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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25
Updated:
2026-06-03
Words:
17,620
Chapters:
8/?
Comments:
2
Kudos:
32
Hits:
430

【因锐】王子病的春天

Summary:

因锐,左右有意义

申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和队友韩振存在着许多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决心去填补两人关系中的间隙。他认为,想让善良的韩振原谅他,不过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情。

又名:《变扭型人格的头脑战~?申惟大少爷想让我接受道歉~》绝赞连载中

Chapter Text

平平无奇的训练日,申惟在角落冲李炅潣招手,示意他过来,李炅潣刚准备高声喊出申惟的名字,对方却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细看,发现申惟的嘴型在让他别出声。他于是蹑手蹑脚走到申惟身边,用气音问道:“怎么了,哥?”

申惟拍拍椅子,让他坐下,李炅潣坐下,内心涌上不安,申惟每摆出这副严肃的模样,说的大概率不会是好话,他不记得自己最近有闯过什么大祸,最多…最多是昨晚把冰箱里不知是谁的蛋糕给吃了。他眼珠子开始提溜地转。对面,申惟咳了两声清嗓,开口道:“炅潣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李炅潣已经找好借口了,不知道是哥买的,昨晚太饿了,会买一个新的蛋糕给哥…

申惟:“我和韩振互动的时候,你们觉得尴尬吗?”

李炅潣:“哈?”

李炅潣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他还不知道,第二反应便是:“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申惟腹诽,我才该问为什么好吧。照理说,他平日刷短视频只能刷新出自己的剪辑和美食推荐,昨天不知为何首页推送了一则粉丝制作的、擅自揣测团队成员关系的分析给他,好死不死还是关于他和韩振,申惟这才知道在外人眼中他居然和这个异国的弟弟私下不和。他可是队长,怎么能够传递给粉丝如此印象?今天便马不停蹄找来李炅潣盘问。

申惟:“别管我为什么问,你直说就好。”

李炅潣神色犹豫:“哥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申惟听罢,表情不可置信,李炅潣脱口的一瞬他就知晓了答案,是的,不仅是外人,哪怕是成员的眼中,他和韩振的关系都异常尴尬。李炅潣看着身形僵硬的申惟,解释道:“哥每次都躲着不和韩振哥肢体接触,我还以为你也清楚呢。”

他哪里躲了?他哪里…回忆翻涌,碎片在脑海拼凑出画面。他好像真的躲了。申惟想替自己申冤,这是一种本能先于意志的行为,他发誓他并非对韩振不满。可是、可是…如果他不是不喜欢韩振,为什么会躲着他呢?申惟沮丧地、像上次直播韩振口出狂言他和崔英宰谈恋爱时那样,双手来回抓头发。

李炅潣眼见他崩溃洗头,便安慰道:“没事的,韩振哥不计较这些。”

申惟快速反应:“他和你说过吗?”

李炅潣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也不算…”

申惟:“炅潣。”

李炅潣投降:“就、就挺久之前问过我一次,说哥是不是不喜欢他啊…什么的。”

申惟没说话,挥手让他回去继续训练,李炅潣起身,回头瞥了他一眼,接着惴惴不安地离开了。

训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宿舍,韩振收拾好东西,打算去便利店买一些沙拉做晚餐,没想到申惟会突然找过来,说要和他一块走。韩振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申惟似乎对韩振的反应感到开心,还有些说不上的意外,打气似的握了握拳,韩振却趁他分神的时候,悄悄叹了声气。

两个人虽然很少一起行动,之前不是没有过,但无一不感到氛围刺挠,这回当然也不例外。申惟走在前,韩振跟在后,低头看手机,其实一直在对话框胡乱输入字符,还手滑发送给了金道勋,被秒回问号,韩振道歉,说手机在口袋触屏了。这下韩振也不敢玩手机了,锁好屏揣在手里,裹紧外套慢吞吞地走,祈祷申惟别跟自己搭话。天意弄人,下一秒,申惟说话了,甚至故意停下脚步,等韩振与他并肩:“韩振。”

哎我草,韩振在心里国骂,自己真是个乌鸦嘴。他只好搬出应试的笑容,回答:“申惟哥,怎么了?”

申惟抿着嘴,眼睛牢牢盯着韩振。我想告诉你,我并不讨厌你,这种话应该怎么讲?万一人家韩振压根没在意的话,岂不显得他很自恋,丢人更甚。

申惟又开始对眼了,韩振想。

几年相处下来的经历,韩振不是不知道申惟的本性——人不坏,但有点长辈架子,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地对队员进行着儒家式管教。他明白对方与自己之间存在着某些误会,起初韩振试图找寻过理由,后来察觉这其实于他的生活无伤大雅,便懒得再较真,听之任之,随申惟去了。不得不说,如果不刻意互动,两人的相处还是挺和谐的,自从韩振发现粉丝连他们俩一言不发站一排也能嗑得风生水起后,也不敬业地要求自己做到和任何一个成员都要姿态亲密地卖腐了。他和申惟,就这个距离刚刚好。

申惟迟迟不说话,韩振脚尖点地的速度逐渐加快。他好像知道申惟想说什么,凭借一种对打破平衡的恐惧感,出言阻止了申惟未完的后文:“申惟哥,我先去便利店买东西了,你要回宿舍的话可以先走。”

申惟慌张道:“韩振!”伸手又把人拦了下来。

韩振深呼吸,耐下性子道:“还有什么事吗?”

申惟一鼓作气回答:“韩振,我不讨厌你,你不要误会我。”

韩振一怔,然后颇感荒唐地笑了:“我知道啊,哥。”

申惟诧异地反问他:“你知道?”

这哥八成是刷到什么奇怪的视频了,韩振揉揉眉心:“比起无良媒体,哥更应该相信自己的队友吧。如果我不舒服,我会主动和哥说的,我保证。”

骗人,你明明什么都不说,宁可去询问炅潣,也不亲自来质问我,好像我是需要你花费力气被迫忍耐的人一样,明明我才是队长、是哥哥,为什么不主动来要求我呢?申惟越想,越觉得委屈,嘴巴扁成了鸭子状。以后和我多说说心里话,好吗?吐出的东西却口不对心:“你这样搞得我作为队长很失职似的。”

韩振愣住,申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奈何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只能低头,无力地辩解:“韩振,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振低声喃喃着什么,申惟凑近,听见他用中文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申惟灰溜溜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凭记忆语音输入,页面加载片刻,弹出一行韩语,赫然写着:狗崽子。

韩振深知,跟傻子做同事最重要的是要有好脾气。他入行以来一直践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自认与人为善,从不主动得罪他人,即使见过不少称呼他为讨好型人格的评论,他仍然坚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此生活,直到现在。方才对申惟失态,实属是情急下的本能反应,抱着购物袋回到宿舍门口时,韩振内心早已后悔,他又不是不懂,对方没有坏心,自己没必要和申惟闹得难看。推门。申惟比他提前到达,正坐在宿舍客厅等他,脸色并不好看。

韩振认命地关上门,走到申惟跟前:“哥,对…”

申惟:“韩振,对不起。”

韩振望向他,眼神带着不解,申惟继续说:“我以前的确有很多考虑不当的地方,你不要…”漫长的停顿。你不要和我计较,韩振替申惟补齐了后半句,他的胸口不知怎的、无端烧起一股无名火,他明明一直没有打算和申惟计较,现在反倒是申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来用轻飘飘的道歉同他算账。

韩振忽然不愿顺着申惟的心意走了:“哥,如果我说我不原谅你呢。”

申惟没有料想到这一出,在他心里,这本该是寻常兄友弟恭的剧本,他真诚地和韩振为过往种种道歉,然后韩振接受,两人解除误会,开始变得亲密,队伍也因此更加团结。

韩振却打破预设,宣判了相反的结果。申惟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回复,计划好的腹稿卡在喉咙,只能狼狈地发出支离破碎的语气词。

韩振对他柔声道:“时间不早,我就先回房了,哥也早点休息吧。”

房间里,李炅潣洗完澡,正敷着面膜看电视剧。见韩振哼着不成调的自作曲走进来,又想起早晨申惟立誓要解除误会的坚定模样,他以为两人正式和好了,于是调侃道:“韩振哥好像心情很好。”

韩振叠好外套,齐整地放在床头,顺手揉了一把李炅潣半干的头发,露出微笑:“是啊,这是我这个月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那厢,申惟面色惨淡地走进卧室,身体笔直地砸向床铺,崔英宰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掀开帘子:“喂,你干嘛?”

申惟把脑袋埋在被窝里:“英宰啊……”

崔英宰:“有屁快放。”

申惟咸鱼翻身,脸朝天花板:“你觉得韩振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英宰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韩振?”但还是如实地道出了心声,“很听话很善良啊。”

申惟坐直,两三步跨到崔英宰面前,半蹲下身子,同他比划:“有没有可能…”他眼珠子张望了一圈,才神秘兮兮地说,“有没有可能,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善良?我是说,没那么,不是说他不善良的意思。”

崔英宰歪着脑袋想了想:“啊……”

申惟赞许地点头,期待崔英宰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崔英宰:“哦……”

申惟:“嗯!”

崔英宰:“那大概也是让他变得不善良的对方有问题吧。”

申惟撤回了一个笑容,任由自己在内心发出尖锐的惨叫。

 

tbc.

Chapter 2

Summary:

求助帖:为了给人道歉不小心和对方签下主仆协议怎么办?

一楼回帖:不儿。楼主,你是好男孩吗?

Chapter Text

韩振已经料想到拒绝申惟示好的下场,无非就是两人关系重回冰点,继续尴尬,不对视,也不说话,如此而已。果不其然,第二天录制采访,申惟特地绕了条远路走到距离韩振最远的地方,左护法右护法,各居队伍一侧,队友察觉到比以往更诡异的氛围,却谁也不敢挑明。期间韩振好几次发现申惟在偷看他,但当真正把目光转向对方时,那人又佯装松弛地四处张望。

收工回公司,六人分为两辆车离开。韩振在给自拍挑选合适的滤镜,崔英宰凑过来,对参数提了两句意见,接着,有些调侃意味地问:“韩振呐,你昨晚对申惟哥说了什么吗?”

韩振的眼睛没有从手机屏挪开,分神努了努嘴:“嗯?”

崔英宰:“他差点要哭鼻子了。”

韩振笑了:“不会吧。”

“我什么都没说呀,就是正常的寒暄,我还和申惟哥道晚安了呢。”

韩振的笑容甜美,任谁都看不出差池,可崔英宰平日与他素来亲近,看得出那副表情带有幸灾乐祸的含义,他这位弟弟很少有坏心眼的时候,甚至连撒娇都少,更别提捉弄人,对象还是他们最喜欢端架子的大哥。崔英宰见状,只觉得有趣,丝毫没有阻止的想法:“这样啊,那应该是因为别的事情吧。”

保姆车停在楼底,韩振声称要去便利店买一些必需品,让崔英宰和李炅潣先上去了,实则自己背着包百无聊赖倚着墙壁,似乎在等人。第二辆保姆车姗姗来迟,申惟和韩志薫打闹着下来,抬眼看到笑眯眯的韩振,表情明显一怔,队伍最后的金道勋快步上前到韩振身边,胳膊搂紧他的脖子:“噢噢噢!韩振!是来接我的吗?”

韩振边笑边在他肘间挣扎,意思意思轻扯了一下金道勋的衣服后就不再动作,语气乖巧道:“昨天和申惟哥约好要一起去买东西,所以干脆在这里等你们了。”

金道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便将人放开,虽然好奇韩振什么时候跟申惟如此要好了,不过这并非坏事,说明早上两人窒息的氛围纯粹是自己的错觉。我们tws成员一如既往地和睦呢,金道勋想。他冲韩振和迟迟没有反应的申惟挥了挥手,推着韩志薫进了公司大门。申惟终于意识到此时只剩下他和韩振两个人,垂眸,视线今天第一次和韩振正式相触,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韩振却迎面凑近他:“申惟哥,我昨天说的话让你难过了吗?”

申惟一噎,肯定是崔英宰这家伙出卖了他:“什…没有的事。”

韩振点头:“那就好。”

韩振说完,依旧没有要离开的趋势,申惟于是开始来回摆弄可怜的袖子,一会儿卷上,一会儿放下,皮肤快要搓红了,没想到韩振从口袋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递给他:“路过糖果店买的,我猜哥应该会喜欢。”

有白食不吃是傻子,申惟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道谢:“谢谢你。”

韩振哼出一声黏糊糊的鼻音,表示他听见了,摇头晃脑的天真模样,申惟几乎觉得他和昨天冷心拒绝道歉的韩振是两个不同的人。

没错,韩振原本就是这么善良的人啊,申惟回忆起崔英宰对韩振的一番评价,内心越发赞同,否定了昨天受挫时唐突产生的想法,也许是自己昨天还不够郑重。他攥紧掌心的糖果,用力一捏,鼓足气势,决定再和韩振表明和好的决心。

申惟:“韩…”

韩振打断他:“哥,我们去吃晚饭吧。”

全世界大概只有韩振会把泡面当成放纵餐了。

申惟用叉子挑了一根跟前没有加菜、唯独放了调料包的碗装泡面,嗦进嘴里,由衷地感叹食缩力拉满。身旁的韩振倒吃得很开心,上次团综里吃他亲手做的海鲜也很开心,后来知道韩振其实并不喜欢海鲜类食品,申惟忽然不知道此时韩振的情绪到底是真是假了。他撂下叉子,打算继续方才的话题:“韩振。”

韩振腮帮子塞满了食物,只能堪堪发出几道呜咽回应。申惟没着急说话,先撕开包装,把草莓糖含在嘴里,然后才开口道:“昨天有些话让你误会了,我重新向你道歉。”

韩振摇头:“我不在意的。”

申惟:“那你还…”

韩振:“我原不原谅哥和哥有没有道歉没有关系。”随即,露出了外人熟悉的、体贴的笑容。

申惟暗骂,又来这套,一而再再而三,要是再尝试第三次的话他就彻底被韩振牵着走了。申惟没有耐心和韩振玩文字游戏,直白地逼问:“好,韩振,我不想和你闹矛盾。我只有一个问题,到底需要怎么做你才肯接受道歉?”

韩振吃完最后一口面,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哥什么都愿意做吗?”

申惟担心有诈,企图寻找回旋的余地:“呃,只要不威胁生命。”

韩振没想到申惟会做出这种假设,趴在桌子大笑,申惟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尴尬地扯扯嘴角:“喂,够了吧,韩振。”

韩振抹去眼角溢出的泪花,眉梢还带着笑意。他回答道:“好啊,那我和申惟哥做个交易。”

“只要哥下周一整周不违抗我说的话,说什么就做什么,我保证从今往后、不论人前人后,我都是哥的好弟弟,你往左我绝不往右,怎么样?”

申惟蹭地站起身:“你…!”

“你小子还想命令我?!”

韩振无所谓地耸肩:“因为哥是tws最好的队长,我才有底气提这个条件的嘛。”

申惟耳尖泛红。不过是普通的甜言蜜语,申晶㬊你可千万不能受骗啊!

申惟:“五天。”

韩振:“一周。”

申惟:“六天。”

韩振:“一、周。”

申惟丧气地重新坐下:“行,我轴不过你。说好一周就一周,多一秒我都会讨回来,懂了吗?”

韩振高声欢呼,倾身圈住申惟的手臂使劲抱了抱,申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兴奋,语气闷闷道:“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韩振答非所问:“哥,你没发现现在肢体接触你已经不会躲着我了吗?”

趁申惟愣神时分,韩振背好挎包便逃似的走了。申惟望着他渐远的背影,没打算上前去追,只是坐在位置上,为未知的命运仰头哀叹。

第二天是非行程日,成员六人都宅在宿舍。申惟的行程计划得美好,他打算一直昏睡至下午两点,起床吃一顿饱饭,接着躺在床上刷短视频。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喜欢,另一方面是避免在宿舍偶遇韩振,尽量把第一天忽悠过去,让对方没办法找借口为难自己。他想的全面,就是没有料到韩振会直接走进他们房间,所幸是来找崔英宰的,申惟松了口气,内心竟有些道不清的失落。

韩振希望崔英宰陪他去吃海底捞,事实上,崔英宰对火锅并不感冒,多数时候都是室友李炅潣与韩振结伴同去,奈何今天李炅潣睡得太死,任韩振怎么叫都不醒,他只好来软磨硬泡地央求最容易心软的崔英宰。可惜组合没有人舍得对食物妥协,崔英宰也打算好了今天想吃的店铺,可怜兮兮地向韩振抱歉,韩振也不可能破坏他的原计划,两人抱头假哭片刻,韩振把眼珠一转,目标瞄准了始终沉默背对着他们、企图降低存在感的申惟:“申惟哥。”

申惟心不甘情不愿道:“哎。”

韩振:“跟我一块去吃海底捞怎么样?”

崔英宰惊讶韩振居然会出言邀请申惟,他在眼里申惟应当是韩振的下下策之选,除非这个宿舍只剩下韩振和申惟两人,噢,不对,哪怕是两个人,韩振都有可能打电话给同圈的中国好友,而不会和申惟相约海底捞。当然,他相信这只是韩振出于客气的询问,申惟也一定会照例找理由体面地拒…

“好啊。”

崔英宰不可置信地看着申惟起床穿好衣服裤子,朝他们的方向微微一笑:“好啊,走吧。”

 

tbc.

Chapter 3

Summary:

上帝因为害怕只通过眼睛无法述说爱意,所以在创造人类的时候加上了嘴巴。

可为什么有时候仍旧词不达意?

Chapter Text

团队里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一群人聚会时,其中两人的交流并不会显得尴尬,可一旦那两人单独相处,气氛就会蓦地凝固。韩振和申惟便是如此。

申惟在涮肉,他刚开始技术并不熟练,要么早,要么老,看韩振示范了几次才终于学会找准时机,韩振眼见他没有问题,于是离座去吧台给两人搭配调料,申惟余光确定韩振不在视线范围后,立刻背靠沙发长舒一口气。火锅咕咚咕咚冒着泡,肉丸子浮在汤面,他用筷子挨个戳了一遍,丸子跟着他的节奏来回沉浮,申惟逐渐得了趣,忘情地折腾起丸子,结果被拿调料碟回来的韩振打手背:“申惟哥,不要玩。”

申惟吃了瘪,奈何自己确实行为幼稚,占不到理,只能赌气噘嘴,韩振把料碟递过去,他声音闷闷地道谢,接着,筷子尖沾了点酱料放进嘴:“哦!韩振,你很会调这个嘛。”

韩振把夸赞毫不谦虚地认下,笑道:“毕竟我对海底捞是真心的。”

氛围缓和不少,两人各自捞起面前的食物,沉默地吃饭,有路人认出了他们,一直在附近徘徊,申惟依稀可以听见他们的讨论声,“居然是申惟和韩振”。罕见的组合是吧,他知道。说起来,韩振之前在团综里曾三番四次向他表达过想一块去吃饭的意愿,他因为觉得莫名变扭一直搁置不提,想到这,他突然问道:“韩振,你之前说想和我吃饭啊、旅游啊什么的…那些也是真心的吗?”

韩振听罢,反问他:“我是有哪里出错了会让哥认为我不是真心的?”

申惟内心懊恼,他怎么又挖了个坑给自己跳?“没有,我只是…”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你表现出的态度太热烈、太赤诚,私下却从来和其他成员结伴,张弛有度地同我保持距离,我自然会错认你是为了节目效果佯装要与我亲近,那些夸口的承诺不过儿戏,原来始终是我在敏感地揣测你。这些话应该如何脱口?说出来你又该伤心了吧。

申惟抿唇不语,韩振琢磨出沉默下的潜台词,想叹气,但这次忍住了,脸色如常道:“我没有必要和哥说假话,毕竟公司对我们也没有安排,不是吗?”他试图用玩笑稀释沉重的话题,笑着耸了耸肩,“哥现在也没有必要自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申惟握住筷子的手一紧:“所以…体检时候的摇头也是发自真心吗?”

韩振答非所问:“我说了,我没必要和哥说假话。”

申惟:“你可以骗我,我会相信。”

韩振抬头,看着申惟的眼神带着些许错愕,

“可是我不想骗你。我任何时候说的话、做的事,全部发自真心。”他收了筷,把玻璃杯剩的水喝干净,试图转移话题,“哥,你吃饱了吗?我们走吧。”

申惟:“韩振。”

韩振背对着他,没有回头:“走吧,哥,不是说这一周都要听我的吗?”

申惟咬咬牙,跟了上去。两人没有选择乘车,而是徒步向宿舍方向走去。天气正值冬末春初,未消融的雪霜还挂在树梢,申惟裹紧外套,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韩振看他这副瑟缩的模样,难得调侃道:“有这么冷吗?”

申惟斜了韩振一眼:“你倒是不怕冷。”

韩振歪歪脑袋,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家乡的冬天比这里还要冷上一些。”

韩振不常和他们提起自己的家乡,申惟对河南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是中国的部分,本地人口音很有意思,中国粉丝喜欢让韩振教他们说那里的方言。依他来看,能养育出韩振这般心地善良的人的地方,大概也气候宜人,没想到韩振出道前曾经历过比首尔冬天更寒冷的日夜。

申惟哈出一口白气:“那么冷,你们冬天是怎么穿的?”

韩振掰着手指,数道:“一件保暖内衣、一件厚毛衣,再加一件羽绒…”

申惟听他的描述笑了出声:“不会走不动路吗?”

“会呀,所以大家都跟熊似的,慢慢挪。”韩振边回答,边岔开双手双腿,动作滑稽地模仿,申惟被他这副姿态逗得笑弯了腰,待申惟笑够了,他继续说,“不过我体温比较高,穿的不像别人那样多,但也得穿三件。”

申惟记得韩振怕热,夏天睡觉几乎不着寸缕,体温高肯定所言非虚,他好奇道:“有多高?”体型单薄的韩振,居然可以拥有如此能量吗?

韩振:“哥想知道?”

申惟点点头。

韩振:“那我们牵手吧。”

申惟被韩振的提议吓住,不知该作何表情,他觉得韩振好奇怪,明明方才刚承认不喜欢自己是事实,如今反倒要牵他的手。申惟自认道歉以来已经将自己的内心剖开坦白给了对方看,韩振却越是了解,越令他迷惑。

申惟皱眉:“是在捉弄我吗?”

韩振的答案模棱两可:“是或者不是,哥不都要按我说的去做吗?”

韩振说得没错,交易中的申惟身不由己,他无奈地抓住韩振的手,手上没使劲,韩振趁机挣脱开,把手指先依次塞进申惟的指缝间,再重新握紧,接着,朝申惟扬了扬嘴角。申惟偏头躲开视线,耳尖逐渐泛红。怪人,他想。

韩振的手确实很暖。过去和成员们开玩笑比手掌大小,轮到他和韩振接触时,不过一瞬便仿佛摸到烫手山芋般撤了回去,不说感知韩振的体温,连碰没碰到他实际上也不清楚。他大概也是个怪人吧。

两人手牵手,一言不发,诡异地前行着。申惟耐不住沉默,妥协出声:“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事吗?”

韩振:“不是,只是觉得你好像想牵我的手。”

申惟立马反驳:“我哪有…”

韩振:“哥,你知道吗,你总是让我很无措。”

申惟不解地望向他。

韩振:“我以为你想接近我时,你就会躲开,我主动接近你时,你也会躲开。现在的我不再对这段关系抱有任何期待,你为什么又抛出了橄榄枝呢?”

“你大概也猜到,我提出那个交易的初衷,其实是想捉弄你、对你坏一点的,最起码,能让你也因为我稍微感受到痛苦。但是,申惟哥,我忽然发现这样并不能解决我的痛苦。”

韩振表情真挚,仿佛并不是在谈论一件委屈的事情,申惟的胸口却因此产生一丝微妙的钝痛:“韩振,我…”

他忽然泄了气,发现原来语言也会在某个时刻变得乏力。为什么、为什么他总在词不达意?

韩振没有计较申惟的戛然而止,只是温柔地说:“哥,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他放开申惟的手,走到他跟前,与他面对面。

申惟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韩振:“哥知道我在生日信最后写的那句中文是什么意思吗?”

申惟愣在原地,喉咙支吾着发出黏稠的音节。他终于亲历了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在自己头顶的时刻。

 

tbc.

Chapter 4

Summary:

西西弗斯如果某天被诸神原谅,从今往后可以不再日日推着石头上下山,那么此后开始感到不适的人,究竟会是西西弗斯,还是监督着他推石头的诸神呢?

Chapter Text

当初申惟提出想要成员们的手写信时其实不对此抱有多少期望,不是说成员之间不亲近,只是大家的性格并非感性到能够用文字没有包袱地对彼此抒情的类型,他的设想直接忽略了那时与他不算得熟悉的韩振。是啊,谁能料到这个说韩语都时常结巴的弟弟居然会为他写下一封生日信呢?

申惟回到房间,打开信,信上一看就是初学者照猫画虎写下的韩文,笔画横平竖直,申惟想,他只有小学的时候写过那么端正的字,脑海想象出韩振趴在桌子上一边看翻译器一边写信的画面,申惟眼眶有些发热。照理说,他应该不放过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可那时的他心底竟无故涌上一丝恐惧感,陌生的情绪即刻没过喜悦,韩振的信仿佛洪水猛兽,击碎了他从小恪守的、某种不可见的准则。申惟没来得及细看,便把信装回信封,塞进了衣柜的抽屉,压根没有看见信件最后的中文。

申惟撇过头,不敢看韩振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直白地告诉韩振他其实没有看到对方口中的那句中文。他不想让韩振伤心了,明明怀着这样的初衷,却一直在让韩振伤心。申惟拳头握紧,指甲陷进肉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听见韩振低声道,我就知道,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些许笑意。申惟想要反驳,不,你不知道,可他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

就当申惟鼓足勇气打算解释的时候,韩振的手机响了,是李炅潣询问他们回来的时间,他准备洗澡,韩振对他说可能还需要一阵子,让他先去用浴室吧,之后便挂断了电话。申惟打好的腹稿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又成了废纸一张,他重新变得怯懦,沉默地等待韩振的审判。

韩振放好手机,重新望向他:“幸好我已经习惯了,哥记得以后对其他人不能这样子哦。”

说完,韩振走了,可申惟仍固执地留在原地,韩振这次没有再慢下脚步等他。

申惟知道韩振明明就是生气了,韩振聪明,知道用什么方式能够更好地折磨自己,但无论如何都是他活该。眼见韩振的背影渐远,他才浑浑噩噩跟上,回到宿舍时,韩振已经进房间了。

申惟走到岛台旁给自己倒水,金道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抽空瞥了他一眼,不解地问道:“哥,你和韩振不是一块出去的吗,怎么分开回来的?”

申惟避而不答,反而叫他的名字:“金道勋。”

金道勋不舍地从手机屏幕挪开视线:“啊?”

申惟:“我们冷战那半年,你是怎么想我的?”

金道勋:“不是,都过那么久了干嘛突然…”

申惟:“道勋。”

金道勋坐起来,挠了挠头,把头发揉得一团糟:“你真的想听?”

申惟点点头。

金道勋破罐子破摔:“我觉得哥是个神经病。”

申惟恶狠狠瞪着他,金道勋感受到锐利如刀锋般的目光,立刻慌张道:“你自己说要听的!”

申惟没打算呵斥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我是不是有时候很奇怪,让你们有负担了。”

金道勋被他突然的自我反思打了个措手不及:“倒也不是…我们都知道哥不是那样的人,就是表达上笨拙了一些。”怕申惟不放心,又继续补充,“哥平时不都对我们很好吗?”

申惟喃喃道:“是吗?”

金道勋:“不信就算。”

申惟:“你这小子…”

他上前和金道勋打闹了片刻,才姗姗去取衣服洗漱,期间韩振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房间。

洗完澡,申惟坐在床沿,慢吞吞地擦头发,对面的崔英宰掀开床帘,把眉毛一挑,申惟清楚他准没好话,果不其然,崔英宰开口便是:“又搞砸了?”

申惟有些气急败坏:“没有!而且什么叫‘又’?”

崔英宰:“别以为我没看到韩振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那是我让他先回去,我还有东西要买…”

崔英宰不说话,眯起眼,一个劲地打量申惟,气氛僵持不下。耐不住崔英宰过分执着,他最终还是率先投降道:“好,对,我又搞砸了。”

崔英宰哼哼两声:“哥,人呢,永远只能骗过爱你的人。”

申惟:“那意思是你不爱我咯。”

崔英宰听罢,像驱魔似的,朝空气扇了两巴掌:“拜托你不要说这种话,很恶心的懂吗?”

能恶心到他,申惟就放心了,开始专心在衣柜找那封被自己有意藏起来的生日信。信封少有见光,保存得十分完整,外观崭新如初。他小心翼翼拿出信纸,一行接一行往下阅读,看见了韩振口中提及的那句中文,接着,他点击翻译软件,使用即时翻译功能,拍照上传了照片。手指焦急地揉搓着衣角,数据加载,下一秒,显示出了答案,申惟盯着那句话,想笑,笑得又很难看,不愧是韩振,总在他的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信上写着:申惟是宇宙无敌大笨蛋。

他努力拉取记忆。生日的第二天,他一切如常地同成员们玩笑,韩振突然目光炯炯地望着他,询问他觉得礼物怎么样,申惟猜测对方应该是想知道自己对于手写信的看法,他记得信里的大致内容,于是点了点头,回答他非常感动,谢谢韩振那么用心地为他准备那封信,韩振辛苦了,哥爱你,这样模棱两可、仿佛和无数个人重复过的轻浮话,打发了韩振,也打发了自己内心那丝异样的感觉。

韩振那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好像惊讶了一瞬,然后垂下脑袋,试图挡住眼底的失望,但情绪还是从说话的语气流露出来,太好了,哥开心就好。申惟当时没有在意,象征性地搂过韩振,拍拍他的肩膀。

申惟将手机息屏,仰面倒下,放空地躺在地板上。他的脑中回荡着崔英宰方才说的话:哥,人呢,永远只能骗过爱你的人。

韩振没有睡觉,他难得熬夜,平日无论为了工作或是自己,他都不会选择熬夜,今晚也许单纯是睡不着。室内昏暗,他高度近视的眼睛看不清天花板,也不敢频繁地翻身,怕打扰到已经熟睡的李炅潣。

韩振猜申惟一定去找了那封生日信,说来好笑,他留下那句中文是希望以玩笑的方式和申惟拉近距离,没想到那句话却误打误撞成了试金石。说是试金石,倒也不至于那么沉重,他相信申惟是看了信的,只是没仔细看,不然依那人的脾气早就气鼓鼓来同自己讨说法了——弟弟怎么可以骂哥哥笨蛋,韩振你不可以这样说话的。

韩振合上眼,尝试呼唤睡意,坚持了好一会儿,再次认命地睁眼。他爬起床,盲人摸象似的抓过枕头边的眼镜,戴上,蹑手蹑脚开门去了客厅,计划去厨房喝点助眠的酸奶。

他没想到凌晨的客厅还会有人,那人还是不久前和自己不欢而散的申惟,正鼓着腮帮子边刷短视频边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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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Summary:

听不懂的话像是要把我淹没似的涌来。上帝为了摧毁巴别塔,诅咒人与人之间绝不相似。如果世界上的人类都使用同一种语言,我是不是就能够理解你的眼泪了。

Chapter Text

申惟戴着耳机,吃得专注,应该说他对食物从来忠诚,没有注意到逐步靠近的韩振,韩振恶向胆边生,打算过去吓他一跳。申惟此刻正看到兴头,视频中的热油只差一步就浇上鱼身,可比热油更先到达的,是扶在肩膀上的双手,他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座位,费尽浑身解数才把尖叫声吞入腹中,韩振见了,没有丝毫歉意,捂着嘴巴在旁边呵呵笑。

发现来人是韩振,申惟羞恼地挠挠头发,却又无可奈何,他很想问韩振,我们不是还在冷战吗?你不生气了吗?他知道韩振并非表面那么大度,内心其实对每个人有一个评分表格,开心加分,难过减分,他猜自己的分数已经无法再克扣,或是早就成了丑陋的负数,韩振干脆懒得追究他的过错,好比规劝无果后被班主任放弃的差生。他朝韩振无声地做口型:韩——振——你——不——睡——觉——吗——?韩振没搭理,越过他去冰箱拿了一瓶酸奶。

看吧,果然还在生气。

惨遭冷遇的申惟有些尴尬地搅着碗里的面条,装作忙碌的样子,韩振仰头喝下小半瓶酸奶,一屁股坐在申惟旁边的位置,申惟摘下耳机,安静地看着他,韩振终于开口道:“我不就是因为哥才睡不着的吗。”

接着,两人相视无言,陷入长久的沉默。申惟觉得他应该先表态,告诉韩振,自己时隔一年接收到了你并不高明的玩笑,如果我现在选择回应,可否让你今夜好眠。

申惟:“我看见了。”

韩振把剩余的酸奶一口气喝完,瓶子转手丢进垃圾桶。

“那句中文,我查了意思。”

他又说,“我收到的信那天就已经看了,只是看得匆忙…所以没有注意到最后的中文,你可以不相信,但我真的很感谢韩振尼的心意。真的,谢谢你。”

申惟说话的时候,韩振一直低垂着脑袋,突然,他的肩膀开始起伏、不断地颤抖,霎时间,申惟打好的腹稿、那些苍白的解释,通通打了水漂,他支吾着,仿佛成为一个真正的哑巴,抬起的手臂僵直在半空,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能。韩振爱哭,自己明明一直知道,却极少有机会目睹他在除了舞台之外掉落的眼泪,韩振曾经在节目游戏透露他2024年哭过许多次,其他成员或多或少露出知情的神色,唯独自己,为什么只有自己在感到惊讶呢。犹豫再三,申惟还是决定将手搭上对方的肩膀:“韩振…”

没想到韩振接下来说的话,全部换成了他的母语。

申惟,你知道吗,算了,你也不需要知道。我奉劝过自己要学着去讨厌你,把你看作单纯的同事、同住一个屋檐的陌生人,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就能好过一点。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你流眼泪,你大概认为我为你哭过不少回吧。拜托,别自恋了。可是好奇怪啊,你冷漠过我那么多次,为什么我却只因为你迟来的感谢而落泪呢?

那些申惟听不懂的中文,像是从韩振嗓子眼流出来,听起来湿漉漉的,一拧全是咸涩的泪水,逐字逐句浸泡着申惟的耳膜。申惟努力地想要听懂,发现无济于事,明明韩振本尊就在跟前,他却觉得彼此的距离好遥远、好遥远,像是中国到韩国,像是河南到礼山,像是飞鸽驮着书信试图去往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目的地,他手足无措,下意识倾身抱紧了韩振。韩振身子一顿,申惟的肩膀湿了,韩振把鼻涕眼泪报复似的全部抹了上去,申惟,我讨厌你,他用中文喃喃,申惟委屈地说:“不要说我听不懂的话,我会难过的。”

韩振终于舍得换回韩语:“哥,还剩下五天就结束了,你再忍忍吧。”

申惟放开了他,皱眉:“我不是说这个。”

韩振:“那你想知道什么?”

申惟:“为什么哭?”

韩振:“因为我发现自己还是对你太好了。”

申惟被他恳切的坦白噎住,韩振转而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转移话题:“哥也给我写一封手写信吧。”

申惟没来得及同意,韩振继续添加条件道:“要用中文。”

申惟:“韩振,你是真心想要我的手写信,还是只是想让我体验一次与你同样的遭遇。”

“申惟哥原来没有那么想象中那么傻。”眼见申惟眉头越皱越紧,韩振笑着解释,“好啦,我没那么无聊。只是想让申惟哥也尝试着爱我一下。”

申惟:“我爱你的,韩振。”

韩振笑得更欢畅了:“韩国人总是喜欢把爱憎挂在嘴上,反而显得不珍重了。”

申惟:“那韩振爱我吗?中国人口中的爱。”

韩振答非所问:“哥猜猜看。”

他哪里猜得着。韩振留下这句含糊的答复后就离开了,申惟慢吞吞洗好碗筷后,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他在韩振的房间门口驻足片刻,然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入了梦乡。梦里,崔英宰和金道勋手拉手围绕他来回打转,齐声高喊着“申惟是韩振最讨厌的哥哥~”“申惟是韩振最讨厌的哥哥~”申惟捂着耳朵,从他们的手臂底下钻过去,跑开,迎面撞上一辆担架。他朝四周张望,场景不知何时来到病房,身着天蓝色病服的韩振意识不清躺在上面,他于是俯身去询问对方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这次韩振不再单纯地微笑不答,而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韩志薫看着申惟眼底两弯明显的黑眼圈,吐槽:“哥,你昨晚背着我们外出当小偷了?”

申惟懒得理他:“是啊,为了我们团队的名声你最好是守口如瓶。”

韩志薫端正地敬了个军礼:“为了团队我才更要把你绳之以法。束手就擒吧,申晶㬊先生,现在自首还有回头路!”说罢,用手假装手铐,圈住申惟的手腕。

申惟还是被他逗笑了,轻踹一脚他的小腿,让韩志薫把远处的面包递给他。

今天申惟有个人行程,匆忙整理好造型就出了门。他靠在车后座浅眠,想到韩振要求自己写的信,开始构思内容,竟一时越想越清醒——我申惟这样感性又有sense的男人,如果动真格,还不得把你感动死!好,申惟,给他露一手!刚振奋没一会儿,脑袋又泄气似的径直倒向玻璃窗,申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想,韩振想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车子停在一栋大厦楼底,申惟决定先好好工作,余下的事等工作结束再继续想。他握了握拳头,给自己鼓劲,接着迈步走进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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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Summary:

命运荒谬,总是让两个人在不同时段顿悟。

Chapter Text

拍摄和采访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申惟逐一鞠躬感谢了工作人员,接着走去窗户边,想要保留今天的造型自拍几张作为营业照。路过的员工瞧见,好心地建议申惟可以上顶楼,集团今天有活动,待会会举行烟花秀,一旁的助理听了,也觉得是个不错的拍照机会,便带着申惟去了天台。

夜晚高处的景色比不上白天,朝底下张望,只有零星的路灯和写字楼窗户透出的微光,世界刹那间变得好寂寞,发丝被晚风迎面吹拂,助理给申惟抓拍下一张照片,闪光灯亮起,继而立刻熄灭,他盯着眼前仅剩的一片黑暗,内心莫名空荡荡的。突然,助理的背后炸开了一簇烟花,将四周照得明亮,斑斑花火倒映在申惟的虹膜上,他惊讶地张大嘴巴,扬起笑容。

大家一时间都忘记了工作,凑到栏杆附近欣赏风景,申惟掏出手机,把烟花的照片上传到tws成员的聊天室。聊天室很快有了回应,是韩志薫,感叹申惟外出工作还能欣赏到如此美景,羡慕羡慕;接着是崔英宰和金道勋一前一后应和,说自己也想看,多拍两张来;再之后是李炅潣拜托申惟回宿舍时给他带两瓶冰镇牛奶,家里没有了,唯独韩振没有回复。心脏的空洞似乎越来越大了。申惟把相机调整到视频模式,仔细地记录烟花起落的实况,烟花升天,灿烂着消散,炸响的瞬间他压低了嗓音,企图让嘈杂的人声覆盖过自己的话——

“韩振,你在看吗?”

这句他说过无数的,比“你好”、“再见”、“我爱你”要更加流利自如的中文,就这样掷地有声地出现在了视频里。

申惟按停,上传发送。聊天室依旧热闹,成员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说烟花漂亮的,说集团大手笔的,什么都有,申惟抿嘴,手指紧扣手机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终于,页面底端弹出来一则新信息。

韩振:申惟哥,我看到啦。好漂亮的烟花。

嘭。最后一束、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束烟花,在收到消息的一刻同时绽放,粉色和红色的花火交错,填满了申惟胸口那道叫嚣着空虚的缝隙。

申惟没有回复,任其他人的消息刷屏,把韩振的发言顶上去,然后消失不见,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摸摸鼻尖。助理奇怪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脸突然那么红,需不需要先回去休息?申惟摆手拒绝:“我没事,谢谢您。不用担心我。”边说,边往上扯了扯围巾,遮住半张脸。

韩振点开聊天室的时间其实比韩志薫的回复还要早。因为非母语的缘故,他打字速度比较慢,所以很少在聊天室说话,多数时间都在窥屏,平时要么已读不回,要么就发送几个表情包,这次也不例外。收到视频的时候,韩振原本没打算点开,因为他不适时地回想起了申惟对于生日信的解释:看得太匆忙所以没认真看,然后开始不适时地记仇,转而又想,自己如今和空气置气的姿态实在幼稚,还是选择打开了视频。

人群熙攘,声音挤作一团。看着视频里各色的烟花,韩振的内心软化,他想,幸好点开了,这样好的风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错过。视频接近尾声,韩振刚准备关掉,却意外听见了一句微不可闻的呢喃,“韩振”,他不可思议地按下暂停键,寻来耳机,重新播放了一遍。

是申惟的声音:韩振,你在看吗?

滑动进度条,又一遍。

韩振,你在看吗?

韩振一直很奇怪,自己教过申惟那么多中文,短的、长的,词句皆有,他为什么只熟记了这句话。他真的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还是,只是顺嘴,像人在遭逢磨难时会不由自主地呼唤母亲、呼唤故土,申惟在被要求讲中文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喊出韩振的名字,接下来,这句话便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韩振于是把这句话当作了一种类似语气词的存在。

此时,韩振才恍然大悟,原来申惟说这句话时,是真的有想向自己传达的东西。他忍不住想到其他,两人是否存在许多时刻是这样阴差阳错地没有接住彼此的情绪,结果蹉跎成了如今狼狈的模样。视频循环播放,烟花的声音一次接一次,不间断地回荡,逐渐和心跳的频率相重叠,韩振垂眸,沉默地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申惟回到宿舍时,首先迎接他的人是李炅潣,短暂地拥抱了他几秒,接着利落地夺过装有冰牛奶的塑料袋,转身离开,申惟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见房间传来崔英宰高亢却无力的说话声:“申惟哥——我要睡了——你待会记得小点声——”申惟也高声回应,说知道了,他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另一扇房间门吱呀打开,韩振从门后探头,和他打了个招呼。申惟点点头,气氛有些尴尬,韩振突然说道:“视频我保存了。”

申惟一怔:“什么?”

韩振:“烟花的视频。”

申惟习惯性地避开对方的目光,韩振这次却没有转移视线,而是固执地去追逐他的眼睛,申惟小臂无措地悬在身体两侧,不知道摆出如何的动作才能让一切自然起来。不料,折返的李炅潣蓦地打破了两人间暧昧的氛围,他从塑料袋掏出一套未拆封的信纸和几个信封,递给申惟:“喏,哥,你的东西忘拿了。”

李炅潣——!申惟在内心怒吼,表面佯装淡定,假笑着接过李炅潣手里的物件:“还是你细心。”

李炅潣受了夸奖,腼腆一笑:“哪里哪里。”

韩振看看信纸,又抬头看看嘴角不自觉抽搐的申惟,露出了然的微笑,眼神越发挪揄,申惟脚底站如针毡,微表情示意李炅潣见好就收,赶紧离开,谁知李炅潣丝毫没有理睬他,变本加厉地询问起申惟购买的原因:“哥,你要写信给谁啊?”

申惟磕绊着,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迟迟不正面回答,韩振清楚他脸皮薄,也不继续为难他,开口替他说明道:“申惟哥之前跟我说想学写中文,我就让他买纸回来练习。”

李炅潣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假的?!哥,这点我必须向你学习。”

申惟默默道:“你要向我学习的地方多着呢。”

李炅潣没有听见,这次倒是随了申惟的心意,刚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房间了。韩振将门全打开,让了身位,方便他走进去,然后朝耳尖通红的申惟挥挥手:“申惟哥,晚安。记得好好练习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哦。”

申惟真想找个洞钻进去了,他潦草收拾好衣服,结果脚步太过匆忙,不小心跌了个踉跄,肩膀撞到墙壁,发出不小的声响,房间里的崔英宰立马悠悠抱怨:申~惟~哥~ 申惟没有在意,仿佛身后有什么怪物在追他似的,大步流星,一头扎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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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Summary:

丘比特从来秉承着一箭穿心的原则,所以当世人坠入爱河时,他们会感受到切肤的疼痛,那是相爱的代价。

Chapter Text

短暂的休息日结束,为了维持曝光度,团体必须再次紧锣密鼓地投入到新回归的准备中。歌曲的学习、舞蹈的排练,以及MV的拍摄,这些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于是时间成了海绵里需要费力去挤的水,韩振和申惟的关系却因为忙碌的缘故反而缓和了起来。

众所周知,韩振的腰不好,奈何当爱豆是个体力活,腰疼便理所当然地成了寻常事。成员们对他的老毛病多有关照,金道勋和崔英宰偶尔会替他按摩,李炅潣让韩振在寝室换了大床,韩志薫则是准备了一些功能饮料放在冰箱。关系不算亲近的申惟也想力所能及地帮上忙,他并非像其他哥哥那样能够轻易地同韩振肢体接触,甚至连对视都需要做好心理建设,所以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关心韩振,比如帮忙削水果,这是他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办法。

说到削水果,申惟自认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韩振的作息相较他实在是健康得多,为此申惟不得不睡眼惺忪地顶着鸡窝头赶在韩振早餐时间坐在餐桌前。严格执行了三四次后,韩振看他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心生不忍,劝他不用勉强,申惟是个主张忠言逆耳一概不听、但顺心的建议一定接受的人,很快,在韩振把话说出口的第二天清晨,餐桌上只徒留下两个毛乎乎的猕猴桃,再不见哈欠翩翩的申惟。韩振啼笑皆非,摇摇头,开始给猕猴桃削皮。

削水果虽然不了了之,但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申惟加入了韩志薫的饮料采购团,一方面,对照顾韩振这件事有了参与感,另一方面,可以趁火打劫,让韩志薫也给他亲爱的大哥买些喜欢的零食。韩志薫眼神鄙视,问:“你这家伙真的是为韩振来买东西的吗?”

申惟高声提醒他:“注意对哥哥的措辞!”接着辩解道,“当然了,其他都是顺便买的而已。”

韩志薫懒得理他,对照着搜索引擎上推荐的产品列表,在货架上仔细筛选,申惟见他找得认真,自顾自去旁边区域挑了几款草莓口味的食物扔在购物车里,待韩志薫反应过来,早已堆满半个车身,申惟看着面色不善的韩志薫,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韩志薫扶额叹气:“也就韩振能这样包容你,说什么给人家削水果,也没见能坚持几天。”

申惟哼哼道:“对,因为韩振就是很善良的人呀。”

韩志薫语气罕见地变得严肃:“哥,你这样一直消耗别人的善意是会遭报应的。”

申惟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干嘛,你咒我啊?”

韩志薫:“人的忍耐度都是有极限的,万一哪一天韩振真的不打算再顺从哥了怎么办?”

申惟一怔,随即准备用插科打诨揭过这个话题:“怎么可能?放一万个心好了。你以为我是你?我可是队伍的大哥哎。”

韩志薫没有接茬,冲申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话音刚落,方才还在跟前的韩志薫突然消失了,申惟惊愕地后退,谁料重心不稳,跌坐在凭空出现的干草堆上,此时,一道宽大的阴影笼罩头顶,巨型兔子用鼻尖拱了拱身体僵直的申惟,深嗅一下,接着朝申惟张开足有一人高的嘴…

申惟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惊魂未定地喘气。他怎么又做了奇怪的梦?捞过床头的手机,解锁,才堪堪九点钟,托噩梦的福,他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申惟推门,一眼便看见在餐桌旁安静给早餐摆盘的韩振,韩振看到他,也同样觉得惊讶:“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别提了…”申惟边挠头发,边拉开椅子坐下,“梦见被你咬了。”

韩振:“什么?”

申惟改口道:“做了噩梦而已,没什么大事。”

韩振听了,把桌上的玻璃杯往申惟那一推:“哥要不要试试这个,我最近都在喝,对身体好。”

杯中的不明液体正散发着幽幽绿光。申惟喉结滚动,额角落下一滴汗珠,伸手将韩振的神秘小药水推了回去:“谢谢,不用了,你自己喝吧。”

韩振明显不满申惟拒绝自己的好意,撇嘴“哦”了一声,转头继续朝里面加料,塞入两个削好的猕猴桃,拿铁勺碾碎。看到猕猴桃,申惟想起了昨晚的梦,脸色不自然地提及:“你还喜欢吃这个啊?”

韩振反问:“我不是一直都在吃吗?”

不愿承认自己兄长失格的申惟转移话题:“以前还是我给你削的呢。”

韩振应和道:“对啊,哥对我真好。”

申惟一个激灵,胳膊瞬间布满鸡皮疙瘩,他觉得韩振的奉承听着不像好话,却没办法揪出对方的差池,只能哑了火,悻悻作罢。两人又不说话了,韩振喝完果汁,开始收拾东西,申惟低头盯着裤子上外露的线头,下意识用掌心搓搓小臂,这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要一起去公司吗?”

韩振利落地答应了:“当然,我刚刚还想问哥来着。”

这并非错觉,申惟想,韩振和自己的关系的确变好了。他们以前可不经常一起上班,即使后来陆续加入了其他洗漱完毕的成员同行,申惟仍旧认为是可喜可贺的大进展。

今天的任务是学习新专辑的舞蹈,漫长的教学过后,申惟扯着衣服领子替自己扇风,脱力地躺在木地板上,然后翻了个身,发现韩振还在对着落地镜跳舞。韩振在组合里练习时长最短,不可避免地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去钻研。他固执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韩志薫盘腿坐在旁边,偶尔出言给予指导。申惟凝望着韩振的方向,走了神。

说实在的,韩振算不上一个有舞蹈天赋的人,最初的他相较如今要更加吃力,但还是凭借后天努力跟上了队伍进度。申惟从小便是大公司的练习生,不明白一个毫无基础的人要在短时间内做到和其他经验丰富的成员相似得付出多少血汗泪,那时的他对韩振没有意见,却也做不到有什么好脸色。随着时间推移,人人关系都在日渐亲近,不知为何,唯独他和韩振,始终尴尬地杵在原地,唯独他对韩振,始终做不到亲密的举止,甚至在韩振说出诸如“想走进你的内心”、这般再普通不过的营业台词,他都会慌张地驳回:那可是要去监狱的。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喜欢看到韩振牵强忍耐的表情,无论是生理上的痛楚,或者被他人恶语相向,所以他没有办法对韩振说些混账话,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而这恰恰是自己与别人拉近距离的方式。申惟收回发散的思绪,注意到韩振又在揉腰了。

他站起身,一旁的李炅潣诧异道:“哥不躺了?”

好了,炅潣,闭上嘴,你哥我可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决定迈出这一步的。申惟感觉指尖在打颤。说到底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朝夕相处了几年的队友这样啊?

“韩振。”

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可申惟忽然感觉万籁俱寂,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台下乌泱泱的观众全部屏息凝神地期待故事如何发展,主角之一的韩振回过头,申惟看着他,几乎快把掌心掐出指甲印。他深呼吸一口气:“我抱着你拉伸吧,这样腰可以好受些。”

韩振的表情闪过一瞬惊愕,申惟便又忐忑起来,害怕遭受拒绝。

谁知,对方竟接着冲他张开了双臂,保持姿势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他上前。申惟一步、两步,来到韩振跟前,双臂环住韩振,将手掌交叠在他的后腰。

你做到了!

仿佛有人在申惟脑海用喇叭吹奏起庆贺的交响乐,练习室的屋顶落下斑斓的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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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Summary:

蝴蝶煽动翅膀,大洋彼岸因此遭受一场劫难。你的痛苦,为何此时却成了我的报应。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申惟搂紧韩振,胳膊使劲,把人向上拔了拔,因为身高有差距,韩振的双脚被迫腾空,他惊呼一声,随即感觉腰部的肌肉确实如申惟所说那般放松了些。申惟见好就收,拉伸完毕打算放开韩振,谁知对方原本挂在两侧的手臂忽然也圈住了他的腰,韩振将额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就这样再抱一会儿吧,我有点累了。”不待申惟表态,继续出言堵死了他的后路,“不是请求,是命令哦,哥。”

这家伙、怎么突然任性起来了。申惟身边跳出来一只恶魔和一只天使,都长着他的模样,恶魔申惟对他忿忿道:申晶㬊,你不能纵容他呀,不然以后你怎么和这个弟弟立威!天使申惟则是摇摇头,语重心长劝他: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就依他吧,韩振以前何时主动麻烦过你。恶魔上前揪住天使的衣领,天使被吓得吱哇乱叫,然而申惟没有搭理他们的争吵,此时,韩振因为疲惫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正来回摩挲着他的耳廓,他的大脑几乎宕机,下意识偏过头,却怎么都能闻到韩振身上的木质香味。韩振将目光挪到申惟通红的耳垂上,蓦地笑了出声,他的胸膛微微颤动,明明隔着衣料、隔着皮肉和筋骨,申惟的心脏却也感受到一阵仿佛触电似的酥麻。无法再忍耐下去。申惟猛地推开韩振,韩振顺势放开扶在他身后的手,失去支撑的申惟一个踉跄跌坐在木地板上。偌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朝这边张望,申惟手足无措地比划:“我、我没站稳,抱歉。”最终只憋出了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拙劣借口。

韩振解释:“是我,我刚刚在和申惟哥打闹来着,对不起啊哥。”说完,弯腰向申惟伸出手,微笑着歪歪脑袋,体贴的模样乖巧极了。

申惟一时哑口无言,只好把手搭上去,借力站起身,呢喃道:“谢谢。”

出了洋相,申惟连带练习的兴致都低了不少,机械地对照镜子扣动作。韩振原本在和金道勋说笑,注意到申惟沮丧的神情,难免开始在意。申惟顺完两遍动作后,发现其他人仍在各自忙碌,角落里的他有些无所适从,韩振于是走了过去,递给申惟一瓶出门前放进包里的维生素饮料:“今天辛苦啦。”

申惟接过饮料,神情颇为怨怼地瞥了韩振一眼:“以后不许捉弄哥哥了。”

韩振反问:“不是哥先推开我的吗?”

申惟试图替自己辩驳一二,结果嘴巴张合半天,依旧没有斟酌好合适的说辞:“那不一样…”如果不是你非抱着我不放,我不会想要逃跑的。

韩振无法听见他内心泛滥的独白,安静坐在旁边,从包里掏出第二瓶饮料,仰头灌下一半。申惟看他喝得着急,担心道:“别呛到了。”

韩振随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对申惟说:“哥刚刚帮我拉伸,我很开心。”

又不是什么难事,干嘛那么郑重地跟我道谢。申惟耳尖发烫,手指抓紧椅子边缘,抿唇,决心往韩振的方向悄悄看一眼,不料竟撞上韩振同样探究的视线,四目相对,两人还是老样子,接触的瞬间移开眼,一个盯着地面,一个望天花板,直到李炅潣过来叫走韩振,申惟才松了口气。

成员们陆续离开练习室,申惟习惯收尾,看人走的差不多了,便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他背好书包踱步到电源开关旁,不曾想韩振居然站在那里,半个身子撑着墙,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柔声唤他:“申惟哥。”

申惟意外道:“韩振?怎么没和道勋一起回去?”

韩振:“我想和哥一起走。”

申惟慢吞吞应下:“哦、哦…”

韩振的肩膀挡着开关,如果要关电闸,他的手必须绕过韩振本人,而两人就会顺势拉近距离,韩振明明知道,却纹丝未动,甚至饶有兴致地看他为难,故作好奇的语气询问:“哥,怎么了?”

恶魔,绝对是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申惟不得不妥协出声:“韩振,你让一让。”

韩振玩够了,不再逗他,侧身让出了位置,练习室立刻陷入无序的黑暗。韩振的视力不好,周遭环境使他顷刻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掌控,泛起源自本能的恐惧心,他下意识抓住申惟的衣袖,申惟理解这份堂皇,反手握紧他的手,牵着他离开练习室。往外走,灯光逐渐涌了进来,申惟却没有放开韩振的手。

突然,申惟停在原地,韩振随即露出不解的表情,申惟握住他的手腕举到跟前,将他的手掌摊开,指尖开始在掌心写字。速度缓慢,书写的过程磕磕绊绊,笔画繁复,他意识到那并非韩语,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浮现于脑海中。

横、竖、竖、横折…

是“韩”的汉字。

申惟写完,又接着写另一个字。有了前车之鉴,韩振很快辨别出是“振”的汉字,最后一捺,收笔,申惟松了手。他告诉韩振,自己可是练了不下二十遍,然后得意洋洋地宣布:“其实汉字也不是很难嘛。”韩振五指收拢,拳头贴在胸口,沉默不语,没有得到肯定的申惟有些不满,“韩振?”

“哥真狡猾。”

“什、什么?”

“只是一点甜头我就好像快把之前所有的难过给忘了。”

“可是我还不想原谅哥,起码不是现在。”

韩振落下一席话,便匆匆走了,申惟赶到电梯时,屏幕显示层数已经来到一楼。韩振真的不留情面地抛下自己离开了。申惟崩溃挠头,不是,他又做错什么了?

申惟当然没有做错事,韩振气的人不是他,是自己。

韩振小学时候,时常有一只流浪的野猫在小区游荡。野猫是三花,毛色漂亮,邻里都很喜欢它,遗憾的是脾气不好,所以很少人会去逗弄。小孩子对疼痛没有概念,胆子更大,韩振看野猫可爱,就打算伸手摸摸它,结果猫咪一爪挠了他三道血印子,家长火急火燎把韩振送到医院,忙前忙后好半天。

那时韩振懊恼地想,他再也不要接近那只坏猫了,自己投喂过它那么多次,却恩将仇报地把他抓伤,学也上不了,还得花钱打疫苗,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信誓旦旦地发誓。再度偶遇那只野猫,他依言硬着心肠不去瞧它,结果野猫反倒绕着他打转,小脑袋贴着他的裤脚磨蹭,韩振觉得它一定是闻到了自己口袋里火腿肠的味道。势利的坏猫。野猫拱了拱他的小腿,韩振掏出火腿肠,气急败坏地扔在猫的旁边,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可他明明可以不揣着这根火腿肠出门的。

申惟下了楼,大门自动打开,晚风萧瑟,顺着风的方向,他看见韩振站在阶梯尽头,影子落寞地倒映在柏油马路上。他走过去,韩振恢复了从前和气的模样,将一颗草莓硬糖塞给他。申惟却察觉出韩振笑容里的沮丧,他没有责怪对方的阴晴不定,反而因为那个笑容,心脏隐隐作痛,他抬手拭去韩振眼角处湿冷的水痕:“韩振,我写中文不是为了讨好你、让你忘记曾经的伤害,我只是觉得这样你也许会开心。”

干涸的泪滴被空中飘下的细雪所替代,雪花淅淅沥沥铺满地面,这大概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距离他们交易结束,也仅剩下最后一天。

 

 

 

tbc.

Notes:

想要一点反馈捏 写到现在看不见大家的想法心里有点没底 第一次没弃坑长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