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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3
Completed:
2026-05-27
Words:
137,794
Chapters:
33/33
Comments:
90
Kudos: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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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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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0

【呈雷】溯昼

Summary:

又名《说好的死对头呢你们怎么亲上去了》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张呈×红圈律所高级合伙人雷淞然
强强联手/刑侦悬疑

“雷大律师这替资本家洗地平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张队如果能把在这里发难的精力分一半给现场勘察,我的委托人想必早就洗脱嫌疑了。法律讲求证据,光凭意气用事可抓不到真凶。”

一个是急需破局立足的江城市局刑警支队队长,
一个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红圈律所合伙人。

暗流之下,江城诡案连发。
烂尾楼内封砌的承重墙藏尸,坠河案中牵出的地下黑产网,孤儿院里尘封的十年前悬案。
他们始终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可随着迷雾一层层剥开,每一次兵不血刃的对峙,每一次险象环生的试探,都在将两人推向不可预知的旋涡中心。
那个站在黑暗边缘的男人,究竟是罪恶的帮凶,还是甘愿入局的诱饵?

——长夜难明,总有人溯流而上,寻回白昼。

@沈渝@不败春 是和两位老师一起完成的创作

2026.5.15 正文完结
2026.5.20 更新番外一 我们结婚了
2026.5.25 更新番外二 日子还很长(双刑警IF线)
2026.5.27 更新番外三 赴我于昭明

Chapter 1: 张队别砸承重墙

Chapter Text

“雷大律师这替资本家洗地平事的手段,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张呈反手带上审讯室的门。连轴转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他眼底已布满红血丝。

雷淞然慢条斯理地抬手,理了一下领口,嘴上用着敬称,话里的意思却锋芒毕露:

“张队如果能把在这里发难的精力分一半给现场勘查,我的委托人想必早就洗脱嫌疑了。法律讲求证据,光凭意气用事可抓不到真凶。”

 

两日前,市局接到群众报案,称城东一处停工已久的楼盘,最近突然散发出异常腐臭,甚至影响到附近居民的日常生活。

江城新任刑侦支队队长张呈立即率队赶往现场,破拆了三楼的墙面后,赫然在混凝土中挖出一具高度腐败的尸骸。由于放置时间过久,腐烂的尸骨已经与建材完全融为一体。经初步勘验,最终将作案时间锁定在半年前楼房的施工期。而现场所有的线索,都明确地指向了楼盘背后的实际控股方——江城启明财团。

证据清晰明了,启明财团相关负责人的嫌疑直线上升。为尽快获取关键证据,市局连夜传唤涉案项目的工程总监,展开了近二十四小时的突击审讯。眼看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濒临瓦解,雷淞然却以启明财团法务代表的身份空降市局,带着手续完备的法律文书,名正言顺地叫停了这场审讯。

市局的同事没日没夜地忙活一整天,熬得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眼看要成功了,这会儿半路杀出个雷淞然,动动嘴皮子就要他们放人?张呈憋屈坏了,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新任队长,险些就地掀了桌。

但没办法,上级下的指令,他再不服,也得按规章制度办事。

那工程总监熬得双眼浮肿,原本笔挺的西装也皱巴地贴在身上,此刻却像是硬撑着找回了底气。他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故作姿态地掸了掸袖口:“辛苦各位警官陪我耗了一天一夜,只可惜白忙活一场。看来这查案子啊,单靠想象力可定不了罪。”

张呈正是在气头上的时候,咬牙把不好听的话憋了回去,谁料冤家路窄,一转头就碰上了拿着保释文书准备离开的雷淞然。

 

张呈扯起嘴角,往前逼近半步,言辞锐利:“雷大律师,这么急不可耐地赶过来,怎么,背后的主子终于坐不住了?是怕嫌疑人撑不到最后,把当年砌墙埋尸的内情全盘托出?”

“注意措辞,张队长,我的当事人只是配合您调查,二十四小时传唤时限已到。在警方没有新物证的情况下,继续留人是非法拘禁。”雷淞然抬起眼,神色不变,“张队长如果打算无视规定,我不介意现在就联系督察处,让法制科来跟你们对接。”

被呛了一句,张呈怒极反笑,从鼻腔里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他捏住雷淞然手里的保释文件,不轻不重地拍回对方胸口。

“你去啊。”张呈盯着他,眼神里尽是嘲弄,“就是不知道雷大律师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事。别人搭进去一条命,保你到今天,就是为了让你拿法律当挡箭牌,教杀人犯怎么规避制裁的?”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剑拔弩张,似连空气都沉重了几分。几名路过的年轻警员察觉到这边令人窒息的对峙,纷纷低头加快了脚步。

雷淞然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走廊惨白的顶灯打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晦暗不明的阴影。他垂下眼,错开张呈愤怒得如有实质的视线,顶了顶腮,把文件又塞给张呈。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张队长。现在,我是律师。如果你没有别的指控,我要带我的当事人回去了。”

张呈嗤笑,冷着脸偏过头,示意警员去开门。

 

铁门开合,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张呈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若有所思。

“张队。”刑警李治良端着两杯刚买的冰美式凑了过来,动作颇为生硬地递了一杯过去,竭尽所能地表现出一点儿笨拙的社交倾向,“就这么放他们走?根据刚才系统抓取的微表情分析,嫌疑人再熬两个小时肯定全招了。”

“……我第几次说了,我对咖啡因过敏!你想让我先嫌疑人一步倒在工位上吗?”张呈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眼前这个数据天才兼人形咖啡机兼超大龄儿童倒过来看看脑子里边装的到底是什么的冲动,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嘴里吩咐道:“把法医和痕检的现场勘验报告全都再查一遍。既然活人的嘴被堵住了,我们就去撬点不会说话的东西。”

李治良留在原地,看看张呈大步流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拒绝的咖啡,愣了片刻,这才颇为遗憾地吸了一口自己那杯,小声嘟囔:“可是买一送一啊……”

 

回到办公室,张呈烦闷地捏了捏胀痛的眉心,拽开椅子,重重地把自己摔了进去。

眼前的白板上贴了几十张现场照片,张呈把法医和痕检的报告一页页翻过去,试图在字里行间找出被遗漏的蛛丝马迹。结果毋庸置疑,张呈把头发抓得炸毛,依旧毫无头绪——没有生物痕迹,楼盘显然不是第一现场;时间相隔太久,也已经找不到任何指纹或者鞋印;那样偏僻的废弃楼盘,更不必说目击证人。启明财团把尾巴打扫得太干净,常规的侦查手段都行不通,案子仿佛卡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李治良默不作声地敲开办公室的门,动作颇为畏缩,把尝试送了一圈依旧没送出去的冰咖啡搁在张呈桌角:“张队,根据心理学研究,物理降温也有助于缓解焦虑。”

……

张呈在李治良满含期待的注视下,端起咖啡杯,将杯底“啪”地一声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替我谢谢心理学。”张呈咬着后槽牙,“顺便回你的工位上查查,试图用过敏原谋杀上司,在刑法里判几年。”

“好的张队,”李治良认真地思索两秒,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拿出一百二十分专业的态度,吸气,“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滚去干活!”张呈怒不可遏,张呈打断施法。

 

借着脑门上沁人的凉意,接连两天一无所获带来的焦躁终于被压下去几分。他仰头闭了眼,深呼吸三次,放下咖啡,视线在满桌凌乱的卷宗上游走半天,随手翻开了雷淞然留下的那叠厚厚的保释手续复印件。

三十多页的材料,全是冗长的企业证明、投标文件、资格证书等专业文件。雷淞然聪明得很,显然是借了集团近期重组的由头,用一堆交叉持股的废纸绕过了法制科的初审。张呈一目十行地掠过那些千篇一律的法律术语,目光却在翻到最后一页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时猛地一顿。

刑警的直觉迫使他立刻警惕起来。张呈坐直了身子,视线紧紧盯住纸页右下角那枚鲜红的公章。

涉案楼盘是启明财团旗下的地产项目,工程总监也是子公司的人。但这份授权书盖的,却来源于另外一家企业。

——“江城启明生物科技制药有限公司”。

这家制药公司同样是启明财团旗下的子公司,其工厂地址虽设在城东,但和发现尸体的楼盘直线距离也有十几公里。信息科的同事在调查时顺手对该公司做了背调,除了同在城东之外,没有任何直接线索表明这家公司跟这次的案件有任何关联。因此,当时对于这家公司的调查,只是作为一个补充材料,没有人往这家公司头上怀疑。

这根本不合理,一个半拉子工程的楼盘,对药企能有什么价值?为什么要越俎代庖,为一个建筑工地的工程总监出具保释授权?

除非……

启明制药大费周章地把人保出去,只能说明这片工地里,藏着关乎他们命运的东西!

 

张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理化科的内线:“老刘,把之前送过去的承重墙混凝土样本,重新做一次最全面的光谱分析。重点排查里面有没有药企的特殊生物制剂残留,尤其是医疗废弃物!”

挂断电话,张呈看向还在身边傻站着琢磨刑法的李治良,指令下得十分明确:“去查半年前启明制药所有高危医疗废料的处理记录。他们能瞒天过海把人砌进墙里,这批有问题的混凝土就绝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李治良推了推眼镜,方才还带着几分乖顺木讷的表情瞬间认真起来:“张队,你的意思是,这具尸骨生前的身份可能跟工地毫无关系……”

“去查!”张呈眼底的疲色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平稳地行驶在跨江大桥上。

工程总监坐在后座,用眼神悄悄打量着副驾驶座上的雷淞然。这位在江城法律界翻云覆雨的雷大律师,此刻正偏头看着窗外,表情无波无澜,看不出什么情绪。

“雷律,这次多亏了您。”总监试探着开口,搓了搓手,试图掩饰心虚,“要不然,那些警察不知道还要怎么折腾我。上面对这件事……”

“上面对你这几天的表现很不满意。”雷淞然没有回头,冷声道,“闭紧你的嘴。你该庆幸警方暂时还没查到那批建材的真正来源,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工程总监打了个寒战,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立刻噤了声。

耳边重归安静,雷淞然终于表现出几分疲倦,靠进椅背,闭上眼,脑海中顷刻浮现刚才张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记忆碎片脱离理智的掌控,铺天盖地,骤然涌来。十年前“3·14”海上行动的震耳枪声、被火光吞噬的货轮,以及师父松天硕将他推开,坦然赴往那片火海时决绝的背影……一幕一幕抽帧一般迅速在眼前闪过,雷淞然不禁皱起了眉头。

回忆像一场连绵不绝的细雨,从十年前漫延至今,长久地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将往事埋进身上的沉疴,逼迫他活着的每一秒都牵扯出滞涩的钝痛。

 

今晚事发突然,启明地产那边的公章还在走审批流程,按理说他完全有理由将保释往后拖延一段时间,确保启明给出的证据天衣无缝。但他还是借着处理集团合并业务的由头,顺水推舟地调用了启明制药的印章,替地产公司的总监补齐了这份担保文书。

以张呈的敏锐,一定能察觉那枚印章的违和。至于能不能攥紧这根他递过去的绳子,扯出背后的庞然大物,就得看那位年轻队长的本事了。

雷淞然撑开眼,摇下车窗,目光越过黑色的水波,看向极远处的夜空。凛冽的夜风掠过翻涌的江面,长驱直入地灌满车内的空间。

工程总监坐在后座,被猛烈的江风灌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雷淞然,缩了缩肩膀,到底一句话也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