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6-04-05
Words:
9,227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3
Bookmarks:
5
Hits:
504

【邦信】什么叫我的养父是汉高祖

Summary:

·老板约稿,恢复记忆转生的现代au养父子
·预警:本人没搞过史同只阅读过部分正史,纯圈外人,老板叫我写啥我写啥。角色理解和产品关系性可能存在很大误差,有一点性行为和轻微daddy issue,内容请勿较真

Work Text:

韩信七岁那年被刘邦从福利院领走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像个骗子。

倒也不能怪他多想。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得倒还不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也好听,可浑身上下就是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刺挠劲儿。他们第一次见面就不怎么愉快。福利院院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刘邦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看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手站起来,“就他了。”

院长有点为难,“刘先生,您确定?这孩子比较内向。”

“内向好,内向不闹腾。”刘邦蹲下来,跟韩信平视,“小朋友,跟我走呗,家里有游戏机。”

七岁的韩信瞪眼看着他。游戏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反应不太像个正常小孩,可他就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福利院的日子不好不坏,吃的穿的都一般,之前欺负他的都被领走了,也没人多看他一眼。他那时候对高考改变命运深信不疑,人生的最大梦想就是被一户高知家庭领走,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下半辈子的读书费用不用再愁了。

眼前这人像脱了袜子会放到鼻子前面闻的类型。于是韩信故作老成地说,“我没说要跟你走。”

院长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刘邦乐呵呵地笑,“你这小孩有点意思。那我跟你商量商量,你提条件。”

韩信想了想,“我要念书。”

“行。”

“我以后可能会读博士。”

刘邦稀奇地看着这个没比鼻屎大多少的小孩,“还挺有志气,行。”

“……我不要改姓。”

刘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也行,韩信小朋友,都依你。那你现在能跟我走了吗?”

韩信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理由拒绝,遂一半情愿一半不情愿地别扭点头。

刘邦伸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韩信整个人僵住了。他不习惯被人抱,福利院的阿姨们也不会抱他,最多也就拍拍头。养父称号还没捂热乎的刘邦抱他像拎秧鸡,一气呵成宛如在内心演练过八百万次,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了走了,回家。”刘邦朝院长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韩信趴在他肩膀上,看见院长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后来他才知道院长为什么那个表情。刘邦此人在他们那个小县城里竟然也算个传奇——只是没啥好名声,就出了名的能折腾。开过饭店,倒闭了;搞过装修公司,黄了;倒腾过二手车,赔了。但他永远笑嘻嘻的,欠一屁股债也笑嘻嘻的,见谁都跟见了亲兄弟似的,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人。这样一个自己都过得稀里糊涂的人,忽然跑来福利院领养小孩,谁能不觉得见了鬼?

但刘邦确实把韩信养大了,而且养得还不赖。

从现代人的角度来看说不赖可能有点勉强,用韩信自己的话来说,叫颠沛流离但饿不死。刘邦这个人有个本事,不管多穷都能穷得理直气壮,兜里就剩五十块钱也能带你下馆子,点一盘鱼香肉丝就着米饭吃得热热闹闹的。韩信小时候嫌他大手大脚,他就打嗝,“人活着图个啥?不就图个开心吗?今天有肉今天吃,明天没肉再说。”韩信搅着紫菜蛋花汤说那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刘邦一拍大腿,“对,就这个意思!你小子书读得多,以后咱家你就负责文化,我负责挣钱。”

问题是刘邦挣钱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韩信一直觉得他养父有才,而且是那种惊天辟地的大才。平常从扯皮吹牛的垃圾话里就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刘邦看人看事的眼光毒得很,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的本质说透,社交能力更是恐怖,走到哪儿都能把人哄得服服帖帖。但这些才华好像天生跟赚钱犯冲,每次他搞点什么生意,前期声势浩大,后期一地鸡毛。韩信十四岁那年刘邦又赔了一笔大的,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韩信都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辍学打工,结果刘邦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笔钱,笑嘻嘻地说,“走,搬家,换个更好的地方。”韩信问他钱哪儿来的,他只打马虎眼,“你别管,反正不是偷的。”后来韩信才知道,刘邦不知道咋的和人合计着开公司,梭哈了一笔,硬是赚了,这一下子不仅把窟窿堵上还绰绰有余。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着,韩信上了高中,成绩好得离谱,老师说他有望冲清北。刘邦听了笑得像个傻子,逢人就说我儿子,韩信,全市第一。他那些个狐朋狗友弯酸,问他是你亲生的?他笑,“比亲生的还亲。”说完还拿胳膊肘拐韩信一下,“对吧儿子?”韩信嘟囔着把他的手拨开,“好好走路。”

那段时间大概是他们过得最安稳的几年。刘邦的公司不大,但胜在稳定,韩信的高中生涯也顺遂得像开了挂。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刘邦永远比他起得更早在厨房里煮粥。韩信不挑食但刘邦总觉得他挑,变着法儿地把鸡蛋做成各种形状,今天是个歪歪扭扭的心形明天是个看不出物种但刘邦坚称是老虎的诡异东西。韩信三下五除二吃光,一边擦嘴一边执行自己叛逆期的特权顶嘴,“这是猫吧。”刘邦哼一声,“老虎的耳朵是圆的,你看这耳朵。”韩信耍帅,看都没看就背上书包走了,走出门口才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般都是刘邦送他上学,骑他那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韩信坐在后座,书包背在自己身上,刘邦每次都嫌,说你放前面踏板上不行吗?韩信倔,不行!挡腿。其实是他嫌丢人,十七岁的男孩坐在亲爹后座已经够让人抬不起头了,更何况这人还不是亲的,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地穿过整个县城,一边骑一边扯着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学生要迟到了”,马路牙子上的人都知道刘邦又送他儿子上学了。韩信把脸埋在他后背,臊得只恨不能钻进衣服里去。

不过冬天除外,刘邦的后背挡得住大部分寒风,韩信就缩在后面,下巴搁在刘邦肩窝。刘邦在前面絮絮叨叨,“手套戴了没有?说了多少遍手套要戴,年轻人别老想着耍酷,手冻坏了以后咋读你的博士?”韩信嗯嗯啊啊地应着,手插在刘邦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有个暖手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他高二的时候给刘邦织了条围巾和一双手套,歪歪扭扭的,还差点在晚自习被老师逮住。送给刘邦的时候那便宜老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边假惺惺地说害呀读书那么辛苦怎么还给我做这个!一边美滋滋戴上拍照连发了半个月朋友圈。

高考那两天刘邦比他还紧张。韩信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刘邦站在校门口,脸晒得通红,看见韩信出来眼睛一亮,“怎么样?”

“还行。”韩信说。

“还行是能上清华还是能上北大?”

韩信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挺敢想。”

刘邦盯着他,“那当然,我养的。”

又过了没多久,成绩出来了。韩信正在家里午睡,刘邦破门而入把他从床上薅起来,手机怼到他脸上,“看!”韩信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分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刘邦已经把他抱起来转了两圈。韩信被转得七荤八素,拍着他肩膀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刘邦不放,还故意颠他,四十多岁的男人笑声惊天动地。最后两个人摔在沙发上,刘邦压着他,手无意识地用力掐着他的腰,声音变了调,“……真厉害,想要什么礼物?”

韩信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推了推没推动,索性不动了,偏过头去看茶几上那张成绩单截图。屏幕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热,准是刘邦靠得太近。估摸着兴奋劲也过去了,他轻轻搡了搡,“我想你把我放开。”

刘邦这才起来,起来之后又觉得不好意思,跑去厨房说要做一顿好的庆祝。韩信躺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刘邦一边切菜一边哼歌,调子跑到天上去。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涌进鼻子。刘邦一直用这个牌子洗他自己的衣服和家里的各种被单罩单,韩信的洗衣液要贵上十块钱,美其名曰高材生要闻起来喷喷香才行。

后来他选了北京的一所大学,刘邦送他去报到。他的公司已经小有名气,电瓶换成拉风的汽车。找好宿舍俩人约会似的逛校园踏秋,走道两边全是牵手的情侣,韩信挺直后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尴尬,就这样僵硬地走了一下午。

送小孩上大学的流程不长,刘邦蹭他的校园卡吃了顿晚饭就走了,韩信把他送到车上。本来还有点感伤,即将离开陪了自己这么多年比亲爹还亲的爹,待会回宿舍指不定半夜偷摸哭两下呢,下一秒气氛就被刘邦打破。他摇下车窗。指着自己脸对韩信说,“要走了,不给爹香一个?”

韩信要崩溃了,“我十九了!”

刘邦理直气壮得仿佛十九的养子亲四十四的养父天经地义,“你初中还说最喜欢爸爸呢!”

韩信的脸腾一下燃起来,幸亏这段路一个人都没有,否则他不敢想未来四年要怎么过。眼看刘邦又要开始扯他以前的黑历史,迫不得已,只能闭上眼睛用嘴唇在养父胡茬上蹭了一下。

“得嘞。”刘邦笑嘻嘻地驱动车子,容光焕发地舒一口气,“这个月月底就来看你。”

韩信捂着嘴,到底没说不许来,他对自己有点绝望了,“…哦。”

寒假韩信回家过年,现在有钱了,年夜饭叫厨师来做。不过也挺简单,四菜一汤,韩信向来不喜欢大摆宴席之类的排场。电视里放着春晚,刘邦端着酒杯喝得脸通红,絮絮叨叨地说他小时候过年的事,说他小学尿炕除夕起床偷偷洗床单,说领了他之后每次过年都鸡飞狗跳的,说今年公司做大了,给他包了个特别大的红包。韩信喝自己的果汁,默默给他倒酒。

零点的时候外面放起了烟花,刘邦拉着韩信到阳台上看。县城禁放了好几年,但还是有人偷偷放,一朵一朵的花在夜空中炸开,声音大得吓人。刘邦指着天上一朵最大的问他喜欢吗?金的白的光点纷纷往下坠,像一把碎星子撒了出去,亮光铺了半边天。韩信心底突然翻起一阵奇怪的情绪,说不上来,眼前光亮闪烁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春秋大梦,梦里热热闹闹的一大帮子人把酒言欢推杯换盏,有人哈哈笑着对他说了什么,烟花在那人背后升起又落下。他盯着窗外,出神地说喜欢。

刘邦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在烟花明灭间忽明忽暗,但只一瞬间他就移开了目光,拍着栏杆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唉老年人熬不住夜,睡了。”说着趿拉拖鞋回屋。

韩信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在响,空气里满是新年的味道。可他没心思展望未来大展宏图,他总觉得刘邦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在哪里见过,鼻尖莫名其妙有点发酸。

回校之后生活照旧,只不过刘邦的生意越做越大,来北京看他的机会也少了很多。命运般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晚上,韩信大三升大四的暑假,他留在学校准备考研。不知道因为疲劳还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他在那晚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金戈铁马战鼓震天,韩信站在山顶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蚂蚁窝一般的人头,铠甲压得肩膀沉甸甸,身后有人单膝跪地喊他大将军。风吹得披风猎猎作响,泥土和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顺着涌入鼻腔。

他梦到了自己怎么从一个落魄的少年一步步爬到权力的顶峰,忠诚的部下、狡猾的敌人、蒯通附在他的耳边说相君之面,不过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贵乃不可言;也梦到了自己被封为楚王后回到故乡,看着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人跪在路边,心里却没有任何快意。当然这些面孔里有不少熟人,高中同学、大学同学、甚至还有刘邦的秘书和朋友,刘邦本人也在里面。不过他不再是韩信的养父——当然也不是亲爹——梦里的刘邦跟他养父完全不一样。那是一个穿着帝王袍服的男人,面容威严,眼神深不可测。韩信跪在他面前低头称臣,心里翻涌着敬畏不甘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梦里的假刘邦对他笑,他的心就怦怦作响。没来由地,他就是觉得刘邦在告诉他,他被刘邦看穿也被刘邦选中,他是刘邦想要的。

韩信猛地从梦里惊醒,胸膛剧烈起伏,坐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试图把那些混乱的画面理清楚。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复习太累才做了这个离奇的梦,可随后那些连贯而真实的记忆冲破了潜意识,宛如一条被尘封的河流突然决堤,汹涌地灌进脑海。他突然头痛欲裂,脑子里像在放PPT一样突然展开一卷长乐宫钟室的画面,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洒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飘浮。视线很低矮,大约自己倒在地上,视网膜和地上都是艳红色的血,隐约有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所有东西在脑海里回放重演,金戈铁马刀光剑影,成王败寇恩怨情仇。

不清不楚的现代大学生小伙花了好几天来消化这些记忆,在此之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起初他觉得荒谬,一周过后品出一点愤怒,最后所有情绪沉淀下来只剩下悲哀。他以为他会恨,可他坐在书桌边想了很久很久恨意都没有来,每次他试图恨刘邦,就会宛如触发了某种保底机制一样突然想起来一些别的画面。刘邦在汉中拜他为大将,笑得比谁都高兴,解下自己的衣袍披在他肩上,亲热地说吾得信,犹鱼之得水;刘邦在成皋兵败后跑到他营中,二话不说抢了他的印信,他气得要死,刘邦赔着笑脸说别生气别生气,回头给你个大的;刘邦在垓下之战前拉着他的手,宝贝地说此战若胜,天下你我共之;刘邦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到他帐中,什么军国大事都不谈,就跟他扯闲篇,说他老家沛县的饭馆有多好吃。刘邦的眼睛亮晶晶像个小孩,和白天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汉王判若两人,韩信坐在旁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刘邦的微笑废话和那些背叛辜负伤害挤在一起两千年,谁也消化不了谁。韩信没出息,恨不了。刘邦前一辈子这一辈子对他的好加起来已经扎进肉里深入骨髓,比背叛更深刻比伤害更持久,他拔不出来也不想拔了。

韩信是个好小孩儿,他说不恨就不恨了,想通的当天晚上就在操场跑了两圈步,回宿舍发现储粮只剩下半盒过期的牛奶和两个蔫了的苹果。他关上零食箱,对着书桌的灯泡发了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给他这辈子的便宜爹发了条消息。

「刘邦,我恢复记忆了。」

对面秒回:「什么记忆?」

韩信有点忐忑,他不确定刘邦有没有,但经过他之前的回忆,感觉对方好像应该大概也有点……算了,如果没有的话就当是自己发癔症了吧:「前世的。」

「哦,那个啊,我还以为你想起我把你支付宝密码改了的事。」

韩信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慢慢把手机握紧了。他噼里啪啦打字:「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啊,你又没问过。」

又补了一条「我看到孤儿院领养手册上面你七岁的照片就想起来了。」

韩信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给刘邦拨了个电话。

对面好像没在忙,电话接得很快。接通的第一秒钟韩信劈头盖脸直接输出,“你当初为什么去福利院领养我?”

刘邦打了个哈欠,“想养就养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韩信想起来这辈子很多尴尬事,“你带着前世的记忆看着你曾经的丞相抱着你养子说长得真好看,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哪不对劲?”刘邦一脸无辜,“你本来就好看。”

韩信决定不跟他掰扯这个问题了,“那你就没想过我会像现在这样恢复记忆吗?”

“没什么好想的。”刘邦的声音终于正经起来,“你小时候挺可爱的,不哭不闹,就是脾气有点倔。七岁的时候我让你叫爸爸你不叫,还瘪嘴耍脾气,眼神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韩信沉默了。

“你上初中有一次高烧烧到四十度,有印象吗?”刘邦讲得饶有兴致,“我半夜抱着你去医院,你在出租车上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陛下。”

韩信猛地咳嗽一声,他完全不记得这个。

“司机以为你在说梦话。”刘邦笑了笑,“我当时就想,完了,这小子将来记起来肯定要找我算账。”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去?”

“为什么要送?”刘邦理直气壮,“你是我儿子,发烧了我得送你去医院。上辈子的事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你是我养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又干又涩。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刘邦说,“你恢复记忆也好,以后不用我事事提醒你。你上辈子打仗那些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每次你都当我讲故事,现在知道了吧?那都是真事。”

小伙不可置信,“你以前跟我讲的睡前故事都是真的?”

“大部分是真的,有一两个是编的。”

“哪个是编的?”

“就是你最喜欢那个,大英雄骑着白马打败恶龙救出公主那个。”

“……那个我最喜欢。”

“因为你小时候就爱听那个。”刘邦闷笑,“其实大英雄就是你,白马是你后来骑的那匹乌骓,恶龙是项羽,公主——”

“行了。”韩信打断他,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真欠了这人什么东西,上辈子把他从齐王贬成淮阴侯,这辈子还偷偷摸摸把支付宝密码改了,这笔账迟早要算。

刘邦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欠揍。

电话挂断的时候韩信耳朵还烧着,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刘邦最后那句“不想和我当面谈谈吗?”还在脑子里转。

他其实不太想回去也不敢见刘邦。前世今生的记忆搅在一起,实在分不清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辈子刘邦对他太好了,那些辜负和伤害早就变得模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那点隐隐约约的怨怼太矫情。刘邦这辈子领养他的时候三十来岁,到底图个什么?赎罪?刘邦不是这种人,补偿?可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韩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图书馆自习,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如此浑浑噩噩过了三天,第四天终于收拾行李买了回家的票。他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暑假宿舍要装修不让住人,他不回家能去哪儿?

高铁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韩信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见了刘邦那辆黑色的SUV。刘邦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他出来就把烟掐了,远远地朝他招手,“这儿呢!”

韩信拖着箱子走过去,绷着个脸,“你怎么来了?”

“接你啊,不然呢?”刘邦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箱,韩信没让,他便从善如流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韩信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刘邦发动车子,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掉牙的歌,音量正好盖过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回村的大学生把头靠在玻璃上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跟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变化,梧桐树还是梧桐树,垃圾桶还是垃圾桶,连那家卖炸串的小摊都还在老地方。

刘邦先开口,“瘦了。”

他别过脸,“……没有。”

“还说没有,脸都尖了。”刘邦伸手过来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韩信偏头躲开,动作有点大,刘邦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去继续开车。

“考研复习怎么样?”

“还行。”

“有没有把握?”

“有。”

刘邦笑了笑,“多说一个字能要你命。”

韩信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刘邦不希望他问,他就不会问。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开进小区,韩信愣了一下,怎么半年不见换成了这种带电梯的小高层?刘邦下车帮他拿行李,鼻孔朝天得意洋洋,“怎么样?新房子,专门等你暑假回来住,给你弄了个大书房。”

新小区干净又宽敞,公寓在十二层,明亮典雅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也是全新的,韩信盯着楼层数字跳动的光点,心跳莫名快起来。刘邦站在他旁边玩手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能闻见刘邦身上一点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从小到大每次刘邦抱他,这个味道就会把他整个人裹住。

电梯到了,刘邦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韩信还没看清玄关长什么样,手腕就被人攥住了,行李箱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倒在脚边。刘邦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抵住门板把门带上,蛮不讲理地把他推到玄关的墙上。

韩信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

刘邦给了他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干燥的、不容拒绝的吻。韩信僵在原地,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是刘邦滚烫的身体。刘邦吻得很用力,牙齿恶狠狠咬住他下唇,没帝王样也没养父样,倒像忍了很久终于不想再忍。一只手从韩信手腕滑到腰侧,五指收紧,掐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拽。

韩信猛地伸手推开刘邦。

“你疯了?”他瞪圆眼睛,突然感觉上不来气。

刘邦被他推开也不恼,靠在玄关的鞋柜上看着他,眼睛里有火光在跳,笑得却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没疯。”

“你知道我是谁吗?”韩信的声音在发抖,“我是韩信,你上辈子的——你——”

“我知道。”刘邦平静地打断他,“韩信,我上辈子的大将军,这辈子养大的亲儿子。我还没老糊涂,分得清楚。”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韩信的精神摇摇欲坠但奈何身体实在不听话,心跳太快,呼吸太急,嘴唇上被吻过的地方像着了火一样在烧。

刘邦往前迈了一步,这个角度玄关的灯正好打在刘邦脸上,韩信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清这个男人的表情。

“我在干什么?”刘邦重复了一遍问题,“你不想跟我这样吗?”

“我……”韩信哑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刘邦指了指里面房间,“卧室里,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我们继续扮这辈子的家家酒。”

灯光从身后打过来把他笼在一片昏黄里,刘邦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老样子,可韩信眼前忽然就叠上了两重影子。靠在玄关灯影里的是这辈子穿polo衫的刘邦,领口松垮垮地敞着,头发比年轻时短了些,一把年纪了还追潮流穿牛仔裤。脚下的影子是汉王站在高台上,玄色深衣微微被风吹动,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他身上。

“刘邦。”韩信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悬在半空中喃喃,“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刘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沉默了片刻,“没有。”

韩信闭上眼睛。心底那点憋屈卷土重来,可郁闷涌到喉咙口就化成了别的东西,酸涩滚烫堵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现在告诉你。”韩信的声音很轻,“我当时后悔没有听蒯通的话,我后悔没有反你。”

“嗯。”刘邦声音很轻,仿佛没什么所谓。

“那你就不怕我这辈子反你?”

刘邦走近一步,灯光从他的脸侧移开。韩信恍惚觉得站在面前的人变了又变,汉王皇帝养父男人,无数个刘邦在韩信眼前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最后又悉数褪去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刘邦。

“该问的上辈子都问过了。”刘邦说,“你反不反我、恨不恨我、想不想杀我,上辈子你用命回答过了,这辈子我绝不会再问。”

韩信咬紧牙关,眼眶发酸喉咙发紧。他讨厌刘邦这种笃定的语气,好像已经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他韩信这辈子再怎么蹦跶都逃不出这人手掌心。可更让他恶心的是刘邦说的全对,他上辈子都没反这辈子更不会,因为他早就——思绪兀地止住,韩信垂下眼睛,睫毛挡住翻涌的情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韩信能感觉到刘邦呼吸的温度拂在自己脸上,和刚才那个吻一模一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抬起手攥住刘邦的衣领,用力把刘邦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同时自己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韩信把刘邦按在大门上吻,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凶更急,带着两千年积攒的不甘委屈和说不出口的那些东西。韩信吻得毫无章法,牙齿磕到刘邦的舌头尝到一点铁锈味。刘邦闷哼一声,伸手扣住韩信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按。

玄关的灯光昏黄,行李箱还倒在地上,钥匙插在门锁上忘了拔。两个人靠在墙上吻得难舍难分,像是要把两辈子的账都算清楚,最后是韩信先喘不过气来偏头结束了这个吻。他的嘴唇红肿,眼眶泛红,呼吸急促得不像话,T恤被推到领口。刘邦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上破了个渗血的口子,表情像笑又像是要哭。

“韩信。”刘邦叫他,声音哑得不行。

“嗯?”韩信眯起眼睛。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血气方刚的男大学生不耐烦了。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刘邦哽咽了一下,“待会操你的时候可以叫我爸爸吗?就当是圆我两辈子的梦了。”

韩信觉得纠结了一星期这人到底为什么领养小孩的自己像个傻逼。他盯着刘邦那张欠揍到极点的脸,脑子嗡嗡作响。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想到这人能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要脸如此理直气壮。

“你他……”韩信罕见地骂了人,虽然骂到一半熄火了,“刘邦,你是不是人?”

刘邦靠在门上笑得眼睛都弯了,他伸手用拇指擦掉韩信下唇沾上的那点血,动作轻得像在哄小孩,“真不干?”

没再有回答的机会,韩信被刘邦半抱着半推着进了卧室,灯都没来得及开,只剩客厅透进来的一点昏暗光线。早有预谋的巨大双人床铺着新换的深色床单,淡淡的洗衣液味还是刘邦用了十几年的那个牌子。

衣服被胡乱扯掉扔在地上。刘邦的手掌烫得吓人,一路从韩信的腰侧滑到后背,又往下掐住他的屁股。韩信仰躺在床中央,看着上方俯下来的男人,喘息未定。上辈子跪在这人面前称臣,这辈子被这人从福利院抱回家一路养到这么大,现在竟然马上要挨他的操。

刘邦低头吻他的锁骨,“放松点,那么大的小伙了怎么还这么紧张,我没教过你这个?”

韩信差点被他监护人的口吻气笑,下一秒刘邦的手就带着冰凉的润滑液插了进来。指尖带着薄茧,熟练又耐心地揉按。韩信已经咬紧牙关,可喉间还是忍不住溢出压抑的喘息。他抓着刘邦的肩膀,指尖用力到几乎掐进肉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弓起。

“你慢点……”他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叫爸爸。”刘邦一边指奸他一边贴在他耳边笑得坏透了,“就一声。”

……也就这一次了,反正现在不叫待会这人高低得逼着自己叫的,早死早超生。韩信闭上眼睛视死如归,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爸。”

刘邦没想到他这么听话,骂了句操,动作却忽然温柔下来。手指在穴里缓缓抽动,很快又加入第二根耐心扩张,偶尔故意弯曲去碰最敏感的软肉。韩信的喘息越来越重,腿根不受控制地发抖,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舒服吗?”刘邦吻着他的耳垂,低声问,“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

韩信咬着唇不肯再开口,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刘邦抽插一下他就抖一下,吐出来的水已经把床单染湿一大片。俗话说是可忍孰不可忍,饶是刘邦见他儿子这个一脸求操的色情样子也忍不下去了,索性直接脱了裤子掏出阴茎。前面扩张做得充足,没什么阻碍,进入最深处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刘邦撑在他上方,额头抵着他的,还不忘延续这辈子的设定,“不愧是我儿子,天赋异禀。”

他先是试探性抽送了两下,像在确认韩信真的愿意承受他。等韩信的喘息渐渐转为带着抱怨的呻吟才彻底放开,腰部发力一下一下撞得又深又重。每一次都精准地顶到最里面,带出黏腻的水声和韩信压抑不住的叫声。

“慢……太深了……”韩信双手死死抱住刘邦的脖子,双腿不由自主地缠上他的腰,理智终究还是没抵过喊了二十多年的肌肉记忆,“别…等一下……爸爸……”

刘邦感觉自己更硬了,还真是宝刀未老不减当年。他动作越来越凶狠,却始终低头吻着大将军,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乖儿子…这么紧……”便宜老爹一边同他接吻一边抽出空来喘气说浑话,“……自己养的操起来就是舒服。”毕竟是养子,这辈子运动健身一个没落下,不管是皮肤质感还是腹肌握上去手感都是一等一,完全按照心愿定制,舒服得要死。

韩信崩溃得更厉害了,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又死死咬着刘邦的肩膀不让自己叫得太大声,快感一波一波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撕碎又重新拼好。最后一次刘邦重重顶进来,韩信全身绷紧,背弓成一道弧线,哭喊着达到高潮,白浊喷洒在两人腹部之间。刘邦没戴套,偏凉的精液射进来灌得他又是一阵颤抖。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刘邦手里了。上辈子栽了这辈子又栽了,而且这辈子栽得更深。上辈子好歹还有个君臣的名分挡着,让他可以说服自己那不过是忠诚是感恩是别无选择,这辈子连这个借口都没了。跟养父做爱,说出去今日头条得挂三年,普法栏目得开十个专栏。韩信捂住自己的眼睛,飘飘两千年的心脏终于落地。恨就恨吧爱就爱吧,反正他分不清了,反正刘邦还要他,反正这辈子他哪儿也不去了。

刘邦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收拢,把他拢进怀里,坚实有力的心跳通过体温传递过来。

“还能再做一次吗?”

韩信捂着自己湿润的眼眶,“……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