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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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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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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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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赎爱

Summary:

Summary:重生归来历经千辛寻回挚爱,却发现昔日竹马竟已下海!()(哇塞我真的不是义嬷。)
写的就是我们喜闻乐见的花街if
想写的是:他带着新生,去赎回他的旧爱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花街人头攒动,此时明月初升,正是游郭最热闹的时候

锖兔在人群中穿梭着,试图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越是前行越发焦躁,他这一生几乎没走出过狭雾山,不过一条街道,给他的感觉却像第一次走上狭雾山的那一夜

这么长的街,他记忆里那个小小的义勇,恐怕稍不注意就要淹没在灯火中了吧

他自嘲笑了笑,男子汉可不兴多愁善感,眼下要专心找人才是

他停下来观察了片刻,才注意到着人群涌动尽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莫非是这条街的中心吗?那么在那里大概也更有利于打探消息,于是他决定跟着人群,到尽头去看看

走在路上就能听见行人的谈论
“听说了吗?「水月楼」来了个新人,据说简直是国色天香,清冷美人,啧啧,你看看,这一条街的人都是要去看她呢!”
“哦?走,我们也去看看”
“哎,但要我说,这花街的头牌呀,还得是那位「蕨姬」,那才是真正的花魁呢…”

无聊的讨论,锖兔对这些莺莺燕燕向来没有兴趣,但为了尽快找到义勇,他只好耐着厌烦随这乌合之众涌向前去

行至街心,游郭最繁华的心脏,花灯赛过了天上的星月,摊贩云集,他驻足去看时,糖果上也打着亮的漩光

人们全都簇拥在一个舞台旁,这舞台装横华丽相当,铺丝绒,缀珠玉,一想也知道就是各家遊廊争着来展出游女们的地方了

锖兔不打算靠近,他走向一旁较为受欢迎的摊子,想着问问摊主是否见过他

可惜这队伍实在长,他是等了又等

身后忽然传来人群的呼声,游女的演出要开幕了

锖兔索性随意地向那边看去,以打发这等待的时间

台上来了三个女子,头戴金钗点绛花,身上却又着清新水蓝色振袖,他想到路上听来的闲话,这大约就是店家要打造清冷风格的游女了

三人背对看客,坐于中间的妓女拿起一柄正红的折扇,抬起遮住半脸,而仍背对着他

他突然觉得那背影让他有些说不出的悸动,于是死死盯着台上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白,好若狭雾山皎月,偏生不知是谁又在他眼尾晕染了绯色,好让他光鲜艳丽;他天生就是清秀样貌,这点红盖不住蓝色的眼,只能作陪衬,他蹙眉,眼里有未化开的雪,却反让他显得愈加脱俗,因这眼神里能品出恰到好处的忧思来

一回眸,百媚生

他红着脸看的痴,听见喝彩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立刻抛下队伍挤进人群里去

他的心加速跳动着,锖兔承认自己是有些莽撞了,急急钻进人堆里闹了好些动静,这果然吸引了台上人的注意,那双眼朝他看来,两人视线相交,皆是一怔

锖兔不自知地笑起来,看着台上瞧着他发愣的义勇,就这么一跳,想跃到他身旁

然而他才跳起来,就被身旁不知名的神秘白发路人一把拽了下来按住!

“你谁啊!干什么拽我!”他的心跳还没平息,这下先来了脾气
“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哪来的小子居然直接往舞台上跳!”对面的人也是完全不甘示弱

宇髓天元混迹四方这么久,游郭这地方他来了不下百次,这是他活了几十年的人生里头一次见到这么傻而犟的人,这人明明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相当沉迷美色的人啊?怎么是看见人漂亮就直接往台上跳的,差点毁了他的计划

他和义勇对了个眼神,义勇恢复了表情,继续表演

总之,接下来的演出,锖兔就这么被他按着脑袋看完了,其间数次他都有一种想和这个人打一架的冲动

谢幕了,义勇和另外两位游女退下台去,已然有人来接应他们

宇髓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人一身牛劲,也太难按了,却没料到锖兔就在此时趁机一下挣开了他的控制,径直朝义勇跑去

“义勇!”他呼唤
义勇果然回头看向他,他感觉得到义勇想和他说什么,但是义勇只是朝他摇摇头,之后就跟着人离开了

他刚想追上去,就被熟悉的力量一把拉了回去

白发的男人高出他一个头还多,身量更是他比不了的,他气的发疯,但不能拔刀,肉搏看来则毫无胜算

“我说,你有这么喜欢他?一看见他就要往他脸上扑”
锖兔没回答他的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宇髓也很恼火,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还认识水柱的人跟水柱的性格一样的难搞

“想不到那么不华丽的家伙居然都还能有我们以外的人认识,简直稀奇”他干脆直接把人提起来打算找个安静的屋顶好好问一问

结果他搞不懂脑回路的青年一把扯开他的手腕,直勾勾盯着他问:“告诉我,义勇为什么会去当游女”

那眼神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去把「水月楼」拆掉了

“我可以告诉你,在此之前,我们换个适合讲话的地方,你,先老老实实把你从哪来的给我讲清楚再说!”

……

一段时间后,两人大致交换完了信息

宇髓天元不禁感慨,早知道那个富冈的事情这么麻烦他就不该让他来的,这下好了,牵扯进来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挚友”,对城市一无所知,还非要参与他的计划,死活甩不掉

这可是很可能要对上上弦的任务啊,即便有两个柱,他都不敢保证他们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的三个妻子尚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一点也不想陪这两位演重逢戏码

“哎,你等他解决掉这个任务再去和他找个华丽的地方慢慢聊吧,这次是极有可能要斩杀上弦的任务,我不可能让你这个根本不清楚实力的小子参与进来”

“不行!主公大人也给我安排了任务,我必须要去见义勇!”

…这下他也来火气了,他站起来准备给这人直接塞进最近的一趟列车把他扔去个百里开外然后直接去快速执行他的华丽计划

可是眼前的青年居然真的莫名其妙掏出来了一封信,他一读就傻眼了

这是什么不华丽的任务!如此连他都觉得浮夸的安排居然真的是由主公签署担保下来的,这简直…!

好吧,违反主公的指示是很不华丽的

宇髓只能把详细计划和他阐述了一遍并且反复反复反复强调了注意事项并告知他如果失败会遇到怎样的麻烦

“我明白了”锖兔臭着脸回答他

熟悉的,让人不爽到极点的不华丽的神情,那个炭治郎不也是学水呼的吗,怎么他一天傻笑,这两个人却是如出一辙的丧嘴垮脸!

懒得和他计较,华丽的天元丢下水月楼的地址,帮他写了个介绍信就扬长而去

……

锖兔赶到水月楼时,已经排起了长龙

想来也是,花街美人如云,每一家遊廊教导姑娘们都要她们以笑面示人,要眼含秋波

能不笑而美的,整条街恐只此一人了

等了很久,锖兔能看见不少客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多半是游廊的遣手将他们全部劝退了

如果锖兔稍微了解过一些,就该知道义勇这样有潜力成为花魁的游女是不会轻易接客的,遊廊多半只许贵客与她们相见,为其宣传后再暗自加快她们成为花魁的进程

可惜他一窍不通,加之他此刻正是失而复得,意气风发,他笃信义勇一定要见他一面

水月楼的遣手是个中年妇女,相较于其他遊廊心狠手辣的女人们,她算得上是颇为仁慈的一位了,水月楼也是抓着这一点,大肆传播她是夭折了女儿的可怜母亲,是惯会疼人的,凭着这点好让不少犹豫不决的父母们尽数将女儿留在了里头

那遣手刚要闭门歇业了,才看到这个锈色头发的青年直直向她走来

“您好,我要找义…”
“咳,我找水子…小姐”

差点败露,好在是想起来了那个白发高个说的话

女人一听这话,顿时不满地皱起眉来,她一听就知道锖兔必然是第一次来遊廊的,她打量这人时就觉得不对,这张英俊的脸上找不到一点风流,一看就知道是个严肃正经的年轻人,看身量多半还是小姑娘们很喜欢的那种

这样的人物来这,还直接指名那个风光无限的新人,她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但这样的,多半是本为夫妻,而女孩经由复杂变故不得不分开,男孩又不肯罢休来追的

这种事情最难处理,瞧瞧他那双眼吧,看着就是个犟骨头,必然要她好劝

她只能勉强堆起笑脸:“哎呀,水子小姐她情况特殊,是不接客的,您看,我们水月楼漂亮的姑娘有的是,您不妨看看别人?”

“不,我只要她”

锖兔又想起来宇髓给过他一封书信,急忙拿出来递给她

这一看还真麻烦,饶是她当了这么多年的遣手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这信居然是那个送水子来的男人写来的,更诡异的是还希望水月楼能放他两个会一面,虽然那个风流倜傥的男人一看也不可能是水子的父亲,但既然送她来就不应该让她的丈夫有机会带她出去啊

她还在瞠目结舌思考怎样才能劝走这个客人的时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小女孩拉着水子走了出来,女孩们完全没意识到这给她添了多大的麻烦,还在兴冲冲地向水子道贺:“水子姐姐今天的演出特别完美呢!”

果不其然,青年的目光立刻粘在了她身上

“你们几个这么晚了还在这做什么!快点回去”她赶紧赶人

听见遣手语气焦急,小女孩们火急忙慌扯扯义勇就想带他跑,可他像块榆木似的钉在原地,怎么都拉不走

老遣手这下绝望了,谁曾想呢,这水子也一点不让她省心

不久前,潇洒的白发男人带着水子出现在她面前时说她是个哑巴,讲不出话,那时她觉得哑巴还更好控制些,收进楼里之后就觉得果然如此

水子完全不说话,脸上也全然没有过什么表情,要求什么都是乖顺模样,她本以为水子来这一定是死心了的

可她看那个青年的眼神里情绪翻涌,海水一样的眼眸里仿佛随时要翻出浪花来,锈发的青年朝她一笑,她都怀疑水子下一秒就要跟着他远走高飞了

这下好,两人是谁都没放下,她看看手里握着的重要客户给的信,又想想老板对水子的重视程度,咬咬牙说:“…我只给你们十分钟”

……

锖兔跟随着女人进入房间

这名遣手虽然相当不乐意两人的相会,但出于要建设好水月楼的好名声及好服务的形象,还是给他安排了一套正规的流程,当然是建立在一套相当严格的限制条件下,她始终不觉得锖兔能带得走水子

房间不大,中间置有一张矮小方桌,不过令人惊喜的是这还有个露天楼台

义勇就坐在那方桌旁,静静地看着他

遣手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他没资格碰她,但还是留下一句:“这就是水子,请您好好享受”,随后合上门离开了
这是遣手的确认词

义勇端起茶壶给两人都斟了一盏茶,谁都没有说话,锖兔喝着茶,笑着注视他

门外停滞的脚步声拗不过两人,又重新响起,慢慢离去了

锖兔估摸着她该走远了,终于放开一个灿烂的笑:“好久不见!义…”

下一刻,他完全没有防备地,看着义勇站起来闪到他身边,直直将他压在地上,以制伏的方式

他要开口讲话,又被义勇强硬地捂住嘴

义勇先前看他时的深情已经重新被海水掩盖,不过锖兔细看时,他察觉的出义勇不过是在藏着它们

义勇总是很熟悉地去藏,什么都藏,从眼泪到内心

义勇犹豫了很久,还是贴到他的耳边,低声问他:“你到底是谁”

这下锖兔头疼了,最能证明自己是个真货的日轮刀在进店之前就被不得以留下了,义勇若是觉得他是鬼变的亦或是血鬼术的造物,他还真不好反驳

毕竟他应该死了有八年了
而现在的他不仅是个活人,还有一具不可思议的21岁的身躯

义勇问他,但却没有放开捂着他的嘴的手,锖兔咬紧了牙关,义勇的手在抖,他的手好冰

锖兔知道他得演好哑巴游女的身份,而自己要保持好分寸的同时不能暴露出义勇的身份和信息,这着实太难,所以他只好再赌一把八年前的默契和信任

他努力弯曲小臂,接触到义勇那只死死按着他肩膀的手,轻轻握住

他抿了抿嘴,义勇以为他想说什么,去看紫色的双眸,与此同时,锖兔捏住义勇的手,带着他在自己的身上胡乱地摸起来

义勇的心一下子火一样燎起来,不敢低头去看被他撩的凌乱的里衣,他想挣开手,但锖兔拿的紧,他们对视时义勇就觉得心慌意乱了

他想象不到这双眼会撒谎,纵使是伪装
锖兔他不会撒谎,连眼睛也不会

翻了半天,锖兔终于让他摸到了那封主公的书信,义勇也撤开手,瞥到锖兔露出的胸膛,耳尖莫名发烫

其实本来不该这么困难,要怪就怪他一直在试图挣脱吧

他读信的时候,锖兔淡定地在一旁默默理好了衣服,看他神情几番变化,又重新笑起来,靠到他耳边悄声:
“现在义勇相信我了吗?”

义勇几乎是放下信的那一瞬间就撞进了他的怀里,他靠在锖兔的肩上长长地深呼吸,带着颤抖,如同重回水中的游鱼

相拥的紧密被脚步声打断,他们看了彼此一眼,锖兔立刻从楼台上一跃跳到了屋顶上,义勇拿起茶具伪作收拾

妇女拉开门时,只见他一人坐在那,便问:“那小子走了?”义勇乖巧地点点头

她可不信,她特意守在正门,就是防止他藏在房间里占便宜,这种伎俩她见多了,于是开始在房间里搜寻

不过这次还真没让她找到,她想到那人结实的身子,估计是直接从楼台翻出去了吧,受不受伤不关她的事了,反正他在进这间房前就留了钱了,既然如此,想必之后也能清净了,她满意地离开了

她走远之后,义勇站到楼台上,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房顶的青年,干脆也跳了上去,坐到他旁边

“锖兔”
他如愿以偿,再次呼唤这个名字

“嗯,义勇”
也再次听到名字的主人呼唤他

夜深了,两人享受了片刻明月清风,义勇问他:“锖兔是怎么重新回来的?”

锖兔挠挠头,“其实我也说不准,不过我有个猜测”
清亮的月光映在他的脸庞

……

大约是在宇髓成功把义勇拐上前往游郭的道路后三两天

某个山雾还未散尽的清晨,锖兔很突兀地问了真菰一个问题:“真菰,你最近有觉得到冥冥之中好像总有人在呼唤自己吗?”

“没有呢,你听到了什么吗?”
“嗯,虽然这话说出来很不男子汉,但我总觉得有人在想着我,不是那种普通的记得”
“…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想念”

真菰看看这个平时就总在犯二的少年,笑着调侃一句:“也对呢,锖兔也该到这样的年纪了”

“什么啊,我这会要是还活着也该二十一岁了,别把我当成盲目自信的小孩啊”戴着狐面的少年语气不满

“所以你真的听到别人的声音了?是谁呢?”
“……听不清,只是觉得有这种被记挂着的感觉,很奇怪,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我也听到过哦,这样的声音”
“!?那真菰你听得清是谁吗?”

女孩浅浅笑了笑,“一直听不清楚,直到你也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二天夜里,我终于听出来了,那是鳞泷老师的声音”
“之后又有很久的安静,再次听到时,就是炭治郎和我们告别之后的翌日晚上了”

锖兔不由的一怔
“…你的意思是,我们听到的是鳞泷老师的思念吗?”
“我想是这样的,毕竟我们留在世间仍未消散的原由,就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对鳞泷老师的不舍。只是我猜你的情况应该不止如此,你听见那种声音的频率如何?”
“很高,尤其这几天,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响起”
“那看来应该是还有别的什么人在时时刻刻想着你呢”真菰又露出了一个他不大看得懂的笑

可是他的亲人都已经亡故,除了鳞泷老师,他这一生熟悉的人也就只有义勇了吧?
是义勇在一直想着他吗?
锖兔心里有些沉重起来,义勇他在姐姐死后就总是放不下,自己的死一定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可是,已经八年了啊
义勇还是没能走出来吗?

他莫名地有些焦躁起来,义勇难道没有认识别人吗,他虽然不希望被义勇忘记,但他更担心义勇停在原地,现在他不在了,如果义勇真的又迷失了,谁去再度唤醒他呢

他看着狭雾山的草木,土地以宁静作答

是夜,锖兔坐在曾经训练时待过的瀑布旁,去倾听水花的声音
在这些漫长的时光里,他虽然不可能再有机会用刀斩杀恶鬼,却仍然保持了从前的习惯,练刀法,练呼吸,偶尔还会同真菰或其他的学员们切磋
这样有意义吗?或许没有,出于什么?他也没有细细去想过,只是在短暂的人生里最难以磨灭的日子都是握着日轮刀走过去的

以及一些有时会冒出来的不甘的念头,总是扰乱他的内心
如果刀没有断,自己现在应该还能再和义勇一起并肩作战吧,也还能再多陪一陪恩师,而且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成为水柱的,只要…
只要还能再次走出狭雾山的话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说:男子汉要有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勇气,不要想这些
然后再找一个能听到水流声的地方,就好像听着就能等到些什么,顺着水来,让他能再抓到一点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狭雾山罕见的没有了雾气,月影清晰可见
他坐在水边,看着那轮皎白的月
如果义勇还和小时候一样,他大概会说:“今晚的月色真美”这样的话吧
他弯起嘴角,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只是他呢,他有点想义勇了

其实每个月他都会偷偷去看一看鳞泷老师,见到他即使老了也仍然身体健朗,他总能感到些许宽慰

不过,义勇,他是真的好久没有见到了
义勇一直没有回过狭雾山,他见到过老师拆开义勇的信,老师每次读完都会静坐很久
义勇一定已经当上水柱了吧,他这么想着,毕竟柱是很忙的,鳞泷老师曾经和他们说过
所以义勇才会一直没能回到这里

月亮升到山顶了,他听见熟悉的呼唤声
然而这次有些不同了,声音越来越大,愈发的清楚
“锖兔…”
先是一个苍老,而又略有悲凉的声音
“锖兔!!!”
一个撕心裂肺,痛苦的,稚嫩的声音

他浑身颤栗,呼吸也染上急促,他听着这一老一小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眼角也蘸上了水滴

声音渐渐被瀑布的水声盖住,他松了一口气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一滴
他刚要抬手去擦,又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却能辨别出是谁的青年的声音

“…这是锖兔和姐姐的羽织,我不会脱下的”
花街某处,义勇坚决否定了宇髓的要求
宇髓天元简直要被他逼的抓狂,这人就顶着这么一张面瘫冷脸这个也不配合那个也不配合,谁家游女身上披着别人的遗物啊,还是这种一看就不是女款的羽织
“你给我听着,任务计划就是这样,这是主公批准了的策略!你的羽织又不是不给你再穿了,执行任务这两天忍一忍,等结束了你抱着你的羽织爱上哪个华丽的窝里睡觉都没人管你,这可是关乎上弦鬼的任务,给我拿出点华丽的样子,别像个拿走了玩具就哭的小孩一样啊!”

“……”义勇沉默了很久,还是脱下了一直披着的羽织,小心地叠好,宇髓也终于是放心下来,强撑笑脸把他扯向化妆的房间并同人商谈起来

狭雾山吹起了夜风,锖兔能听的更加敞亮了,义勇在呼唤他
“…锖兔…锖兔”
断断续续,却一直没有停下

义勇不想脱下羽织,他怕哪一天自己会在长久的麻木之中忘掉这两个人,忘掉失去的痛楚,如果心脏也丢失了这两个人,他就会最后一次失去他们,那就会是诀别了

所以当他被迫脱下羽织,他第一时间升腾起潮水一样的不安,弥漫开来
茑子姐姐,锖兔
他不想忘,也忘不了,富冈义勇得了顽疾,走不出时间,思念让他病入膏肓

“锖兔、锖兔”
锖兔向着狭雾山的边界跑去,他边跑,还要狼狈地擦去眼睛里的泪
他的心里叫着:不要再喊了!义勇!
他气着,当年那一巴掌根本没给他打醒!可是他也痛着,他听见义勇的内心在哭泣,但是呼唤他的声音里没有哭腔

这不好,这意味着他甚至做不到像小时候一样表达了
八年,他不敢想那双水色的眼睛是怎样干涸的

“锖兔、锖兔…”
锖兔一下子冲出了狭雾山的边界,月光顿时黯淡下来,浓雾四起,等他再跑出雾气的包围时,已经回到了原地
“嘁,这算什么,这些年我可一直没放松过锻炼啊”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继续向前跑去

“…锖兔”
“我听到了!义勇!你给我等好了!居然忘记我说的话!”他大喊着,回应心中停不了的呼唤
这是第六次奔向狭雾山的山麓
“我一定会找到你!我得好好训你一顿!”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边晓光浮现
锖兔迎着微薄如雾的阳光,用尽最后的力气跨过狭雾山的边界,他还想着,如果雾气又涌上来,他就用剑技劈出去
可能是太累了,他居然没看见那恼人的雾气,他颤颤巍巍向前走着

挨着走出了十米远也没再看见雾气,他回头看时,狭雾山已经笼罩在金光下
他大笑起来,可没一会就栽倒在地

而醒来时,他走到水边,认识了二十一岁的自己

……

两天后,锖兔找到了鳞泷老师告诉他的鬼杀队大本营的位置

令他意外的是,产屋敷耀哉已经早早坐在庭院里等候了

他已经听过一些鳞泷老师的介绍,所以认出了眼前这个面带病容的年轻男子正是鬼杀队的主公,虽对他抱有一定的疑惑,或者说质疑,但他相信鬼杀队的壮大与老师的信任不是空穴来风,所以他恭敬地向人行了一礼

“主公大人”
男人向他示以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你是鳞泷锖兔,是吗?培育师鳞泷左近次已经先行传给了我一封信大致向我介绍了有关于你的一些事,不过我希望,或许你能再亲自和我讲述一遍吗?有关于你的身世与目的”

锖兔大概明白了一些,主公的笑容与温和的嗓音,与谦和的态度,或许正是他能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奉献力量的原因之一吧
和这个人交谈,会有一种想要向他倾诉所有的心情

于是他开始叙述:“我是鳞泷锖兔,亲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鬼杀害,我立志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所以我跟随鳞泷老师学习水之呼吸,并且认识了师弟义勇,我们定下过一起成为水柱的诺言”

“…但是我食言了,在最终选拔的时候,我为了保住所有的选拔者斩尽了一整座藤袭山的鬼,然后…我太急躁,因为愤怒没能控制好力道,导致日轮刀断裂并因此死在了手鬼的攻击下”
“出于对老师的不舍、以及对死于手鬼的不甘…还有对义勇的放心不下,我化为了一种类似鬼魂的存在一直困在狭雾山里,但就在最近由于一些我也不大清楚的原因,我听到了老师和义勇对我的呼唤,我因此备受鼓舞,最终突破了狭雾山的限制,并且直接来到了二十一岁”

锖兔沉默半晌,又再次开口:“主公大人,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但我仍然请求您能够破格允许我暂时加入鬼杀队协助义勇正在参与的任务,最终选拔我可以在下一次开始时再去参加补上,我在死去的这几年里也并没有懈怠过练刀,应当能助一臂之力”

主公并没有对他任信的要求提出质疑,他只是笑着问青年:“锖兔知道义勇正在执行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吗?”

“那是一个几乎已经确定了会有上弦的任务,即使如此,你也要前往吗?”
锖兔心头一亮,他暗自为当年那个胆怯的男孩的进步而喜悦着,随后重新与主公对视,受主公所感染,他也带上了笑容:“是的”

“这样吗,那么,我宣布,鳞泷锖兔即日起,正式成为鬼杀队的一员”主公温和地注视着他:“我相信你会为了心中的信念,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对吗”

锖兔一愣:“是!我可以为之献出生命”
“但是,能请您容许我冒犯一问吗,为什么您如此轻易就答应了我呢?”
主公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
“义勇他,在成为柱之后就时常回避各种需要柱们出席的场合,而且同其他柱之间的配合也往往效果不佳,我曾私下问过他原因”
“这个沉默的孩子,在提到“锖兔“这个名字之后,表现出了一种极大的愧疚与仰慕,我在他口中听闻过有关你的事,我相信义勇如此敬仰的人,必然是一个强大的剑士,他能够为鬼杀队带来胜利”
“因此,我也想额外拜托你一件事,义勇常年被过去所束缚,我担心这会对他的身心与接下来所要面临的战斗有所影响,能请你试着去解开他的心结吗?”

“我必将不负所托”回答他的是坚定的声音
“那就再好不过了,锖兔,拿上这个”
锖兔接下一封信和一个袋子,袋子打开才发现尽是财物,纵使是他也被着实吓了一跳:“主公大人,您这是?”
而主公只是说:“啊,我猜想这应当在任务中会对你有所帮助,收下就好”
“稍后会有鎹鸦来作为你的向导,它也会是你今后的一大助手,启程吧,我的孩子,我期待着你们的凯旋”

锖兔向他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朝着营地的大门跑去
产屋敷看着他渐渐远去,眼里萃着庭院里的阳光,鬼杀队又迎来了一个英勇的年轻人,他看到了百年未有的变革,这个人的眼睛里有着他熟悉的坚毅,他们是势不可挡的,他们必将赢的壮丽

……

浸入梦里的游郭,两个不舍沉睡的青年在月下

“大致就是如此了,这一趟结束后,我还要好好感谢一下主公大人和鳞泷老师啊…还有你,义勇”
“其实我觉得,比起什么起死复生的奇迹,我更像是被义勇用思念赎出来的呢”锖兔用一种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柔情呢喃着

等他说完,他才意识到这话有多肉麻,“咳,总之,义勇,谢谢你”
义勇下意识反驳他:“是锖兔很强,没有我,你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不,如果不是因为听见了你的呼唤,我绝对不会突然产生去冲破死亡的想法,更不可能坚持一整个晚上的,不论如何,我真的很高兴能再次遇见你”
义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看着锖兔,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双眼比他更会讲话,在无边的夜色里,他近乎痴迷地用目光记录着锖兔
“义勇?怎么突然哭了”锖兔朝他伸出手,想拂走泪水,可这一擦反而擦出来更多的泪
他一下子晃过神来,慌乱地用手在脸上抹了半天
锖兔看他这样,一时间也漫起些说不清的痛
“义勇,实在想哭的话,不要忍着,哭就好了”
他希望义勇能成为强大的,独当一面的人,可是他又有着私心,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义勇不要再被任何悲伤夺走笑泪

义勇闭上眼深深换了几口气,把自己从情绪的海渊里拽了出来,他已经能熟练地管控好这一点,只是锖兔的出现让他所有的控制都变得力不从心了,他尝试去摆脱这颗心下意识的放松与依赖
锖兔不能再被他困在一隅幽闭的池塘,他该去往远天

“锖兔,等任务结束,你去当水柱吧”
“好啊”锖兔冲他自信地露齿一笑,“义勇,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跟上你的”
眼见他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义勇有些着急地摇了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你去成为水柱,代替我”他的眼神如此干净,锖兔都快怀疑他听错了些什么
“…什么意思?我替你?为什么?”
“……因为锖兔比我更强啊,一直都是”义勇看着月光,流露出刻在肺腑的憧憬,“我不应该成为水柱,我甚至不曾完成过最终选拔,锖兔,配得上这个位置的人始终都只有你…呃!”
义勇的头被锖兔重重地锤了一下,他满脸惊诧地抬起眼,他完全不懂锖兔为什么会生气

“义勇,你说什么?”
“?我说,理应成为水柱的是锖兔……啊”,他又被锤了一下脑袋
“义勇,你说什么”锖兔的声音很明显地沉了下去
“……”义勇疑惑地看着他
锖兔见他这幅丝毫不知错的样子也有一瞬哑口无言,想发火却无计可施,他有些着恼地抓了抓头发
“义勇,你给我听着:你成为柱依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你成长的痕迹不是任何人有能力抹去的,连你自己都不行,也更不是我赋予了你力量,不论如何,你总应该信任主公大人的判断力吧?”
“还是说,义勇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你想逃吗?义勇?像小时候那样一直躲在过去之中?”

义勇这才发觉自己淡忘了些什么,是姐姐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一个响亮的巴掌,让他真正远离了死亡的阴云,重新回到了世上
是这场失而复得,他终于想起来快要被他抛下的传承

“锖兔,我明白了,我会去做我该做的事的”义勇重新正视他的双眼
“嗯,我相信你可以”锖兔的眉眼缓和下来

时间太晚,但义勇心中生出一种怎么也不想放开这个人的感觉,他甚至冒出一些想把他藏在房里度过这一夜的念头,好在经年的理智暂时胜过了这些生长的愿望

“锖兔,能等我一下吗?我想给你个东西”
“嗯,是什么?”锖兔看着义勇突兀地跳下房顶,钻进了某个房间
片刻,义勇带来了一件双色的羽织
“这是自从你去世之后我就一直穿在身上的,用你和茑子姐姐的衣服缝制的羽织,…我一直在害怕我忘记,它也是我最为珍视的物品”
“为了进入水月楼,我不得不将它藏起来,但我想将它交给你保管,可以吗?”
“好,我会保护好它的”锖兔认真地担保

不过他这才注意到,这件羽织上缝的是他贴身的里衣,而义勇刚刚说“我一直穿在身上的”
想到小时候的义勇常常抱着衣服睡觉的习惯,他的脸不合时宜地烧了起来
“那个,义勇,你现在还有那个抱着衣服睡觉的习惯吗”
“有时候心情不好的话会,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义勇再次不解地望着他仓皇地跳进了街道,与漆黑融为一体

……

此后,锖兔几乎每天都会来见义勇,调查的工作很麻烦,宇髓定下的会面时间本来应该是一周一次,而他总能在每天拿出点时间去见义勇,不论早晚

水月楼的遣手起先对此相当不满,见他一次就要赶一次,但锖兔从不赊账,开价也豪爽,看起来似乎一副全然不缺钱的模样,她隐隐感觉义勇大概是没机会升到花魁就会被他带走。鉴于义勇情况特殊,锖兔每次同他会面所要给的钱还要略高于常规价格,这样一来也不算亏,久而久之,她也就懒得再管

某夜,锖兔依旧熟练地打开他的房门走进来
“义勇,今晚外面有烟火大会,来看吗”
他有点奇怪锖免怎么会打听这种事,不过他从没有和锖兔一起看过烟花,他很想试一次
“好”,他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茶水
“不用了”,锖兔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今天喝这个”,他笑笑,晃了晃手中的梅子酒

他们坐回屋顶,义勇问:“锖兔还会喝酒吗”
“义勇会喝酒吗?”,出乎他意料地,锖兔眨着眼反问他
“还好,偶尔在心情很低落的时候会喝一小点”
锖兔对这答案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义勇是一定不会去碰酒精的类型呢”
“我不会喝酒,这酒是我听着人介绍买的”
“?那锖兔为什么要买呢”
“因为我想了想,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喝过酒”
他们分别时还太小,还没有机会去尝,很多东西都是,而锖兔想趁着现在将它们一并补回来

“义勇,别发呆了,烟花要来了"锖兔喊他
锖兔抬起头,义勇却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他想看着那些五光十色在他所眷恋的紫色中绽开

酒过三巡,虽说只是烈度不高的青梅果酒,还是让两人的脸上都浮起红晕
烟花的声音很响,他们干脆都不说话了,听着声音消化口中的酸甜
义勇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锖兔突然站了起来,义勇没有搞懂他要做什么,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锖兔?”
锖兔突然转回身来面对他,如捧珍宝搬握住他的双手
“义勇,我一定会亲自把你赎出来的!”他认真到近乎是虔诚地说
星火漫天,夜色如水

义勇被他这出莫名其妙的誓言说的心跳加速,他呆愣地看着锖兔
是说水月楼的事吗?可是到时候了宇髓会来把他赎出去的,主公也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资金,甚至他本人都可以把自己赎出去
但他看着这双炽热的眼睛,看着他发红的脸,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自己的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比刚刚更烫
“….锖兔喝醉了”他有点不敢看这人的眼睛了,他撇过头去
“我没有!”锖兔皱着眉有点生气地反驳他,又想去和他对视
看着愈发接近的锖兔,“…大概我也也喝醉了”,义勇这样想

遗憾的是,那个美好的夜晚过后,他们的任务就走到了关键时刻,锖兔有好几天都没来见他了
不过义勇咀嚼着那句烟花下的誓言,确信他们的下次再会应当就不会再有告别
在他看来,他的任务算得上轻松,他还是能每天快速完成调查后就靠坐下来在墙边对着外头发呆
遣手路过时瞄了一眼,懒洋洋地倚在门边打趣他:“水子,你那个小丈夫呢?怎么这两天都不见他来”
然后如愿以偿地看着哑巴不知所措的样子
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人已经基本被内定了

果然,两天后,锖兔再来水月楼时,就以一个相当大气的姿态毫不犹豫地带走了义勇
楼主气的几个晚上没睡着觉,抬价这么高,都快要到花魁的价了,他竟然完全没有任何踌躇,早知如此该抬得再高些
他不知道,锖兔什么价都不会动摇

……

等义勇重新换好装束,几条街外已经发出了房屋倒塌的声响,两人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义勇穿的是锖兔在接他走时送他的淡蓝色羽织,奔跑时如同涓涓溪流

两人抵达,看到宇髓正好穿过衣带的层层封锁,斩下了堕姬的头颅
他甩去刀上的血渍,不满地朝他们喊:“你们两个磨蹭什么?我都解决了才来”
一旁堕姬却突然吵闹起来,伴随她呼喊哥哥的叫嚷,阴影里走出一具骨瘦如柴的身体
他又似安慰又似嘲弄,捡起滚落的头颅,轻而易举地替妹妹接上,抹去了她的伤痕

恶寒涌上三人的背脊,宇髓立刻拔刀向其脖颈砍去,却不料妓夫太郎一瞬便闪到他身后举起尖利的镰刀将要贯穿他

挡不下这次攻击,只能以削弱为目标,义勇即刻用剑对准恶鬼的双臂斩下,宇髓配合着他再次尝试劈向弱点,这一击用足了力气,刀刃死死僵在皮肉里,怎么也砍不下去了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随着身后蓝影手起刀落,丑陋的头颅飞了出去,数道洋红色的绸缎自上袭来,被赶来支援的锖兔尽数砍断

“哥哥——!”
堕姬愤怒地呼号着,织锦纵横成天罗地网直直压下来,去砍时却不再能轻易砍断了,看过去才见女鬼额上已不知何时睁开了第三只眼睛,上弦的证明赫然显现

义勇猛然感觉到后背有疾风掠来,此时再挡已来不及
“凪”
刀尖点地,生出一潭清泉,血刃登时化作飞沫消散开来
锖兔和妓夫太郎皆是一怔,“义勇,这是什么招式?”锖兔兴致勃勃地问他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我的自创招式,此战过后我可以教你,现在先专心应敌吧”

“啊,真好啊,你看起来还很年轻,这样强大,长得也清秀,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
嶙峋的身型在阴影里自顾自控诉他,枯柴似的手指划破了他自己的脸颊,淌出血来,这一抓反倒冒出来更多血镰,打着旋咬过来
“真令人羡慕啊,真令人不爽啊”妓夫太郎极快地冲上来

义勇摆好架势,严肃地喊:“他们两个的头要一起砍下来,宇髓,锖兔,你们去应付那个女鬼,这一个交由我来”
“好,交给你了,小心点别不华丽的死掉!”宇髓会意,向衣带的中心跳去
妓夫太郎嗤笑着,“你们以为跑远了就能躲掉吗?没用的,我的飞血镰能达到的距离可不小”,如他所说,眨眼间就有新的红刃朝着宇髓飞了过去

“三之型,流流舞”,蜿蜒的水流击碎了飞刃,义勇这才注意到锖兔还在他身侧
“锖兔?你不应该去跟着宇髓吗?”义勇的语气一下着急起来
锖兔皱着眉劈开纷乱的布条,掩护义勇进攻,“义勇,你看得出来水呼能很好的克制他的血刃,而且他比他妹妹更强,你应该让我来配合你,你这么安排不过是在逞强”他语气笃定,他永远猜得到义勇在想什么

但锖兔没注意到义勇明显比刚才紧张了不少,他无意逼迫自己独自去面对一个吃人无数的上弦,而正因知道这鬼的强大,他才更害怕锖兔对上他,他不能再次失去锖兔了,与上弦的战斗太艰巨,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也不知道如果今夜再次遇到八年前那样的情景,他能不能救下锖兔

为何命运总是如此不公而又回环往复?数年前他为弱小而恸哭,如今却仍要为弱小而忧惧

“义勇,我来阻断这些干扰,你放心去砍他的脑袋”
锖兔没有给他拒绝或犹豫的机会,毅然参与到他的进攻里
他握紧刀柄,扔掉脑海里源源不断的思绪,挥起水浪斩去

几番交手,义勇始终没能砍下他的头颅,妓夫太郎螳螂一般灵活敏捷,待他好不容易追上攻击又都会被躲开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从两个方向向内夹击,共同攻向妓夫太郎
恶鬼得意一笑,平举起手臂,暗红的,旋风样的卷刃自臂上展开
他速度太快,义勇只能再次用凪化解攻击

战局被拉的太长,体力消耗必然会导致一个不妙的结局,义勇开始有意识地引着妓夫太郎远离锖兔,倘若万不得已,至少他想让锖兔能多活一会
然而锖兔这次却完全没搞清楚他的意思似的,在义勇和妓夫太郎缠斗焦灼的时候,他看见锖兔从天而降,刀刃紧逼

妓夫太郎的头活生生转到了后背,张开嘴硬衔住了刀尖,一手架住义勇的刀,一手上挑刺往锖兔的下颌
义勇压抑住去看锖兔的目光,继续把刀望下压
“血鬼术:跋弧跳梁”,血网恢恢,既是屏障,也是利刃,屏开了义勇的攻击,也使他不得不退开
义勇一跳开,就转过身去看锖兔
“锖兔!”
“义勇,我没事,不用管我,…你千万不要被他打中,得尽快配合宇髓将他们一并斩灭”锖兔的声音发冷,血色自他肩头蔓延开,在素白羽织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放弃了去砍妓夫太郎的脑袋,重新去保护义勇,义勇很强,他知道义勇一定能成功,他要保证义勇不会因中毒而无法挥刀,即使赌上性命,他也要护好义勇

又是几个回合后,锖兔的手开始愈发的拿不住刀,剧痛与酸麻的感觉啃噬着他的身心,呼吸也开始跟不上节奏
“锖兔,你的情况不对,别再打下去了!去和宇髓先攻下另一只鬼吧,我还可以再撑一会的”义勇劝他
“他已经没救了,被我的镰刀砍中就会立刻身中剧毒,你还是关心好自己吧”
义勇心下一阵发寒,去看时锖兔的脸上果然已经渗出了冷汗
“义勇!专心一点!”
他咬紧牙关,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在一瞬间加紧攻势,即使赌上性命,他也不要再看见锖兔死去

为什么只有恶鬼才能无尽地卷土重来?
义勇能感觉到因为短时间内使用了两次十一型,他的体力下降的厉害,可妓夫太郎全然没有缓下攻击,更棘手的是,他身侧的锖兔动作已经愈发迟缓,另一边的堕姬因哥哥醒来而得到强化,宇髓也打得吃力,越久便越是对人类不利
义勇的身上也挂了彩,他绷紧身体,尽可能控制以缓解毒素扩散

终于,锖兔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垮了下去,他仍不甘心,以一把孤刃插进地里苦苦支撑,连意识也难以维持
他才刚刚获得新生,缺少杀鬼的经验,这短暂的人生里头一次对上这般可怖的鬼,这般狠戾的毒,行到这一步已然是竭尽全力
麻绳专挑细处断,见他一倒,妓夫太郎即刻转变了目标,朝着锖兔跑去
义勇也朝着他奔去,就算来不及挡下鬼,至少也能替他承受这一击,义勇这样想着

但妓夫太郎太快了,几乎是转向锖兔的那一刻,就已经闪身到他跟前
义勇赶不上了,他几近丢失呼吸
“锖兔!”他将全部希冀寄托在这一声呼唤,希望它能唤醒那将死的人,带他逃出生天
锖兔昏昏沉沉,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义勇,他怎么可能甘心再度死去?他怎么能再次死在义勇面前?
电光火石间,义勇不确定是否是他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看见锖兔真的重新抬起头来,侧脸的疤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水波粼粼涌动着的云纹
“一之型,水面斩!”锖兔一刀击退血镰,富有生命力的发丝飞扬着

“义勇!宇髓!趁现在!”
锖兔斩向妓夫太郎的腰腹,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应对来自下身的攻击,也因此暴露出弱点,义勇如梦初醒,对着后颈劈下去,他还想故技重施再转过头,但锖兔的力气变得惊人,一脚踹向他心口,踹的他身形不稳,一退便撞上日轮刀,叫人割去了头颅
宇髓天元同时用双刀从两侧砍向堕姬,斩去了她的头

兄妹的首级双双落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夜晚仍未过去,他们在黎明前夺下了胜利
义勇和锖兔却在这具倒下的残躯上看见了诡异的光,闪烁着,将要喷发而出
义勇的状态很不好,他边和锖兔跑着边摆起十一型的动作,心里却不抱有什么希望,毒素刺着他的神经,他的剑技在这样的条件下很难发挥完满,而一旦被击中就是九死一生

“锖兔,逃不掉了”“义勇,逃不远了”
他们同时开口,皆是一顿
“锖兔,我把你扔远一点吧”
“义勇,告诉我十一之型的诀窍吧”
异口同声
锖兔登时火冒三丈,这种关头义勇居然还想着让他独活,可惜他没时间训话
“少啰嗦,我不可能抛下你苟活,现在教会我,我们两个还能有一线生机”
“…十一之型没有什么复杂的刀法动作,它诞生自极度想要守护他人的心境,是我悔恨的产物”
他自知内心迷茫,如有山雾终日缭绕,锖兔是自信的强者,他确信锖兔一定能学会十一型,却不知道锖兔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体会到他的心情
他还是想再试试把锖兔甩到高空之类的方法,好歹能规避一些伤害,而锖兔已经挣开了他的手
他们背靠着背,用同样的姿势举起刀
“义勇,如果没成功,我们就一起回狭雾山”
“如果成功了,我们就一起当水柱…还有,我喜欢你”
义勇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

爆炸开始了,红光撕裂着整条花街
“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两道声音同响,地面上画出两片如满月般浑圆的泉水,澄蓝色映在两双明亮的眼眸里
残垣断壁,土地焦褐,唯有水光所在之处安然无恙

“哈,成了,义勇”
锖兔的笑声自身后传来,义勇头一次感觉黑夜竟如此漫长,他倒下时甚至还能看到稀疏的星光
他被锖兔接住,揽在怀里,而锖兔也不大站得住,抱住他的身子坐了下来
两人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他看见锖兔的眼角有泪水,他微微睁大了眼,锖兔俯身吻他
一个带着两人血锈味的吻,他却没抗拒,只是闭上了眼
“锖兔不是男子汉吗?为什么要哭”
他笑着凝望这双开着紫藤花的眼睛

宇髓和他们跑的不是一个方向,这会终于找到了他们,“你们俩华丽地活下来了啊,干得不错嘛!”
“嗯,你也不赖”锖兔回以豪爽的笑容
“喂!那边的隐!先来这里救他们两个,这两个小子中了剧毒,你们再慢点他俩就要不华丽地去死了!”宇髓替他们大喊

……

几个月后,柱合会议
主公在众人前宣布:“锖兔,即日起在鬼杀队,与义勇共同担任水柱一职”
锖兔敬重地向其敬礼,“多谢主公大人”
随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上前去,交给了产屋敷一个眼熟的包裹
“锖兔,这是?”
“是我这几个月从癸级队员升到柱期间的所有收入,我算了一下,刚好足够您在游郭任务里给的那一笔”
在他不解的目光里,锖兔爽朗一笑:
“我只是觉得,男子汉就应该亲手赎回自己的爱人啊”

Fin.

Notes:

人人都说宇髓有三个妻子太多了,哎那要是我能给你变出三个义勇呢
(掏出幼义,常规义,花街义)
🐰:不,不都是我的吗jpg.()

一些废话:所有有关于遊廊的称呼啊啥的全都来自🐳,有误欢迎指正口牙,啊以及按照主播搜到的资料据说义勇理论上是不能直接上街演出的以及也不能随便接客,据说应该是游廊内部会开一个专门的接待会这种只有贵客才能去见,但是锖兔肯定是不太能直接打进内部的宇髓也没闲情跟他乱这个,所以为了兔着想(?)呃总之让遣手可怜了他俩一下()哎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以及这个看起来就挺扯蛋的复活理由也宽恕一下吧(◐‿◑) 哦哦以及设定是两人原本就有一些好感的来着所以相当丝滑的顺理成章的名正言顺的谈上了!为了he可能大概加强了一些锖兔并且延长了妓夫太郎的毒生效的时间和死亡瞬爆的时间

一些灵感思路小记:其实就是还是大头控制了小头。本来想着的是魅魔义勇迷倒男子汉,结果呢还是变成🐰的救赎了。义勇是被困在时间和过去里的人,锖兔是被困在死亡里的魂,所以用一手小小的浪漫主义,让思念把亡魂赎走,让挚爱把身心都赎出囚笼,这算是个语文试卷上的标答吧?不是唯一的也不是全面的角度,但总之,涉及到妓女嘛,“赎”是核心,义勇这样特殊一些,所以呢就得麻烦我们🐰担起责任从两个方面都给他赎出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