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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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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24
Words:
7,618
Chapters:
1/1
Kudo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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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圣殿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Summary:

总之,谢伊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Notes:

《黑旗与红帆》未公开篇章之一,解个禁!看了黑旗重置实机演示我打鸡血啊,记忆复苏了我一直都是育碧的兵刺客信条的孝子!我现在就回来建设家产!

Work Text:

这件事很难用常理去推测,也很难用逻辑去推断,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而且非常突然——总之,一觉醒来,谢伊·寇马克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阳光热辣,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滚烫得要命,风中飘来水果的甜香,谢伊用着刚和他认识的四条毛茸茸的小猫腿站在哈瓦那的街头,迷茫、无助,不知所措。他犹犹豫豫,又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前爪,放在视线里一瞧:纯黑的小猫爪子,粉嫩的爪垫,童叟无欺。

……谢伊两眼一黑。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他又接触了什么不得了的伊甸圣物吗?而且为什么他在这么热的地方?莫林根呢,吉斯特呢?!

“咦,流浪猫?”

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谢伊抬头一瞧:和他打过几次接舷战的刺客、不,海盗,同时也是掌握他薪水生杀大权的他上司的哥,爱德华·肯威本人正好奇地望着他。见猫也回看过来,爱德华咧开嘴,伸手的同时还友善地发出“咕噜咕噜”的拟声词,哄道:“来,小猫咪,让我摸摸你。”

谢伊本能地炸了毛。他身后那条和他还不是很熟的尾巴直直地炸成了一条毛茸茸的掸子,而他伏下耳朵、弓起背,威胁地“哈——”出了声。不过,这么一动作,藏在他胸口的毛毛里、以红绳穿着的圣殿戒指就甩了出来,金属圈明晃晃地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你居然是圣殿骑士养的猫?”爱德华当然不会错过那特征明显的戒指,他惊奇地说,“圣殿还给猫戴戒指啊,真奢侈。”

他端详着还在威胁地冲他哈气的小猫,忽然嘿嘿一笑;海盗快准狠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猫的后颈皮,将他直接拎了起来。

谢伊:?!

“圣殿的钱我都敢拿,猫当然必须也带走——”爱德华笑嘻嘻地抓住谢伊猫的四肢、强行给他上了个禁锢,“走吧走吧,从此你就是我的船猫了。”

谢伊拼命挣扎着大叫起来:我不想当你的船猫!!

然而在歹毒的人类面前,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猫咪又能做什么呢?所以即使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都写满了“拒绝”,他还是被可恶的爱德华·肯威带到了那艘臭名昭著的海盗船“寒鸦”上。刚被放下地,谢伊就立刻冲向了舷梯、试图跳船,然而寒鸦号的军需官安妮·伯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猫,将他押送回了船长的面前:“肯威,你哪捡的猫?看上去不怎么听话啊。”

“路边捡的,估计是哪个圣殿养的猫吧。”爱德华漫不经心地说,他伸手挠挠小猫的下巴,而正在哈气的谢伊猫发现这一下居然还挺……挺舒服的:这不对吧,他的理智惊恐地大叫起来,他是人类,怎么会被人类抚摸而感到舒服?但猫的本能强占了大脑的高地,总之,谢伊身不由己地眯起眼、合上嘴,将脑袋伸到了海盗的手边,咕噜咕噜地发出乞求:摸摸,要摸摸。

爱德华有些意外:“哎哟?这么快投降了?”他从安妮手里接过猫、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带着粗茧的手指给他揉起耳朵根、眉心和下巴,而谢伊猫一时爽到魂飞天外,他哼哼唧唧地甩着尾巴尖,从胸腔里挤出了更多呼噜呼噜的愉快声响。

安妮在一边笑:“还是只小公猫。爱德华,你这是捡了个儿子啊。”

“公猫?”爱德华闻言拉开猫的腿看了看,顺手摸了把猫蛋,“确实是。这么一说,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谢伊被摸得悚然一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不要脸的海盗给性骚扰了——这还得了!他迅速从温柔乡中清醒过来,愤怒地在爱德华手中挣扎着喵喵叫唤,用力地让自己的每一声听起来都是在控诉人类侵犯猫隐私的行为:肯威,你要点脸!不要动不动就上手!猫也有猫格!猫也有尊严!

“怎么又生气了,真是阴晴不定。”爱德华有些莫名地咕哝一声,他松开手、让猫跳到地上去,谢伊赶紧一溜烟地跑到船帮边试图二次逃跑,然而寒鸦此时已经抛锚起航、远离了码头,他如果选择在此时跳船,只能一头栽进海水里——而凭借着他如今的这副小猫身躯,是肯定没法在淹死前顺利游上岸的。

他蹲在船舷上郁卒地望着越来越远的码头,直到爱德华走过来将他捞起:“小猫咪,你先到我的船长室里待着吧,乖乖的知道吗?我要去掌舵了。”

事到如今,谢伊还能拒绝吗?他只能跟着爱德华进了船长室,还被他放在了吊床上。爱德华出去时随手将门给带上了,谢伊趴在摇晃的吊床上发了会儿呆,轻盈地跳下了地——人(或者说猫)总不能被困局给憋死。虽然他确实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变回去的方法,但是他总能看看这艘船要往何处去吧?说不定他就能找到机会溜回教团,向吉斯特求助呢?

他看准落脚点,后腿发力猛地跳到了桌上。爱德华的桌子真是乱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几瓶喝光的酒歪七倒八地躺在桌沿,两把匕首、三把长短不一的海盗刀乱糟糟地压住了正中央的海图,烛台里的蜡油多到已经满溢了出来,甚至溅在了紧挨着它的几枚金币上。谢伊嫌弃地拨开碍事的武器,对着这张用墨水标注过简单字词的海图开始琢磨起来:首先可以肯定的第一件事是,他确实因为某种神秘力量来到了加勒比海域——爱德华·肯威这个大海盗头子的地盘;其次第二件事则是,倘若想回到波士顿或者纽约,他要么“说服”这艘船的船长去调换航向,要么自己找机会溜上一艘能去往他想到达的目的地的船。

这两种选择实施起来的可行性都挺天方夜谭……谢伊忧郁地想。小猫的爪垫在海图上划来划去,他眯起眼,仔细地注视着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的手写英文字符:嗯?等一下,如果他没认错的话,寒鸦号接下来的航行方向好像……好像真的是波士顿?但是为什么爱德华要去波士顿,他的主要活动范围难道不是在这片热带海域吗,难道说兄弟会给他派发了什么新的机密要务?

谢伊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刚刚没发现,变成猫居然还有这等好处!倘若爱德华想和哪个刺客谈论什么事,那肯定不会避着一只可爱又无害的小猫,也就是说他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偷听”兄弟会的秘密,并找机会将消息传递给教团。如果操作得当,他甚至能给予加勒比教团一些支持——毕竟他可是听说加勒比兄弟会这两年将教团打得抬不起头来,而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爱德华的功劳……哈哈,这下肯威肯定想不到加勒比的圣殿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消息!

说干就干,趁着天色还早、爱德华还在掌舵,谢伊赶紧翻了翻这张桌子上剩下的文件。但很可惜,这些纸张上记载的东西对教团来说都没什么用,而且看边缘沾上的油渍,估计爱德华也没太把它当回事;谢伊兴致缺缺地将注意力转向抽屉,他伸出猫爪扒拉着,妄图通过他的力量拉开它、看看里面放着些什么好东西,不过他努力了十来分钟、累到都伸舌头喘气了,那抽屉还是纹丝不动。

……该死的海盗肯定上了锁!谢伊愤愤地想。

出又出不去,在这待着又没什么事……谢伊抬头望了望这间船长室:和他自己的差不多大,但远没有他的那么整洁干净舒适,居然连正儿八经的床都没有,堂堂寒鸦号船长就睡在吊床上?不怕半夜翻身摔下去吗,还是说他已经摔过好几次了?谢伊幸灾乐祸地在脑海中想象着那幅画面,他甩甩尾巴跳下来,溜达到角落里开着的箱子边、直立起来往里望了一眼:哗!他差点被金币和珠宝给闪瞎了眼。

他伸长了“手”,颇感兴趣地拨弄着一块切割完美、色泽艳丽的红宝石,昂贵之物碰撞的声音是如此悦耳,能令所有听到它、看到它的人为之疯狂——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用,谢伊收回爪,跑向他早已看中的衣帽架:这里挂着好几件爱德华的衣服,瞧款式大概是他平日里会换着穿的那种,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脏,但至少打理得还算齐整。

——不过嘛……谢伊亮出爪子,露出一个标准的小猫邪笑:接下来可就不一定了。

当爱德华结束了一天的航行回到船长室后,他看到的就是让人血压升高的一幕:他用来挂衣服的架子倒在了房间的正中央,几件衬衫仿佛受了欺负那样可怜兮兮地挤在一起,不怎么戴的海盗帽滚到了桌腿边,正和蜘蛛网相亲相爱;几粒纽扣随着门板被用力关上的动静跳落在地,咕噜噜地向他的方向滚了过来。

这是谁做的简直不能更明显了。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走进,先点亮了油灯再去找那只小没良心的猫;而猫——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此刻正舒服地窝在他放钱币的箱子里睡大觉。

“小混蛋,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一把拎起猫的后颈皮,用力把他给晃醒,“我好心好意把你捡回来让你当船猫,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猫被吵醒了,他很不高兴地“喵呜”叫了一声,尾巴幅度极大地甩来甩去。爱德华低头一瞧:好么,这猫还把他的外套拖过来当垫料了!他一手拎猫、一手捡起那件衣服抖开,偌大的破洞和猫爪痕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被扯烂的下摆布条微微晃动,简直就像是在嘲笑他。

爱德华被气笑了:“你这是在做什么?拿我的衣服当你的垫子?”

那不然呢?你又没给我一张舒服的床。谢伊冲着海盗龇牙咧嘴,“呜呜”地叫唤,既然你说我是圣殿养的猫,那我没拆了这里都是好的了,知道吗,刺客?

“这什么破猫,一点猫德都没有。”爱德华嘀咕道,把彻底不能穿的衣服丢回箱子里,拎着猫到了桌边;他扫开桌上的七零八碎,将猫放了下来,和他讲起了道理,“我们能不能约法三章?我找人给你做个又漂亮又实用的猫窝,你能不能别祸害我的衣服了?”

谢伊蹲在桌上,爱答不理地舔了舔自己乱掉的毛发,高冷地不置一词。爱德华一方面觉得自己居然在试图和猫说话这件事听起来就脑子有病,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猫说不定真的能听懂他的话:“所以你真的是圣殿骑士养的猫?你是在因为我把你拐走了而生气?”

你居然还知道啊。谢伊稀奇地施舍给爱德华一个眼神,既然明白,还不快点放我下船?

“现在寒鸦号已经起航,你想回去也不行,我可不会为了一只猫掉头。”爱德华也不知道怎么就读懂了猫的眼神,他双手抱臂、思索片刻,“我的目的地是波士顿……哈,反正我要找殖民地宗的圣殿骑士有事,到时候直接把你送过去得了。”

他伸出手,趁着猫不注意又狠狠地揉了一把小猫脑袋:“这下你满意了不,猫大人?”

谢伊飞快地咬了爱德华一口,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三两下跳到了高处。爱德华摸了摸被咬出牙印但是没有出血的虎口,再次骂了一句“什么破猫”,就去将自己彻底报废的衣服捡起来——左右也是不能穿了,不如做个好事直接给猫拿来当窝用。他拉出个空箱子马虎地擦了擦灰尘,将衣服囫囵地垫进去,又拿了一块软乎乎的靠垫放好,才招呼起盘在横梁上探头望着他的黑猫:

“行了,你的‘床’我做好了。凑合着用,行不行?”

这海盗……谢伊有些纳罕地想,还挺好说话的。他慢吞吞地跳下来,矜持地走到箱子边爬进去,用小猫爪铺平了褶皱才舒舒服服地躺下了,还不忘对着蹲在旁边的爱德华“咪”了一声,以表示他的谢意。

“刚刚一点礼貌都没有,现在又有了?你们圣殿骑士怎么养的猫。”没有良心和道德的海盗恬不知耻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他试探地对猫伸出手,而谢伊则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默许了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头顶——反正被他摸几下也不会少块肉,而且客观来说人手梳理起毛发的效果确实比猫舌头自己舔要来得好,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要注意防备他摸到什么隐私部位。

好在这次爱德华没有做性骚扰小猫的事,他只是正常地摸了摸猫的耳根、脊背和肚子,就站起身来去忙自己的事;谢伊被摸得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毕竟他本来就是被刺客打断了安详的睡眠——于是他干脆将头埋进前腿里,闭上眼继续做梦去。

再度唤醒他的是属于海鲜的腥味——食物的味道;客观来说,他在莫林根时几乎天天能闻到这淡淡的鱼腥味,毕竟当船还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海味就是每个水手一日三餐的主要来源。谢伊闭着眼嗅了嗅空气,撑着上半身抬起头来:爱德华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鱼汤放在了他的“床”前,汤色奶白,几块鱼斜斜地躺在碗里,一看就很香。

……不得不说,这碗汤再次刷新了谢伊对爱德华的看法:在此之前,他们只是打过几次架而已,完全谈不上有多熟,他对此人的印象一半来自于海尔森偶尔的贬斥,一半则来自于那些似真似假的传闻。而那些印象嘛……不提也罢,总之是和诸如“海上恶魔”、“冷血无情的海盗头子”、“能同时气死圣殿骑士和兄弟会”的形容联系在一起的。和他的兄弟不一样,爱德华·肯威的海盗出身注定了他不会是个传统的刺客,即使现在他是一只猫,谢伊也没指望能从残暴的海盗手里讨到什么好,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自己溜去厨房或者仓库找点吃的了——总之,他确实没想到,爱德华居然会主动给一只捡来的小猫准备好食物。

看来爱德华这个人也不是那么的……怎么说呢,“以自我为中心”且“冷酷残忍”,谢伊想。他跃出箱子,慢慢地开始吃起午餐。

在前往波士顿的航程中,谢伊并不怎么感到无聊。虽然这是他第一次以非船长的身份待在海上,但毕竟他现在是只哪里都能去的猫,所以他大可以在其他水手卖力干活的时候溜溜达达地经过,翘起尾巴、代替那位正在掌舵的真船长来巡视;他也可以在天晴的时候趴在瞭望台上听着下方传来的悠悠的船歌看风景,海洋的尽头与天相接,是怎么也看不厌的蔚蓝。当然,他既然拒绝成为寒鸦号的船猫,那当然也不会到仓库里去逮耗子,爱德华以利益诱之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废话,区区小鱼干就想收买他吗?也不看看他是谁!),于是海盗船长只好每天单独给猫加餐。

“我本来以为他吃老鼠就能饱的,”爱德华和安妮抱怨道,“怎么还要我给他送饭啊!”

安妮乐不可支:“可能因为他是一只比较有个性的猫啊。”

爱德华冷嗤:“有个性?就是个小混蛋!”他弹了下正趴在栏杆上的猫的额头,“还是个吃白饭不工作的懒虫——听见没,光吃不干是会被我丢去喂鲨鱼的知道吗?”

谢伊冷漠地瞪了他一眼:给你这个刺客干活?做梦比较快。

那枚圣殿戒指被爱德华重新挂在了谢伊的脖子上,他很小心地保护着门罗交给他的戒指,走哪都将它藏在自己胸口的毛毛里。他仍然试图探听些什么情报,但很可惜,大概是他们还没靠岸的关系,爱德华从来没有将兄弟会的机密资料拿出来过,或者说他可能趁着谢伊睡觉的时候看过,又在猫醒来后全部收起来了;谢伊心心念念的上锁的抽屉也没见爱德华打开过,他几乎都抑制不住想从此海盗的身上下手、去把钥匙给偷过来——很难说到底是好奇心还是责任感占了上风,爱德华越不打开,他就越抓心挠肝地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

至于爱德华?爱德华当然没发现谢伊的真实身份,他每天回到船长室后,第一件事就是从箱子里把正在睡觉的谢伊猫给捞起来好一阵蹂躏,不仅用脸贴着猫肚子来回蹭,还非常夸张地从头摸到尾巴根。一开始谢伊还很不适应,甚至抡圆了前腿打过他几个巴掌,但久而久之他也就无奈地……习惯了:毕竟他没法抵抗不是吗,那也只能学会接受。只要在爱德华吸猫的时候放空自己,假装这件事不存在就好,谢伊安慰自己,反正他不知道他捡的猫实际上是圣殿骑士,等到了波士顿、一靠岸他就立刻跑路,就算变回人了也远离了这帮海盗……

虽然说圣殿和刺客的关系还是那么水火不相容,但此时此刻人与猫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谢伊看得出来,爱德华还挺喜欢他变成的这只猫的,具体表现则是除了每天定时定点给他送饭之外,还会偷偷地给他加餐;而他也没有让谢伊继续睡那个临时的猫窝,反倒是喊了个木工活做得不错的水手,重新给他打造了一个专属的小房子,还更换了垫料。当看到爱德华将那个写着“猫”的木牌挂在小房子前时,谢伊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看不出来,这个人居然多少还有点童话心。

既然爱德华对他还不错,那谢伊也不介意对他好点儿。到他们快靠岸的时候,只要爱德华一伸手、谢伊猫就会自动走过去将额头贴进他的掌心,那条长长的尾巴也会轻柔地搭在海盗的手腕上,和最开始的凶猫形象相去甚远。爱德华为此洋洋自得;他向安妮吹嘘:“所以我说猫最喜欢的就是我,你们还不信!”

“是是是,他最喜欢你,”安妮早就习惯了船长时不时的幼稚行为,“你还没有给他起名字吗?”

爱德华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反正马上要送回圣殿骑士那儿了,干脆不起了吧。”

看不出来,谢伊在听到这段对话时心想,爱德华居然还挺重感情——他几乎要生出那么一点儿对于海盗的怜悯了:但要留在他这里当船猫也是万万不可能的,等他变回人之后,倒是可以考虑在哪抓只一模一样的黑猫给他送过去,反正他肯定认不出来。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航行后,寒鸦号挂上用以伪装的英国米字旗,泊入了波士顿的港口。谢伊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窜上甲板、跳到了船舷上,兴奋地眺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很好,他马上就能去和教团汇合了,希望他们能找到他变成猫的原因,然后将他给变回去——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当只人话都不能说的小猫!

但他的视线立刻凝固在了不远处的一条船上: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艘船的模样——美丽的撞角,耀眼的红帆,那是他的莫林根,而正在船舷边趴着的是好大副吉斯特!谢伊激动之下差点脚滑一头栽进海里,他着急忙慌地跳下来,撒开腿就往对面的码头跑,然而那讨厌的海盗又来坏他的好事:爱德华轻轻松松地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捏捏他的前爪:“怎么,这么着急想跑啊?”

快放开我!谢伊在他手里疯狂扭动,焦急地喵喵叫起来,我要去找吉斯特——放开我!

爱德华果然也被那鲜艳的红帆给吸引了注意力,他发出困惑的单音节:“嗯?那不是……寇马克的莫林根吗?怎么不见他人?”

因为他本人现在是你怀里的猫。谢伊无语地想,他再次用力挣扎了一下——还是挣不开,猫的力量和人相比太悬殊了,而他又不是很想直接用爪子抓爱德华,毕竟这一个月以来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关系总不能立刻闹僵。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德华抱着他一路上了岸、走向莫林根号,笑嘻嘻地和满面愁容的吉斯特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莫林根的大副。你们船长呢?”

吉斯特当然认识和自家船长打过架的爱德华·肯威,虽然他们立场对立、阵营为敌,但大概是他这几天实在是太烦躁了,所以难得回答了爱德华这句隐隐的挑衅:“船长不见了。”

爱德华惊讶地反问:“不见了?”

吉斯特叹了口气:“对。大概一个月前,他在船长室里直接消失了——我们快要把波士顿给翻过来了都没找到他。”他摘下那顶帽子、心烦意乱地挠了挠后脑勺,“他能去哪里呢,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

“喵!”谢伊闻言不由得大叫,“喵——喵嗷!喵!”

我在这里,吉斯特!我在这,你看我!

吉斯特和爱德华同时看向了黑猫。“你新养的猫吗,肯威船长?”吉斯特客气地问,“看起来很可爱。”

“嗯……算是,不过我是在一个多月前在哈瓦那捡到他的。”虽然爱德华在看着猫,但很明显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别的地方,他心不在焉地说,“他确实很可爱,但不怎么听话……”

他牢牢地抓着(抓着!)猫走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爱德华将猫举起、让他和自己的眼睛平视,有几分疑虑、又带着点难以置信地问:“你……你不会是寇马克吧?那个谢伊·寇马克?”

谢伊:……

“喵?”他无辜地歪头试图装可爱,“咪咪。”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只小猫咪,我听不懂。

爱德华眼里的怀疑之色更加浓厚。他从谢伊猫胸口的毛里掏出那枚圣殿戒指仔细地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么一想,这戒指确实和寇马克的那枚很像……”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戒指长什么样?谢伊一边努力地扮好猫一边毛骨悚然地想,你怎么回事??

“嗯——”爱德华发出思考的声音,他的眼中忽然闪过一片金色,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蓝;他随即将戒指塞回猫毛里,用确凿的语气道,“所以,你就是寇马克,对吧——别装傻,刺客的直觉可是很灵敏的,你在我的鹰眼视觉里是红色。”

他威胁地晃了晃猫:“小心我把你丢进海里。”

谢伊:“……喵。”

他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好啊你,在我的船上骗吃骗喝这么长时间,还抓烂了我的一套好衣服,”爱德华瞪着手里的猫,“说吧,怎么赔我?”

你变脸也太快了吧,不愧是海盗啊!既然暴露了身份,谢伊干脆也瞪了回去——不过很可惜,小猫的身体局限还是太大了,即使他努力地摆出了最生气的表情,那张毛茸茸的小猫脸在爱德华看来还是可爱到过分。他干脆将猫抄了起来,大踏步走出小巷,辨认了一下方位后随即赶起了路。

——然后他就直接把谢伊带到了圣殿骑士教团总部。

爱德华将谢伊猫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抓稳了听见没?掉下去我可不管你。”他熟门熟路地开始爬墙,助跑后大跳落在了红瓦屋顶,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花园中。像是对这里的布局和路线了然于胸,他在不惊动任何一个在值岗的圣殿骑士的情况下来到了大团长的办公室门外,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走了进去:“海尔森,”爱德华喊着他的胞弟的名字,“我把你的得力下属给你带来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坐在办公桌前的海尔森:“……”

“我假设你知道这里是教团的地盘。”他挂起彬彬有礼的假笑,“是什么让你敢孤身前来,爱德华?”

爱德华从肩膀上拎起那只从刚刚开始就在装死的黑猫放在海尔森的桌上:“喏。”

海尔森深呼吸了一次:“看来你的脑子已经彻底出问题了。”

“是你太没有想象力。”爱德华反唇相讥,他伸手从谢伊猫的胸前再次掏出那枚戒指,“——你看,圣殿戒指。我是一个月前捡到这只猫的,吉斯特说寇马克消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你不能联想到什么吗,海尔森?”

他嫌弃地撇撇嘴:“而且,这只猫已经承认了他就是寇马克。不信,你问他。”

海尔森将视线转向正襟危坐的黑猫。被他的目光笼罩住的猫明显紧张了起来,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脱口而出的还是只有“咪”,于是他只能伸出爪晃了晃圣殿戒指,动作幅度很大地……点了点头。

大团长缓缓道:“寇马克大师?”

谢伊猫视死如归地又点了点头。

“好,人——猫我已经给你带到了,我走了啊,”爱德华拍拍猫脑袋,他幸灾乐祸地说,“自祈多福吧,寇马克。”

该死的海盗,谢伊有几分绝望地想,居然直接把他带到了顶头上司面前!还不如——还不如真的变成一只傻乎乎的猫呢,那他可就不用面对脸色如疾风骤雨的大团长了!他小心翼翼地压下耳朵,妄图用最可爱的眼神和声音打动对方,然而海尔森没有在看他,反倒是望向了折返而来、靠在门框上的爱德华:

“你怎么还不走?”

“嗯——怎么说呢,”爱德华摸了摸下巴,“我突然有点后悔。我养了这只猫快两个月的时间,现在说给你就给你,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他突然闪身到了桌边、一把拎起发愣的谢伊猫:“再借我玩几天,等你们找到能将他变回人的方法再联络我,拜拜!”

“爱德华·肯威——”

爱德华大笑着跑过长长的走廊,还不忘弹了下怀里的猫的鼻子尖:“走吧寇马克大师!在变回去之前,你还是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