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econd life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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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勝澈猛地睜開眼。天花板的裂縫、牆角的剝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宿舍味道和暖氣機發出的輕微雜音。
他愣了好幾秒，才慢慢坐起身。
旁邊的地板上，還散落著幾個弟弟的外套和練習服。窗外是冬天灰白的天光，薄霧掛在玻璃上，模糊卻溫暖。
……這不是他們還沒出道時的宿舍嗎？心裡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擊中。
他掀開被子，幾乎是跑著衝到廁所。鏡子裡，一張還未被歲月雕琢的臉倒映出來——
稚嫩、年輕、滿是未來的可能。
崔勝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向膝蓋的位置。
那裡曾經在無數次舞台後痛到發抖，但現在他用力彎了彎，竟什麼感覺都沒有。
外頭冷風從窗縫灌進來，他卻一點也不覺得冷。「不會是在做夢吧……」
他喃喃地笑了出來，聲音在狹小的浴室裡迴盪。笑聲驚動了外頭的人。
「哥，一大早在發什麼瘋啊……」金珉奎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地探出頭。
「哥你怎麼了？這麼開心？」李燦也趴在床邊，眼神還帶著睡意。
崔勝澈看著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他想念的、牽掛的、守護的—全都回來了。
直到一個柔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勝澈，發生什麼事了嗎？」那是尹淨漢。
長髮微亂，還穿著寬鬆的白T恤，肩線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那張臉，和十年後一樣漂亮。只是眼神裡少了沉澱，多了幾分不經意的稚氣。
崔勝澈怔了幾秒，才低聲道：「沒什麼……抱歉吵到你們了。」
說完，他匆匆回到床上，躲進被窩裡。被子裡的空氣有些悶，但他的心跳卻更快了。
不是因為穿越的興奮，而是因為——尹淨漢。
他未來的愛人。
記憶裡閃過那個夜晚，十年後的他們坐在沙發上聊天。
尹淨漢難得害羞地笑，語氣裡卻藏著一點驕傲。「我承認啦，是我先心動的。」
崔勝澈笑著捏了捏他的臉「就你會忍，等著我追你。」
尹淨漢抬眼，輕輕反駁：「我當然要讓你愛上我，然後來追我。這樣才公平。」
崔勝澈被他逗笑，順著他說：「好好好，你先心動，我先追。」
現在想起那段話，他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望著天花板，心想：這時候的尹淨漢……是不是已經在偷偷心動了呢？
「哥，該去練習室了。」全圓佑的聲音把他從思緒裡拉回。
崔勝澈回過神，看著那張還沒戴上眼鏡的圓佑臉龐——青澀、認真，帶著滿滿夢想。
他深吸一口氣，回道：「嗯，走吧。」
走廊裡傳來弟弟們的笑鬧聲，腳步聲在木地板上交錯。崔勝澈看著他們，心裡突然有種奇妙的平靜。
或許，這是命運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一次能重新走過夢想與愛的路，一次能在還沒錯過的時光裡，重新去靠近尹淨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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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室裡迴盪著節奏強烈的節拍聲，鏡子裡倒映出十三個少年的身影。冬日的暖氣機嗡嗡作響，玻璃上覆著薄霧，汗氣在空氣中蒸騰。
崔勝澈今天跳得異常投入。動作乾淨俐落，轉身、下腰、起跳都帶著久違的輕盈，那種多年來被疼痛與疲憊束縛的膝蓋，如今卻完全沒有負擔。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力量在體內流竄，像重回最初燃燒夢想的時刻。
「哥今天心情很好啊，這麼有活力？」李碩珉一邊擦汗一邊笑著問。
崔勝澈轉過身，眼裡閃著光，嘴角勾起一個滿足的弧度「是啊，特別開心。」
語氣裡那份真切的喜悅讓整個練習室的氣氛都亮了起來。
他又走到李知勳身邊，看著那個埋頭調整音軌的小個子，語氣真誠地說：「知勳，這首歌真的很好。你做得太棒了。」
說著，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髮。
李知勳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抬頭有些無奈：「哥，別弄亂我頭髮啦……」但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上揚。
遠處的角落裡，尹淨漢安靜地坐在洪知秀身旁。他的手裡轉著一瓶水，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崔勝澈。
那眼神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又藏著一絲說不出的情緒。
崔勝澈在鏡子裡捕捉到了那道目光。他一時間愣住，心臟莫名地漏了一拍。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不自覺地去觀察尹淨漢—注意他的表情、他的聲音，還有他每次笑起來時眼尾那一點溫柔的弧度。
大概是他很想知道尹淨漢現在對他是否心動？又或許自己想多了解現在的尹淨漢？
尹淨漢也似乎察覺到他在看，微微低頭，手指去撫開額前的頭髮。那個小動作自然又輕巧，卻讓崔勝澈胸口一緊。
他原本想過去，開口說點什麼。但音樂在此刻又一次響起—強勁的鼓點瞬間填滿整個空間。
「再來一次，從頭！」權順榮喊道。
所有人重新就位，鏡中的身影再次動了起來。崔勝澈抿了抿唇，壓下心底那股突如其來的悸動。
他努力專注於節奏、於動作，可餘光仍不受控制地朝那個角落飄去。
尹淨漢也在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裡交錯，只有短短一瞬卻足以讓時間微微停頓。
崔勝澈心想，也許這就是命運讓他回來的理由。讓他在還沒錯過的時光裡，再一次，看著那個讓他心動的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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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結束後，崔勝澈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尹淨漢，眾人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
最後，崔勝澈開口說讓洪知秀和文俊輝先帶弟弟們回去。眾人散去後，練習室只剩下崔勝澈和尹淨漢。
尹淨漢有些緊張地站在原地，眼神閃躲。崔勝澈走近，拉住他走向小房間，輕輕鎖上門，並將攝影機關掉。
「勝澈，你…你這是要做什麼？」尹淨漢有些驚慌地問。
崔勝澈看著眼前有些害怕的小兔子，心裡卻不由自主地笑了。他想幾年後，這人將成為偉大的魔法師，忍不住說：「淨漢啊，別這麼怕我，我又不會吃人。」
尹淨漢被逗笑了，緊張的情緒稍稍放鬆。崔勝澈伸手，輕輕摸了摸對方的臉頰。
「勝澈，你幹嘛？」尹淨漢一顫，全身微微僵硬。
崔勝澈注意到自己的舉動似乎有些逾越，輕聲說：「淨漢啊，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尹淨漢點點頭：「什麼問題？」
「淨漢，你是不是…喜歡我？」崔勝澈盯著對方的眼睛，語氣帶著試探。
尹淨漢瞪大眼睛，像被戳中了心事，結巴地說：「我…沒有！你在胡說什麼！」
崔勝澈不信，微微靠近：「可我發現，你一直在看我。」
尹淨漢慌忙伸手抵住崔勝澈靠過來的身體，低聲抗議：「你靠太近了！我…我才沒有！」
崔勝澈看著這個小兔子模樣，心裡忍不住柔軟，想逗他一下，又暗暗感慨：淨漢這麼早就喜歡自己了嗎？可自己卻一直沒察覺。
他輕輕抬起尹淨漢的下巴，低下頭，唇覆上了對方的。尹淨漢的手慌忙抓住崔勝澈的衣服，像抓住救命稻草。
崔勝澈沒有急躁，一步一步引導著對方，吻得溫柔而耐心。
第一次接吻的尹淨漢笨拙而生疏，但他的呼吸與心跳都像是在呼應崔勝澈的節奏。
一吻過後，崔勝澈鬆開對方，兩人的眼神交會，尹淨漢的臉頰通紅，眼裡閃著剛剛的心跳。
崔勝澈望著他，腦海裡浮現起當年兩人的第一次接吻，兩人都是新手，純靠本能，嘴角還磨破了皮。
現在，這個吻雖然簡單，卻比過去更溫暖、更帶有默契，也充滿了未來所有的可能。
尹淨漢回過神，胸口還因為那個吻而起伏不定。他抬眼瞪向崔勝澈，聲音壓得低卻兇得很。「你瘋了吧？」
他完全沒想到崔勝澈會突然吻上來——更没想到自己居然、居然就那麼任由對方吻了。
那幾秒像被抽走了意志，他只記得對方的味道、呼吸、靠得太近的體溫。
崔勝澈的眼神也亂了，盯著尹淨漢被自己親得微微紅腫的嘴唇，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有多衝動。
沉默了半秒，他像怕吵醒什麼一樣，小聲地說：「……對不起啊。」
尹淨漢喉嚨一緊，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承認自己喜歡他？不可能。
他怎麼敢承認自己一直偷偷看著對方、在深夜的練習室裡忍不住想靠近、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心動？
可他也否認不了。否認不了自己一點都不討厭那個吻。
他最後什麼都沒選擇，沉默成了唯一的回答。
崔勝澈被這沉默嚇到，手指微微收緊，像是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兩人僵在同一個房間裡，空氣重得像壓在肩上。
直到有人敲門。
崔勝澈立刻反應，把尹淨漢整個人護在身後，他自己站在門前，像個臨時築起的牆。
門一打開，他冷冷問：「有什麼事嗎？」
工作人員被他冷著臉的氣勢嚇了一下，「呃……攝像機顯示有點問題，我來看看。」
「我和尹淨漢有話說，關掉了。」崔勝澈語氣一點不讓。
工作人員往裡看了一眼，只見尹淨漢低著頭，看起來像是被罵了，於是也沒多問，只說了句：「好，那你們早點休息。」便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崔勝澈才暗暗鬆了口氣，彷彿終於避過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他轉身，看向尹淨漢那還沒抬起來的臉，聲音輕得不像平常那個隊長。
「走吧……回宿舍。」
尹淨漢抿了抿嘴，沒回話，只是默默跟上他。
一路上，誰都沒說一句話。但兩人的心跳都亂得不像是安靜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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