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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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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5
Completed:
2026-05-18
Words:
62,900
Chapters:
14/14
Comments:
216
Kudos:
305
Bookmarks:
43
Hits:
7,231

【Chreon/克昂】雾里看花

Summary:

〈正文+番外已完结〉
克里斯接到命令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案子破了一半,结果发现自己爱上了那个破碎感十足的受害者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克里斯愁得发慌,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一夜之间从受害者变成了…怎么办?

悬疑推理向,没有生化病毒的架空背景
警察克里斯x花店老板里昂
有强制情节,angry sex,性暴力,言语羞辱,作者很不当人
he,本质上还是纯爱故事
反转不断,老千层饼叙事,不多剧透

Notes: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Chapter 1: 神性是否一念之间

Chapter Text

克里斯在华盛顿州机场到达厅接到那通电话时,正拖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他接到上级指示从佛吉尼亚州赶来,飞机落了地便收到了FBI的对接。十一月的海风从敞开的自动门灌进来,带着咸涩的湿气,把他的夹克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雷德菲尔德探员,我是华盛顿FBI刑侦支队的吉尔·瓦伦丁。”电话那头是干练的女声,背景音里隐约有警用电台的杂音,“局长让我直接联系你。第四起案件出现了——但这次有幸存者。”

克里斯停住脚步,在停车场昏黄的光线下,他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被害人信息?”

“被害人名叫里昂·肯尼迪,29岁,是冈萨加大学附近的花店老板。昨晚十一点左右被路人发现在自家花店后的温室里,左手腕被割伤,失血性休克。好在发现及时,抢救回来了。”吉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现场有花瓣——和前三次一样的布置手法。”

“或许是模仿作案?”克里斯皱眉,这不符合连环杀手的常规模式,“以他前三次严谨的作案手法来说,不会犯这样致命的错误。”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受害者在州立医院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一夜,今早才转到普通病房。医生说他创伤后应激很严重,几乎无法交流。”

“地址发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克里斯坐进租来的黑色SUV。车载导航亮起,目的地显示是十二公里外的州立医院。他启动引擎,顺手打开了副驾驶座上的档案袋。

厚厚一沓现场照片滑出来,散在皮质座椅上。

第一张是个金发女孩,仰面躺在深秋的落叶堆里,脖子上一道白色丝绳勒痕深得几乎嵌进皮肤。周围洒满了某种白色花瓣,经鉴定是栀子花。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是两年前的十月十五日,凌晨三点二十。莉莉安·格林,20岁,冈萨加大学美术系二年级学生。法医报告上写着“机械性窒息,死前无性侵痕迹”。凶手作案手法严谨狠毒,现场除了花瓣,什么都没有。

第二张是个亚裔男生,蜷缩在巷子尽头的垃圾桶旁,嘴唇呈现不自然的紫绀。身旁散落着深紫色的碎花瓣,像是滴滴凝固的血点,经鉴定是附子草。马库斯·李,22岁,冈萨加大学生物系四年级学生。死因是乌头碱中毒,毒物混在他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里。死亡时间是一年半前的四月八日。同样的,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第三张……克里斯翻到这张时手指顿了顿。这是个褐色长发的女孩,穿着单薄的米色毛衣,蜷缩在冬夜的小巷墙角。她身下铺满了蓝色的花瓣,是鸢尾花,在闪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幽光。索菲亚·罗西,21岁,冈萨加大学文学系三年级学生。死因是失温症——被发现时体表温度已降至二十八摄氏度,法医推测她被脱去外套绑在那里至少六小时。死亡时间是去年一月最冷的那几天,零下十度的寒夜。

三起案子,横跨两年,三种季节,三种死法。唯一的共同点是现场那些精心布置的花瓣,以及受害者都是20-22岁的大学生。

“残花杀手……真是有够文雅的。”克里斯低声念出媒体给凶手起的绰号,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档案显示警方在现场提取了超过两百份物证,但没有一份能指向明确的嫌疑人。没有DNA,没有指纹,监控要么坏了要么恰好拍不到。凶手诡异得就像不存在的幽灵,导致这几年FBI受到的舆论压力不小,搞不好又要变成一桩历史悬案。

他翻到最新一份报告,只有薄薄三页纸。现场照片还没洗出来,只有几张传到手机里的预览图——一间玻璃温室的内部,地上点撒着深红色的细长花瓣,一个人形躺在花海中央,左手腕处一滩深色血迹蔓延开来。

第四位受害者,里昂·S·肯尼迪,29岁,男性。

这倒是打破了之前的模式,他想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皱眉盯着那张附在档案首页的证件照。照片里的男人浅金色头发梳得整齐,湖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镜头,皮肤白得像从未晒过太阳。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真他妈的…漂亮。

这是克里斯的第一反应,那种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混着易碎感的美,就像博物馆玻璃柜里的水晶宝石,晶莹剔透,引人垂涎。

手机震动,吉尔发来了病房号:1208。

克里斯把照片塞回档案袋,踩下油门。SUV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模糊的光斑。这座滨海城市比他想象中更阴冷,十一月的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他想起三年前办的一个奸杀案,凶手有着怪异的癖好,专挑红发女性下手,手段变态血腥。结案那天,受害者的姐姐拽着他的袖子撕心裂肺地问:“为什么是我妹妹?她做错了什么?”

克里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当时答不上来。现在依然答不上来。他无比痛恨罪恶,但能做的便只是尽可能的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

 

 

市立医院住院部大楼是栋老建筑,好在医疗设施一应俱全,不至于导致受害者抢救失败。克里斯把车停进访客车位,拎着档案袋走进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陈旧地毯的霉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掏兜摸烟,又想到一会儿还得见病号,点一根烟缓解情绪的想法便不了了之。

电梯慢得令人恼火,克里斯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12花了整整两分钟,期间电梯在五楼停了半分钟,门开了又关,外面也没人。他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想起上个月心理评估时,FBI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医生的话。

“你该休假了,克里斯。长时间的心理压力不利于你的健康。”

他没选择休假,反正休了也没用。没能救下的那些人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逃避根治不了任何问题,作为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他熟知这个道理,能做的只有勇敢面对。

叮的一声,十二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抬腿大步迈出去。

昏暗的走廊空空荡荡的,天花板上的荧光灯管有几根坏了,明明灭灭地闪着。1208号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守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正窃窃私语着什么。看到克里斯走近,其中年轻的那个立刻站直了。

“雷德菲尔德长官?”

克里斯点点头,示意病房内,“他什么情况了?”

“肯尼迪先生下午做了心理评估。”年长些的警察压低声音,“情绪不太稳定。医生说他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短期记忆可能受损。我们问什么他都不说,要么就是……”他做了个抱头颤抖的动作。

“行……知道了。我进去看看,你们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打扰。”

“是。”

克里斯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定了定神。他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比他想象中更昏暗,百叶窗完全拉上了,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傍晚昏黄的光线,斜斜地切在深绿色的地板上。空气里有消毒水、血腥气和某种淡淡的香气混合的味道——后来克里斯才知道那是彼岸花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腐朽。

床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望向窗户的方向。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克里斯也能看出他瘦得厉害,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浅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有几缕被汗粘在皮肤上。

“肯尼迪先生?”克里斯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那人肩膀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

克里斯见到他真人的第一反应是:照片真的拍不出他十分之一的好看。

即使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嘴唇毫无血色,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依然像一对珍贵的宝石,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脆弱而锋利的光。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年轻,病号服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上方一道手指掐握后留下的可怖淤青,显然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我是FBI刑侦部门Alpha小队的队长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克里斯走近几步,给他展示了自己的FBI警官证。他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床上的男人明显瑟缩了一下。“负责调查你遇袭的案子。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里昂看着这位警官。克里斯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眨动时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缠着绷带的左手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克里斯拿出录音笔,“昨晚发生了什么?从你记得的开始说,任何细节都可以。”

里昂欲言又止。克里斯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腕,呼吸频率开始加快,变得浅而急促,胸口一阵阵起伏。

“肯尼迪先生?”

“……不记得了。”床上人喃喃自语,“我只记得……傍晚的时候,我走在去店里的路上,然后……有人从背后……”

他停下来,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克里斯这才注意到,他脖颈侧边不止一道淤青,手指印深深浅浅地交错,看得出是被人从不同角度用力掐过,其中最重的一道在喉口附近,颜色已经发紫。

“有人从背后袭击你?”克里斯身体前倾,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你有机会看到对方的长相吗?身高?体型?穿什么衣服?任何特征都可以。”

里昂摇摇头,动作越来越急促,浅金色的发丝随着晃动:“不……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用什么东西捂住我的嘴,很刺鼻……”

“他对你用药了?”

“不知道……总之我当时就晕过去了,”里昂的声音开始发抖,右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醒来的时候……在我的温室里,他发现我醒了,就掐住了我……”

他突然停住,眼睛瞪大,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的呼吸变得紊乱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抖如筛糠。

“肯尼迪先生,看着我。”克里斯放下录音笔,伸出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他想起对于这样的受害者,强行触碰也许会引发更严重的应激反应,“看着我,你安全了,有我呢……好吗?深呼吸。”

里昂猛地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发间,整个人蜷缩起来,几乎要把自己埋在一个看不见的壳子里。他的病号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开,克里斯看到更多淤青蔓延到锁骨下方,以及锁骨下方的粉嫩春色。

“我不想说……”里昂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憋出了微弱的哭腔,“我不想回忆……求你了……别问我……”

“但我们需要找到伤害你的人。”克里斯耐心的解释道,尽管他内心觉得自己就像个混蛋——逼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回忆最恐怖的经历,这工作他干了十多年,也从未习惯过,“你也不希望他伤害别人,对吗?”

里昂的身体僵了僵,他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睫毛上积聚,颤动着将落不落。克里斯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陷进这个人勾人眼眸的蓝色汪洋里了。

“我只记得……他割开我的手腕,”里昂小声说,眼泪终于滑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亮晶晶的痕迹,“还有一地的彼岸花……到处都是……然后……”

他伸手想擦眼泪,却碰到左手腕的绷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克里斯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伤口。”克里斯低声说,轻轻把他的手腕放回被子上。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淡红色的痕迹,是伤口又渗血了。“医生说要静养,不能用力。”

里昂低着头,不再说话。沉默在病房里蔓延,窗外传来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荧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掩盖了漫长的寂静。

“好吧。”克里斯终于叹了口气,收起录音笔。他站起来,和他道别,“今天先到这里,你好好休息养伤,我会安排人24小时保护你。这个案子由我负责,有任何回忆起来的线索,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

他走到门口时,里昂突然开口:“……你会抓住他吗?

克里斯回头顺着声音看过去,里昂还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宽大的病号服让他看起来更单薄。傍晚最后的光线正好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克里斯因为逆光看不清他的表情,隐隐约约只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脖颈的淤青,和那双过分清澈的蓝眼睛。

“我保证。”克里斯听见自己说。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对很多受害者家属说过。有时他做到了,有时没有。但每次说出口时,他都希望这一次能是真的。

走出病房,关上门的瞬间,克里斯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廊的荧光灯照得他眼睛发疼,手心残留的触感还在——那截冰凉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年轻警察凑过来:“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克里斯摇摇头,脑海里却还是他那双在昏暗光线里像颗将碎未碎的玻璃珠般的眼睛。

“安排两个人轮班,24小时守在这里。”他吩咐道,“任何访客都要登记,医护人员也要确认身份。凶手可能会回来灭口。”

“明白。”

克里斯走向电梯,将档案袋夹在腋下,按了下行键,看着数字从1开始缓慢地跳动。

见鬼,他想。这案子麻烦大了。

最终他不愿意再花一次时间等这架垂垂老矣的电梯,转身走向楼梯间。

夜色映到了楼梯的转角,克里斯的脑海里浮现出最后看到的画面:里昂坐在病床上,光线切开昏暗,像一尊摆在神龛上的神像,带着悲天悯人的气息,美丽、易碎,浑身是伤。

他和前三起现场照片里的艺术品一般诡异的年轻尸体相比,在某种本质上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