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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符玄有读心术，而她对此感到满足，并厌倦。
比如此刻，某高档咖啡厅内，面对温文尔雅、滔滔不绝的匹星留子哥，她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拒绝方式就是——
“别上来就对我掏心掏肺的，我不吃动物内脏。”
是的，被交配欲望占据大脑的人类雄性，怎么不算一种动物呢？
“唉。”
面对明显不悦的男方，符玄疲惫地叹了口气。
无论date多少次，最令她头疼的还是这种“一年折纸硕，一生匹星情”的留子哥。
而眼前这位更是个小头控制大头的重量级人物。
打扮得人模人样的，说得一嘴不知练习过多少次的、专用来哄女人的漂亮话，心里想的却尽是些难以启齿的龌龊事。
此男一边保持着优雅微笑，介绍自己优渥的家境，一边默默在脑子里把符玄从头到脚意淫了个遍——
挺可爱的，或许做女朋友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今晚能得吃吗？
……
符玄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同事对她的评价。
“你怎么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蛮忧郁的。”
符玄也很无奈。但读心术的二象性就在于此。当你凝视人心时，人心也在凝视你。
她觉得自己仍保持着精神健康已然是一个奇迹。
符玄也曾无数次尝试约会，尝试像正常人一样恋爱，但对方的心声无一不令她作呕。
看透一个人并没有想象中的愉悦，反而泛着一丝难以消退的恶心感。
符玄试图反思。有时候错并不在对方，而在她自己。读心能力是不受控制的，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随时随地窥见人性的阴暗面。
身体距离为负时滋生情欲，心理距离为负时大概只会滋生细菌吧。
所以每当这时候她都会特别想景元。
那位她怎么读都读不透的顶头上司，兼同事。
“上司就是上司，上司是不可能成为同事的。”
即使在一家摸鱼派占了大头的公司里，依然有孜孜不倦的老师傅坚守着古老的丛林法则。
他们会尊称景元一声“老板”，然后心安理得地摸鱼。
当然，符玄是看不惯的。不过不是看不惯同事们的装模作样，而是看不惯这位带头摸鱼，还美其名曰“扁平化管理”的老板。
“扁平化管理？不就是没有管理吗？”
她对景元说话向来如此，直来直往，不留一点情面。
“小符的向上管理之道，还需要精进啊。”
景元对她说话也向来如此，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任她怎么说都不生气。
符玄咬了咬唇。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固然挫败，但柔软棉花带来的包裹感却又令她心生贪恋。
她知道景元喜欢她。
不是靠读心术，而是靠女人的直觉。
也许是一种感官代偿吧，读心术失灵时，符玄的心理活动总是意外的丰富。
她总觉得景元对待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景元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的分寸感。他既能让符玄清晰地接收到自己的暗示，又不会轻易让他人察觉。
比如他经常会在茶歇时间给大家集体点上一杯全糖星芋啵啵。
又比如，他经常会在深夜里换下他那套宛如焊在身上一般的黑色阿迪帽衫，再不知道从哪儿换上一套all black西装，端坐在老板办公室里陪符玄一起加班。
不是，谁家好人大晚上加班穿成这样？
一种等待戈多的荒诞感令符玄感觉自己即将被这个残酷的社会异化。
她的第一反应是，谁惹他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的手腕、锁骨、喉结，以及一切恰到好处的露肤处停留。
他的衣品很好。
符玄脑中猝不及防地冒出这个念头。
想和他接吻。
符玄快被自己吓死了，她大抵是病了。
所以，当符妈的电话打来时，符玄几乎是如释重负般地立马接通。
“女儿啊，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
一不小心打开的免提模式令符玄尴尬的心情雪上加霜。
“妈，都说了我们是在做独游，就是最近挺火的那个崩坏galgame。”
符玄急忙小声解释，还不忘心虚地瞥了一眼顶头上司景元。
意料之中的，那人的心思完全不在加班上。他就这样一手撑着脑袋，一边笑着看她打电话。
符玄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然而回忆到此为止，现在是现实时间。
符玄望向窗外留子哥愤然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她只是不断地尝试去恋爱，又每每在最开始就失败而已。
但还是好累啊。
她好想毫无负担地做一次，和那个她永远都读不透的人。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但她知道他不会拒绝。
2.
当晚，符玄就领着景元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解开他的领带，脱掉他的上衣，握住他腰间半解的腰带，牵着他走进了卧室。
“现在呢？想怎么开始？”
景元的声音温柔，却充满了哄诱意味。
他走近了一步。
符玄坐在床沿，微微把头偏了过去。
他那玩意离自己太近了，那跳动的、鼓胀的，过于直白的欲望令她不受控制地目移。
她知道更有经验的女人会怎么做，怎么吻，怎么取悦，但她做不到。
她感觉自己突然被架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仿佛刚才主动出击的人并不是她。
见状，景元蹲下身，牵起她的手，印上了一个吻。
“听从符小姐差遣。”
符玄低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渴求的、热切的、强制的、她无法拒绝的眼神。
她感觉自己小腹微微发紧。
“吻我吧。”
她微微抬起下巴，抛出了一个颇具命令意味的邀请。
“好。”
景元眯起眼睛笑着，起身吻上了她的唇。
一个湿润的、缱绻的吻，但意外的攻击性十足。
符玄被吻得发昏，周身的氧气仿佛已完全被眼前的始作俑者夺走。
强烈的溺水感令她迫切地想抓住点什么。她的手条件反射般地攀附在景元身上，像一只无骨的八爪鱼。
她伸手环上景元的脖颈，试图找到些支撑，但没过多久便又脱力地滑落，手指轻抵在他泛着薄汗的腹肌上。
炙热的体温与坚实的触感顺着指尖攀缘而上。
符玄此刻莫名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把他扒个干净。她突然怀念起景元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连帽卫衣。
相比人体皮肤，衣物布料明显能提供更多抓力。
符玄一边心里暗骂景元坏蛋，一边跟着他的节奏加深了这个吻。
她体会着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她的读心术此刻什么都读不到，但她的心感受到了，那搏动的渴望，或许还有一丝纠缠的爱意。
直到她也被不知不觉脱了个干净，被笑眯眯的某人欺身而上。
“你骗人！不是说好了听我差遣吗？”
手腕被钳在头顶的符玄试图挣扎了下。
“小符，床上第一课，永远别相信男人的嘴。”
景元低头，笑着在她的胸前的软肉上轻咬了一口。
“你别动了。”
当景元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下不紧不慢地来回动作时，符玄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在此之前，她一直抱着枕头挡住自己的脸，咬着唇一言不发，试图以沉默作为对景元无赖行径的抗议。
但她很快就学到了床上的第二课——
永远别相信陷于欲望中的自己。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要更诚实呢，小符。”
小符。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的符玄不可抑制地瑟缩了下，抓起枕头狠劲地往景元身上拍。
他从来没在办公室之外的地方这么叫过她。
“那叫什么？符卿？太古风小生了吧。”
景元随手把符玄抛过来的枕头丢到一旁，笑着打趣，手却不老实地在她的腿上游移。指节上残留的滑腻感在符玄光滑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串鸡皮疙瘩。
符玄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被欲望裹挟的急促感十分陌生，但并不令人讨厌。
她的眼前泛起一片朦胧的水雾。
她不想再等了。她嗖地起身，搂住景元的脖颈，在他耳边低声喃喃。
“别忘了措施。”
她在邀请。
她其实什么都没准备，但她知道景元一定是有备而来。
接下来的事情或许无需多言。
事实证明，平日里再爱摸鱼的人在床上也会秒开战斗模式。
景元自认为是个合格的引导型恋人，也深谙延迟满足的奥义。所以当符玄开始体力不支时，为了保证她完美的初体验，他很自觉地给自己开了防沉迷模式。
他开始回味这个难得的夜晚。
他关注符玄很久了。
无论是friend with benefit还是lover，他都能胜任。只要在她身边的是他。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他从身后搂住符玄，像是搂住一块珍宝。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