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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明现在很忙,只有在偶尔空闲的时间才会想起来给韩新宇发个消息。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不愉快,曾经也形影不离、无话不谈。
作为恶狼联盟的首领,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从前那种“只要拳头够硬”的理论现在已经行不通了。东南西北,各有各的组织盘踞其中。关系盘根错节,一些人依靠一些人活,而一些人希望一些人死。
比如他们和一姟会。
更深处的关系不必多说,一姟会背后站着的人也逐渐从阴影里走出来,从执棋者变为入局者,把本就危机四伏的泥潭搅动得更浑浊。也有好事发生,越来越多的能人强将纷纷涌现,一些人年轻得不可思议。哎,没有人永远18岁,但总会有人18岁。被小孩儿故意挑衅叫过“大叔”的金基明默默地想起他还“年轻”的时候。
其实也就是几年前的事。
谁也不是一出生就那么大的,那时候的金基明也很小,未成年嘛。作为黑道世家在逃太子本子,隐姓埋名流落到这条街,正巧被韩新宇捡到了。在一段时间的谨慎观察后,金基明放心了,放心地带着小弟在这里大吃大喝了。也没吃什么特别好的,比起他以前在家吃的那些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可他就是觉得在这里吃得更香。可能是因为人更多吧?闹哄哄的,聊什么的都有,不像家里,大大的餐桌上永远只有他和他的妈妈对坐着沉默地吃饭。
金基明凑到韩新宇的身边,韩新宇吃完正叼了根烟,没点着,纯过嘴瘾。
戴墨镜的男人看过来撇着嘴坏笑,“你们这群小子也太能吃了吧,都把我吃穷了。”
打趣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小小的金基明皱起眉头,“真的吗新宇哥?吃了多少,我想办法还给你。”
韩新宇烟差点掉了,他抚抚墨镜,有点无语地说:“想什么呢,有我在你不用管这些。”
没敷衍过去,被金基明追着问了钱这方面的问题,也没有什么重要机密,韩新宇挑挑拣拣着说了。
“竟然没有账本吗?那怎么记账啊?”
“靠我啊~”韩新宇嘚瑟地一指自己,正准备听小孩崇拜的赞叹。大的账不用记,姐姐们各自的店有各自的收成,小的账记不住,今天吃了什么明天喝了什么,兄弟间借谁还谁的,这谁能记得请。唯一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是外边那些讨厌的人的……
没等到对大哥牛逼之处的赞叹,反而呢,得到了金基明不赞同的眼神。
金基明是讨厌黑道才离开家的这没错,但不代表他讨厌钱。
他对老爹那套双标的“浪漫”理论嗤之以鼻,但其他的东西耳濡目染的学了一点儿。偶尔中的偶尔,金甲龙会回家吃饭,久违地团聚饭桌上也少不了生意上的事。电话响个不停,雪茄抽个不停,身后站着一排排黑衣服的叔叔等着他吩咐……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无数个地名和店名在饭桌上被提及,正说着一个项目要如何如何跟进,下一秒一个电话打进来,“唔,不错啊。”身后的人适时奉上帽子大衣,金甲龙风风火火地走了。
好像整个韩国都归他管了一样!小小的金基明没法替妈妈留住爸爸,只能气呼呼地夹菜。
现在当然也没有整个韩国归他管,只有这条小小的街。于是金基明向韩新宇提了建议,弄了个账本出来。
有时候想想,说不定是因为弄了这个账本记账,才会发生后来的事。
韩新宇对这个新来的小孩很负责,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把金基明接到身边一起住了,自顾自地承担起养育的责任。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金基明慢慢长大。不跟组织里的人聚餐的时候,两个人就回家吃。一张硬硬的白色塑料桌,不小心洒上辣菜汁会很难擦掉。
一般吃完晚饭没什么娱乐活动就会回屋躺着。在卧室里有面画着几道黑线的墙,那是在凸出来的转角处专门作为金基明身高线的“尺子”。
“又长高了呀基明”,韩新宇抬手在墙上比着金基明的头顶画了条线,感叹着青春期的男孩身高长得飞快。他突然停顿了一会儿,又用一种故作忧虑的语气说道“不能再给你吃蛋糕了,不然你变大该把房顶撑破了。”
金基明维持着笔直地靠在墙边的姿势没动,只是拿眼神瞥他,“新宇哥不想我长大吗?那给我喝果汁变小不就好了。”
韩新宇没想到他能接上话茬,握着笔呆住了。童话中的爱丽丝在大树下看书,身旁坐着姐姐,风吹动她的衣摆扫过手臂。房间里两个人的距离也像她们那样近,近到只能看到不完整的人。金基明看到了韩新宇松散的发圈,比往常更多一分慵懒。韩新宇看着金基明微开的领口,心想他真的很爱穿白衬衫。视线交汇间似乎只需金基明微微一偏头就能碰到彼此,谁都没动,沉默着。老旧的风扇还在尽职地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去洗碗。”
“我出去买包烟。”
几乎是同时,两人扭过头错开身子,一个神色如常地走向厨房,一个面容严肃地开门出去了。
夜晚,床上照旧睡着两个人。
给基明用的枕头更大更松软,那清秀的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睡得正香。韩新宇占据了床上更小的份额,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昏暗的房间里,那些代表成长的线条变得模糊不清,但确实是在日益增高的。线条也不再是线条,是一道道细长的干涸的流不出血的伤口,是一条条黑色的没有声响的僵死的虫子。这样看着,会感觉它们是不断向上攀爬的。可最终要爬到哪里去呢?现在的金基明他只需抬手就能碰到头顶,那么以后呢?这些东西慢慢的又仿佛一眨眼就从脚踝爬到喉咙……
一个危险的梦降临了。
梦里,韩新宇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挥斥方遒,恶狼集团现在的收入很美妙,他给街上每个人都买了大房子,那些姐姐们穿着时髦的衣服站在门口笑着冲他挥手告别,弟兄们也西装革履地驾驶着豪车一辆辆开走了……太好了,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原本该感到欣慰的,毕竟一直以来的愿望终于达成了不是吗?不用他费心了。可梦里的他却控制不住地流着眼泪,感到无比恐慌和寂寞。
那我呢?没有人再需要’韩新宇’了吗?
正绝望着,突然感觉到身边一沉,原来是基明靠过来了。梦里的金基明一副他们初见时的样子,稚嫩青涩,又透着一丝成年人的熟练。身上的衣服名贵却单薄,不适合现在的季节。
还好,我还有基明。
韩新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基明推了一把,失重般向后倒在了床上,周围的场景也迅速从豪华办公室变回了他们常住的小房子。金基明压了上来坐在他肚子上,身下老旧的床铺发出熟悉而暧昧的“吱呀”声。
“新宇哥,快救救我,我好难受……”看到身上的人一脸焦急地求救,韩新宇立刻进入状态,“哪里不舒服?”
“这里……”言语间,金基明脱下了裤子还要捉住韩新宇的手去摸,吓得男人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接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别这样。这样是不对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拒绝的意志不够坚定,梦境还是让韩新宇从指缝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金基明的下体竟全然是一副女性的器官。这一幕堪称惊悚,直接打破了韩新宇以往的认知,叫他目瞪口呆,“基明,你什么时候变成女孩子了?!”
这还没完,坐在他身上的金基明似乎还嫌不够刺激,用两根手指呈“V”字分开了阴唇,光洁的、粉嫩的肉瓣张开了,邀请般露出里面樱桃红的小口。
“怕什么,不是说好要对我负责吗。”
韩新宇脑子嗡地一下,他还想说一些拒绝的话,出口却成了一段段无意义的词组,越是想说出来嘴却越是像被胶水粘住了,急得他满头冒汗。
金基明不等他回答,就已经自己弯曲手指在穴里进出了,只浅浅吞进两个指节,扣弄几下就沾满了透明的水液。像是洞察了韩新宇心中所想,又蛊惑似的开口,
“你说过的,事情都完成后就要一辈子照顾我、对我好。”
“对,我是这么说过……”
得到了保证,金基明开心地笑笑,“那我们现在可以做这种事了。”
是啊,基明现在只有我了。他很难受,又那么小,自己不帮他的话会受伤的。这样想着,韩新宇主动伸出了手。手指在入口处上下滑动,像是在做进入前的预告。小口逐渐放松被拉扯出一点空间,于是年长者的手深入带着年少者的手指在体内搅动,他熟练地勾起一块软肉,让内壁猛地绞缩。
“呃……嗯……这样就对了,我没有哥是不行的……”金基明被刺激得一下软了腰,只能用另一只手撑在韩新宇的胸膛上,轻声喘息着。
看来基明还不够了解自己、不了解自己身体的敏感点,韩新宇垂下眼,一边动着手指一边心里想着。没人弄过他里面,不需要进太深,只要轻轻地按摩,就像这样。韩新宇手腕一扭,改变了角度,更年轻些的手指懵懂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分不清是摸他更多还是摸自己更多。另一只原本扶着腰的手顺势滑落到下体,抚上去揉捏挺立的小红豆,只轻柔地碾动就能让身上这位可爱的小处女身体颤抖。此时此刻,即使好人如韩新宇,男人自带的劣根性也展露无疑了,他希望对方主动,并且主动的同时还要足够的青涩不能低俗,否则就是下贱。其实韩新宇内心隐隐觉得不对劲,但那点疑虑还是被眼前巨大的幸福感打败了。因为他再次成为了救世主,拯救人于水火之中。’韩新宇’要全方位占据着基明的长辈、基明的大哥、甚至是基明的丈夫的位置。这份他一直深深迷恋着的金基明的脆弱,不断引诱着他留在基明的身边。
在手指不断地作弄下,金基明支撑不住趴倒在韩新宇身上,好似全身过电,咬着嘴唇高潮。两人的手指在他的体内交缠,被温热的淫水和肉道包裹。金基明睁着水光潋潋的眼,抬头找寻着韩新宇的目光。
一种强烈的被需要的安全感由内而外迸发,韩新宇心满意足。
惊醒的深夜,韩新宇坐起身,捂着狂跳的胸口看向一边熟睡的金基明,是他熟悉的模样。男人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在这间窄、小、乱的房间里,他们的距离不合理的近。脑中飞快地闪过支离破碎的片段:混在一起清洗的衣服、没盖好盖子的沐浴露、冰箱里所剩无几的红丝绒蛋糕,这些平日里他从不在意的东西此刻已经让他目不能视。而即使捂住耳朵,梦里那句灵验的咒语也如烟雾般丝丝缕缕地缠上来,
“这样就对了,我没有哥是不行的……”
墙上的伤口攀爬着终究没过了头顶,从狂乱的梦境中泄漏的一丝阴暗还是沾染在了他身上,连透进来的皎洁月光也无法驱散:
“梦为什么要醒?如果基明永远不会长大就好了。”
就像从前,在面对凶恶的会长时,韩新宇会下跪磕头祈求宽限时日,金基明站在他身后着急地想冲上去帮忙,一向温柔的男人也会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有我在,你不需要做这些。”
于是现在,威名远扬的打手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在这种困境下,正是韩新宇作为英雄登场的时候。殉道者是光荣的。
被交换的代价,是恶狼现在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当初设立的那套账本体系很快就派上了用场,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每一笔通过不法手段榨取的黑钱。金基明内心清楚,做这些事如果被韩新宇知道了会不开心,但没办法,这也是他狠心下跪向老爹当年的下属求来的。他还是讨厌黑道,但他懂了自己该干什么。
谁也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守护一条街道而建立的恶狼联盟会发展成如今盘踞一方的势力,就像谁也没想到如今恶狼的壮大是源自韩新宇的牺牲。原来守护的力量变得强大是因为失去。
自从被一姟会控制以来,韩新宇被迫吃下了很多药物,大大小小的药片搅得他的脑子一日都不得安宁。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可内心深处的欲望依旧无法撼动。那个管事的女孩也是磕多了药,不知幻想了什么情节,竟摇晃着韩新宇的手臂对他说了一句小说台词般的话:
“救救我吧,大英雄。”
奇迹般的,“斗神”的状态稳定下来了。
在赛场上,这个凶狠的男人不允许任何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把每个试图反抗的人打致跪地,打到再起不能。接着,再去示意赛场的女主人,让她不要杀死他们。这样那些人就会顶着满脸鲜血,口齿不清地趴在地上,嘴里不断重复“谢谢您,谢谢斗神阁下……”
只有在这种时刻,“斗神”的内心才会被短暂满足,就连脑子里持续的疼痛也会暂时忘记。空气弥漫着血腥与恶臭,四处是散落的牙齿和扭曲的肢体,在众人皆伏的舞台上,他是唯一的救世主。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人无论怎样都要站在他的面前,他是恼怒的。不管受到怎样刁钻凶猛的攻击,都会一遍遍倒下再爬起来。战无不胜的“斗神”感到某名的焦躁,那是他埋藏在心底、曾经最恐慌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的人,还能记得什么呢。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眼泪。从那对高高举起的、坚硬顽强的拳头下面传出了背叛主人的颤抖:“新宇哥,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只有韩新宇自己知道,他不是因为这句话回想起一切而清醒的。现实不是童话故事,只需要一个真爱之吻就能解开诅咒。但他确实是因为这句话才产生隐秘的欣喜,这也是他最不想面对的——深爱之人被伤害时的脆弱,让白骑士又活过来了。
一切尘埃落定,皆大欢喜。虽然还有很多事情要收尾,还有很多人要对付,不过眼下终于能松一口气。众人为此次的主要战力和受伤最重的金基明买了他爱吃的红丝绒蛋糕,造型用翻糖做得威风凛凛张牙舞爪,金基明一手吊着绷带,一手给大家分蛋糕。艳红的蛋糕胚夹着细腻香甜的奶油,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黑道首领爱吃的东西。韩新宇坐在一旁,看着金基明用叉子小口地吃着,曾经只能偶尔享用的美味,现在可以不受限制想吃就吃,出租屋的小冰箱里再也不需要他来提供“惊喜”了。
没过多久的某一天里,哪里都找不到韩新宇了。金基明指挥手下找了许久,都无功而返。他苦恼之际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到了很久都不曾回去的出租屋,那里依然续着费,熟悉地从花盆下找到钥匙,进去后发现还挺干净,看来是时常有手下来打扫。
他逛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变,到处都是两人生活过的痕迹。白色塑料桌上遗落着擦不掉的痕迹,上面摆了一瓶果汁,旁边还有一张写着字的纸。
拿起来看,是一串联系方式,还有熟悉的字体写着:
“累了就来找我,不用一直当大人 :)”
长大的头狼轻而易举地嗅闻出来,这不是安全的退路,而是一份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诱惑,是一个猎人亲手布下的陷阱,小心翼翼而又明目张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