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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夜幕如同缀满繁星的天鹅绒幕布，而这美丽的幕布边缘却渗出漆黑的毒水。罪恶早已渗透入这座城市的骨髓深处，繁华也无法遮盖从孔隙散发出的犯罪气息。
自那次不幸的事件之后，丧子之痛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蝙蝠侠，他对小丑的满腔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拧断那个男人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把他对杰森造成的伤害尽数奉还到他自己身上。他尝试追踪小丑的踪迹，但那场火烧尽了残留的证据，时间也不容许他在国外拖延过久，他便决定先回哥谭，待小丑一在哥谭出现就立刻逮住他。
但等待时间比他预想的要久，起初他察觉新闻已经太久没报道小丑引发的案件，这很有蹊跷，他推测小丑一定是躲在暗处酝酿一个具有杀伤力的计划，那段时间他增加了巡逻频率，并用监测设备24小时监控着整座城市。但除了常规的罪犯和黑手党，他仍是一无所获。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他甚至还去拜访了哈莉奎茵。他在毒藤女的住处找到了她，看到不速之客她并没有显得很惊讶，而是平静地说：“我不知道他在哪，自分手后我们就没有联络过，如果你想找他，我是提供不了什么有用信息的。”
“你对他现在在哪，在干什么都一无所知？”布鲁斯问，月光透过窗扉洒在他的身上，在地板上涂抹出长长的黑色剪影。
“这你不是应该更清楚吗，哥谭的义警先生？”她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他，“之前我还有些不满呢，他对你的痴迷太明显了，虽然我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做出的很多事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不，我只是有笔账需要跟他算。”至于方式是用拳头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对于他俩分手蝙蝠侠感到几分宽慰，希望离开了小丑的影响这个女孩能变得正常。
“你不用担心，他百分百会回来的。”哈莉打了个哈欠，她瞥了蝙蝠侠一眼，“你就是来问我这件事吗？”
“只要你不惹出什么麻烦，我后面不会来打扰的。”蝙蝠侠淡淡地说，如果能确认小丑没参和进什么犯罪行动，他想再在外逍遥几天也无所谓，他决定再去问问正义联盟有没有被卷入什么麻烦。
他在集会结束之后叫住了超人，询问他最近大都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罪犯出现。
“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还是老样子，卢瑟和他的那些事。”超人思索后回答，“怎么了，有罪犯从哥谭逃出来了吗？”
蝙蝠侠知道超人能帮他定位到小丑在哪里，但他不想把超人牵扯进他与小丑之间复杂的纠葛，便简略地说：“是的，不过我想他不在你那里，只是以防万一确认一下。”
“好的，如果有什么事我力所能及的，尽管告诉我。”超人看了他半晌，带着“处理犯罪辛苦了”的表情同情地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
一年过去，哥谭虽难以用风平浪静形容，没有了小丑不时的恶作剧，蝙蝠侠不得不承认小丑的缺席确实给他省了许多麻烦。他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哥谭义警的职务，处理城市里冒头的罪犯团伙和总渴望混乱的阿卡姆专业户们。称得上平淡的日常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如释重负，结束一天的巡逻后回到韦恩宅邸，躺到床上准备休息时，他望着高旷的天花板怅然若失，经过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的夜晚后，他在下午四点终于起床，灌下两杯意式咖啡再去参加会议。在黑夜的薄雾里穿梭时，有时他以为看到了那件刺眼的绿色西装，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他绷紧神经准备攻击，但定睛一看那里只有建筑静静矗立，方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之前并不是没有梦到过小丑，但自从他消失后他就成了布鲁斯睡梦中的常客，阴魂不散地存在于他的脑海里。最常梦见的是他们打斗的场景，他紧紧掐着小丑的脖子，能感觉到对方跳动的脉搏，但最后一刻还是松了手。
“承认吧，你杀不了我蝙蝠侠！就算我杀了罗宾你还是下不去手，因为我们命中注定就应该是彼此的唯一，就算你遇到多少对手你都不会忘了我。”小丑的笑容逐渐变得模糊，下一刻布鲁斯就感到自己的意识已然清醒。
他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梦境的内容还历历在目，他毋庸置疑希望小丑能死，小丑残忍杀害了那么多人，破坏了多少本应幸福生活的家庭，他死多少次都不为过。明知道他会从阿卡姆逃出来，为什么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他送进去？他脑海中的声音质问道。
他由衷地希望能迅速遗忘方才的梦境，但短暂的画面仍在意识中闪过，那时他们离得过近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如同泛着光的玉石，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用力闭了闭眼，尝试把所有杂乱的思绪都推到一边。
他想过要不要去找心理医生，但鉴于之前几次的效果都不是特别好，他决定通过更投入地打击犯罪来治疗自己不受控的思绪，那段时间哥谭的犯罪率降到了最低点。
他把杰森曾经的作战服陈列在了蝙蝠洞的玻璃展柜中，作为给自己的提醒。他不能再让更多人因自己而死，他弯腰把一束沾水的马蹄莲放在杰森的坟前，伸手轻轻拂过墓碑。
布鲁斯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他身着黑色高定西装，袖口没有任何皱褶，发型经过精心打理，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他在韦恩塔举办的宴会即将开始，作为宴会主持人兼哥谭的亿万富翁，他的形象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做好准备工作后熟练地将针管扎在手臂上。他已经服用过了抑制剂，易感期也还有一段时间才到，这种大型宴会信息素混杂，做好万全准备实属上策。他在信息素释放方面经过专门训练，明白如何释放出少量信息素展现出魅力，而什么又是不恰当地利用自己的性别优势。
宴会不负众望，相当奢华。宴会在接近塔顶的大厅举行，金色的灯光从悬吊的水晶吊灯上洒落，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出觥筹交错的场面。布鲁斯端着酒杯向路过的各界知名人士打招呼，他能闻到经过的omega们散发出的勾人的花香，他转头看去，一位有着绸缎般金发的女子对他勾唇一笑，他认出是一位最近在时尚界崭露头角的知名模特。也许宴会结束后他可以邀请她来小酌一杯。
布鲁斯韦恩的情史总是各大娱乐新闻媒体津津乐道的话题，这种露水情缘大多是为了掩饰身份，同时也解决了他的易感期。美丽的omega们很乐意与他共度一夜或者几夜，他是温柔的情人同时也是大方的金主，但从未走到结婚那个方面。他还没有遇到那个合适的共度一生的人，也不愿因自己的双重身份把别人置于危险之中。
经过一番与市长的寒暄，布鲁斯安闲地踱步到摆满琳琅满目食材的长桌前，余光看到几位企业家在向他走来。他正欲转身应付，隐蔽的耳麦却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看来这次宴会不会安宁结束了，他闪身到窗帘掩映处，快速接通了通话，另一头提姆汇报道：“有十个人非法入侵，正向宴会厅迅速靠近，对方持有武器。”
“我会解决的。”话音刚落宴会厅富丽堂皇的大门就被踹开，几个带着小丑面具拿着枪的黑衣歹徒快速按扇形散开，几声鸣枪将桌上的玻璃器皿炸得四分五裂，惊慌的人群四散逃窜。布鲁斯看到领头的绿发男子时，愤怒与愕然短暂地侵占了他的思绪，时隔五年，小丑竟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的宴会上，他与五年前几乎完全一致，也有可能是由于毫无变化的妆容。
他靠着人群掩护，成功不被发现地穿过只有他知道的暗门，迅速穿戴好装备，转瞬间他又成为了蝙蝠侠。
赶回大厅并没花很长时间，惊慌的人群看到他又变得嘈杂起来。那个让他辗转难眠的身影就站在落地窗前，他一只手紧紧箍着面色惊慌的人质，漆黑的枪口正对着他。大片朦胧的雨雾打在他背后的玻璃上，又化成水滴蔓延而下。
“你好啊，小蝙蝠，想我了吗？”小丑暧昧地上下打量着他，他绿莹莹的眼睛在明亮灯光下熠熠生辉。“我还记得我们在波斯尼亚那次浪漫的约会呢，之后你都不来找我，我可很思念你呀。”他做作地叹了口气，对着面前的蝙蝠侠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五年前的记忆带着苦涩的味道冲刷着他的脑海，蝙蝠侠握紧了拳，尽力不让自己的愤怒显露出来。他只是想激怒你，他暗暗告诫自己，现在更重要的是救出人质。他们紧盯着对方，仿佛置身于只属于二人的空间，空气流通仿佛都变得凝滞。
一道暗光在小丑的眼睛里闪过，他正对着蝙蝠侠扣动了扳机，蝙蝠侠迅疾地躲过子弹，朝着小丑猛冲过去，同时对着他握枪的手甩出了暗藏的蝙蝠镖。高速旋转的蝙蝠镖在小丑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他趁此靠近对方，用力一拧小丑的手腕，腕骨发出清脆的咯吱声，他手上的枪应声滚到一旁。他用膝盖压制住小丑，身上漆黑的披风如厚重的床幔，把比他小一圈的男人笼罩在他身下。
“小蝙蝠，我们重逢你竟如此热情，真是叫人难以招架呀！”小丑咯咯地笑道，两人距离之近，他可以透过目镜看清小丑根根分明的绿色睫毛，他皱了皱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缠绕在小丑周身的若隐若现的甜味让他顿住了一秒。自从这个男人掉进化工池之后，漂白剂和腐败的气息就与他如影随形。但闻起来像浸泡着蜂蜜的巧克力的omega气息是最不可能在小丑身上出现的。
据他从阿卡姆的医生那里所了解到的，小丑能闻到信息素，但并不会有相对应的生理反应，无论他之前的第二性别是什么，想必也因化学药品的浸泡而被覆盖了，他现在与beta的特征完全一致。比起那些alpha罪犯们厚重又带着威胁意味的信息素，与小丑交锋时没有信息素的干扰反而能让他更加清醒。他清楚小丑现在最大的武器是他扭曲却又相当清醒的头脑，能够每次不用信息素压制而是用智谋和肉搏让对方屈服，也偶尔给他带来些许成就感。
在宾客混乱的信息素烟云中，这缕飘飘悠悠的气息堂而皇之侵入了他的感官，他的瞳孔骤缩，几乎是无意识地俯下身去寻找气味的源头，腺体开始发烫时他才猛然从被本能控制的状态抽离出来，调高了信息素屏蔽的阀值。他的盔甲具有防止信息素逸散的功能，如有必要安抚受惊的omega，他也能释放出合成的alpha信息素，为避免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合成的信息素与他原本的气味相去甚远，他还不想看到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新闻登在第二天所有的报纸头条上。
他之前不是没遇到过匹配度高的omega，布鲁斯与很多omega共度过良宵，她们具有的魅力各不相同，共同特点是甜蜜而芬芳的气息，但还未有一人的信息素对他有如此强的吸引力。那气息转瞬即逝，几乎像不曾存在过一样。蝙蝠侠犹疑地瞪着小丑，他不记得小丑的同伴有哪个是omega，难道这是小丑的信息素？这个惊人的念头一出现就被他掐断了，就算是二次分化小丑也应过了那个年纪，更有可能是小丑带了合成的omega信息素来迷惑他，他之前有遇到过敌人用这种方式来削弱他的战斗力，现在还不能判断对方身上还有什么隐藏的武器，他不觉加重了钳制小丑的力度。
小丑眯起眼睛盯着他，蝙蝠侠庆幸自己带着面罩，这样他纷乱的想法就不会暴露在表情上。小丑喘了口气，带着诡异的甜蜜说：“我看到那只小蓝鸟回来和你一起行动了？还是太稚嫩，不过总比他的继任者好，不是吗？可惜连让人哀悼的东西都没有留下呀，也许早已成为哪颗树的养料——。”
蝙蝠侠对神秘气息的疑问几乎完全消失，他不等小丑说完就全力给了他胸口一拳，他死死地掐住小丑的脖子，奔腾的愤怒在他的血管里涌动，过去的记忆又回来了，在他的耳边扭曲地尖叫：你没能救下他！他的手指收紧了，小丑因缺氧发出哽咽声像是对他的嘲笑，恨意与愧疚感沉沉坠在他的心上，逼他做出决定。在对方快到极限那一刻他还是松了手，转而压制着小丑的肩膀。
“还是下不了手，是吗？”小丑苍白的脖颈留下了大块淤青，他癫狂扭曲的笑容加深了，“也许我要给你一点刺激？”
白色的气体在蝙蝠侠眼前弥漫开那一刻，他迅速捂住了口鼻，小丑用他完好的左手捏爆了藏在他袖子里的笑气弹，迫使蝙蝠侠放开他，他捡起了在一旁无人问津的手枪，枪口对准了人质——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在人质惊恐的喘息声和蝙蝠侠斗篷呼啸的阴影下，他在最后一刻扭转手腕，向后射中了落地窗。
伴着尖叫声，一阵如春风拂过时冻结的冰面裂开的清脆声音响起。防弹玻璃优良的质地让落地窗承受住了枪击，它没有裂开，而是由子弹射入的地方为圆心发散出蜘蛛网状的纹路。
此时蝙蝠侠也重新拎住了小丑的脖颈，冲击力与愤怒让他把小丑的头往微妙保持着平衡的玻璃上狠狠一撞，大片的玻璃碎屑如雪崩随着雨水崩裂滚落。小丑的身体随惯性往后倾倒，蝙蝠侠用力把他从窗框边缘拽了回来。没有了阻隔，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倒灌入室内，小丑的身后是浓稠的黑暗，星星点点的居民楼与街道灯光在底下看不明晰，如与他们相隔千丈。幸免于难的人质趁着他们缠斗时颤抖地爬远了，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也许我还要感谢你帮了我呢，小蝙蝠。”小丑的语气仿佛他们正坐在午后阳光下喝下午茶，“陪我跳了这小小的一支舞，不过现在是落幕演出的时候了！”他毫不在意地撇了一眼踹门而入的特警部队。“哦耶，大——爆——炸！”
蝙蝠侠早就注意到他紫色衣袖漏出的手腕上那像是绿色腕表的装置，现在上面显示出了红色的60秒倒计时，每秒都危险地发出滴滴声，仿若脉搏的跳动。
这个疯子打算炸死所有人，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包括他自己。他的肾上腺素飙升，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扫视了一圈宴会场地，现在要找到藏得隐蔽的炸弹并拆除已经太迟了，得先保证场上宾客的安全。他把小丑像抹布一样丢在地上，向警卫快速地挥手示意，让他们快疏散群众离开，有警卫拨通了通讯，快速地说了什么，剩余的群众慌忙地向逃生出口跑去。小丑在他身后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已经晚了哦，小蝙蝠！”
如果利用钩索，应该可以从这里滑翔到对面楼顶，蝙蝠侠转向很显然相当享受自己造成的恐慌效果的小丑，思索着怎么把他打晕丢到阿卡姆。对方亮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他护目镜下的目光，里面盈满了兴奋与疯狂。他又嗅到了那神秘莫测的气息，风吹散了宴会上纷乱的信息素后那股裹着蜂蜜的巧克力香味更为明显了，他几乎能感受到里面传递的热度，像是正放在炉上加热的冒着蒸汽的热可可。这是马上要进入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领悟到这一点时他不禁悚然一惊，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他的靴子摩擦过玻璃碎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踩过秋季的落叶堆。
他开口道：“小丑，你——！”
“我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小丑打断了他，他歪着头盯着蝙蝠侠，脸上仍带着那令人厌恶的笑意，绿色的引爆器在他手上轻轻晃动，他如与情人耳语般轻言细语道，“其实这个遥控器经过了一点小小改动，这上面还装了一个暂停键呢！那就是说，其实你用一个轻而易举的办法就可以阻止这一切，让我先想想新闻会怎么说，伟大的蝙蝠侠又一次从邪恶的小丑手里拯救了城市！”
“只不过呢，也许我一个不小心，把引爆器给丢下去了，呼啦！那烟花秀就照常进行了。”他用两只手指拎着引爆器在窗外晃荡，那小小的绿色遥控装置显得摇摇欲坠。
“把那个东西给我，小丑。”蝙蝠侠已暗中做好了发射勾爪枪的准备，待小丑一动就夺过他手上的控制器。他现在能明确地闻出那信息素是从小丑身上散发出来的，现场只剩他们二人，至少不用担心别人因他的信息素受到影响，压下事态的转变带给他的震惊，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omega在发情期时的情绪波动最为剧烈，如果小丑确实因什么药物改变了第二性别，他的想法本就难以捉摸，加上激素刺激更是不好预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小丑半个身子危险地悬在窗框之外，浓稠的夜空在他身后扭曲旋转，仿佛化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地吞噬着所有事物。他们的衣摆在呼啸的凛冽风雨中拍打，他对着蝙蝠侠咧嘴一笑：“你想要？那就来拿吧。”
小刀的寒光伴着钩爪呼啸而出的声音闪过，勾绳在将要套到他脚踝的一瞬间被割断，在蝙蝠侠的意识中，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深水里的慢动作，小丑的西装下摆如同一面紫色的旗帜剧烈翻飞，他的动作显得格外放松，好像他并不是正从整座都市最高的建筑往下坠落。蝙蝠侠能感觉到他翠绿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始终聚焦在他身上。
相似的场景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家化工厂，看着那个戴着红头罩的男人向翻腾着绿色液体的化工池里坠落，他试图去拉住对方，但离得太远，在最后一刻还是失败了，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他被化学液体吞没，唯一留给他的是一张皱巴巴的扑克牌，他带着懊悔和自责从那里离开，而他与本以为已经死亡的红头罩再次见面时，对方已经蜕变成了小丑。
没有任何迟疑，蝙蝠侠纵身一跃，同时再次发射出了抓钩，他明白这都在小丑的算计之中，他为了拿到遥控器一定会跟着他跳下去，而他也不会让小丑带着众多未解开的谜题直接掉入坟墓。
这次抓钩勾住了小丑的脚踝，减缓了他下落的速度，他硬化了自己的披风，这样他们就不用像陨石一样沉重地砸向地面，蝙蝠侠收回抓钩，用一只胳膊揽住小丑相当纤细的腰，随时警惕着对方可能做出的攻击，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小丑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甚至还往他身上靠了靠。他无暇去思考这反常现象出现的原因，从他手中夺过了遥控器。
倒计时还剩最后一秒，当他按下小丑所说的暂停键时，绚烂的火光在他的上方炸开，将夜空染成了暖色，他能感觉到爆炸的余热舔舐着他的后背。干脆让他摔断几根肋骨好了，他面无表情地捏碎了遥控器，对自己如此轻信了小丑所说的话感到怒不可遏。这个人的本性早已如污泥一般烂透了，但空气中弥漫着的omega信息素触发了他alpha本能中的保护欲，他的手臂肌肉绷紧了，最后还是没有松开对小丑的钳制。在潜意识里他明白即使小丑不是omega，他也会救下他，这几乎像一句刻在他DNA里的指令。
底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隐约可见，如果按这个速度着陆，小丑不仅会受到地面的冲击，还会被他的重量挤压，而如果他率先着地，他的护甲能够为两人缓解大部分的冲击，想看到小丑重度伤残看来等下次了，他在快落地时做出了决定，翻转了一圈交换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在一辆正停在路边的不幸的小轿车车顶着陆，又滚到人行道上，直到碰到路灯才停下。
蝙蝠侠手撑地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站起来，他能看到周围受惊的行人已经围拢成了一个圈，许多手机的灯光在晃动。他晃了晃头以缓解头晕，他的护甲肯定是需要维修了，虽然有些喘不过气，他并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小丑就没这么幸运了，似乎他在碰撞的过程中磕到了头，不然就是他下落时已经失去了意识，他正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蓬乱的绿色头发像从地砖上长出来的野草。
蝙蝠侠从腰带中掏出手铐，准备给小丑戴上，他的动作突然停滞，因为小丑的信息素浓度猛然升高，几乎像一家刚爆炸的甜品店，这标志着他正式进入发情期了。蝙蝠侠往后迈了半步，气味过滤器对这高浓度的信息素只能起到稀释作用，他能感觉到自己压抑的生理本能正在蠢蠢欲动，尖叫着让他去标记那个发情的omega。人群中有不少alpha开始散发好斗的信息素，还有窃窃私语声：“那个人是小丑吗？看起来很像。”“他居然是omega？”“他是从阿卡姆逃出来了吗？”“有人敢去标记他吗？”
无论情况看起来多么荒谬，蝙蝠侠明白他得立刻做出行动，joker的基因经过化学池的浸泡被改造了，他的信息素可能有未知的风险。周围的人群变得越发骚动不安，普及的信息素抑制贴让他们还保持着理智，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躺在那的是哥谭最危险的罪犯，但进入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已经开始激发出alpha潜藏的野性。被生物本能裹挟的alpha们已经开始跃跃欲试，而有些omega被混乱的信息素影响也开始散发出信息素，整个情况如煮沸的开水，混乱程度还在不断上升，有beta看到情况不对，开始逃离现场。
蝙蝠侠赶在第一个人向小丑靠近之前，冲过去挡在了他面前，alpha看到他预想的猎物被抢走，发出愤怒的嘶嘶声，正欲向他脸上挥拳，却被另几个alpha绊倒，几个人扭打起来，几种刺激性的信息素剑拔弩张地在空气中缠斗着。蝙蝠侠轻松地几下制服了他们，很快就将他们打晕，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他向空气中喷洒了一瓶抑制剂喷雾，靠近的alpha看起来神志变得清醒了，但小丑的情况几乎毫无变化。
蝙蝠侠成功暂时威慑住了还想出手的虎视眈眈的alpha，但等他们被本能控制就会为了占据发情的omega不顾一切，远处悠长的警笛声逐渐变得清晰，但他第一次决定不把小丑交给警察处理。他能感觉到小丑的信息素不同寻常的吸引力，像磁石让alpha对他趋之若鹜。他的信息素浓度过高了，即使蝙蝠侠有气味过滤器也会受到他的信息素的影响，况且如果这是小丑的阴谋，无论是让警察带走他还是送到阿卡姆都不是好的选择，如果抑制剂对他没用，最好还是由他将小丑看管住，待查出他特殊转变的原因再将他送回去。
蝙蝠车接到呼叫，从远处呼啸而来，一个利落的摆尾停在路边，扬起的气流让近处的人踉跄后退。他拦腰抱起小丑，把他扔进副驾驶，自己也坐进车里，车辆在街道上飞驰而过。在过去的半小时他先是发现小丑变成了omega，再又一次救了他，如果这还不够，他现在正与陷入发情期的小丑在一辆车里独处。现实把他们置于这般境地，真是比小丑开的玩笑更要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