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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的冷风比刀子还刮人。你追踪的这批禁药线索断在了这个连导航上都显示不出来的东欧村子,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雪。裹紧大衣,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泥巴路,你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进到这个破败小镇上唯一的酒馆避寒。
室内弥漫着廉价烟草和劣质酒精的气味,你一边往吧台去点些吃的取暖,一边习惯性地扫了眼全场观察环境。人不多,大厅中间坐着几个穿厚棉袄的本地人,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正围着一张桌子骂骂咧咧地玩扑克牌,推杯换盏。吧台边趴着一个喝得烂醉的家伙。
一开始你还没认出那是谁,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壮得像头熊。那个家伙背对着大门,躲在阴影里埋着脸,短发油腻腻地贴着头皮,不太合身的破袄子紧巴巴地贴在身上,被壮硕的肌肉撑得变形;里面的一件薄外套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领口皱巴巴的,露出深色毛衣,上面沾了不知名的污渍。面前堆着七八个空瓶,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酒。这人看着已经醉昏过去了,手指还在松松地握着杯沿。直到他被透进来的冷风吹了一个激灵,爬起来仰着脖子又灌了口酒,杂乱的胡茬沾上酒液,你才看清他的脸。
克里斯·雷德菲尔德。
BSAA北美支部的指挥官,反生化恐怖主义的活招牌,那个在在全世界追着生化武器跑了十几年、被无数人当作英雄来仰望的队长现在像个流浪汉一样,醉醺醺地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镇酒馆里喝着最廉价的烈酒。跟BSAA打过的那些交道让你清楚地知道雷德菲尔德的战绩,你也听过同行咬牙切齿地抱怨他是如何坚毅不屈、像一块砸不烂的石头一样死死挡在生化恐怖面前。现在这个门面正像个破抹布一样缩在椅子上。
你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这太不正常了,是什么任务伪装吗?BSAA队长亲自上阵扮猪吃老虎,你得考虑考虑别趟这浑水了。当你坐在雷德菲尔德旁边的时候,他只用浑浊空洞的眼睛看了你一眼,然后毫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把杯底最后一点伏特加甩进嘴里。
凑近之后他身上的气味更浓了,熏得你直咧嘴,这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喝成这样的。什么任务要装得这么逼真?还是在度假才颓废成这样?他浑身酒气冲鼻,脏兮兮的,你想了半天从哪下手,最终伸出冰冷的指尖塞进他后颈衣服里。克里斯·雷德菲尔德被冻得哆嗦的瞬间回身抓住了你的手臂,五指收缩试图抓紧你但力气不够大,你反手一扭就站起来挣脱开。
战斗本能还在,反应稍慢但近身后可以正常反击,对于一个醉汉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了,这家伙丢这也死不了,你甩了甩被捏得有些发麻的小臂。雷德菲尔德全盛时期大概能直接捏断你的胳膊,但是现在……你抬脚勾了下克里斯坐着的破凳子让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酒杯也摔烂了,后脑勺差点磕上木凳凸起的边缘。吧台后的老板皱着眉看过来,你冲她笑了笑掏出现金放在她面前,她就不再管了。
“你……?”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坐在地上,醉意和惊愕混在一起,表情茫然地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你……你这个人,怎么,嗝……”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嘴巴和脑子之间的连接被酒精搅得七零八落,“我的酒……过分……”
你心安理得又得意地坐回去吃你的炖菜。克里斯安静地坐了一会,伸手去抓碎掉的杯子,拇指被玻璃渣划了道伤开始渗血他也没在意,愣愣地换了个姿势想站起来,扶着椅子尝试半天。你看着他表演哑剧,没想到老板冲克里斯扬了扬下巴:“你认识他?”
你不知道怎么说好,摆了摆手:“他……算是欠我点钱吧。怎么?”那两条断了的运输线和小型军火库差不多值个500万吧,美金。小钱。
老板有点嫌弃又有点无奈地问:“那你能不能把他带走?这餐算我请你的。”你挑着眉看她,露出询问的表情。
“他欠我四天的酒钱。昨天还吐了一地,还老占着我最好的位置。现在没几个客人倒没什么,但人多的时候谁愿意跟一个醉鬼坐一起?”她叹了口气,“虽然之前有闹事的都被他打跑了。你看他那个体型,他当过兵吧?我猜。我这里来过很多这样的人,打完仗回来,什么都没剩下。但我的酒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请他喝这几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还要靠这个店养活自己……”
“真不容易。但是不了。”你拒绝这笔不划算的买卖。和BSAA扯上关系太麻烦了,而且你还有正事要干。“一个醉鬼,我带走干嘛?给我看大门都嫌挡道。”但你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现金,大概比克里斯的花销多一些,“他的酒钱我出了,多的算你的。人你爱扔哪儿扔哪儿。”你喝完汤,最后瞥了眼靠着凳子睡觉的克里斯就转身离开。
你没想过他之后会怎么样。不就是度个假、酗个酒嘛,反正醒了他就继续回去当他的队长了,然后偶尔再给你的生意添个堵。或许之后碰到BSAA的人,你能说:喂,我可是请你们队长喝过酒的,下手能不能轻点?
半个月后,你还在周围这一块追查药物的线索。它最初出现在黑市上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市面上流通的各类违禁品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人把病毒伪装成强化剂到处发。总有人愿意冒着被弄死的风险去尝试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但这批药的作用比较与众不同,据说核心成分是一种能够人工激活腺体的激素复合物。
在ABO性别分化之后,Beta的腺体不会像A或者O那样拥有基本功能,只是一个摆设,接着就会随着年岁增长逐渐萎缩。Beta从生理结构上就不具备Alpha和Omega那样能够分泌和感知信息素的能力,只有偶尔有些个体腺体功能没有退化完全才会闻到信息素的气味。而这批药宣称能让Beta在服用后“短暂激活”腺体的功能,让一个Beta体验到Alpha或Omega的信息素感知能力,甚至表现出相应的生理特征。
你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掺了巨量违禁品,实现“B变O”或者“B变A”的效果很大可能其实是强行用化学物质刺激神经系统,让大脑产生幻觉;或者更糟,让神经递质系统彻底紊乱——那么这就不仅仅是个变性药了,用的好甚至可以成为一件武器,一件你必须抓在自己手里的强大武器。
所以你亲自来了。双管齐下,一边安排手下去追查药物的生产源头,一边自己亲自摸排走访分销线,从下游一路往上找,尝试着把整条供应链都掌握在手里。这条分销的上游就藏在这个破败的工业城镇里,那些售卖廉价劳动力的工厂倒闭之后这座小镇就只剩下空荡荡的厂房和无所事事的失业人口,是黑市交易的天然温床。
你这座小镇里已经转了三天,摸清了几个主要的接货点位置,今晚是最后一次踩点。然后你就可以把整条销售网络地图送回基地,等源头的消息一到直接端掉整条产业链。
仓库深处传来衣服拉扯的动静和嬉笑,不像交易的声音。你皱了皱眉,无声息地挪动位置从二楼生锈钢架平台上的阴影里往下看。两个混混样子的家伙正拖着一个男人从货架后面出来,那男人半跪在地上,头垂着,身体软得没有骨头,被他们架着才能勉强保持不倒。
你没想到会在这个废弃仓库里再次看到克里斯·雷德菲尔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