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
初赛告捷，彩带和喜悦一起冲进眼底，Danil被搂在不知道是谁的怀里，抬起头，刺眼的灯光让他恍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在台上，只有一秒的犹豫，随即立刻拨开身边的人朝台下走去。
那人故意在他下了台阶之后转身离开，穿着一身灰黑融入离场的人流。
Danil就在人群中艰难却坚定地行走着，但他赶不上那人离开的速度，伸出的手臂快被挤得断裂也没碰到离去的身影。
场馆的灯光骤然熄灭，Danil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人流散去，数米开外，那道熟悉的背影正停在一道紧闭的门前。
“Myroslav！”
他吼出来了，用最大的声音，胸腔都在震动，可远处的人没有停下按压门把手的动作，在进去之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离得太远，他眯起眼睛也没看到Myroslav是什么表情，又是怎样的情绪。
他抬脚跑到门前，喘着气压下把手，冰冷的把手上残留一点余温，让他心里的不安和期待逐渐融化，他小声地念叨着不要紧张，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打开了门。
门的背后，是他踏出去就让他坠落的深渊。
噩梦。
Danil猛然醒来，坐起身抓着被子将脸埋进臂弯，湿润无声滑落在被褥之间，再抬头，他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毕竟这种噩梦在Myroslav离开之后他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已经进步很多了，从最初梦见醒来的崩溃一整天到现在的几秒钟。那时候他像幽灵，丢了重要的东西在人群里飘来飘去，正常的生活正常的比赛，不正常的是偶尔会在队友热烈讨论时突然偏过头，对着空气笑一声，然后说话。
他没说完一句完整的，因为他的旁边换了一张脸。
其实早就习惯了，转会之后身边换了人，他已经很少恍惚，全身心融入新队伍，话少了许多。然而这个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在那天，在Myroslav真正离开他之后再次打破，碎成一地残渣。
每当他想起那个名字，那张脸，就像赤脚踩在玻璃上，扎得他从脚疼到脑袋，无法正常思考。
接受一个人的离去需要多少时间？
Danil暂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在脑中冒出这个问题之前，他的世界里出现的问题都是怎么磨合，怎么打好下一场比赛，或者追更的漫画更新了没，还有最简单的，明天吃什么。
一旦思虑起生死，他就在脱离赛场之后的轻松下再次被迫长大。
他想他远远没到接受的时候，他还在适应期，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之前那场荒谬又恐怖的袭击，他给自己灌输了一个那也是噩梦的念头，即使他不喜欢自欺欺人，但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这样才能伪装成不在乎的样子。
至少不能让其他人再担心他的状态，他才不想别人为他操心。
整理好思绪后，Danil下了床朝洗手间走去，他抬手疯狂揉弄眼睛试图清醒，放下手，面前的门突然变了样子，和刚才那个几乎快要忘记的噩梦中，Myroslav打开的那一扇极其相似。
他傻了眼，站着没动，又使劲揉了几下眼睛，再大大睁开，门还是没变回去。
见鬼了。
Danil伸出手摸了摸这道白色的门，白得离谱，死白煞白，触碰的瞬间从指尖蔓延出莹润的光，让白变得灵动，也蛊惑着他告诉他——打开，打开这扇门。
就好像有人在门后等他。
他和梦里一样压下把手，门一点点敞开，亮光也倒了出来，他什么都看不见，左手在未知空间里抓了一把又收回来，没碰到任何阻碍。
他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探头，眨眼的功夫人已经进入了房间，门在他背后突兀地关上，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入眼依旧是晃眼的白，墙壁地面门框，没一个地方有其他颜色，他开始怀疑自己进入了天堂。但天堂，原来也有和人间一样的现代化ins风大床啊？
他脑中一片凌乱，这里除了白了点，沙发茶几厨房洗手间都有，跟酒店没什么区别。
他这么想着，墙壁上突然出现更现代化的东西，一块液晶的电视屏幕，此刻处于关闭状态。
环顾四周，没有窗户，出去的通道只有身后的门，Danil试图打开，却发现把手一点也压不下去了。
他被关在了这个房间。
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遇见这种特殊情况，他镇定下来开始在房间里寻找特别的东西，例如摄像机，他想或许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整蛊，花了大价钱让他落入圈套。
然而他寻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找到除了那个电视机以外的任何电子设备，他只能观察这个屏幕，镶嵌在墙壁里，透不出人影，也没有开关，黑得惊心，好像一伸手就会被吸进去的黑洞。
身后倏然响起一道平静低沉的问询。
“在找什么？”
Danil维持着摩挲屏幕的动作僵在原地。
问询的尾音还在回荡，他一点点转头，刚才紧闭的门打开了，熟悉的身影有些装模作样地斜靠在门框，嘴角绷着，似笑非笑。
“不认识我了啊。”
Danil直起身，和站在门边的人对望。
“Myroslav。”
远处的人朝他点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