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
犯人身量高且瘦,戴一顶褪色的水洗牛仔蓝棒球帽,压住阴鸷的视线,在小区周围谨慎地踩点了数月之久。然而终于,竟被这刻意伛偻着身形的伪装者得手了。在一个无星无月的夜里,监控的死角处,用堪称朴素的手法——一块浸满迷药的毛巾悄然出现在NoName主唱的口鼻——而这些裸露在外的部分也是普通人能了解到的极限。
失去意识之前,L看到一卷熟悉的绷带,堪称温柔地覆盖上自己的眼帘。
绑架者擦拭额间的冷汗,装作只是扶着醉酒的爱侣,实则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临走时,他冷冷回望L理应回到的家中,那里只有一片黑暗的死寂。他长舒一口气,毫不留情地踏过暮云粉雪般飘落的柔软花瓣,交叠的影子从拐角的路灯下消失。
02
灯光昏暗,窄小的房间里有空气不流通的灰尘与霉味。L被一阵焦灼的干渴唤醒,头很沉,意识恍惚,脑仁有一种针扎般的疼痛,而且他很想吐,他猜测那是吸入过量乙醚的副作用,于是他当真干呕了几下。平息了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后,一根吸管马上戳到了他的唇间。
年轻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声线被刻意压得很低:“喝吧,水里没毒。”
主唱犹豫了片刻,尽管他对绑架犯没有丝毫信任可言,然而自己手脚被束缚,捆绑在一张不算舒适的椅子上,眼睛被一圈又一圈纯白的绷带牢牢裹起,完全无法探知外界的情况。他勉强思考着,自己的命当前尚且炙手可热,绑架犯显然要维持它,所以水应该真的是能喝的。
于是他叼住吸管啜饮那种清凉的液体,浇灭喉咙里令人不安的干燥,毕竟他是靠这玩意吃饭的。不过很快他又发觉不对——舌根的味蕾向大脑反馈了一种诡异的甜味。
“咳咳......操、你这该死的猪猡......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吞咽被自己强行终止,他被呛住,咬牙切齿地骂他,来不及咽下的水从嘴角溢出,沿着锋锐的下颌线一直蜿蜒到细白的脖颈。而绑架犯堪称迷恋地凝视着这一幕,他爱惨了这精致小巧的下半张脸,连同那仿佛稍一用力就能留下淤青的脖子。将拇指按压在大动脉处逐渐用力,L大人会在微弱的疼痛中变得呼吸困难,直至双眼翻白昏厥过去,再无声息。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样做,至少现在不会。他怜爱地俯身咬着他泛红的耳垂,把气声传送进L的耳道,“只是一点媚药而已,不然接下来可能会很痛。”
目不能视的男人感到不妙,他勉强凝聚起一点力气质问,“......你不是想要钱?”
犯人没有回答,只是暧昧地摩挲着他的颈侧,把那片水渍涂抹均匀,意图昭然若揭。L不知道他下的是什么药,连被沾染到的皮肤都开始感官过载,方才自己饮下的几大口更是难捱,已化作普罗米修斯盗取的火种点燃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他痛苦地呻吟起来,却听见罪魁祸首满意的轻笑。下一秒,纽扣绷散,衬衫被向两侧直直扯开。
L很想骂他,因为这件看似毫无亮点的衣服其实是巴黎世家的限量款,他刚入手不久,今天第一次穿,结果就这样水灵灵地死无全尸。然而嘴唇却直接被另一双炽热的唇给堵住,他在对方舌尖强硬的攻势下无力合拢齿关,试图去咬断狂徒的舌头,但药物逐渐卸去他的力道,没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像是纯粹的调情。
尽管绑架犯身上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反而有一点清新的花香,主唱大人呕吐的欲望却又卷土重来,他的舌尖拼命推拒着那条体积比自己大很多的闯入者,它几乎填满了自己的整个口腔,堵塞呼吸,甚至还有持续向内探的趋势。好恶心、好恶心、不可以!他在嫌恶与窒息的漩涡里挣扎,迷离的眼眸逐渐湿润。
操!他浑浑噩噩地想,无论如何、无论怎样,如果还能从这里出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感受到L的抗拒逐渐减缓,身体脱力般绵软地向后晕厥,恶徒及时停下了这种索求过度的亲吻,转而柔情地舔舐他整齐的齿列,帮助他恢复呼吸。L急促地喘息着,薄薄的胸膛起伏,像是在掌心抖动绒毛的云雀。绑架犯转而用两根手指拨弄他的唇瓣,把那里揉搓成一种鲜艳肿胀的红,又将其挑开,指腹贴着干燥温暖的上颚一寸一寸向内摸过去,直至喉口。是这里吗?发出那种天籁般的声音的位置,绑架犯兴致盎然地向里探,双指被牢牢挤压在舌根与喉壁之间。扁桃体与悬雍垂同时受到刺激,那里骤然紧缩,L腹部随之剧烈痉挛,他无法抑制强烈的呕吐反应,混合着胃液的清水被力量反推入食道,径直从口鼻喷出。先前根本没喝多少,所以涌出的液体量不多,但却划过轮廓分明的腹肌向下滴落,以至于弄脏了裤子。生理性的泪水洇透绷带,眼角处有一抹令人想入非非的湿痕。
男人将手指从深处抽离,牵连出一根细长的银丝,回味着方才销魂的触感。他毫不在意地将L唇边乱七八糟的体液抹去,反手涂在了他柔嫩的乳首来回搓磨。那里十分敏感,迅速违背主人意志挺立。绑架犯用指尖掐住那个小东西向外直直拉扯,满意地听到L抽痛的轻微嘶声。
真棒啊.....他想,这是L因为自己而发出的声响,多么迷人、多么美妙!果然还是趁现在先把乳钉打上比较好,待会儿迷药效果褪去后可能会更痛。
微凉的触感擦过乳尖,L被铐在椅子两侧的手下意识抽动了一下,他嗅到了一点刺激性的气味——是酒精?恶徒还在尽职尽责地为两边都做好消毒,受害人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他咬紧牙关,“该死......你又要干什么?”
“别紧张。”依旧是那种刻意放沉的声调,陌生的指节提起深粉色的乳头,捏扁,方便对准,“只是留下一点小纪念品。”
话音未落,尖锐破开软肉的阻碍,直直地打通了本不应该串联的两旁,形成一个血淋淋的空洞。L短促地从喉间挤压出痛呼,却听到绑架犯让他别动,小心打偏戳到他心脏里。于是主唱大人死死咬住下唇,颓然忍受另一边乳头被同样刺穿,然后被推入一个凉凉的钛钢钉固定。始作俑者慢条斯理地为他清洁流出的血液,手法十分温柔,如同在呵护生病的情人。L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精神分裂发作,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就算自己报案最后他也能侥幸脱罪。
不过他终于注意到男人刻意隐藏着自己的真实声线。作为歌手,L对声音极度敏锐,恐怕绑架者对自己而言并非全然的陌生人,而对方也绝对知道这一点。在这种推测的基础上L试图与绑架犯打感情牌,他试着换种方式游说男人,“小鬼,我认识你,对吗?”
果然,年轻男人手指一抖,似乎被戳穿了心事。L乘胜追击,“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让我失望——让我反胃的事?放开我,去自首,你还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这些话完全是火上浇油。绑架犯恶狠狠地挤压他新鲜的伤口,又用大量消毒液冲刷掉丝缕血液,使得那个新生的孔洞在疼痛中泛白。恶徒瓮声瓮气地回复,“那又如何?我不在意是非对错,我也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
他蓦然直起身来,压迫感极强,高高在上地垂眸看他,语气冷漠:“我只在意我的欲望——那就是我要得到你,利维·阿克曼。”
利维脑内警铃大作,他竟然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作为一名常年蒙住上半张脸的歌手,行走舞台间自己使用的一直是化名,只有寥寥几位亲友知晓自己的身份。米克、韩吉、埃尔文,众人的面容在混沌中划过,而他断然否认了其中任何一位背叛自己的可能。面前这个男人十分危险,他仍猜不透他。
犯人没留给他过多的思考时间,轻巧地拉开了他的裤链。下身一凉,顿时,利维前所未有地激烈挣扎起来。
“别。”他思维破碎,但努力组织语言,嘶哑的声线里有一种引人遐思的绝望,“到此为止...!否则你真的会被我碎尸万段!”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缓慢而认真地回答:“如果是因你而万劫不复,那么我甘之如饴。”
映入眼帘的不是一般男性会选择的四角裤,而是一条款式简单的三角内裤,且与昳丽冷酷的外表完全不符,那里是棉质的,纯洁的白色。过于平缓的丘陵中间完全被水液浸透了,洇出一种脆弱而娇嫩的透明感。绑架犯半晌未动,野兽般的瞳仁缩小至针尖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利维双腿之间良久,“您......你是女性?!”
用最坏的筹码换到了敌方一秒钟的本音。利维啐了他一口,试图缓解嘴中舌根发麻的涩感,“蠢货。”
恶徒并不恼,只是半跪下来,如同求婚或者祷告一般虔诚地、震惊地观察着那处不该属于男性的器官。片刻后,这种情绪转化为一种令人生厌的狂喜,他喃喃道,“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利维。”
“自以为是的傻叉。”
主唱大人毫不留情地回敬。他察觉那双手将湿答答的内裤勒成一条绳,细细地卡在窄缝中间,而恶劣的手指正在好奇地拨弄他的阴唇。那处虽然生得较旁人小,却胜在饱满,很快在持续的揉弄下肿胀成一种娇嫩的红。缝隙里抖抖索索地渗出一点温软的水液,顺着强奸犯的指节一直流到他的手心。男人把碍事的布料拨到腿根,那处风光终于一览无余。
明明利维的头发漆黑茂盛,那处却毛发稀疏,有一种幼女般的浅淡与稚嫩,阴唇鼓鼓囊囊地包裹着中间瑟缩的花蕊,此刻因为受到刺激,那颗小豆稍微有探头的趋势,最深处的那条缝里不断吐出意乱情迷的淫液。面对此番令人血脉偾张的情景,男人沉思片刻,竟突然掉头离开。几秒钟后,一杯水又重新递到了利维嘴边。
他说,“你还是喝点水吧,这里面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加。你下面太能淌了,再这样下去,我怀疑还没操进去你就会脱水而死。”
利维货真价实地被气笑了。他紧抿嘴唇表示拒绝,犯人却强硬地掐住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嘴,把水全部灌了进去。他的脸那么小,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控制住,捂住他的嘴唇逼迫他把水咽下去,又有近一半呛了出来。好在男人此时有足够的耐心,吐出来就再去接更多,惩罚似地回灌进去,反复十几次之后利维终于累了,头垂在一旁,双颊咳得绯红,咽下了最后一口:“......够了。真喝饱了。”
犯人堪称温驯地放下了杯子,咔哒一声敲击在桌面上,距离不算远,有利于主唱大人估算囚禁自己的空间。不过马上他就没有余力思考,男人灵活的指尖重新抵在了花核处轻轻挑逗,将里面最脆弱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剥开,暴露在空气中。指腹直接按压带来强烈刺激,电流般直击大脑,利维的腰肢猛然挺动。也许是药物作用,他竟然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直接高潮了,花穴喷出淋漓的汁水,沿着会阴滑腻腻地铺洒在椅子上。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血意在口腔内弥漫,然而很快他开始后悔这个举动,或许是担心他进一步把内壁咬得血肉模糊,强奸犯贴心地把一颗球状物推入他的齿间,又把皮带沿着后脑固定成合适的松紧。现在他连咬舌自尽也做不到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靠近了那条窄缝,穴口恐惧似的收缩了一下,可怜巴巴地又挤出几滴蜜露。他怜爱地用拇指分开小阴唇,那里已经变得湿滑柔腻,中间阴核膨起,诱人采撷的样子。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把头埋入利维双腿之间,品尝花液的甜蜜。舌尖与阴蒂亲密接触的瞬间,利维发出难以自持的呻吟,含糊不清地被堵在口球间,而下一秒舌面整体卷过那条湿软的缝,快感从软核蔓延到整个阴部,使得利维浑身都在颤抖。犯人故意把那里吃得啧啧作响,像是完全没有餐桌礼仪的顽童炫耀自己来之不易的大餐。利维喘得好快好急,男人一度以为他要过呼吸。他的舌尖划过他肿胀的小豆和脆弱的尿孔,最终在神秘的花穴入口转着圈舔弄,最终还是将舌尖试探着顶了进去。
那里非常窄又非常热,内壁夹着舌头紧紧地绞着,不一会儿就流淌出一条蜜做的溪。他模拟性交的频率抽插,面前的肉体抖得更厉害,几下就又抽搐着潮吹了。绑架犯毫不犹豫地把喷出液体咽了下去,显得神色餍足。男人变本加厉地用舌面强奸他的花径,与内部的褶皱缠绵地接吻,利维平坦的小腹海潮般一阵一阵地绷紧,痛苦地承受着纷至沓来的快感。
利维分不清自己高潮了几次,潮吹到最后就连男人的下颌都沾满了黏滑的清液。整个大腿根部密布着牙印与深红的吻痕,与水光晶亮的私处相映成趣。而他的下腹依旧不自然地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原因正是先前被灌入的过多凉水。然而唱歌的嗓子太金贵,强奸犯仍然担心他会缺水似的,关切地解下那只被唾液润透的口球,继续把杯中的液体喂给他,却被果断地吐掉。于是他转而掐住他的喉管,嘴对嘴以唇舌哺入。
利维终于恢复了一点力量,决绝地对着男人的舌尖咬下,血腥气绽放在交缠的呼吸间。恶徒抽了口气,终于有些恼,三下五除二又把利维的嘴重新堵了回去。他宽大的手掌流连过受害人的胸部,避开刚穿了乳钉通红挺立着的两点,勾勒过他肚脐性感的浅洼,有意无意地隔着腹肌按压他的膀胱。利维下意识呻吟,随着掌心力道加重逐渐转为了呜咽。或许是迟钝地品味出口腔内伤口的疼痛,犯人嘶了一声,心情不怎么好。下腹的力道骤然松了,还没等利维喘过气,一道碾压级别的刺激施施然落在了红肿的蒂珠。
完全超脱了感官承载能力极限,雪白电光从利维天灵盖一直劈到下腹,又化作淫靡的体液,争先恐后地从酸胀的穴口喷出。利维足足用了五秒钟才意识到那是犯人的鞋尖,竟然就这样大逆不道地踩在了探出包皮的阴蒂上。难以忍受的脏污和刺痛让利维近乎失去理智,他目眦欲裂,手腕被勒出数道血痕,笼中困兽般的模样让侵犯者忍不住加重了力道碾磨,听取他绵长破碎的尖叫。下腹痉挛着不断收缩,开合的尿孔再也无法承受前后夹击的攻势,一股淡色的热流涌了出来,随后酸胀的小眼再也不能强行闭起,越来越多的尿液淅淅沥沥地从无法并拢的双腿之间溢出,逐渐在地上堆积出一片浅淡的湖。利维任凭尿道放开排出超过膀胱容量的水液,羞耻到发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已经被麻痹,一线积蓄已久的泪水突破了绷带的阻拦,沿着无力低垂着的面颊,慢慢滑落到下巴尖端。他被自己的冷汗浸透,一动不动,像在泪海沉浮的一尊雕塑。
犯人的声线变得很飘渺,音量小小的,充满遗憾似的。
“利维先生,你把我的鞋底弄脏了......这可怎么办?”
*
一颗药片被推送入舌根,悠长的苦涩蔓延开来,利维的意识愈发模糊,神识遭药效烧灼,他只能感受到手脚的镣铐被解开,自己被人从椅子上捞起,紧紧抱在怀里,然而他连睁眼的力气也不复存在,任凭自己被男人摆弄。朦胧中,周围的气息变得清新了许多,有微风和温热的水流拂过皮肤,但眼前还是眩晕着重重斑驳的色块。利维不知道那人又给自己喂了什么管制药品,但是对方大概率知道自己有洁癖,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清理一新,换上了宽大的睡衣(很遗憾,显然是那个罪犯的),手腕的伤也被包扎过,重新妥帖地铐在床头。
他猜测刚才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地下室,而现在这个空气能流通的地方是客厅,卧室,无论什么地方,反正在地面上。周身寂静,他竖耳倾听,没法判断男人是否走远,于是索性一动不动地开始整合现有的信息。利维不得不回忆起鞋底与私处相贴的恶心触觉,那种被泥土与灰尘沾染的感觉让他打了个寒战,但是那似乎不是皮鞋,是一双橡胶底的——运动鞋,不,那种软硬程度或许是帆布鞋,这意味着所有者很可能比自己先前推测的更加年轻,还是学生的概率极高。结合先前男人因震惊而脱口而出的称呼和声线、对自己的了解程度,一个模糊的推论在利维脑内逐渐成形。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暂时甩开,左耳边却传来了刺耳的桌椅与地板碰撞声。犯人果然就在身旁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注意到利维醒来,男人将他上半身扶起,倚在靠枕上,紧接着又有吸管贴在他颊侧。利维很想中气十足地大喊赶紧给我滚,一股淡淡的甜香却先淹没了他的嗅觉。
这次是红茶,加了糖,浓淡相宜,丝丝缕缕的香气抚慰着他惊魂未定的心。他叹了口气,“昏睡红茶?”
对面的男人扑哧笑了,马上又察觉自己不够严肃似的,沉声道,“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往里添加一些致幻的成分。不过现在只我希望你喝掉红茶,且按时吃饭。”
利维叼着吸管歪了歪头,“如果我说我不吃呢?”
男人的笑意浅浅卡在唇角,几乎不可见。他柔声道,“那我会喂你。除了正常的食物,这边还准备了营养果泥之类的流体,以备不时之需。”
利维不再言语。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隔着绷带互相试探,视野和神情通通隐没在一片病态的白之间,无人能看清。主唱嘴唇微动,“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于你而言,有什么非得以这种状态才能满足?”
屋内陷入了另一阵长久的沉默,一阵沁凉的穿堂风从窗边掠过耳畔,送来郊野的草木气息和微弱的虫鸣鸟叫——以及一种浅淡的,清苦的花香。良久,利维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男人却再度开口了。
“您不会明白。”他极力压抑着某种病入膏肓的痛苦,语句却显得铿锵,“是的,只能以这种状态满足。”
03
艾伦·耶格尔在NoName火遍大江南北之前就认识了这支乐队。彼时他十五岁,L在经纪人埃尔文·史密斯的建议下于他们的城市办了一场小型签售会。刚一下课艾伦就拉着两位好朋友直奔现场,瞳孔闪亮,手心捏着汗津津的门票和NoName发售的第一部专辑。初春时节,街道上仍有料峭的寒意,阳光却已经变得柔和。枝头樱花方绽,零星点缀在深色的树干间,花瓣颜色尚浅,近乎透明的粉白,边缘薄得像雾,青涩如少年纷纷扰扰的心绪。
穿越春日重重的花枝,他窥见那个眼眸被绷带缠绕的男人。他的脸和青少年一样小巧,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锋锐的下颌线,嘴唇像樱花一样淡而软,却能发出那样撩动人心的歌声。艾伦的心脏在胸腔内砰咚直跳,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野鸟。他频频回望在场地边缘的三笠和阿尔敏,暴露内心的兴奋与紧张。
L先生惜字如金,队伍的行进速度比想象中要快。脚步轻盈地在人流中挪动,明明想了很多腹稿,真的站在偶像面前之时舌头却僵硬到打结。主唱看不到前方,由工作人员接过专辑,交给他盲签。漂亮的花体英文NoName后面跟随着一个大写的L。
少年磕磕巴巴地表白心迹,“L、L先生,我真的很喜欢你和你的歌!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成功,站在最华丽的舞台中间大放异彩!”
男人的指尖顿住了,在L后面落下了一个长久浓郁的墨点。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灼灼的目光似乎要穿透绷带:“小鬼,你叫什么?”
“报告!我我——我叫艾伦!”
主唱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富有磁性的尾音溢散在空气中,如一杯陈年佳酿,辣得艾伦视野天旋地转。转眼间,专辑已经被交还到手中,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NoName L.
To Eren.
小孩珍重地把亲签抱在胸前,被喜悦冲昏头脑的他看不懂字母L后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也丝毫没有发现,同音的“艾伦”那么多,主唱却不假思索地写对了他的名字。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也疑惑过,回想自己当时究竟有没有给出拼写,然而记忆被自动合理化,逻辑的齿轮被严丝合缝地卡上,为数不多的漏洞被隐没在初见的过往。
专辑被小心地摆放在书柜最醒目的地段,而果不其然,NoName势如破竹,在两年内如日中天,成为家喻户晓的乐队组合。迫于课业,艾伦并不会参加他们每场演出,但依旧会第一时间转播L的最新动态,耳机里永远是他的低吟浅唱,每个周末去店里帮工赚点小钱,数着账户余额盘算下一次去现场的日子。然而签售的机会在NoName火爆之后不复存在,歌迷们私下猜测L本身就不怎么喜欢这个环节,现在也不需要这种手段吸粉。每当此时艾伦的心情就变得甜蜜而惋惜,既为自己买入原始股而骄傲,又还想像那样,不同于所有人、不是隔着舞台和人海,再见他一次。
友人们总是说他对L过度关注。有么?他反问,追星不都这样?淹没在雪片般的消息中,艾伦却时常觉得自己对L的了解还不够多。官方并未给出主唱的身高数据,但是肉眼可见的,他很娇小。在这个信息如此透明的时代,NoName团队的保密信息却做得那么完善,无人知晓绷带后的真实。有人抹黑他,说L的眼睛必然非常丑,没法见人,才想出这种馊主意营造神秘感,艾伦大怒,多号齐上阵,深夜与其对喷几百楼:你又没见过真人就在这里造谣,就不怕损阴德?对面嘲笑,难道你就见过,那你说说是什么样?
艾伦语塞。所以那究竟会是一双怎样的眼眸?他无端认为应该是鹰隼般锐利的,因为两年前惊鸿照影般的一面,男人凛冽的气质如一把劈开月色的长刀。可那又会是什么颜色?他猜想可能是深沉的,甚至忧郁的,像一潭能涤净灵魂的冷水。于是他心上裂开一条狭长的缺口,承载着一片宁静的冰湖,湖底有宝箱被淤泥和水草缠绕,静静关押着那张历久弥新的cd。
好想再见到他,好想和他说话,就这样一对一,两个人——
那时的少年还没有察觉,自己对L的痴迷正逐渐演变得排他。将满十八岁那年,NoName恰好在小孩生日当天巡演回他的城市,艾伦痛快地豁出半年的打工所得,费尽心思收到了内场第一排的门票。他离他那么近,好像全世界的光源都熄灭,唯有一束聚焦在L头顶。他看到他飞扬的黑发、性感的汗珠、流畅的锁骨,精悍的体格上肌肉鼓起的线条。有那么一刻,后脑打结的绷带竟有丝松动,刹那间被主唱反手按住,然而仍留有千分之一的空隙,被艾伦炽热的视线钻透。
一曲终了,L去后台更换绷带与服装,少年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看到了,和想象中一致的锋锐的形状,隔着几部矗立的官摄,与自己遥遥对视。那抹如梦似幻的灰蓝倒映在他碧绿的眼瞳中,凝聚成一片厚重的积雨云,进而化作温热的液体涌出眼眶。良久,他的指尖茫然地触到自己的泪,却对此毫无知觉。
“L先生......”
他冲着舞台中央的男人大喊,声音穿越汹涌的欢呼着的人潮,“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少年吐露的爱意与粉丝们狂热的尖叫交汇,澎湃成一条滚烫的河,冲刷整片沸反盈天的会场。白烟与蒸气向两旁散开,舞台中央的打光却变得宁谧,甚至有些寂寥。L独坐在高脚凳上,一束微黄的追光映亮他的面颊。
他偏着头,像是在沉思,只留给众人一道利落的下颌线。几秒后,被天使亲吻过的嗓音再度响起,“抱歉,临时改变曲目。但此刻,我想把这首歌献给某个人,祝他.....快乐。无论身处何方,一直快乐。”
终曲的前奏渐入,潺潺如溪流的音乐却如此陌生,不是事先预告的那首,也不是现存于世的任何一首。一支崭新的歌——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唯独唱给某个人听,温柔的曲调在场内引起轩然大波。唱法堪称缱绻,一改L贯常的风格。粉丝再次哗然,因为词曲太像是一首情歌,或者说就是情歌。如此指向性明确,如此深情,难道L恋爱了?那个从未有过绯闻、看起来冷心冷情的无性恋L竟然会做出如此脱轨的举动,到底是为了谁?
——是谁?究竟是谁?曲中有轻灵的诉说,也有哀婉的哭泣。漫天花雨落下,台上的人认真叙述着一个追寻梦想的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充满奇幻和悲情的色彩,却又无比理想主义。到底是什么人配得上L这般殷切的思念?
艾伦的目光空洞地追随着L开合的唇,心脏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他读不懂他的深情,失焦绿瞳里有最深的梦魇,整个胸腔都在无规律地抽痛。他不记得是怎么散场的,时钟敲过零点,十八岁第一天向他谢幕,月色皎洁,照亮他眸底一线寒芒。上一秒刚陷入恋爱,下一秒心情被击得粉碎,天堂与地狱之间原来没有隔阂。他错过了末班巴士,行尸走肉一般慢慢地沿着寥落的街道走路回家,失魂落魄。
他怎么会有喜欢的人......?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月上中天,他跋涉了很久,肢体陷入疲惫的麻木。终于他累了,神经质地停在路边,双手攥紧铁灰色的栏杆,剥落上面因生锈而翘起的漆皮。他仰头注视着那轮遥不可及的弯月,而一种扭曲的信念吸食着血肉与恶意,在破洞的心脏处盘踞着,在月的暗面逐渐生根发芽。
他在此处枯坐了近乎整晚,直至天光破晓,银钩隐入云层之中,他布满红血丝的翠绿眼眸才重归一种诡异的平静。
不可能。他无声地念。
——因为L先生,只能是我的。
此后的白天,他仍像正常人一般上课、打工,和朋友们笑作一团。夜里,他却在学习怎么当一名合格的私生。他的眼底积累起青黑的疲惫,三笠数次提出担忧,让他注意休息,他只抿着唇,摇摇头。
艾伦·耶格尔,扪心自问,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屏幕的冷光静静地照着少年下巴冒出的胡茬,他对着镜子用刀片一点一点剃掉。锋利的轮廓割伤皮肤,一丝血痕滑稽地挂在嘴边,他扯开一个痴迷的笑。他被执念吞没,对所谓的“内部消息”格外关注,房间里堆起成山的资料,墙面上一个个嫌疑人的脸被红笔打上巨大的叉,他就像一个真正的跟踪狂一样做着功课——就快要找到你了,亲爱的L。
数月的废寝忘食后,他获得了他的真名,获得了他的住址,获得了他的移动轨迹和回家路线。艾伦·耶格尔,再问一次,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年轻人倚靠在灰白的墙根,点燃一支呛口的烟,却并不抽,任凭它燃至灼伤手指,阴暗的眼神追随着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他自问自答,是的,非要这样不可。他要得到他,柔情蜜意地掐住那天鹅一般的颈项,逼近他,质问他。
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死无全尸。
04
现在,他终于完完整整地掌控了他的肉体,甚至还被额外赠送了一个有趣的秘密。一来一回几轮对话之后利维陷入沉思,变得出奇安静,反而让绑架犯有点惶恐,时不时偷偷去试探他的呼吸——嗯,还活着,只是不想说话。
一声清晰的咕噜打破了沉默,受害人饿了。利维惊讶地抚摸自己的胃部,实际上,因为持续紧张和恶心,他一直没注意到食物早已消化殆尽。男人起身离开,利维听到塑料包装撕开和微波炉按钮旋转的声音。几分钟后,一份简单的便当出现在他鼻尖下方。
“吃。”
犯人言简意赅,把一勺混合了酱汁的固体压在他下唇。他微微张嘴,舌面与热气腾腾的鳗鱼饭相接。米饭有点硬,调味偏咸,品质下等的玩意,不怎么好吃。但他依然一口一口地咽下这份大概是从便利店购入的廉价餐点,保存体力。
饭后,男人掀开他的衣服,为他擦拭胸前伤口的分泌物,前几天消毒总要勤快些,避免感染。也许是看利维听话,恶徒心情很好,触碰他红肿的乳头的时候鼻腔里甚至在若有若无地哼着歌。而这一细节被主唱凝神捕捉,恍然发现旋律竟是那首歌的间奏。
那首歌,去年的3月30日,巡演收官之作上,他唱给什么人的那首叙事诗。他因此饱受诟病,被指责不该在这种场合临场横插自己的私人情感。但他不在意这一切,只因为他知道,他在听,所以他做出了一个无悔的选择,向全世界公开这段跨越千年的思念、这段仅一人背负着的恋情。
他唇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利维轻轻发问,“......你喜欢这首歌?”
犯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十分诧异甚至慌乱,他也没有发现自己下意识在哼唱这首潘多拉的魔盒。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弄痛了恢复期的穿孔,利维发出低哑的闷哼。男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冷冰冰地撂下三个字“不喜欢。”
没注意到主唱骤然僵住的身形,生怕他理解不了似的,男人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不喜欢这首歌,它很恶心,我很讨厌它。如果它未曾诞生于这个世界上——”
像是再也无法压抑潮涌而来的妒忌,他的语调骤然拔高,“所以它到底是写给谁的!”
他是如此怨恨这个曲调,却又为此着魔,自虐一般反复播放,从樱花飞舞的春日到白雪皑皑的深冬,那些温柔的词曲如同附骨之蛆,缠绕在他的脑内无法剔除。男人重重扔下手中所有消毒工具,任凭酒精泼洒在地板上,手指再次在利维脖颈收拢,他迷恋主唱的脉搏和生命在他指腹下的律动,那才是L谱写给他独一无二的情歌。
力道加重,利维漆黑一片的眼前开始出现翻飞的白蝶,他的喉头发出绝望的倒气声,“呃、别.....”
别这样。
主唱的肢体不自然地抽搐着,他含混而艰难地回答,“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
一大股新鲜空气顿时涌入,利维猛地呛咳起来,犯人犹疑的声音就在耳畔:“不在了?他死了?”
“......差不多吧。”
利维煞白的面颊渐渐涌上不自然的血色。
“这首歌,献给一位埋骨于绿树苍翠之丘陵的少年。献给他和他的梦想,献给他永远的安宁和快乐。”
像是听到什么完全无法理喻的内容,犯人失神地跌坐在一旁,嗫嚅着重复,“他.....已经死了?”
“嗯,他牺牲了自己。”
肯定的答复成为最后一击,他突然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随后开始发疯一般大笑,一边笑一边哽咽出泪来,宛如精神失常。他被经年累月的压抑着的狂喜和愧疚击中,像是被尖锥戳破了包裹着他的那层透明的膜,他探出头来呼吸,才发现空气里原来没有毒,只有春日里樱花清新的苦香。
利维在他头顶叹息。他摸索着直起身来,想要伸出手,却被手铐吭一声拽了回去。他默默无言许久,只是听犯人哭泣,直到对面声音变得低微,他终于按耐不住心绪。
他说,“帮我解开,艾伦。”
男人浑身过电,悚然抬头看他,“你......!”
床上的主唱端坐在原地,眼眸依旧被绷带禁锢着,艾伦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仿佛在正午的日光下无处遁形般的暴晒。他颤抖着为他解开一圈圈的缠绕,直到那双安静的瞳仁抖动了一下,睁开眼睫。
“好久不见,恶劣的小鬼。”
灰蓝色的,锐利的视线,少了几分想象中的淡漠,更多的是难以读懂的复杂。
“您是什么时候——”
他蓦然收声,垂下头,像是被抽去脊柱般萎靡地软下去,随即苦涩地笑了。
“您竟然还记得我......”
主唱简短地应了一声,活动着僵硬的手腕,“的确,我很难忘记你。”
他把那手铐抛还给他,年轻人愣了半晌,转而利落地把自己单手铐在床头。
“您走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去报警也好,我会供认不讳。”
利维仔细盯着他憔悴的面容看了很久,神情里有种不应存于此世的、意味深长的落寞。他一时间没有动作,反而若有所思地问,“......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知道?”
“哎?”
少年闻言,后知后觉地抬眸看他,又像被火燎到一般避开了视线接触。他回答,“其实我并不清楚您究竟是怎么记住我还认出我的,也许您有超忆症?但是——这一单纯的事实就已经让我暂时感到心满意足。”
“趁我滋生出更多欲望之前,拜托了。”他痛苦地阖上那双耀眼的绿瞳,“走吧,我还您自由。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他听到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响动。片刻后,一只手轻柔地抬起他的下颌,指尖捏着他的脸颊,如同鉴赏宠物的血统一般左右摇晃着观察。艾伦因为这个举动露出了符合他年纪的傻气表情,茫然地张开了嘴巴。
“……像只蠢狗。”
主唱笃定地说,检疫合格的勋章直直地盖在年轻人了脸上。艾伦急切地抓住他抽回的腕骨,“您不走吗?”
利维好笑地看着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我会走的,至少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年轻人讷讷跪坐在原地,“......那最好先给它充会儿电。”
手铐钥匙再度从胸前滑出,解开束缚自我的枷锁。他为他取回与现实世界必要的联络工具,指尖覆上利维颈项间隐隐浮现的乌青。他现在好后悔对自己的主人施以如此级别的暴力,他是最最不听话的那种狗,应该立刻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利维简单地处理了一些未接来电和工作消息。这场惊世骇俗的绑架竟然只持续了不到24小时,没被任何人发现,并以双方啼笑皆非的和解告终。他向窗外看去,坐落在郊区的小别墅有自己的院子,夕阳西下,一棵花朵繁茂的樱花树正在晚风中摇曳着身姿。
“小鬼,你今年几岁?”
“......十九。”
所以当年......又是十五岁吗.....
男人叹惋般低语,想起这一世初见的那个春日,模糊不清的感慨随风消逝,并未让艾伦听清。先前的犯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局促到这起事故好像并不是他一手策划的。
利维向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坐到床边,主动掀起衣袍,指了指胸口那处不自然的肿胀:“怎么,不继续消毒了吗?还有一边。”
“哦、哦......”
艾伦手足无措地弹射起来,面容尴尬地瞥向地上的一片狼藉。利维气定神闲地看着年轻人仓皇逃窜的背影,莫名感到心情大好。不一会儿,艾伦拿着崭新的消毒器具回来,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继续刚才未完的任务。
那里其实恢复得很好。实话说,这种小伤在利维眼里根本连护理的必要都没有,然而他打算给年轻人一个“赎罪”的机会。艾伦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着浸满酒精的脱脂棉球,打圈擦拭着挺立的乳头,酥麻的痛感从敏感的尖端传递到全身。利维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脚趾蜷缩,而艾伦似乎又走神了,对着自己的杰作发起呆来。”
“医生,还没好吗?”
利维还有力气调侃他,结果年轻人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般,和普通的青少年别无二致地,唰地一下整张脸都爆红。
好性感.....满足和色欲同时冲击着他的内心,他的性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耀武扬威地戳着自己的裤管。冷静,艾伦,冷静,在这种情况下硬成这样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紧咬着牙根,乖顺地把盛着工具的银色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是时候结束这荒唐的一切了,放他回去,自己去警局自首——
可是自己竟然都还没来得及吻过他的嘴唇。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倏忽冒出,随即如野火燎原般燃烧至每一个角落。他死死盯着那片仿若樱花花瓣的温软,用全部的意志去抵御这种渴望。利维静静地望着他眼底那簇耀目的火光,微微仰起头,阖上双眸。
艾伦大脑宕机了。
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是在邀请我吻他?可是为什么?他近乎迷茫地靠近他的脸,听见他轻柔的呼吸。明明下一刻就可以唇齿相依,他却终于感受到了那丝迟来的违和:“......为什么您要满足我?”
主唱重新睁眼,眸色深沉,神情平静。
“你就当我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发作。”
轰地一声,理智丢盔卸甲,正如执意要驾驶太阳神车而招致毁灭的法厄同,艾伦再也不想管这管那,天理、逻辑、人伦、终局,统统化为泡影,他的偶像正抬着头,似笑非笑,眯起猫一样的瞳孔打量着他,向他索吻。
于是他倾身,与他的唇瓣厮磨,那里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甜蜜。暮色四合,微风卷送吹落的花瓣,飘至利维的发顶。年轻人拾取那片落英,衔在齿间,与利维分享花液清冽微苦的滋味。亲吻逐渐转换了阵地,他懊悔地轻轻触碰修长脖颈处青红交错的指痕,含住利维不甚明显的喉结舔咬。主唱的下体开始食髓知味地湿润,艾伦没有合适的内裤给他穿,所以他下半身是纯粹真空,流出的淫液直接打湿了睡裤。年轻人像真正的小狗一样,一路湿漉漉地沿着胸腹的中轴线吻到光洁的耻丘,利维鼓鼓的阴阜又忍不住吐出一包黏糊糊的水。尖牙叼开阴唇,舌尖剥除花蕊的外衣,艾伦温柔地挑弄那颗红豆,听到利维愉悦的喘息。
他用舌面摩擦那条烂泥般湿软的小缝,舌尖把里面搅弄出黏黏糊糊的水泽,花蜜为艾伦的嘴唇涂上一层晶莹的唇釉。好湿,好软,他恋恋不舍地把头拔出来,小头更是硬得发痛,正在叫嚣着让大头挪开位置。他把小小的主唱大人抱进怀里,龟头挤入他双腿之间,让清液为阴茎也涂上一层润滑的水膜。紫红偾张的阳物蹭过穴口,利维浑身发颤,面色如玫瑰一般绯红。艾伦定了定神,开始朝那个收缩的小嘴勉强塞入前端。
太紧了。也许因为不是真正的女性,那里发育不全,敏感点也浅地要命,刚埋进去一点利维就抽搐着喷出一汪淫液,似乎是又高潮了。借着咕叽作响的润滑,艾伦一鼓作气破开蠕动的软肉,龟头直直顶到了宫口。是的,他竟然有子宫。虽然没有月经、无法孕育生命,但这个漂亮的摆设已经让人足够惊喜。撕裂般的痛楚让利维忍不住哭喘出声,灰蓝的眼眸里漾着一丝勾魂摄魄的泪。
他掐着他纤细有力的腰肢亲吻那双红红的眼睛,花茎含着他的性器绞弄着,随着他进出的动作勾出一波又一波淫靡的水声。艾伦纠缠他的软舌,刻意去堵住利维的呼吸,欣赏他在下身连绵的快感和脑内微微缺氧的夹击下双目翻白的痴态。他的身体好敏感,近乎淫荡,随着阳物碾压内壁的每一个动作而抽搐着流水,艾伦甚至怀疑他可能一直没停下过高潮。他试探着顶弄深处子宫入口的圆环,利维开始不受控制地惊呼。
“嗯、别,别操那里......哈、太刺激了......!”
他断断续续地求饶,然而适得其反,龟头在体内更加涨大,结结实实地顶住了那张最深处的小嘴。男人把他牢牢钉在怀里认真凿击,陌生而过量的刺激让利维忍不住像水蛇一般扭动。子宫经不起如此激烈的碰撞,终于妥协似地微微裂开一条缝隙,温热的水液从拳头大小的胞宫内倾泻而出,把交合处淋透。利维只觉四肢酸软无力,体内更是被入侵到了恐怖的深度,凶器似乎要把自己的皮肉戳穿。潮液断断续续从下体的两个小孔内喷出,交织出一种野性的气息。
艾伦把整个龟头挤入子宫,只觉得自己被严丝合缝地裹住,腰眼一麻,几乎想当场缴械。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种欲望,希望在他的宫腔内多停留一阵子,霸占他子女的位置。不过利维的状态已经接近极限,他泪眼朦胧地看他,几乎开始恳求年轻人射精。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御心上人内射的请求,更何况那口穴眼正紧紧咬着柱身虬结的青筋,不断咕啾作响。艾伦心神摇曳,阴茎在穴道内反复鞭挞,紧密地拥着怀中汗津津的肉体,深深把自己的精液射到子宫内壁上。
粘稠的水声在交合处反复响起,年轻人不愿意把阴茎拔出来,就着乱成一团的体液黏糊糊地缓慢抽送着,延长那份销魂的快感。利维塌着腰伏在他肩头沉沉地喘,偶尔溢出一两句细碎的呻吟。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气温转凉,昏暗中双方的神情都变得暧昧不清,艾伦忽然觉得另一种的欲望从下腹升腾起来。
“利维先生。”
他小声呼唤他,像是在征求什么许可。主唱十分疲惫,勉强哼了一声表示搭理。小孩湿润的绿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把性器往深处又推了一截,利维疑惑地低头看向小腹。
毫无征兆地,一股过于粗壮有力的水流开始冲刷穴道,滚烫的热流直击穴心,把子宫充盈成一颗胀满的水球。利维被猝不及防烫得尖叫起来,他的腹部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足足愣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艾伦在干什么,他竟然、他竟敢在自己体内排尿!阳物牢牢地堵住阴道入口,利维只能感受对方的尿液在自己腹中越积越多,量大到几乎要让五脏六腑乖乖挪位。难以置信的肮脏与饱胀让他崩溃地怒骂这只下作的狗。如此原始、如此野蛮,而艾伦显然因为这种动物一般的标记行为而兴奋至极,原本射精后有些疲软的阴茎现在重新硬如精钢。
他吻去他眼角的泪,手心按压在利维犹如怀孕般绷紧的下腹:“拜托您夹紧了,不要漏出来,会弄脏床单的。”
他们一直断断续续做到后半夜,床被各种体液淋得湿透。两人意乱情迷地缠在一起接吻,如同沙漠里遇到清泉的旅人,抛弃了一切廉耻,全心全意地为彼此释放。高潮绵延如春日淅沥的小雨,只会让天气回暖,花蕊含露。最后利维实在受不了这种被精液唾液潮液包围的感觉,主动要求去睡地下室的椅子,艾伦把他抱去浴室清洁,坦言道家里还有别的床。
“那你能保证到新的床上就不做了吗?”
利维反问,他的声带今夜被过度使用,显得分外嘶哑。
艾伦被这个问题呛住了,灰溜溜地夹起尾巴表示好吧。于是两人在崭新的床品间相拥入眠,亲密如羊水中漂浮的一母同胞。天光大亮,啁啾鸟鸣唤醒了一向浅眠的利维,他凝视着年轻人尚且沉浸在甜梦中的眉宇,神情有那么一瞬恍惚。
艾伦·耶格尔,他轻轻唤他的名字,指尖扫过他纤长的睫毛。或许是觉得痒,少年幼犬般皱了皱鼻子,呼出一口微弱的气流。他无端回忆起他们前世的某天,少年十五岁,夜幕下的地牢里,他坐在椅子上尽职尽责地监视他,而小孩躺在床上,噩梦缠身,发出小兽般轻微的哼唧。他下意识去往他身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川字。
他想,那一刻的心软才是这一切的开端。
05
“利、维、阿克曼!就算是休假也不能玩消失——呜哇等一下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你背着我们偷偷去SM俱乐部了?”
韩吉·佐耶指着他大呼小叫,围着他的脖颈啧啧称奇。主唱捂着耳朵说吵死了,臭四眼,有空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你订购的新吉他物流情况。这个话题成功转移了队友的注意力,与此同时,手机震动,有谁发来了新消息。
【艾伦】:是的利维先生,就在几天后的3月30日。不过您是怎么猜到的?^^
上面一行是他抛出的问句:小鬼,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随意发送了四个字:心灵感应。
对面完全没被敷衍到,反而因为这个“命中注定”的巧合欢呼雀跃,感叹“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时间回到荒唐过后的那天正午。年轻人醒来后十分紧张,抓着利维整条手臂可怜巴巴地问,那您还会回来吗?
利维微微勾起嘴角:我想,不如先从交换联系方式开始。
于是手机里存下了对方的号码,并在这短暂的几天内频繁使用。利维说要给他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导致艾伦没日没夜地在浮想联翩,恨不得按下遥控器直接跳转到生日当天。一场小雨过后,天气转暖放晴,院里的樱花树被湿润的空气彻底唤醒,繁盛的花朵层叠盛放,树冠如同一片粉白的云霞。而俊朗的年轻人就站在这棵老树下对他招手微笑,斑驳的花影洒落在他挺拔的肩头。
“利维先生——”
他远远地冲他大喊,“我好想你——”
花瓣坠落,心湖激荡起小小的涟漪。利维啧了一声,“总共也就三天没见。”
艾伦急切地啄吻他的鼻尖,轻盈到像起舞的蝴蝶,“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而且很期待。”他眨眨眼,意有所指地补充。
“进去吧。”
利维因小孩的坦率而失笑,率先进门,把泥与花混合的芬芳甩在身后。青年乐悠悠地跟随,迫不及待地挽住他的手。
主唱从包里掏出两个盒子,一大一小,并排摆放在桌面上。他主动打开大的那一套,在艾伦惊讶的眼神中,取出一套手穿器械。
酒精棉片凉凉地擦过耳垂皮肤,定位夹紧箍着那片薄薄的软肉,利维的手又稳又准,艾伦觉得他也很适合当外科医生,绝对会擅长缝合伤口。几乎没有什么痛楚,引导杆已经戳出了那根穿孔针。轻巧的物件丁零一声掉到地上,连一丝血迹都不见。
“好了。”利维沉稳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按时护理,过几天就可以戴上你真正的生日礼物了。”
他指的是那一盒没开封的小玩意,原来里面是耳钉。艾伦还在等他为自己另一只耳朵穿刺,利维却把器具直接丢到垃圾桶里。
年轻人眨眨眼,“结束了吗......只有一边?”
“对。”主唱回答,似乎是很确定艾伦一定要问出原因,他索性主动提及,“因为我认识两个你,所以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两个印记;而你只见过一个我。”
艾伦有些泄气。他扁扁嘴与他争论,“我知道绑架犯人格很可恶,但他确实也是我哦?并不存在所谓的第二个我......单边耳钉虽然也好看,可是这样就没法和您对称了。”
利维的手静静地抚过他棕色的发旋,任凭小孩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却不再言语。
他的目光越过千年虚空,投向那棵亭亭如盖的樱花树,昨夜细密的雨珠还挂在弯曲的花枝。似乎有某片花瓣无法承受这份晶莹的重量,些许雨水顺着尖端坠落尘泥,恰如一枚汇入海潮的泪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