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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5
Updated:
2026-06-04
Words:
35,541
Chapters:
7/?
Comments:
24
Kudo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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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408

【李飞卿×你】鲑鱼

Summary:

*是很土的穿越梗,时间跨度不大,但你保留了记忆。
*含带一点自己对无更市的理解和脑补,并非游戏原作设定,只是为了文章而设计。
*ooc,别管了

Chapter Text

你醒来时,发现周围的景象实在眼熟。

 

归功于木桌上那盏为了彰显独特性而更换的香烛灯,你很快从过去一年内的记忆脉络中抽离出了一条关键的地点:天匀客栈。

 

至于这家客栈为何记忆深刻,大概是对于自己莫名被收了一小笔本不该支付的香烛费一事而始终耿耿于怀。这笔费用直到你离店前才得知,它天匀客栈的每间上房都会配备香烛灯,但这个隐藏规定事先竟无一人告知于你。

 

你有些不明所以,可你分明记得,昨日还在敦煌的苏幕遮上层厢房与卿仔大吃大喝地庆祝他的生辰,你还与他畅饮到了丑时,兴许是喝了许多酒的缘故,你的记忆断片在李飞卿意味深长看着你的神情时,再后来,你便醒在了天匀客栈的上房。

 

如果不考虑奇怪的场外因素,你完全可以将这件事解释为卿仔见你喝醉于是送你到了这家客栈。

 

但,怪就怪在这里,天匀客栈并不在敦煌,而在千里之外的刺桐附近。单说快马加鞭便要走近一个多月,就算是被蒙汗药迷晕也不可能晕一个月吧?

 

你很清楚昨日的酒水饭食并没有问题,因为李飞卿自己也吃喝了不少,要是被蒙汗药蒙晕也是两个人一起晕。但这未免太不现实,你与李飞卿的身手都不差,尤其李飞卿这人在无更市有事没事就爱往祝由那跑去看长洲草,对于毒药和迷药也识得不少,不可能稀里糊涂地被暗算。

 

门外的店小二敲响了你的房门,大声询问你是否需要热水沐浴,你三两步跳下床,抓着他的肩膀连问了三个问题

 

“今天是什么日子?”

“现在是几时?”

“我是何时到的客栈?”

 

店小二云里雾里地看着你,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二月廿一日,酉时,你是昨日中午到的客栈。”

 

你冲他点头道谢,面上镇定地合上了房门,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你双腿发软地瘫坐在椅子上,直愣愣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发呆。你足足花了一刻钟才接受一个事实:

 

[不知怎的,你回到了几个月前,而且还是在你同阮家兄妹相约至澜都的时间点。]

 

你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懊恼:“好不容易找到的长洲草与沙棠骨,又要重新开始吗?”

 

但你又转念一想,既是重来一次,说不定可以改变许多事,比如少受一点伤,少死几个人,少……花几个子,就像现在,你还没有点燃那盏香烛灯,还来得及换间房。

 

算了,住都住了……这时候要求换房,那小心眼的掌柜指不定又要从其他地方要回来。

 

你躺回床上,心中盘算了一番。今日是二月廿一日,距离你与阮家兄妹相约的时间还有半个月,上回你住天匀客栈,却并未打算先至刺桐,而是绕道先去了澜都,所以这次,你打算先去刺桐。

 

但真正想去的地方,你其实心里更清楚。

 

无更面正取三更天雷劈过的雷击木,不好找,就连上次拿到无更面也是侥幸。眼下你根本没时间再去找折玉公子,也不会那么幸运地碰见从无更市里走出来卖面具的黑剑,想来想去,你想到了一个非常不道德的主意。

 

[去蔡家偷一个]

 

蔡家是刺桐的高门大户,几代为官,在当地声名远扬。早在你初入无更市时,就在无更市里见到过蔡家人,虽说他们已经努力隐藏过身份,可高门大户的傲气依然不隐,那时你急着去找孩子,没时间多看他们,现在倒是起了点用处。

 

蔡家向来清名,这种脏事都是手底下指定的几个家丁去办。你凭借着记忆摸进了蔡家的后院,没费多少心思便摸到了那几个家丁的住处,进无更市的任务固然机密且重要,但总有一两个不细心的漏些破绽,你靠一手偷鸡摸狗也不会被发现的吸星揽月将藏在柜子下方的无更面捞到手,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蔡家。

 

无更面到手,进去已经不是问题了,当下口令成了最大的麻烦。你并不知晓无更口令多久更换一次,又不知是鬼尊心血来潮想的还是一个口令用一辈子。但仔细想来,那“无心铁面,牙关一笑”的口令断不能是李飞卿新定的,他那时急着找人救孩子,可没那个时间作诗,于是你打定了主意,这个口令多半还和从前一样!

 

如你所想,你顺利地进了大门。无更市一直没什么变化,吊桥上依然是那几个木头脑袋用自己的腿和胳膊磨刀,你后来听李飞卿讲起这里,他只说这十年间多了个飞满乌鸦的鬼话斋,至于鬼话斋怎么来的,你想再问,他就不愿多说了。

 

这几日是奇物阁的沽卖会,来的人不少,连带着卜帐里的阿哭阿笑都因为前来占运的人大增而忙成了陀螺。你没敢往卜帐走,你见识过这俩姐妹的本事,生怕她俩又预言个什么大凶之兆,给无意闯入的你带来心理负担。

 

你也是后来闲聊时得知,李飞卿并不是天天来无更市。在傀儡术上,他同蓝无意一样,是个难得的天才,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一来二去春夏秋冬,他便成了这“状元”,那些负责教授的天师们也就不再搭理他学不学了。所以就算你有心,老天爷也不一定眷顾你,今天不一定能遇到他,就算遇到了,戴着无更面,你也不一定能立刻认出他。

 

你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后被人潮带进了尽欢楼。尽欢楼的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又一次来到那日观看牵丝舞的看台上,你深知当日蓝无意找上你是得了命令,如今没了命令,整座楼里无人在意你的到来。你倒乐得自在,一路逛到了二楼,侧边的软座刚起身一人,你便一屁股坐了上去,端起傀儡递来的美酒一饮而尽。

 

不同于从前来这时喝到的烈酒,今日的酒香意外地醇厚却不腥辣,甚至有些果味的甘甜,说不上来是什么水果。你砸吧着嘴,回味着果酒的味道,觉得这酒可真适合让构儿尝一尝。

 

想到这,你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果酒该不会是尽欢楼今天专门留给谁的吧?

 

你来到尽欢楼底层,将手中的钱扔给金露:“买一支舞,随便什么伴乐,我要上最顶楼。”

 

金露得了指令,木头脑袋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转身去了后台,没一会,台上蝴蝶般落下几只打扮艳丽的傀儡,随着台后一阵筝起,翩翩起舞。宾客们沾了你的光,纷纷凑到看台上拍掌欢呼,你趁着人群杂乱,抽身一人上了最顶层。

 

能去尽欢楼顶层的都是非富即贵,你今日花了大价钱,甫一上楼,几只小傀儡便蹦蹦跳跳地围着你喊金主,想要带你去一间僻静无人的厢房。你蹲下身,随手抓过一只迎宾的小傀儡问道:“今日这顶层,除了我,还有谁?”

 

小傀儡歪着头看你,嘴里絮絮叨叨地重复着迎宾语,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你笑着站起,又从兜里拿出一块银锭,在小傀儡们上方虚晃了两下。这下可好,小傀儡们立刻止住了复读,举着手兴高采烈地想要你手里的银锭,一边跳一边喊:“我知道,我知道,我来告诉你!”

 

“蓝无意,你这尽欢楼里可全是见钱眼开的家伙。”你又气又好笑,将手中的银锭收在手心,引导着它们,“一个个来,排好队,谁说得多,这个银锭我就送给谁。”

 

小傀儡们见了钱便开始七嘴八舌地漏风:

“今日有烛阴教的大人来吃饭,特意点了楼主自酿的果酒!”

“那大人穿了一身黑,好威风呀!”

“他进了最左边的厢房!”

“那大人来了以后不久,又有一人进了厢房!”

“他们在谈生意!”

 

你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立刻问道:“可曾听到什么生意?”,但话刚出口,小傀儡们又傻了,一个个歪着头看你。你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傻,小傀儡的背后操纵者都是蓝无意的人,连蓝无意都不知道的事,这些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将手中的银锭扔进小傀儡堆里,任由他们哄抢,自己却转身进了最左侧的过道,沿着烛灯一路前行,直到烛灯愈加稀少,你来到了左侧最里间的厢房。

 

厢房里隐约传出交谈声,你放轻了脚步,隐去自身的气息,慢慢地凑近半掩的窗户,猫在窗户后方,藏在了屋内人视野的死角。房里只有两个人,只能听到其中一人在不停地说话,听内容大概是某位朝臣座下的门客,语气焦虑又浮躁,显然是没底气却又努力强撑着面子

 

“一月初就给了你们一大笔钱,为何到了今日还是迟迟未有动作?莫不是你上头那位大人,收了钱想要言而无信?你们无更市不是最看重收钱办事的铁律吗?”

 

你咽了咽口水,想要听听房中另一人的回答,但过了许久,那个人除了发出端杯倒酒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动静,你咬咬牙,又凑近了些,想从模糊的窗户纸中看出些好歹,但肉眼可见只能看出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主位上,这应当就是小傀儡口中那位“烛阴教的大人”,只是此人是否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人,还有待观察。

 

那门客见对方没回话,知道软的不行,便放了狠话:“小小的无更市,摆什么臭架子!我告诉你,我家主人在朝廷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只要向官家启奏一本,你们这些占山为王的地头蛇还能活得过明日?到时,不知官家是信我家主人还是信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蛇蝎!”

 

话音刚落,那坐在主位上的黑衣人终于有了动作,从座椅上站起身,那门客以为他要动粗,连连后退着,继续放狠话:“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杀了我无妨,可主人知你们言而无信,定会……”

 

黑衣人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向了你藏身的窗户处,你立刻紧张起来,这才发现,视野低处有一个存放酒盅的柜台,而你碰巧就站在这里。那黑衣人大抵是喝完了酒壶里的酒,想继续喝,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你。

 

你正想松口气,却又看见那黑衣人倒完了酒并未离去,而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与你面对面站着,你摒住呼吸,想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缓步后退,可后腿刚迈出一步,那黑影忽然低笑两声,抬手轻轻敲了敲你与他之间的那层窗户,幽幽地开口:

 

“我觉得,两个人的宴席终究冷清了些,不知屋外的姑娘是否愿意给个面子,与我们一同喝两杯?”

 

明明前日才听过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当下站在这里,你却不禁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你看着窗户被一点点推开,露出屋内的全貌,餐桌上琳琅满目的菜无人动口,两个戴着无更面的人反应各异。那门客依旧歪斜着身子保持着防御姿势,因太过尴尬又恼羞成怒地瞪着你,而黑衣人……不对,是李飞卿,他的嘴角正噙着一抹得体的微笑,但他的眼神里分明不曾含带一丝笑意。

 

你当然知道这是何意,李飞卿动了杀心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此时此刻,他想杀了你。

 

你感觉自己的身旁落下了什么东西,你用余光瞥去,只见一片黑色的鸦羽轻飘飘地挂在窗檐边,尾部那抹红色如鲜血般扎眼。也许是在你询问小傀儡时,也许是在你迈上顶楼时,不对,也许更早,在你一掷千金买一支傀儡舞引出一场欢呼时,有一只乌鸦便盯上了你。

 

真是可怕的人啊……

 

你莫名有些后悔,当初在澜都与他初见或许真的是一个很棒的命途轨迹,你很喜欢那样的李飞卿,明媚爱笑撒娇示弱又很可爱。尽管他现在也在笑着,但你知道这还是不一样的,你没见过这样的李飞卿,因为在认识你之后,他对你没有杀心。

 

“不肯进来?也对,屋里不止我一人……”也许是你愣住的时间有些久了,他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好像真的会尊重那门客的意见般,“岑主簿,你愿意让她进来吗?”

 

被唤了名字的门客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暴露无遗,只是指着你与他骂道:“我们讨论的事情被她听去了多少?你不快些杀人灭口,倒想着请她进来喝酒?”

 

你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去关注自己周围的情况,你领教过他的厉害,但在落阴坛时他对你并没有杀意,更多的是抱着试探心。可如今不同,你与他从未有过澜都之识,也没有真正在澜都做过什么大事,在他看来,你就如同一只误闯禁区的小鹿,暗处里埋藏的每一根傀儡丝都是一把锋利的弓弩。

 

李飞卿轻轻摇了摇头:“近日春寒,无更市里就更冷了,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当然要请人进来暖暖身啊。”

 

他说这话时,看似是在劝慰那位门客,但目光却仍死死钉在你的脸上,想透过无更面,深扒你的眼神,哪怕揪出你的一丝惊恐,都能让他感到有意思。但你没能如他所愿,你背后那层薄汗早就干了,你面不改色地接过了他的话:“既然阁下盛请,我又怎好却之不恭?”

 

见你反应如此,他更来了兴趣,眼神里的杀意慢慢隐去,还贴心地替你拉开了一张座椅。

你也不含糊,从他面前拿走那壶刚被他装满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你到底在做什么?”岑主簿显然没了耐心,“这生意还要不要继续?”

 

“岑主簿莫急,蛟目的数量虽大,但调动起来还得费些时日。况且烛阴教并非我一人说了算,个间种种,还得我上报给上头得了指令,才能有下一步行动。”李飞卿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岑主簿的方向虚敬了一杯酒,“我们也是各为其主,知道您被上边的大人催得紧,但您换位思考一下,我的处境也实在尴尬,稍有不慎便是人头落地。此事虽说复杂,但如今不也只剩蛟目调动一事了吗?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打这一大段太极倒是让那岑主簿软了些态度,你有些无语,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他揪住自己之后才说,你不禁有些怀疑,是否从一开始他就无所谓与这个门客的生意,故意沉默着只是为了等你的凑近,好来个瓮中捉鳖。

 

“既如此,那我便上报给主人,请求再多宽限些时日。但……”岑主簿话锋一转,又盯上了你,“这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虫,烛阴教打算如何处置?”

 

小虫?你忍不住捏紧了杯子,拼命按耐住想要揍这人一顿的心思,此时此刻你在别人的地盘上,没有怒潮阁相帮,一旦爆起掀桌,后果可比上回打闹无更市严重得多。没有继任鬼尊传承蛟神之力的李飞卿不一定能打过你,但他有些手段真的挺阴的,况且他压根不认识你,天知道他会在你东奔西跑时出什么损招。

 

“无更市自有办法处理不听话的人,您无需担心。”

 

“最好是这样!”岑主簿最后瞪了你一眼,冷哼一声,用力拂袖而去。

 

左厢房很快只剩下你与他,但李飞卿并没有如他口中承诺地那般对你做什么,而是自顾自理了理筷子,端着碗认真地吃起了桌上未动一口的饭菜。

 

这下好了,尴尬的人成了你,你动筷子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刚才那一出都快把你看饱了,哪还有余心吃饭,这李飞卿实在心大,他知道你武功不俗,也似乎料定了你不会在这时同他翻脸,于是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吃起了饭。

 

你轻咳两声,顺着那离去的岑主簿最后留下的话问道:“所以,这位大人,您吃完了饭,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眼神古怪地看了你一眼,还非常有礼貌地等口中的饭菜全部咽下后再开口:“关牢里抄书,鞭打三十,罚跪五天……你想要哪个?”

 

你竟然真的仔细考虑了一下利弊:“抄书吧,这个比较轻,不会受伤。”

 

“好,那就抄《大学》《中庸》各一遍,《诗韵》《诗经》各两遍……”

 

你越听越不对劲,好一个李飞卿,这是把学堂里被夫子罚抄的课业丢到了你头上啊!还美其名曰这是烛阴教罚人的规矩,哪门子来的破规矩!

 

见你表情不对,他自己也有些心虚,转而开口:“你不想被罚,你可以现在就走哇,你武功这么好,我又不一定能拦得住你?”

 

听到他这样夸你,你顿时没了脾气,但也没卸下防备,而是懒懒地靠在座椅上,故作轻松道:“哎呀,看来你这位烛阴教大人是不打算遵守烛阴的规矩,惩治我这个犯事的人了?况且…”你冲他眨眨眼,“谁知道我出了这个门,走廊的暗处里会不会突然窜出来一根带毒的傀儡丝把我捆起来?”

 

李飞卿已经用帕巾擦完了嘴,好整以暇地看着你:“你到底抄不抄书?”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你撂下这么一句话,没再搭理他,而是端起碗,也吃起了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