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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想到过会在泰拉的赌场见到红手套。
今天这里的欲望浓度有些太高了,很容易又一次一不小心引发下界门,以至于你不得不亲自来走一趟。
费力穿过挤挤攘攘的人群,映入你眼帘的竟然是一抹熟悉的鲜红。
嘈杂的气味和声音几乎令你窒息,吼叫声,喝彩声,谩骂声掺杂在一起,仿佛听觉和嗅觉都在同一时间失灵,唯有视网膜中清晰呈现出红手套那头自带焦点的金发和笑得有些欠调教的脸。
你只能在心里感叹冤家路窄,前几日他还在调侃有你的地方就有混乱,几天不见他就把自己作成了混乱的核心,依你看他是唯恐天下不乱才对。
桌子上摆着的是最简单的大小点,我们的焦点主人公无趣的点着下巴,筹码区空空荡荡,仿佛这场赌局还没拉开序幕一般。
可他对面的男人显然没有这么幸运。你转头望向赌桌另一端,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身体全裸站在这里,衣物在脚边堆了一地。
还没等你看仔细,一片红色结结实实覆上了你的眼睛。红手套不知何时来到了你的身后,此时几乎把你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捂住你的眼睛,贴在你耳边轻笑着:“瞧瞧谁来了,我亲爱的boss!你是来看我的吗?还是来找乐子的?”
你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要不要解释一下,那是怎么回事,红手套?”你感觉到身后的人搂着你轻轻转了半圈,在确保那位裸男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之内后,他放下了捂住你眼睛的那只手,声音听起来有些丧气。
“哎呀,原来是为了不相干的人来的,真是令人伤心。这位绅士刚刚非要在大家面前展示他新学的脱衣舞,我拦都拦不住,这样不堪入目的情景,可不能污了您的眼睛。”
“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红手套。”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毕竟你早已学会在这撒谎成性的人嘴里判断真假,而他的上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红手套闻言松开了你,缓步转回到你的正面,红珊瑚一样的眼睛迷离的注视着你:“boss……您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哄。好吧,其实我只是答应了这位绅士的赌约——如果我输了,就要摘下我的手套,而如果他输了就脱一件衣服——只是很小的赌约而已,不是吗?”
“况且——”他拉长了语调,凑近你的脸,眼睛上的金色链子垂落到你的颈侧,冰冰凉凉:“如果我早知道您要来,肯定不会赢他这么多局的,反而让他占了这个便宜,被你看光了……如果您想看的话,等回去我全都脱给你看,好不好?”最后一句话是用气音说的,他贴着你的耳畔,让你感觉耳朵有一些发痒。
你知道这一次他说的是实话,但你也知道他说的一定不是全部的事实。
因为远远不够。
对红手套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从不会摘下那双手套。而作为红手套现任家主的你更是清楚他手套之下的秘密。可以说这是他的底线。如果让他摘下手套的代价只是脱光衣服的话……实在太轻了。这不会是红手套的风格。
“你们的赌约还没有结束吗?”你突然突兀地问道。
“……什么?”红手套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怔愣地抬起头看着你。
“我说,既然你们的赌注只是脱衣服,为什么这位先生已经脱光了,赌约却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呢?继续赌下去的赌注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下一局。你想。围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局的赌注是什么,恶念肆无忌惮的在人群中翻涌,这男人的大腹便便的肉体可没有什么吸引力,如果这只是一场已经结束的赌局,人们早就该一哄而散了。
下一局之后会发生什么?摘下红手套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面前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随即他狂笑起来,笑得弯下腰去,眼镜跌落在你的靴子上,最后他干脆半跪在了地上,发出呼吸急促的“嗬嗬”声。
所有人都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人们窃窃私语着,注视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疯子。他们并不大惊小怪的想,看啊,这就是赢家的疯狂,也许他只是在庆祝胜利,或者期待着享受血腥的快感。
你知道你猜对了。你俯下身薅着红手套的头发抬起他的脸,那张邪气的脸上泛着兴奋的潮红,更多的是假面被人撕下的快慰:“亲爱的!你总是能一眼看穿我!无论我身处何方,以何种身份,进行什么样的表演……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只有你能一次又一次戳破我的谎言!你说,我该不该喜欢你?”
眼前的人有很多个身份,优秀毕业生,金牌律师,夜店舞王,杀人犯……或是一个赌徒。
可是你总能看见他心里的那杆天平。
在他毕业之时亲手被他砍碎的那杆天平,在法庭上从无败绩的那杆天平,在暗巷里处决恶人的那杆天平。
而现在,这杆天平来到了赌桌上,一端放上了他的手套,他的伤疤,他的过往,他的欲望。
另一端究竟要放上什么,才能让天平满意?
“什么都不够。”红手套直起身,依旧是半跪的姿势抱住你的小腿,把脸轻轻贴在上面磨蹭着。“再输下去,我会收下他的一根手指,手指也输光了,就用身上的其他部位来赌,一份没有截止要求的合同,是永远也没有上限的。”
你明白了。
这杆天平是填不满,喂不饱的。
红手套的欲望是一个无底洞。
哪怕是押上他自己那残破的灵魂。
(3)
红手套的脸颊紧紧压在你的丝绒鱼尾裙上,感受着你的体温。那声音从头顶上方砸下来,砸碎了他仅存的从容。周围赌徒的叫喊声瞬间退潮,只有你呼吸的频率在耳边放大。
你冷冷地审视着脚边这个陷入癫狂的躯体。抓着那把金发的手指猛地收紧,将他的头颅强行拉起一个仰角的弧度。赌桌对面,那个输光了衣物的男人正双手护着要害,肥肉在空气中抖动;荷官毫无波澜地将筹码推平,骨牌碰撞出清脆的嗒嗒声。
“你觉得,我来这里是为了看你发疯,给这位先生办一场临死前的脱衣舞会?”你的声音极轻,却准确地敲击着他的耳膜。那只手顺着他绷起的下颌骨滑落,精准地掐住了跳动的颈动脉,拇指施加的压迫感阻断了顺畅的呼吸。
正常人早在输光的时候就该脱身或是逃走,你大概能猜到这人为什么依旧停留在赌桌上,无非是将死之人的放手一搏。
不过很可惜,委托红手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只是不同死法的区别而已。
红手套顺着那股窒息的力道,将脆弱的要害彻底暴露在你的指腹下。他艰难地吞咽,由于缺氧而溢出一丝甜腻的闷笑。那双暗红的眼睛死死咬住你的视线,面部肌肉因兴奋而微微痉挛。“只要您下令,这场闹剧随时结束。”
“你和他的交易我不会插手,不过——”你抽回手,径直走向那张沾满汗酸味的赌桌,指尖点向筹码区唯一的一枚黑金筹码。“这一局,我接了。”荷官发牌的手僵滞了半秒。周围的叫嚷声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换气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微弱嗡嗡声。
红手套撑着桌面缓慢站直,膝盖处的西装裤料被磨出了一片灰白。他将滑落的眼镜推回原位,金属链条晃动着折射出顶灯的光晕。他笑出了声,皮鞋踩着地毯悄无声息地逼近,直到胸膛几乎贴上你的后背。“您要和我赌吗?那可太令人期待了。只是不知道,高贵的Boss打算押上什么来陪我疯?”他在你耳廓边吐出温热的气流。
你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重光扫在男人右侧的颧骨上。皮肉相击的闷响炸开,对面向瑟缩的裸体男人吓得猛地一哆嗦。红手套的脸被迫偏向一侧,金发遮住了小半边脸庞。他没动,只是缓缓伸出舌尖,卷走嘴角渗出的一丝铁锈味,胸腔深处溢出的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身后的空气都在共鸣。
“赌什么你来决定,但现在,这座赌场必须暂时关门。你跟我回据点。”
“如您所愿,Boss。”红手套将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夸张脱帽礼。失去悬念的赌局迅速抽干了人群的兴致,不耐烦的咒骂声开始在四周蔓延。那名输光了衣服的男人趁着骚乱,抓起地上的外套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的缝隙。
然而并没等他跑出人群范围,就被一记消音子弹了结了性命。他该感激今天遇上了你的,虽然你没打算留他的活口,但至少能让他走得痛快一些。
你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向出口。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紧随其后,红手套的步伐精准地保持在你身后半米的位置。赌场大门推开的瞬间,初春夜间的冷风灌进鼻腔,短暂地冲散了那种混杂着劣质酒精与汗水的浑浊气味。
(4)
西西莉亚家族据点的二楼会客室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将米兰王国夜幕下的繁华彻底隔绝。水晶吊灯的光芒砸在暗红色的波斯地毯上,凝固成一滩黏稠的暗斑。空气中滞留着沉闷的雪茄味,以及一股更为刺鼻的、刚刚炸裂过的火药硝烟。
你靠坐在宽大的天鹅绒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指尖规律地敲击着那把通体银白的左轮手枪。金属的生冷硬度抵着指腹的薄茧。这把枪的六孔转轮里,现在随机塞着几枚剔除了黄铜弹头、只填满低温火药的空包弹。
红手套半跪在距离你靴尖不到半尺的地毯上。他那丝毫不苟的背头如今凌乱许多,黏在被汗水浸透的额角。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咬住那把银色左轮,瞳孔因极度的精神亢奋而剧烈扩张。
赌场里挨的那一记重击,在他右侧颧骨留下了一块印记,皮下淤血沉积成骇人的青紫,生生撕裂了他平日里那副金牌律师的体面假面。“Boss,”他艰难地吞咽着,声带在气流的反复冲刷下剧烈发抖,“您答应过,只要我跟你乖乖回来,今晚的规则,由我来定的。”
“罪恶博弈,真是老朋友啊。”你扯起半边唇角,手腕微转,黑洞洞的枪口平移,精准地停在他的眉骨正中。“六个弹巢,三发空包弹。没有金属弹头掀开你的头盖骨,只有低温火药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爆燃,烧焦表层皮肉,震断毛细血管。”你的视线从他颤抖的睫毛扫向那枚凸起的喉结,“你就这么喜欢疼?”
“这可不是单纯的疼痛……”红手套非但没有后撤,反而膝行半步,主动将眉心重重磕在生冷的金属枪管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这是您给我的恩赐。不过,干巴巴的概率游戏太倒胃口了,总得加点注。”他猛地睁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黏腻地缠绕上来,“不如延续白天的赌约——一人一枪,谁撞上空包弹,谁就脱一件衣服。直到……输得一丝不挂。怎样?”
你用枪管底端粗暴地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脆弱的颈部线条。“一套拙劣的借口。”你毫不留情地戳破那层包裹着受虐狂热的窗户纸,“你想借着赌局的名义,让我亲手扒了你这层道貌岸然的皮?”
大拇指毫不迟疑地压下左轮的击锤。
“咔哒。”
金属齿轮咬合的脆响砸破了会客室的死寂。
“既然你这么急着展示,”你顺势将枪管下移,隔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装,死死顶在他的左侧胸腔上,那里正传递出过速的心跳撞击声,“那就省去那些废话。第一颗子弹,我请你吃。”
“全听您的……”他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嘴角的弧度无限扩大,双手手掌朝外举过头顶,作出一个极度夸张的投降姿态。那层包裹着手掌的猩红皮革在灯下泛着微弱的油光。
你的食指收紧,果断压下扳机。
“砰——!”
爆炸声震得耳膜阵阵发麻。爆裂喷吐的橘色焰舌瞬间撕裂了高档羊毛混纺的西装面料。近距离爆燃的火药气流化作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左胸。红手套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上半身被这股冲击力掀得向后翻倒,后背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焦糊的化学纤维气味,混杂着皮肉被燎烤的微弱腥气,迅速钻进鼻腔。
你垂下眼睑,俯视着地毯上蜷缩成一团的躯体。他右手死死抠住左胸遭创的位置,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凸起。那块原本平整的布料被炸出一个焦黑的窟窿,破损的边缘还残留着点点暗红的火星,正嘶嘶啦啦地冒着细细的青烟。
“第一枪。”你大拇指拨过左轮侧面的棘轮,“咔啦啦啦”的转动声短促而清脆。“脱。”
红手套急促地倒着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缓缓挪开压在伤口上的手掌,盯着天花板的繁复花纹,从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闷笑。笑声越来越大,震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颤。
他没有起身,就这么仰躺着,双手扯住西装外套的翻领,连带着那股阻力与肌肉拉扯的疼痛感,粗暴地将两条手臂从袖管里抽了出来。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像一块破抹布,被他甩进了一旁的阴影里。
(5)
剥去最外层的伪装,里面是一件剪裁收腰的暗纹马甲。火药的穿透力不容小觑,马甲的左胸位置同样被撕裂,底层的白色衬衫被燎出一个焦黄的破洞。透过那层破败的纤维,隐约可见底下一小块被高温烫得红肿发亮、边缘泛着血丝的皮肤。
他双手撑地,膝盖摩擦着地毯,一点点爬回原位。每一次深呼吸,起伏的胸膛都会牵扯到底层的伤处,粗糙的焦边刮擦过烫伤的嫩肉。他的背脊会因此产生极其细微的痉挛,瞳孔却在收缩的瞬间爆发出更浓烈的光彩。
从你的手中接过枪,红手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大腿外侧。他的动作极度流畅。没有祈祷,没有深呼吸,他径直扣下了扳机。
“咔。”
撞针击空的脆响。
他失望地耸了耸肩,将枪推到你的面前。
你拿起枪,掂了掂重量。对于常年玩弄枪械的人来说,弹巢里子弹的位置,只需要凭重量和转动的惯性就能猜个大概。你没错过他瞳孔不自然地放大。这只疯狗,他根本没打算让你中枪。他利用出神入化的手部技巧,在转动弹巢的瞬间,就已经算好了子弹落点。他就是想自己挨枪子儿,想在你的注视下被一层层剥光。
你冷笑一声,随意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手臂,扣下扳机。“咔。”击针撞击在空处。
“嘶……”他咬住下唇,溢出一丝吸气声,舌尖迅速舔过干燥起皮的唇角,“真是毫不留情。看来幸运女神今天不在我这边。不过,这才刚开始。”
他拿回枪,再次拨动弹巢,这次动作更小,更隐蔽。枪口抵住了他的左胸腔。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透过镜片死死锁住你。
“砰!”
枪声在密闭的会客室里炸开。火药燃烧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红手套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整个上半身剧烈地佝偻下去。空包弹的巨大冲击力隔着布料狠狠砸在他的肋骨上。他捂住左肋,指缝间透出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剧烈颤抖。但他很快就重新直起了腰,胸膛剧烈起伏着,金丝眼镜歪斜在一边,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
“第二件……”他咬着牙,手指颤抖着解开马甲的纽扣,连同领带一起扯下,扔到一旁。现在,他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打湿的白衬衫。
游戏还在继续。第四局,你依旧是空枪。第五局,他将枪口抵在了腹部。又是“砰”的一声闷响。这次他直接跪倒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按住腹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赫赫声。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贴在肌肉上勾勒出明显的轮廓。但他抬头看向你时,眼里的炽热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你没有揭穿他的把戏。你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如何在这场自我炮制的痛苦中高潮。衬衫褪去,露出布满陈旧刀疤和烧伤痕迹的赤裸上身。那是他作为“夜行者”觉醒的代价,是他曾经遭受虐待的铁证。
第九局。枪口抵住了他的大腿根部。如果这是一枚实弹,他整条腿都会废掉。但这是空包弹,巨大的冲击力只会带来极致的痛楚,以及痛楚之后的麻痹。
枪声再次响起。他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在地毯上。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但他那双戴着红色皮手套的手,却开始缓慢地解开皮带,拉下长裤。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曼陀罗信息素的甜腻气息。他现在只剩下一条内裤和那双刺眼的红手套。皮肉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痕迹,那些刚刚遭到空包弹冲击的地方,已经迅速泛起大片的红肿甚至淤青。
“够了。”你终于开口,声音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安静。你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因疼痛而不断痉挛的躯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把戏吗,法尔科内律师?”
红手套停止了抽搐。他仰起头,看着你,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您看出来了啊……真不愧是您。可是……”他挣扎着坐起身,将那把已经打空了四发子弹的左轮手枪递到你手里。“游戏还没有结束。我还剩最后一件衣服没有脱。”
你接过枪。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双红手套对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他隐藏残破手指的遮羞布,是他埋葬软弱过去的墓碑。如果他摘下那双手套,就等于把最真实的、血肉模糊的自己彻底暴露在你的面前。
“砰。”
你没有犹豫,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扣动了扳机。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他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吼叫,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痛觉的阈值显然已经达到了顶峰,他的身体正在经历因为过度疼痛而引发的生理性高潮。
你将空枪扔在桌上,冷冷地看着他。“你输了。脱。”
红手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抽气声。他看着你,眼里充满了狂热的顺从。他用那双颤抖的手,缓慢地、一点点地扯下了那双红色的皮手套。那动作极其缓慢,进行着一场剥皮抽骨的仪式。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双布满扭曲疤痕、指节严重变形的残破双手。他将这双手暴露在你的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最隐秘的罪恶与痛苦。
(完)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了一下。红手套跪在地毯上,举着那双布满扭曲疤痕的双手。那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你的目光没有在他的脸上停留,而是顺着他颤抖的手腕,看向那些狰狞的皮肉。
他喘息着,空气里曼陀罗的味道越来越浓。他死死盯着你,眼眶微微发红。你往前走了一步,靴底陷进柔软的地毯里,压住了一枚散落的空包弹壳。
你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弯腰,伸出手。你没有去触碰他因为疼痛而痉挛的肩膀,也没有理会他那因过度刺激而泥泞的下体。你直接握住了那双残破的手,张开五指,强行挤入他变形的指节间,与他十指相扣。
他的指节僵硬且不规则,你的手指挤进去时遇到了明显的阻碍。粗糙的增生组织刮擦着你掌心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猛地倒抽了一口气,肩膀下意识地瑟缩,却被你死死扣住手腕,强迫他承受这种越界的触碰。
“你以为这能吓到我吗,罗索?”你低头看着他开口。你故意用了他的真名,而不是那个可笑的代号。他听到这个发音,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你收紧了手指,指甲刻进他掌心陈旧的疤痕里。“为什么是我?”你逼近他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鼻尖上。
“什么为什么……”他艰难地挤出声音,脖颈后仰,喉管暴露在空气中。他死死盯着你的嘴唇,胸膛因为过度换气而剧烈起伏。
“你和那些赌徒不一样,你并不总是贪得无厌。”你缓缓开口。你垂下眼睑,视线落在那两只紧紧绞缠在一起的手上。你的体温正顺着交接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在法庭上,你用手段换取胜诉;在暗巷,你用杀戮换取你所谓的公平。那么现在呢,罗索?”
“你用这些伤疤,逼着我审视你最不堪的过往。”你的声音放得很轻,带上了一种罕见的温和。“你想从我这里换走什么?”罗索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艰难地吞咽着,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气流声。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粗糙的骨节硌着你的皮肤。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吐出一口微凉的气息。你的拇指从交握的缝隙中抽离出来,沿着他手背上那道蜿蜒的烧伤疤痕缓慢地摩挲。“你不需要我的同情,也不需要我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你把自己扒光了跪在这里,只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仅仅是因为我的能力吗?还是你想试探,天平的另一端,那份能够压住你所有疯狂与伤痛的重量,会不会是我呢?”你平静地点破了他用癫狂掩饰的最终目的。罗索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他猛地垂下头,额头抵住你们相扣的双手,脊背崩得极紧。
红手套闷笑出声。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震荡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响动。他反客为主,用力回握住你的手。那双残破的手此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骨节压迫着你的皮肉。
“您总是对的,Boss……”他仰起头,用脸颊去蹭你交叠的手背,金色的短发扫过你的腕骨。“时至今日,我唯一的欲望与解脱……当然是您。只有您能压得住我。”
他膝行了半步,拉近了与你的距离。赤裸的胸膛上,枪击留下的红肿印记在火光下触目惊心。他低下头,嘴唇印上你们交缠的手指。干裂的唇瓣摩擦过你的指背,带着一点血腥气。
“那么,接管我吧,Boss。”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舌尖探出来,舔过你指甲边缘的缝隙。他的身体又开始小幅度地痉挛,那是痛觉余韵未消的证明,也是新一轮亢奋的开端。
欲望呢,就是这样一件蛮不讲理的事情。 它能让刀剑出窍,让天平倾斜,让自诩清醒的人们都会在某一刻变成无法收手的赌徒。
哪怕是世界上最公正的审判者,在他的生命中也会遇到无法用价值衡量的东西
到了那一刻,他也会不惜用自己的一切来与之交换。
哪怕是一个从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可怜鬼仅剩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