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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开车，晚上变成狗狗，围场中出现一些传言，卡洛斯赛恩斯偶尔会在比赛之后的深夜里变成一只伯恩山犬。
传言蔓延的速度很快并且更快地得到了证实，周五测试后的晚上，威廉姆斯的P房从未如此热闹，机械师们看着红红橙橙黑黑的车手们成对出现又消失在休息室的门之后，很明白某些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夏尔勒克莱尔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休息室里，威廉姆斯的车队经理詹姆斯坐在沙发上，他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放着已经叠好的防火服和紧身衣，还有一个手机，而阿尔本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单手搭在沙发背上。
他们之间隔了快有一米，而那是有原因的。
沙发上有一只巨大的伯恩山犬，就挤在詹姆斯和阿尔本之间。
大狗正在沉睡，身体微微起伏，它带着一丝棕色的大尾巴盖在詹姆斯的大腿上，而下巴则搭在阿尔本的膝头，它闭着眼睛，圆圆的金棕色眉毛耷拉着，用一只前爪盖住脸，睡得很香。
夏尔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眼前的场景，确定这和阿尔本先前发给他们几个的照片一模一样。
兰多诺里斯在他后面一点进门，此刻正看着沙发上的伯恩山，夏尔转头去看，兰多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刘易斯和奥斯卡在他们之后进来，而在他们后面，是奔驰的两位车手。
“……这不是卡洛斯。”
乔治拉塞尔看起来像是在用他所有的理性抵抗，而基米安东内利跟在他身后，探头出来看到大狗，兴奋地发出惊呼，很快被乔治捂住了嘴。
“亚历克斯，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乔治问道，看着沙发上的大狗，它睡得很安详，乔治想，它长得很可爱。
但是，伯恩山？
这也太网络刻板印象了。
这是刻板印象中的刻板印象，乔治想，就像DTS给他捏造出来的角色设定一样。
他端详着沙发上的伯恩山，同时按住躁动的安东内利，还要抽出时间跟亚历克斯眼神交流，他的语气几乎是在希望这是某种烤格子小节目。
“告诉我你在耍我们。”
人不能变成狗，至少不应该。
卡洛斯不在这里，不意味着这只狗就是卡洛斯。
亚历克斯看向他，神情很平淡，神情很疲惫。
“这就是卡洛斯。”
他和詹姆斯对视一眼。
“我们是亲眼看着他变成这样的，大概在二十分钟前。这已经是这个赛季以来的第三次了。”
他坐直了身子，就这微微一动，伯恩山就被吵醒了，大狗打了个哈欠，顺便咀嚼了两下空气，它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很快尾巴就开始摇晃。
伯恩山跳下地，大狗昂首挺胸，雪白的胸毛饱满蓬松，它在屋子里绕行一圈，用鼻子拱过房间里所有人的手，然后在屋子的中央坐下了。
……现在没有人再怀疑它就是卡洛斯了，因为这个做派绝对是卡洛斯的做派，而且这双眼睛也绝对是卡洛斯的眼睛。
“卡洛斯？”
兰多小声开口，而大狗却没有更多的反应，兰多的眉毛忧虑地皱起来，他刚想往前走一步，勒克莱尔就挡在了他前面。
“……可是为什么？”
夏尔开口说道，看着面前的大狗，它看起来无忧无虑，可他却丝毫不觉得轻松。
“你们不是应该尽快地找到解决方法吗？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的语气太过于急迫和尖锐了，阿尔本挑起一边的眉毛。
“寻找解决办法，当然！要不是你说，我怎么想得到呢。”
他慢悠悠地说道，瞥了一眼夏尔。
“据说有可能是某种家族传承，有些人天生就容易变成这样。具体的我也不懂，他的表亲和其他人已经回去西班牙研究这件事了。”
“他们为什么不把他一起带走？”
兰多开口，那实在不像是赛恩斯家人的作风。
阿尔本耸耸肩，“他不愿意，它也不愿意。人形的卡洛斯已经很顽固了，至于这个，”他比划了一下“想象一下要挪动一只不愿配合的大狗到飞机上吧。”
所有人看向坐在地上小山包一般的大狗，默默认同了阿尔本的话。
“我刚才叫他的名字，他没有理我。”
兰多皱着眉，“卡洛斯永远不可能不理我。”
“我不认为他现在的情况是人的灵魂住在狗狗的身体里。”
阿尔本说。
“前两次他变回来，我们都会问他还记得什么，答案是什么都不记得，或者只是零星的黑白碎片。我倾向于认为卡洛斯作为伯恩山犬的时候就是一只伯恩山犬，并不一定知道你是谁。”
他眼看着兰多的嘴角往下垮，连忙补了一句，“但显然，它喜欢你。”
阿尔本一边说着一边踹了一脚狗屁股，狗向后仰头看他，疑惑地唔了一声。
阿尔本叹了口气。
“他每次会变成伯恩山好几个小时，上一次甚至持续到了中午。一开始他和我们都以为这只是偶然情况，但如今看来不是。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他留在酒店房间里，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被人撞见，也还没有影响到任何事，但这意味着我得做更多队内的工作，以防万一我们得宣布他无法参加某个宣传活动甚至比赛。”
“所以很抱歉，”詹姆斯开口，没有被大狗的尾巴禁锢住之后，他终于能够站起身来，看着房间里的其他车手们，“我知道每个车手的时间都十分宝贵，而且我保证这不是什么干扰各位比赛的肮脏伎俩。但比起让其他工作人员照看他，并且还得时刻担心这个秘密泄露，不如直接对各位开诚布公，这也是卡洛斯变身之前传达给我们的意思。”
他说道，伸手摸了摸大狗的头顶，“你们是卡洛斯最信任的人。我代表车队，请求你们的帮助。”
“和我们一起照看他，直到事情解决。”
“为什么不？”
基米说道，他终于脱出了乔治的钳制，奔向了他从进门以来就想要揉搓的伯恩山，新入围场的少年问心无愧，只是纯粹想要撸狗，他冲到伯恩山的身边，对着狗头一顿揉搓。
“多好的狗狗！”
基米将脸埋进狗温热厚实的皮毛，只觉得白天测试的压力一扫而空，大狗的身上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棉花气味，还有一丝奶油的甜味，基米双手捧住大狗的脸，那双眼睛圆而明亮，看得他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而且你说是午夜之后到上午，对不对？反正也不会和比赛撞在一起，听起来根本就不麻烦。”
卡洛斯变成大狗的照片好像没有发给所有车手，至少他没有收到，要不是他当时贴在乔治身边，可能也不会看到然后跟来。但前因后果如何基米也不是很在乎。乔治在来的路上好像和他说过什么，但此刻他也已经想不起来了。
大狗！活生生的大狗！还有比这很重要的事吗？不管它是不是过一会儿就会变回卡洛斯赛恩斯，在这个冰冷的围场里多一只可以随时拥抱的狗狗，这难道不完美吗？
“我可以，我愿意。”
他说道，看向詹姆斯和阿尔本。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带它回我的酒店房间了？”
“不行。”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安东内利抬头，看到的是乔治拉塞尔正眼神暗示让他赶紧闭嘴，有人把他拉了起来，基米转过头，看到的是夏尔勒克莱尔那张英俊而充满怒气的脸。
“为什么？”
安东内利不明所以。
“这不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你们都不说话，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带它走？”
他听到有人轻轻笑了，再看过去，是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刘易斯汉密尔顿。
“是啊，回答他，夏尔。”
刘易斯笑着摇头，看向自己的队友。
“小基米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可以照看它。”
夏尔勒克莱尔说道。
“这不该是谁最先开口就能决定的。”
他看向兰多，觉得此刻兰多应该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但兰多却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着大狗。
夏尔刚要再开口，就又被安东内利打断了。
“那按照什么？除非你想说今天的最快圈速？”
基米仍然不服气，而先前始终没有说话的奥斯卡摇了摇头。
“赛恩斯不是奖品。”
他语气平静。
“那猜拳？”
乔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再一次，基米，孩子，它不是奖品。”
安东内利很失望，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被反驳两次之后，他也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或许忽略了狗狗的自由意志并为此感到有一些愧疚。
“好吧……那为什么不让卡洛斯自己选呢？”
他问道。
“他最喜欢谁，谁就可以带他走，这样不好吗？”
如果休息室内的氛围因为安东内利的措辞和提议变得更加诡异了的话，少年也依然没有注意到，但很显然，有人觉得今晚的冲击和争论已经足够多了。
“伯恩山是很友好的狗。”
汉密尔顿说，他用犬种称呼，没有再提卡洛斯的名字，他的语气不急不慢，温和从容，“我想亚历克斯和詹姆斯叫我们来而不是叫某一个人来，就是因为它并不挑人。只要它不认为你是要将它带离这场比赛，它大概会跟着任何人走。”
他招了招手，伯恩山果然过去，亲昵地抬头，在他面前坐下。
“既然这件事情大概率无法很快解决，我想每个人都有机会，不是吗？”
他淡淡地说，“今天不如就由我来吧。照顾大一点的狗我比较顺手。”
夏尔原本看起来非常想反驳，但他在听到刘易斯提起罗斯科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再说。刘易斯带着大狗离开休息室，临走前对着屋子里的其他车手们晃了晃手机。
“等他变回来，”他听起来似乎在忍笑，“我或许可以问问那个问题。”
走出门外，外面的机械师们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刘易斯给狗戴上他带来的牵引绳，然后上车回酒店。
紧随其后旋风般离开的是夏尔，然后是基米和奥斯卡。兰多、乔治和亚历克斯三个人一起往外走，乔治按着手机，忽然皱眉头。
“你拉的这个群组里，怎么还有维斯塔潘？”
他看向亚历克斯。
“而他居然该死的没有来？”
亚历克斯耸了耸肩。
“那也是卡洛斯的意思。”
他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很坚持维斯塔潘应该知情。”
他缓慢地思索着，关于这一整件事，还有一些其他的不协调的地方。
“刘易斯太冷静了。就好像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似的。”
他说道，看向兰多，“而你，我的朋友，也太安静了。我以为你会在看到狗狗卡洛斯的时候尖叫的。”
兰多转过头，扯了扯嘴角，又转回头，直视着前面空荡荡的赛道。
“那不是我认识的卡洛斯。”
他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