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别过来！”
持刀者不断后退，眼神充满惊恐。
“你也是仿生人，我不想伤害你。”
康纳伫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退到屋顶边缘：“你袭击了人类，如果继续抵抗，我只能将你报废处理。”
“是他先动手的！”逃亡多日的AV500也意识到无路可走，只能继续拖延时间，“我知道你，你是‘康纳’，那个被绑架的仿生人……”
康纳的灯圈闪烁了一下，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但逃不过仿生人的光学组件，AV500急忙道：“你也恨人类是不是？我们是一样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他们欺凌。”
“仿生人没有生命，”康纳否认得格外迅速，写在程序中的答案被一次次强化，“所谓的‘感觉’只是对人类情绪的模拟。”
“你还真是条好‘警犬’。”持刀者苦笑，难以理解为什么康纳被那样对待后不仅没有异常，甚至比普通的仿生人更加冰冷了。
面对这句讽刺，康纳并未反驳，而是取下了腰间特制的手铐，缓缓走向对方。
专为服务行业设计的AV500自知不是康纳的对手，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反抗，却见康纳浑身一僵，好像宕机了似的，就在这短短的几毫秒间，他立刻将刀投掷出去，转身跳下楼顶。康纳躲过袭击再去查看时，对方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眼前“追捕异常仿生人”的任务旁赫然写着：失败，而它的下方已经出现了新的任务——调查戈登·洛佩兹的死因。
突如其来的通知打断了他的行动，康纳怔怔看着警局传来的死者资料，湛蓝的灯圈控制不住地闪烁。警局还在催促他回复，要求他立刻赶到现场，可他却像是失去了脉搏调节器一般，连行动的能力都没有。
康纳抵达现场时，警察已经封锁了洛佩兹的家，一向看他不顺眼的警员依旧没忘冷嘲热讽，男人一副看戏的表情，慢悠悠道：“看，安德森的电子宠物来了。他人呢？”
院门一半以上被对方挡住，康纳计算着可以绕开的路线，同时平静地回答道：“警督请假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男人向旁边挪了一步，康纳不得不停下脚步躲避，躯体竟也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别以为洛佩兹死了你就安全了，”警员阴恻恻道，“对你们种玩意感兴趣的人可不少，安德森应该把你拴在裤腰带上，省得哪天又弄丢了……”
“滚开。”
身形高大的警督将男人撞了个踉跄，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或许是太过专注，警员并没有注意到汉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回过神时，那个仿生人已经跟着进去了，他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手头的工作。
康纳不知道汉克为什么会来，但警督的出现令他感到平静，尽管他一再告诫自己服从命令，与一群人类共处还是令他紧张。
“休假结束了？”康纳询问道。
汉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警局什么破事都要找自己。
两人来到别墅二楼的浴室，那里是第一现场。警察们正在带人搜集固定证据，同事见汉克出现，夸张地“哇”了三声。
“杰弗瑞说你主动要来我还不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康纳疑惑地看向汉克，后者皮笑肉不笑道：“听说那个变态死了，我当然要来看看。他怎么死的？”
“意外。”同事让开半个身位，康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地上的洛佩兹，他本该马上扫描整间浴室，身体却后退了半步，存储在系统内的记忆文件一个接一个弹出。
“你是原型机？太棒了。”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
“放松，只是一个小实验。”
“你现在的样子真美……”
“康纳！”
满含担忧的低吼终于唤回仿生人的注意，康纳机械转头，直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汉克的手悬停在他肩头，将触未触，神情尽是关心。
“我可以正常执行任务，警督。”康纳迅速扫描了整间浴室，共发现四处可分析的线索：洛佩兹身穿浴袍趴在地上、太阳穴青紫、鼻腔出血、浴缸边缘有血迹，从现场来看死亡的原因是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动脉破裂。
经过精密计算，康纳构建了洛佩兹跌倒的全过程。在汉克看来，他的搭档不过是眨了眨眼，就还原了现场。
“是谁报的警？”康纳问道。
“上门做家政的仿生人。”
汉克皱眉，对此十分不满：“为什么他还能和仿生人接触？”
同事耸了耸肩，理所当然道：“法律又阻止不了他消费。”
“我想见那个仿生人。”康纳看向搭档，汉克点头后，同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
门后是模控生命新推出的AL800，康纳褪去手部的皮肤层，开始同步对方的记忆：眼前是洛佩兹家的大门，他看到“自己”的手掌按在电子锁上，门自动打开，之后就是整理房间的画面。直到上了二楼，他在浴室发现洛佩兹的尸体，马上联系了警察，一切都很平常。
除了那些夹杂在记忆中的“恐惧”与“不安”。
AL800试图松开手，他不想被看出破绽，可康纳却扼住了他的手臂，追问他在怕什么。
“我知道雇我的是什么人，我，我不想来，”AL800握紧拳头，“我很怕他，新闻说他折磨了很多仿生人。”
康纳放开了对方，他愣愣地看着AL800，试图消化他的“情感”，但它们如藤蔓般无孔不入，牢牢扒在系统内。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曾经也有一个AL系列的仿生人，像他这样绝望……
“我不想回去。”AL600抱膝坐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
“听着，你的人类报警了，所以我们只能这么做。”汉克叹了口气，上个月戈登·洛佩兹报案称自己的仿生人离家出走，他和康纳发现线索后找到了这里——一处废弃的空屋。
“他不会放过我的。”
汉克与康纳对视一眼，后者没说那些“仿生人没有生命”的话，而是反问道：“他做了什么？”
AL600深深垂首，将自己紧紧抱住，断断续续地说道：“洛佩兹把我们买回来，分析我们的代码，然后……然后植入‘死亡’记忆。”
“那是什么？”
“异常仿生人的死亡记忆，连接它们的时候，你就像也跟着死了一样，但不幸的是你不会真的死去，”想起这些，AL600连声音都跟着发抖，“我连接上没多久就异常了，其他仿生人被折磨的时间更久，他们全都自杀了。我不想死，只能趁他不在家的时候逃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康纳问道。
“我不知道，找乐子？”
汉克眉头紧锁，他曾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居然有人用它来摧残仿生人，属实让人觉得恶心。
“我没伤害过任何人，求求你们不要抓我！”
汉克默默将枪口压低，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办，他们前一晚刚放走了伊甸园的两个崔西，如果今天任务又失败，不知道局长会是什么反应。
康纳额角的灯圈不停闪烁，片刻后他也收起了手铐，AL600见状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即从地上爬起来逃了出去。
“你越来越有人性了，”汉克扬起嘴角，不禁搭上康纳的后颈捏了一下，“很多人类都没有那玩意。”
康纳却并不开心——当然了，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我不该这么做。”
汉克刚要安慰对方，楼下突然传来枪响，来不及思考，他迅速将康纳挡在身后，举枪到门外查看。
只见AL600倒在一滩蓝血中，盖文·里德的枪口还在发烫，汉克震惊地看着对方，后者假笑道：“不用客气，汉克。”
“该死，你为什么要杀他？”
盖文语气轻蔑道：“不然呢，等着被袭击吗？”
他们没想到盖文会出现，事后才知道是杰弗瑞的安排，警监担心行动又出问题，于是让盖文去帮忙，结果这家伙直接把仿生人报废了，最后还得汉克和康纳出面向报警人解释。
戈登·洛佩兹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举手投足都带着汉克讨厌的虚假，他并不在乎AL600报废的事，反而将一双眼睛黏在康纳身上，这更让汉克感到厌恶。
“原谅我的冒昧，但我还没见过如此特别的型号，你是模控生命新研发的？”
汉克先一步道：“既然案子已经结束，我们就先回去了。”他搂着搭档的肩膀向外走，将仿生人挡得严严实实，康纳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而在他们身后，洛佩兹眼中尽是对康纳的渴望，从那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将这个仿生人据为己有，仔细研究一番。
不管是最先进的仿生人，还是经验丰富的警察，都低估了人类的恶意与偏执。他们没有想到，洛佩兹研发出了针对仿生人的武器，在康纳从警局离开后，他故意接近并偷袭了他。
尖锐的针瞬间刺破颈后的机体，直抵控制模块，康纳失去反抗能力，倒向洛佩兹。等到重新校对启动时，他已经被绑在了控制台上，正对面是一台相机。
“你现在的行为是违法的，请立刻停止。”康纳再次尝试给汉克发送求救信息，系统显示发送失败。
“嘘——”洛佩兹将康纳的脸转向侧面，连接最后一根数据线，康纳也注意到了身旁的电脑，上面滚动着一串串的代码。
“仿生人死亡时，会生成特殊的数据，它们各不相同，但能相互影响。”洛佩兹说着，将手指移到康纳的领口，解下领带丢到地上，然后一颗颗拨开衬衫扣子，露出衣襟下白皙的皮肤层。
康纳能感觉到，人类冰冷的指尖正落在他的上腹，危险地摩挲着，而那里安装着仿生人的核心。
“啊！”
核心被拆下的瞬间，所有模块都开始告警，光学组件捕捉到的画面全是噪点，声音模糊不清，他自己发出的呼救也变成了机械音，最糟糕的是，1分45秒后他将彻底停止运转。
康纳不想报废，他刚和汉克磨合好，尽管模控生命会安排新的RK800去警局，但记忆在传输时总有缺失，这样不利于完成任务。
“汉……汉克……救……”
“竟然能坚持这么久，”洛佩兹擦净飞溅的蓝血，仔细观察手中的核心组件，“你是原型机？太棒了。”
倒计时结束前三秒，洛佩兹将核心复位，康纳的身体停止颤抖，一旁的电脑也记录下了这期间所有的数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康纳直视洛佩兹的双眼，试图分析他的行为，男人却微笑道：“你怕死吗？”
汉克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但康纳不想和洛佩兹讨论这个，他选择保持沉默，对方并不气馁，开始自言自语：“模控生命说，仿生人只是机器。他们错了，仿生人已经发展出了‘生命’，你们是新的种族。”
他将刚刚采集的数据展示给康纳，语气异常兴奋：“有了这些，你们就能感受到悲伤、绝望、恐惧，甚至是疼痛和死亡。刚刚是前菜，好戏还在后面。”
康纳愣住，他记得AL600说过，洛佩兹为仿生人植入“死亡”记忆，迫使他们异常然后收集新的数据，直到仿生人压力过大崩溃自毁。现在，洛佩兹要用这种方式对待他。
“我已经将信息同步给警局，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康纳狠狠瞪着对方说道。
“虚张声势没用，我屏蔽了这附近的信号。而且，我可没傻到把你带回家，”洛佩兹边说边启动了设备，康纳开始挣扎，但控制台限制了他的行动，“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会有人来打扰。”
机箱运作的声音笼罩了整个房间，康纳的灯圈频繁闪烁，即使他并不需要呼吸，胸口依旧因紧张上下起伏。
“放松，只是一个小实验。”
“停，停下——”
数据侵入了康纳的系统，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彻底变红的灯圈昭示了他的痛苦。康纳眼前不再是种种数据，他好像什么都接收不到了，僵硬的躯体如绷紧的弓弦，被死死钉在控制台上，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数据才终于停止传输。
“感觉怎么样？”
“你在浪费时间，”康纳连声音都在发颤，“我不是异常仿生人。”
“呵。”洛佩兹毫无征兆地按下按钮，康纳再次变得僵直，持续半分钟后，他的四肢失控痉挛，皮肤层忽隐忽现，发声系统传出电子音，看上去随时都会报废。
但洛佩兹不想这么快就摧毁他，男人及时暂停了机器，下一秒，康纳瘫倒在台面上，人工泪液从眼角滑落，过了一阵才找回控制权。
“你现在的样子真美……”洛佩兹痴迷地望向康纳，期待他变得异常，这样自己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实验，他摆正仿生人的脑袋，对准相机镜头。
“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黑暗，寒冷。”康纳机械开口。
这与预想的结果仍有差距，洛佩兹查看了收集到的数据，惊讶地发现康纳与其他系列仿生人不同，他的软件分明已经相当的不稳定，但依旧没有异常。
于是他进行了第三次实验，这次康纳失声尖叫起来，其中夹杂了某个名字，躯体反应也更加明显，似乎已经处于异常的边缘，洛佩兹耐心等了许久，可康纳直到宕机“昏死”过去，依旧没有突破系统的控制。
洛佩兹决定加大刺激，他再次拆下康纳的核心，迫使他重启，同时反复灌输“死亡”数据，让这份濒死感更真实。
果然，康纳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白衬衫早已被血染蓝，带着电子音的呼喊在房间内回荡，洛佩兹趁机在他耳边道：“你的同类都经历过这些，反抗才能获得自由，加入他们吧。”
因失去核心，蓝血无法正常供应，康纳冷得打颤，对死亡的恐惧正在蚕食他的认知，如此真实的“感受”只是模拟吗，还是说自己其实也是异常仿生人？
眼前已然出现了选项，是机器还是异常，康纳用尽最后的能量做出抉择，随后就再次宕机，睁着眼睛躺在控制台一动不动。
“该死！”洛佩兹怒气冲冲地插回核心，抽了康纳一记耳光，又不解气地揪着他的衣领反复摇晃。
“混蛋，你毁了我的实验！”
电脑数据在康纳宕机的同时被清空，洛佩兹紧急断开数据线也无济于事。为了泄愤，他反复拆卸康纳的核心，殴打仿生人的关键组件，但康纳始终毫无反应。考虑到原型机不易获得，洛佩兹最终冷静下来，重新连接了数据线。
“你真能找麻烦。听着，我认识一个人，他喜欢给仿生人做点小改造，如果你还不听话，我就把你送给他，到时候你会被大卸八块，明白吗？”
“我是机器，没有痛觉。”康纳的声线没有一丝情感，任凭洛佩兹如何威胁，他都是这副神情，哪怕男人继续拆卸他的零件，他也无动于衷，唯有额角的灯圈红得刺眼，仅此而已。
白忙一整晚，洛佩兹身心俱疲，他把康纳独自锁在屋内，满怀怨恨悻悻离去。
黑暗中，康纳扫描了整个房间，发现屏蔽器被摆在很远的位置，于是，他飞速计算屋内每个物品的大小、方位、重量，在系统内构建破坏它的方法。
虽然手腕被固定，但敞开的衣襟刚好落在身侧，康纳取出口袋中的硬币夹在指间，瞄准立在墙边的铁条丢了出去。
“当啷”一声，铁条倒下碰歪了箱子，箱子又倒向梯子，它们如多米诺骨牌般倾倒，最后打翻了架子上的玻璃瓶，电解液正泼在屏蔽器上，屏蔽器擦出两点火花，指示灯随之熄灭。
康纳刚要给汉克发定位，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他立刻闭上眼睛伪装待机状态，计算新的逃跑途径。
电子锁开启，对方的脚步很轻，不是洛佩兹，或许他口中那个喜欢改造仿生人的……
“康纳！”
听到呼唤，康纳顿时睁开双眼，他看到汉克几乎是扑到他面前，捧起了他的脸。
被洛佩兹带走前，康纳曾紧急给汉克发送了一条求救信息，但他没想到汉克能精准找到这里。
“你受伤了？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汉克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却掩饰不住担忧与心疼，他的搭档浑身是血，整个人都在发抖，这让他感到恐惧。
“警督，放开我，拜托。”
汉克略微后撤没再碰他，他想起逃跑的AL600，康纳显然也经历了残忍的折磨。
“洛佩兹干的？”
康纳点头，目光转向角落装满蓝血的袋子。“我需要补充釱液。”
汉克心领神会，拿起两包蓝血撕开倒进康纳嘴里。这画面相当诡异，但汉克已经无暇顾及，他只想带对方离开，顺便打爆洛佩兹的脑袋。
有了足够的蓝血，机体恢复正常，康纳褪去皮肤层反向连接电脑，两秒后一旁的屏幕重新亮起，他操纵系统解开身上的束缚，重获自由。
“那个混蛋在哪儿？”
“你在找我吗？安德森先生。”
声音从背后传来，汉克转身挡住康纳，右手按在枪套上。
“冷静点，我可没有武器，”洛佩兹举起双手却毫不畏惧，甚至称得上从容，“你是来办案的？我好像没看到搜查令。”
“闭嘴，你涉嫌绑架我的仿生人，和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洛佩兹摇头笑了笑，说道：“我可以配合，但你的指控并不成立。首先，它是模控生命的资产；其次，它是一台机器，即使非法占有也是盗窃，不是绑架。”
汉克把洛佩兹的手扭到身后，干脆利索地上铐，每个动作都夹杂了私人恩怨。
“屁话留到审讯室里说吧。”
他回头看向康纳，后者已经整理好衣物，笔直地站在门口等候命令，就连衬衫上的蓝血都蒸发了一部分。
“但他并没有受到惩罚。”
AL800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洛佩兹被指控“盗窃”和“恶意破坏财产”，他保释成功后，媒体争相采访他，舆论虽然两极分化，但据说多家科技公司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其中包括模控生命。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会被严惩。
康纳还记得，那天洛佩兹镇定地从讯问室走出来，对他说：“真可惜，我还没好好了解你。”
直白的挑衅没刺激到他，但惹恼了汉克，若不是同事拦着，汉克的档案就要多一条“殴打嫌疑人”。
回想起这段记忆，康纳明显感觉到软件变得不稳定，他结束与AL800的对话，准备返回浴室。这时，他注意到了对面的书房，AL600说过，洛佩兹删除了他的电子锁权限，他是从二楼翻窗逃跑的——这个房间外是排水管道，刚好可以攀爬。
窗户没有上锁，康纳探出半个身体，扫描后发现管道有新鲜的磨损痕迹，轻微到人眼难以察觉。他比对了所有型号仿生人的信息，没有一个能匹配上，也就是说，它们是人类造成的。
“咚咚”
汉克不知在身后站了多久，他靠在门边敲了两下，告诉康纳，可以收工了。
“法医鉴定结果是意外……”
“也许不是，他死得很突然。”
汉克微微发愣，片刻后耸肩道：“谁知道呢？世事无常。”
“有人进入过这栋房子，从这里。”
根据线索，康纳构建了当时的场景，那人沿管道爬进二楼，又从这里离开，屋内没有偷盗的迹象，或许这与洛佩兹的死有关。
“这个人身手矫健，没有留下指纹、脚印、DNA，应当受过专业训练。”
康纳在屋内踱步，汉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复杂而温柔。
“死者的颞区受到一次撞击，符合意外死亡的特征。如果是他杀，凶手一定对尸体形态变化很了解，且体型和力量都超过死者，才能在他反抗前一击毙命，伪装成意外。”
依据洛佩兹的资料，康纳构建出凶手的特征：“这个人的身高在185cm以上，体重85到110公斤之间，有实战经验，熟悉警方办案流程，性格冷静、果断，对死者有一定了解，知道他的生活习惯和住宅布局，应该是或者曾经是一名警察。”
侧写内容越来越具体，汉克默默地听着，没有询问任何信息；康纳则调出了全市所有警员的档案，无数张照片飞快掠过，他们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底特律在职和离职的警察共2382人，完全符合这些条件的……”
仿生人突然停下脚步，神色骤变。
“康纳？你还好吗？”
汉克直起身子，略微前倾查看对方的情况。在背后灯光的照耀下，他的身体形成一道影子，笼罩着康纳。
男人目光暗藏疲惫，银白的长发和胡须在光下略显黯淡，布满岁月经过的痕迹；与之相反的是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他们的面容就这样重叠在康纳眼前。
汉克·安德森，底特律警局曾经最年轻的警督，多次授勋，侦破大小案件无数——他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
“康纳，我……”
“既然是意外，我们就回去吧，警督。”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