些都不重要了。帅帅,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听话,腿打开,躲什么?你是这么爱我的吗?”
新皓又陷入一片混沌了。昏睡前新皓隐约感知到志鑫捏着他的手腕,好像给他戴上了什么。但他没力气挣扎了,他太想睡觉了。不管是什么,等睡醒再说吧。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