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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来了。
前厅至后院不断传来只比私语大些的通报声。侍女声音窃窃,说着少家主以行猎为名清剿山匪为民除害,又说他带回了好大一张虎皮。
“还能是给谁的?当然是给七姑娘的。”
今日酷暑,我只吃了半碗米粥,有些恹恹地提不起精神。夫人一早就喊我去说话,敲敲打打,最后又落在一个庶女,莫要太骄矜上。骄不骄矜的我拿不了主意,只是又给夏以昼记了一笔账。
侍女帮我将贵妃榻抬到廊下阴凉处,穿堂风经过,暑热消了不少。我伏在软枕上,听着她们的说话声昏昏欲睡。
有脚步声传来。转过描金的朱华门,绕过三道穿珠走玉的垂帘,一双织金的锦绣靴子落在我眼前。
“兄长。”
手上的书被他抽走,我没抬头,只小声喊他,然后依然旧昏昏沉沉靠着榻。他应当是挥了手,侍女们悄声告退,待到我睁开眼时,廊下只有他一人。
“怎么在这睡?”
他问话,却没想要我的回答。他总这样,我不愿理他,只伸手去抢被他夺走的书。
“这书看了好几遍,有这么好看?”
他没还我,只是靠着我坐在榻上。
我打了个哈欠,随口回他:“只是没别的事可做。兄长不想我看,那我不要了。”
“又闹脾气。”
他轻轻捏捏我的后颈,惹来我轻轻瑟缩。他这才满意,黔色的袖子蹭过我的脸颊。他甫一回家,没换衣服就来我院中,连袖口都还用一截柑色的绳子捆匝着。
“……扎人。”
他闻言先愣了,而后不自觉摸摸袖口,笑着调侃:“是我疏忽了,忘了你是娇贵人。”
我终于舍得丢给他一眼,他也终于舒展了颜色,又打圆场:“猎了张虎皮,等天一凉立刻就给你铺上。”
虎皮已经被收拾过了,他悉心剔除了所有会让闺阁女子恐惧的部分,只剩一点斑斓花纹。我没什么兴致,推推他的肩膀:“热。”
他顺势抓着我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怎么不用风轮?”
我抽回手,睨了他一眼:“刚从主母屋里回来。”
他没停顿,从后靠过来,胸膛贴着我的后背,从轻薄的外衫下捋出一截手腕,握在手中细细摩挲。
“瘦了。往后不想去就不必去。”
我没再推开他,只是轻哼:“少家主好大的官威,刚刚掌家就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了,父亲还没咽气呢。”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仰人鼻息活着也该有个奴颜婢膝的样子,复又补充道,“夫人也没做什么,侍奉主母本就是女儿该做的。”
“家里那么多女儿,她尽可随意挑人承欢膝下。”他把我转过来面对他,吻轻轻浅浅落在唇角,“只有你不行,你是哥哥的。”
腰带已经被他解开,丢在一边。衣衫轻解,他身上的布料更扎人。我有心刺他,“哼,你这话敢让她听见吗?”
“有何不敢?只是现在还不行,往后未必。”
“是啊,嫡兄都不敢,庶妹更不敢。”
他柔软的唇瓣在我胸前顿了顿,似乎是被这句话刺到了,半晌才闷着声音恨恨吓我:“别说话,别作声。”
他不让我出声,那我便听话。况且,屋廊,小榻,兄妹,哪一个都是会被唾骂声淹死的罪过。
我不敢出声。
他抱着我起来,后背抵着冰凉的栏杆。我一阵心悸,手指恨不得掐进他皮肉中,可也不过是在衣料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圆弧印记。
“还热吗?”
罩衫已经被他丢在地上,里衣也被扯开一半,而他尚且衣着齐整,只用一根手指就能让我眼泪涟涟。
不过,在他手下讨生活这么久,他有强权,我自有妙法。
“哥哥……”
他立刻卸了盔甲,重新抱着我坐下。手上的动作轻柔如絮,嘴里却依然不饶人:“现在知道叫哥哥了?方才不还同我不熟一样,兄长兄长地叫。”
我搅着衣角,知道他最爱听什么,于是如他所愿摆出娇憨的模样:“你离家太久了。”
他彻底湮了火气,埋首在我腿间,不顾我的推搡,直到逼着我落下一滴真心实意的眼泪才满意。他起身去解衣裳,留我双眼发直地看着他。天地间仿若只剩我们一对兄妹,顺应天意地交缠结合。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和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要我孺慕,想要我顺从,更想要我全心全意的依赖。
而我呢?
他带着我回了屋子。铜镜中映出他的身影,怀中的我几乎看不见了。
夏雨不绝,透过窗棂上的明纸,我能看见细密的雨丝。世间万物被眼前人掰成碎片,他逼着我接纳他给的所有,不在乎我的身躯是否能承受。
“哥哥……”
哭声像养分,催长着蓬勃的绮丽欲望,他要在我身上索求十年间我亏欠的一切。
我惶惶然如暴雨行船,恍然间想起,最开始,我和四姨娘一样,只是想要个依靠。
————
四姨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排行第七,没有占到先机也没有嫡出的名分,故而生下我之后,父亲就把她抛诸脑后,转而纳了新人进门。一年复一年,新人越来越多,有些和四姨娘一样,有些却能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夫人争一争。
我六岁那年,三姨娘觉得靠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能和出身大族的夫人一较高下。父亲更喜爱两个庶子,常常找借口罚夏以昼去跪祠堂。府中人心浮动,拜高踩低,自然都想要倚靠新宠。
但四姨娘告诉我,再受宠爱,父亲也不过是把两位庶兄当做个解闷的玩意儿罢了。只有夏以昼才是他心中能承继家业者,所以才尽心磋磨,生怕这位未来的家主越过自己去。
四姨娘拿定了主意,便带着我一起投靠夫人。但是她没料到,她精心选的主子,只视她作一把利剑。
两个庶兄死了,四姨娘也死了。这个荒寥的院中,只留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是夏以昼把我捡回去,让我跟他同吃同住。我以为我寻到了一座靠山,一座比主母更加坚实的靠山。于是我敬他爱他,拿出我仅剩不多的良善,装个单纯美好的模样来讨他欢喜。
他确实是欢喜的。
————
“哥哥……”
我力竭,浑身酸软的像一团打湿的糊纸。身上黏黏腻腻的,他一手撑着我的腰,让我挂在他身上,一手去拉床头的银丝线。
没过多久,银丝线轻轻摇动,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哥哥带你去收拾一下,好不好?”
他贴着我的唇说话,我张口要回答,又被他攫取了声音。他从来不等我回答,我有些愤懑,伸手去捶他的胸口。
他轻而易举握住我的手腕,带着我的手贴在胸口。
“唤我。”
“什么?”
我没反应过来,愣怔地看着他。他叹了口气,引着我:“叫我什么?”
“……哥哥。”
“乖。”
他又压上来,不知足地不给我任何喘息时机。
“哥……哥!我好闷……”
好不容易挣得一丝气息,我慌忙要从他手下逃离:“今天,今天不要再来了……”
他只是轻轻一拽就抹去了我好不容易的出逃:“那说点好听的。”
我咬着唇,猜测他无非想听那些孟浪的调情之语,但我说不出。他曾对我珍而重之,给了我许多希望,让我觉得自己和那些世家小姐并没任何不同。
如今想来,镜花水月一场。
也罢,何必再扯着那些过往不肯撒手。
我闭了闭眼,轻轻张开嘴。
他却先一步堵住我的嘴,辗转其上,流连不休。
“想什么呢。”他抵着我的额头,半闭着眼去看我已经被他啃噬到红肿的唇瓣,“只是想听你多喊我两声哥哥罢了。”
我骤然松懈下来,攀着他的肩头默默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