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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何衍朝一开始被何昶希牵着手带进这套房子的时候,心里是骂了自己几句的,他心里念叨自己真是没出息,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人哄着跟来了。但何昶希压根儿没想这么多,只是想把喜欢的人接来一起住,毕竟以后的生活范围基本都在北京,他知道何衍朝赚钱不易,便不想让他再有选择的情况下破费更多,何况他也不是没有私心,他确实有些大男子主义在身上。
但这个弟弟比较敏感,他怕态度太随意让人觉得他是个轻浮的人,毕竟自己的性取向在圈内是个公开的秘密,拍戏的那一个月里自己对的关心和殷勤,他知道对方很清楚。好在两人迅速升温,好不容易有名有份了,自然是要把人牢牢锁在身边的。
何衍朝喜欢和爱人在一起的生活,但其实还并不太适应,他们确定关系的时间并不长,他仍在探索的过程中,他已经发现自己对这段感情有些矛盾又拧巴的欲望。他很贪恋这份被人放在心尖上、被爱着的感觉,在此之前他习惯了扮演成熟懂事的大人,习惯了一个人消化所有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说他内敛温和,情绪稳定。可他自己知道他是有些自我的,他想要爱却不愿意丢掉自由,想要百分百的交融却不肯越过分寸,他有自己的天地,但当对方有过于清晰的边界时他会开始焦虑,他想要何昶希主动来爱他,要他,他希望对方更直接一点,再直接一点。
事实上何昶希做到了。
何衍朝在喜悦的同时又有些不得已,因为他天性里并没有带着太多“高精力”这种能量,他陷入对方的爱里却又唯恐自己接不住这么浓烈的情意,不是他对爱人不真心,是他怕自己也会怯懦和退缩,他怕自己的寡淡让对方爱他爱的无趣和倦怠,怕自己的顾虑与不安最终会推开自己最想要留住的人。
所以在可以定位于工作时间的直播里听到何昶希让他不要离开北京的那一刻,他有些怔住了,他当然知道何昶希说的是真心话,知道他的笑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落和自认为的冒昧。
“你爱我吗?”
“一直想,所以你不能离开北京。”
何衍朝望着他,心底翻涌起无数情绪。这么在意的话,为什么不肯直接说呢?他忍不住暗自疑惑,是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太过婉转,还是自己一直索要的个人空间太大,才会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觉得抓不住、握不紧他?
“我问他为什么要走几天,他说因为i人需要有自己自愈的空间,是这样吗?”
爱人带着一点点疑惑,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茫然,何衍朝脑子糊了几秒钟,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在意什么,“我只是需要用一两天回复我的能量,不是说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只是......”
何衍朝不知道要怎么说明这只是自己的一种自我排解模式,和到底是谁无关,只是习惯如此。他看着何昶希紧张的样子,点头说着他懂,他可以理解,可何衍朝哪里不知道这是怕自己委屈,听对方借着游戏说的那些真心话,感受到对方的犹疑、忐忑甚至开始自我反省,一时有些鼻酸。
“我会给朝朝介绍我自己的朋友,带他进入我的圈子,因为我怕他一个人在北京会有一点无聊和寂寞,但我现在怕你有些为难,我......所以我听到你需要自愈的时候我其实有一些......”
何昶希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只是侧过了脸,其实他不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可爱一个人的时候很难保持绝对的清醒,他当然知道何衍朝只是需要抽离出来,用属于自己的时间去回归自我,给自己充电自愈,去积攒重新拥抱世界、拥抱爱人的能量。这不是不爱,更不是想要推开自己。可一旦想打在自己搭建的这个象牙塔里,对方提出想要后退一下,回到自己的空间,何昶希总会变得有些惶恐和患得患失。
一旁的何衍朝心乱如麻,也有些胡言乱语起来,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提了几句要回家的事儿对方就能想这么多,明明当时看起来很是平静,甚至连自己一个人去机场都不放心,点头后帮着安排了他的机票和送行的工作人员。
那他当时在想什么呢?怕自己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吗?所以即使有分别焦虑也还是装作坦然的样子。何衍朝突然想起曾经有人告诉他,外面的世界懂得花言巧语的人太多太多,但真正疼你的人永远都会觉得自己亏欠你,因为人不会对不在意的人和事感到愧疚,何昶希疼他,爱他,所以连自己随口说的话都要细嚼慢咽的去想,自己随意做出的决定对方都要反复去思量。
何衍朝知道现在其实并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但依旧认真的解释了自己作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和初衷,他想要说给何昶希听,想要说给他们的观众听,他不希望任何人在任何时刻怀疑他们的关系。
所有人都在问何衍朝爱不爱何昶希,虽然这没办法在工作场合直接说出来,但何衍朝坦然的回答了这个敏感的问题,他知道身边这个人想听什么,哪怕他只要求自己偷偷说给他听,可爱就是爱,即便政策法律都不支持他们的感情,即便他们的作品只能通过特殊的方式进入大家的视野,但他的爱不是可耻的,他的爱可以不说给别人听,但何昶希一定要知晓,一定要确定。
“爱啊!”
这一刻的何衍朝积攒了太多想要说的话和想要宣泄的情绪。一直以来,这段关系里总是何昶希说得更多一些,可今天他也有些克制不住汹涌的情意。所以按了下播以后对方吻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还在场的工作人员,直接揽住了男人的肩背。
嗯,至于为什么直播没关掉,没人知道,这么亲密的时刻被播了出去,何衍朝臊得直往人怀里钻。可他也不甚在意,旁人的眼光和流言蜚语,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分寸与体面,在此刻真切的拥抱与亲吻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到家以后何衍朝将人按在玄关处抬头凑了上去,唇齿相依之间,何昶希所有的不安和患得患失被抚平了,他紧紧贴着怀里的人,感受他的温度,承接他难得的热烈缱绻的亲吻。他知道何衍朝在安抚他,用此刻的热情向他示爱,向他承诺,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昶希听他这么问自己,很平静的语气,似乎都不是疑问句。
“我以为我把你照顾的很好,我以为你是真的开心。”何昶希吻着他的额头,很轻,“我热闹惯了,很难理解一个人可以去做那么多事情,所以也觉得你一个人在北京也会孤独,我把那些朋友介绍给你是想让你多些人陪,也是想多创造一些机会。说实在话我混的不是多好,但他们那些人里总有可以接触到好的项目的人,咱们这个剧情况太特殊,想要去正轨上走眼下是很难了,可我总不能真的让你来北京以后无事可做,哪怕让他们介绍一些更优质的老师,送你去上上音乐课,去拉拉琴也是好的。”
“你知道吗,其实之前有朋友跟我说过,爱重为仇,让我不要爱的太满,不要试图控制你,支配你,不要太大男子主义,没有哪个男人会接受精神和肉体都屈居人下,不要高估和任何人的关系。可是朝朝,我选择拍这部剧已经是放手一搏,选择爱你的时候私心里也做好了输的准备,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可我忘了人和人之间本身就是要有距离的,不论是什么关系都要有限度,灌溉的太多也许会变成负担,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压制你,只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你感到喘不过气,是我的错。”
何衍朝摇摇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自己的哽咽堵住,他将头埋进何昶希的胸口里,在心口狠狠地亲了几下,被掐着下巴抬起头探索起来,他得到了对方更加紧密的拥抱和热吻,腰肢也被捏在手里,直到他乖乖伏在何昶希的怀里,才被放过肿胀的唇舌。
何衍朝捧住何昶希的脸,轻轻拂过他的嘴角,很是认真的说:“你没有错,你接我住进你的家里,供我吃喝,带我见你那些远超我阶级的朋友,想为我提供更好的机会,如果这样都要被我责怪的话,那到底谁才配爱我呢?我们的性格底色本来就不一样,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探究彼此。你带给我的绝对不是难堪,这些不是你的问题。我知道你曾经吃过很多亏,但你不要怀疑自己。你长得好,家境好,当偶像的这些年都那么出众,还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里扎根,已经是很多人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终点了,还肯花心思照顾我甚至是想着去供养我......”
他又伸手捏了一把眼前人的白的发光的脸,又看了看相比之下自己黑乎乎的爪子,憋着笑看着愁眉苦脸又泪眼汪汪的何昶希,劝慰他,“过日子不就是撞南墙?我不觉得我的内敛有错,也不认为我偶尔想要躲起来是一种逃兵的行为,这不是我的缺陷。所以你的热烈、勇敢甚至是鲁莽,都是你的天赋。人无完人,你已经是世俗里很成功的人了,至于我......我能得到这么好的爱,也要谢谢你的天赋。”
何昶希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抱着他,一副亲热不够的样子,脑子里一万条肉麻的弹幕,还没来得及说便听见何衍朝突然发问。
“什么时候做饭?”
何昶希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着嘴茫然地“啊”了一声,只当是怀里的人饿了,当即就想拿出手机点外卖,刚把手机掏出来就被何衍朝伸手一把夺过,呲溜一下抽走,随手扔在了一旁玄关的台面上。
何衍朝将他搂得更紧,手臂环着他的腰,没接他的话,只是伸出手在他的背后重重地挠了几下,很有些撒娇的意思,眉眼弯弯地望着他。何昶希这下开了窍,也跟着勾起嘴角,弯腰稳稳托起他的大宝贝儿,让人坐在自己结实有力的臂膀上,带着他往屋里走。
“厨子来了,乖乖。”
两人说开后心情也好了,劲儿也有了,在床上厮混了一整夜,先撩拨人的那个被弄得嗷嗷哭,结果是嗓子哑了,眼皮子也肿了,一晚上哥哥老公和Daddy轮番叫唤。闹完便抱在一起安抚对方,还是何昶希说得多,叽里咕噜的,何衍朝迷迷糊糊的听不全,却还是傻呵呵的跟着笑。卧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何衍朝半梦半醒之间听见身后抱住他的人说,那你要按时回来。
何衍朝一下子醒了神,转头看向他,何昶希将脑袋埋进他颈侧。
“我总不能真的锁着你,也不能让你在我这里消耗自己,我们要过一辈子呢,难道让你忍我一辈子?我希望你永远开心。”
何衍朝忍着身体的不适翻了个身,刚转过去就被人稳稳地托住了腰身,有了承重墙他便放松下来,扎进了面前热乎的胸膛里。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小世界,它不会离你太远。你要真的扔了手里的绳子,不再靠近我偏爱我,我会害怕的。希希,我热爱的自由是有前提的,你是那个必要条件。”
何昶希温柔的吻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所有的不安、矛盾、渴望全部尘埃落定。我不会逼迫你改变原有的模样,你也没有拒绝我内心的渴求,我将捆住你的绳子松一松,你把你的爱再捧高一些,我们互相索求,彼此需要,经久不息。
(应该有后续,我还瞎编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