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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今日也百无聊赖。
祂的宫殿纤尘不染,行星运行的声音伴随着人间的赞美歌,飘荡在那些洁白的柱廊间。神明是按自己人类时的记忆打造这座宫殿的,雕花的巨型拱廊和立柱漂浮在云层间,穹顶透进七重天上的阳光,光辉灿烂。
但神明听够了那些永远热烈的歌,挥手让它们远去了。如同吹起了一阵风,两朵云被撕碎,从祂指尖流走了。跪在祂身边的人,用长发擦干了他的手。
“天要黑了吗,奈费勒?”祂问。
“是的,主人。”他捧着祂的手,给了祂一个同样潮湿的吻,那双眼睛痴恋地看着他。接下来他会问“您需要什么?”,他会在祂提出要求后为他端来餐盘,跪着侍奉他,或者脱下衣物,就在这个王座上,把自己永远热情的身体展现给他,等着他在那片苍白上留下痕迹。如果他需要一张床呢?如果他要他主动骑上来呢?那当然也会如愿。
“您需要什么?”他问。
“我要你自渎给我看。”神说。
没有反抗,奈费勒趴在了王座扶手上,撩开袍子,露出白皙的大腿。他开始用手指奸淫自己,那湿润的小穴很快发出水声,他也开始呻吟,发骚一样蹭着王座,叫着他的名字——“阿尔图”,还有“主人”。就像他要求的那样。
“主人,阿尔图…”他把自己搞得腿发软,瘫到地上,拽着祂的袍角,祈求,“求您……”
可奈费勒是这样的吗?奈费勒从不会展现如此痴态。他们没上过几次床,奈费勒总是克制的,安静的,甚至会对快感产生恐惧。如果他听到这种命令,一定会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和面前这个抖成一团的人有什么相似之处呢?
似乎为了回应祂的念头,宫殿尽头出现一个人。“阿尔图!”是奈费勒站在那里,短发,穿着他的大氅,扶着手杖,就像在朝堂的每一天,挺直着腰,“你如此不知羞耻,白日宣淫,还看得津津有味,简直令人作呕!”
“你累了,是吗?”在柱廊边,另一个奈费勒坐在那里,膝头摊开一本书。他穿着一件居家的灰袍,没带项链,素净而悠闲。这是时常在密会宅邸里等他的那个人:“过来坐一会吧。我还有酒,喝一点,睡一觉,我们再谈别的。”
“阿尔图大人。”那是祂幻想出来的,一个更年轻的政敌。说到底祂根本没见过奈费勒更年轻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我想去夜猎,可以再指导一下我的弓术吗?今天我也想和您一起过夜。”
七嘴八舌,神张口了,想回复其中一个——就在这时,夜幕降临了。深蓝色的大幕布遮盖了祂的穹顶,繁星闪烁,其中两颗,黯淡,寂寥,既不会散发耀眼的光芒,博取主人欢心,也不会变换颜色,在群星中自我标榜,但就被神明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灰色的,只是投下冰冷的光。
所以神明一下子丧失了兴趣。随着祂闭上嘴,大殿里所有人都消失了。他们只是祂的一个念头,对最初那个人拙劣的模仿。
那天,当祂升入天际时,有一束从地面刺来的目光,像一只牛虻,狠狠叮在了祂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失望、拒绝和否定,在一片恐惧和赞颂中显得格格不入,刺痛了祂,或者说,刺痛了祂灵魂残存的人性,被称作“阿尔图”的那部分。祂感觉那部分挣扎着,试图和越来越接近天穹的光辉脱离。但怎么可能呢?你选择了这条路,你再也脱不开了。
所以祂把那部分塞回环绕的神光里,并饶有兴趣地俯下身去,看那个渺小的身影。祂慈悲地伸出手去。
奈费勒被狠狠压到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那些制着他,勒令他匍匐在地,向新主宰俯首的手,又下流地掀起他的衣服,伸进他的领口里,玩弄他的身体。祂故意展现温柔,一点点瓦解这个挺拔如松木之人的防线,祂划过他微微颤抖的脊背,继续把他按在那里,让他保持跪拜姿势的同时,用那些无形的手操他。
看啊,你喜欢这个。祂在他的耳边说,像最甜蜜的恋人,你的身体渴望我,就像我们已经度过的那几夜……你不是爱我吗?你爱我,奈费勒。在成功从不信者嘴里逼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时,祂又说,来跟随我吧,奈费勒,奈费勒……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在这个世界终结后,我会送你一个新世界,你将站在神明身边,和祂共享无尽的生命。你有无尽的时间,无数个世界去试验你的理想,一个不行,我就再为你建造一个。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那就走你的吧,神明。”被祂冲撞的人断断续续地说,“您的新天新地与我何干?我属于您这个准备抛弃、准备毁掉的旧世界,我所有心血都会留给它,而不是虚妄的,另一个,下一个。”他高傲地昂着头,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不再施舍给祂一声呻吟,“人类也不是你能用来实验和豪赌的筹码。吞噬了阿尔图的怪物啊,我们再无关系!”
祂被触怒了,将这不知好歹的渎神者翻过来,撕掉他剩下的衣服,让他暴露在新裂开的天幕之下。那瘦削的身体被冻得发抖,被奸淫,被钉在那里,面对暴怒翻滚的天穹,没有丝毫惧意。他只是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甚至,还多了一丝怜悯。
祂失去了理智——如果神也有“理智”的话。祂活生生挖出了那双眼睛。
然后,就很轻易地,那些手轻轻一扯,像折断一只鸟的脖子,砍下一截细弱的枝条……那个刺人的家伙就不存在了。
如今过去多久了?祂没计数,或者单纯懒得从“无所不知”中扒出一个人类能懂的时间概念。那个被碾死的人,似乎在祂灵魂上留了一道血痕,纵使能清洗整片大地,却总清洗不掉这个污点。
于是祂把那对眼睛嵌在天上,既是羞辱,也是战利品,但被羞辱者无从得知,战利品无人观赏,那又有何意义?
祂也做了一些玩偶陪自己。可以的话,祂一天能造出上千个“奈费勒”,他们可以围成一圈骂祂,排着队给祂送小纸条,也可以挨个躺在祂身边,张开腿祈求临幸。但有什么意思呢?
那些都不是奈费勒。奈费勒不在这里。
他曾经爱他,现在,祂感觉自己依然爱他。祂就是无法忘记他。
于是,就在日复一日的越发无聊中,就在那双无言闪烁的星星注视下,神明决心下凡了。
祂没有禁止奈费勒转世,不如说,祂命那个灵魂永陷轮回中,这是神明的“赠礼”,抑或是惩罚。也许过了这么久,这个倔强的不信者变得听话些了,祂可以重新接纳他。
祂再次披上了那身属于“阿尔图”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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