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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罕转校的第一天,因发型问题被校长拦在了校门口,班主任来领人时,他还在据理力争。
班主任说宜北中学是公立学校,校风校纪严明,跟他之前读的私立中学不一样,这里的学生是要高考的。
陈思罕不理解,反问他:“头发短的就能考得好吗?”
“学校只是希望你们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过分关注发型时尚。”
“那宜北为什么不去庙里招生?”
“有什么关系吗?”
“了却三千烦恼丝,一心只读圣贤书啊。”
王橹杰经过时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抬了嘴角,他跟老师问好,顺便看了一眼新学弟。
陈思罕看到他的红袖章,很是不忿,心里把这个瘦瘦高高略有三四五六七八分帅气的学长归去了权力的走狗的行列,他不屑与之为伍,把头转到另一侧去了。
王橹杰没在意,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罕”字藏在衣服褶皱里,他没看到。
陈思罕自我介绍过后,被安排去跟陈浚铭坐同桌。
陈浚铭咧着嘴跟他笑,陈思罕礼貌回应,只抬了抬嘴角。
“你刚来,有点紧张吧。”陈浚铭同他搭话。
陈思罕很是无语,敷衍他说:“是的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思罕在新班级很沉默。
春日里阳光和暖,柳絮乱飞,陈浚铭躲在书本后面睡大头觉,陈思罕就托腮看燕子翩跹。
语文老师让赏析“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
他点了陈浚铭,他自然不知道是哪一页哪一段,向陈思罕求助,思罕替他问前桌,于是两个人一同被拎到教室外面罚站。
陈浚铭跟陈思罕搭话,喊了他几遍名字,陈思罕才说:“好无聊,我们去操场后面玩吧。”
陈浚铭让他小点声,低声问:“万一被老师知道怎么办?”
“你是不是男人?”陈思罕翻他白眼,先一步自己走了。
“去就去,谁慢谁不是男人。”
陈浚铭跑到他前面去,陈思罕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你追我赶跑去操场,语文老师在后面喊了两句,却没抓到人。
二年级在上体育课,似乎刚跑完步,几个人在打篮球,陈浚铭跟陈思罕讲昨天的NBA比赛,陈思罕一句也没听进去,在自贩机前苦恼,到底喝要草莓牛奶还是可乐。
春日里天气燥,他不耐烦地解了一颗扣子。
“哎,你喜欢湖人吗?”
“什么人?”
“……”
陈思罕低头从钱包里扣硬币,在手心里数了两遍,结果缺了一块钱,“给我一块钱。”陈思罕伸手过去。
“我没带钱。”
“小气的嘞……一块钱都没有?”
陈浚铭把兜都翻出来给他看,“你那什么眼神?兄弟不是穷,是没带。”
“我讲什么啦?你不要太敏感好吗。”
陈思罕正苦恼,要不要选便宜点的果汁,陈浚铭想帮他按,“看你纠结的,我都帮你决定好了!”
结果被陈思罕一手挥开,“别管我。”
有风来,空气里是陌生柔软剂味道,他下意识回头看,王橹杰见是他,只觉得脸熟,看发型认了出来,转头对陈浚铭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哇,学长!”
陈思罕觉得陈浚铭的一套连招很像“立正稍息向右看齐”,他仔细想想,陈浚铭像是警犬看到了训导员。
没错!这个丢人现眼的细狗。
陈浚铭大大方方说:“上课睡觉被老师发现了,来醒醒神。”
王橹杰凑到自贩机前,肩膀蹭过陈思罕的左肩,他方才迟钝地移动脚步让出位子。
王橹杰问陈浚铭:“这样啊……喝什么?”
语气淡淡,像飞扬的柳絮,陈思罕下意识觉得嗓子发痒。
“我要可乐。”
“你呢?”他微微低头去听陈思罕的回答。
“他选不出来。”陈浚铭说。
陈思罕大声骂他:“放屁。”
王橹杰笑了,也附和着同陈浚铭讲“放屁”,陈浚铭这下不好意思了,躲到王橹杰身后去。
“草莓牛奶。”陈思罕小声说,“谢谢。”
他把饮料分给两个人,自己也纠结起来,“那我要什么呢?”
陈浚铭替他按下按钮,“酷儿吧,学长我要瓶盖。”
“好吧。”
陈思罕揉揉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陈浚铭的招摇的大尾巴。
三个人大小个头排好,站在自贩机前面喝饮料,没人讲话,王橹杰感叹了一句:“今天好热啊……”
陈思罕噗嗤笑了出来。
陈浚铭没好气地问他:“你笑什么?”
“笑天气。”
“天气怎么了?”
王橹杰脸颊微热,说:“这话题是有点老。”
“还好。”他特意同他微笑示好,“谢谢。”
王橹杰提醒他:“你已经道过谢了。”
陈思罕长得很面熟,王橹杰看看他的名牌,又仔细观察他的脸,应当是没见过的才对,王橹杰很迷惑,这时他注意到陈思罕后颈的头发被汗浸得有些湿掉了,想问他要不要手帕,话没出口却被陈浚铭打断:“学长身体最近还好吗。”
“蛮好的。”
他拍拍胸脯,自豪地讲:“托我的福。”
“对啊,托你的福。”
“护身符呢?得一直带在身边。”
“你看。”他掏出手机来,木雕的小猴子抱着一卷佛经挂在手机壳旁边,他晃了晃,“一直带着。”
“好可爱。”陈思罕特意凑去他面前说。
于是王橹杰取下来放在他的手心里,同他解释:“陈浚铭求来的。”
“是我求来的~~”
陈思罕问:“你们是亲戚吗?”
“不是啊。”
“关系真好,像亲兄弟一样。”
“你别肉麻行不行?我跟我哥才不这样呢。”
陈思罕瞄了一眼王橹杰,帮他把吊坠重新系上去,又问陈浚铭:“你跟你哥什么样?”
“就不跟你说。”
两人拌几句嘴,下课铃便响了,王橹杰跟着同学回去之后,他们也回去了。
那天放学陈思罕一个人回家,正好遇到在路边买手抓饼的陈浚铭,于是便叫住了他。
陈浚铭家住得远一些,不吃饱了没力气蹬自行车,陈浚铭好心问他要不要搭顺风车,陈思罕原本是要打车的,听他这样讲也就没有客气,直接坐上他的后座去了。
他打开手机导航,沉默了几秒,问他:“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谁?你说学长?”
“嗯。”
“我的吉他老师是学长的小提琴老师的老婆,小学的时候就见过。”
“你会弹吉他?”
“切、吉他算什么……”
“看看手。”
他背过手给他展示,陈思罕摸了一下他的指尖,确认是陈年老茧,感叹道:“看不出来啊……你不是只听德云社吗?”
“别小瞧人,小兄弟。”
“前面要左转。”陈思罕提醒他。
“我知道。”从坡道骑上去很费力气,陈浚铭屁股离开车座,陈思罕看他吃力,越发想笑,举起相机拍下了他微微汗湿的后辈,快门很慢,成片有些模糊。
待进去林荫道,他才坐下来,气喘吁吁地问他:“这边很贵吧。”
“不知道。”
房价不是陈思罕这种少年该操心的事。理论上他只要健康快乐,认真读书就好了。
“学长就住这附近。”陈浚铭骄傲地回过头,仿佛陈思罕该为此感到与有荣焉。
陈思罕重重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结果手心染上了他身上的汗,“怪不得你要送我回家。”
“嘿嘿,被发现了。”
“你等下要找他吗?”
“他应该去上补习班了。”
但是陈浚铭还是要去,因为去打招呼的话,王妈妈会送给他点心,偶尔王橹杰回来的早,他还能在他房间把作业写完再回家。
陈思罕想了想,问他:“你那个学长成绩很好吗?”
“一般吧,他身体不好,总是请假,所以念书很努力。”
“看上去是个学霸。”
“不是,学长不喜欢学校。”
“不喜欢学校的人当风纪委员?”
“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
陈浚铭把陈思罕放在路口,跟他道别,说下周见,陈思罕这时候问他:“王橹杰住哪个小区?”
“你怎么不叫学长?”
陈思罕满不在乎地说:“我又不算是你们学校的人。”
“那也得叫学长。”
“你怎么跟他的狗一样?我就不叫学长,有种你咬我啊!”
“我才没空跟你一般见识。”
陈浚铭心里有要紧事,骑上车很快消失在街口,陈思罕往东边望了两眼,也就回家了。
陈浚铭很幸运,王橹杰今天没有去补习班,一天见到两次学长,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王橹杰已经洗过了澡,换了身家里的睡衣,陈浚铭进门探头探脑问他弟弟在不在,王橹杰小声跟他说跟女朋友看电影去了。
陈浚铭这下放心了,跟王橹杰解释说:“他上次借我的卡带我又忘记带来了。”
王橹杰说:“他最近心里大概不会有游戏,你可以慢慢玩。”
陈浚铭说要在王橹杰这边写作业,结果吃了两块饼干之后,直接瘫在地上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王橹杰就蹲在他的身边,玩他额前的两撮刘海。
有些痒,陈浚铭忍不住去抓,结果捉住了王橹杰恶作剧的手指,他瞬间清醒了,清醒了之后才确定,他不想松手。
王橹杰笑他睡懵了,“你知道几点了吗?”
陈浚铭这才松手,去看了一眼手表,“啊,怎么这个时间了!”
“晚饭的时候叫你,你怎么也不肯起。”
他爬起来伸了伸懒腰,被当做枕头的作业已经被口水弄得皱巴巴,陈浚铭不好意思地背过身搓了搓脸,“啊,你们吃什么好吃的了?”
“特意给你做的汉堡肉,结果你不要吃。”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把肉放在我的鼻子旁边才能叫醒我吗?!”
其实王橹杰这样做了,所以陈浚铭在梦里吃山珍海味口水流了一地,更加舍不得醒来。
王橹杰穿上外套送他出门,把便当包交给他,“妈给你装了便当,带回去加热了再吃吧。”
他大声跟王阿姨和保姆阿姨道谢,又鞠了一个90度的躬,说下次还来。
等到了小区门口,陈浚铭让王橹杰先回去,王橹杰说晚风温度正好,他想散散步。
陈浚铭这下犯了难,再不回家就到了门禁时间,肯定要被骂,但是他心里又想跟王橹杰一起散步。
他十分为难,问王橹杰:“一定要今天散吗?”
“啊?”
“不是啊,是那个……那我先走了,拜拜。”
陈浚铭骑上车逃走了,了不得,他发现自己舍不得学长,万一回家晚了,被学长留宿,他这个人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何况是学长,学长开口那就是金科玉律,说睡就睡,现在年纪大了,上了一张床那就回不了头了,陈浚铭越想脸越烫,立即调头去找王橹杰,结果却没在那条街上看到他的身影。
风里没有学长身上的淡淡玫瑰味道,陈浚铭的肚子咕咕叫,他把头埋在便当包里猛吸一口,鼓足劲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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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这篇不想写太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