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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罗索没有成为夜行者的if线)
“Boss,好像来了个探子。”某某人伏在你的耳边低声汇报。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那个常在报纸上见到的熟悉面孔。
罗索·法尔科内,米兰王国的明星律师,因为打赢了为自己父亲辩护的案子一炮而红,是底层民众心中“正义”的代名词。
虽然向来专业严谨的律师先生不甚熟练地把头发向后抓成了浪荡模样试图混入赌场,但是你不认为他是来干坏事的。
倒不是因为你有多相信他所谓的正义人设,只是因为你帮过他。
在扳倒达克利亚家族的时候,顺手为他的父亲解除了危机。
“小法尔科内,他看起来可不像是精于此道的样子。”你玩味的看着正在拘谨审视周围的罗索:“他就要被宰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管他是来找谁的,在看到角落中那位庄家的手下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的时候,也该知道自己很难脱身了。
不过动身之前,他的视线好像从那个方向锁定了某人,于是没再犹豫的走了过去。
“要不要猜猜看这家伙有没有新手保护期?开一盘赌他会输几局怎么样?”
“你明知道不会有那种东西的。”负责管理这家赌场的点金手走了过来:“那一桌的庄家是个老千,专挑这种愣头青下手。”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你们觉得我在他输到第几局的时候出现最合适?”
……
罗索知道他一贯运气差,但没想过会差到这种地步。
关键证人被扣在了赌场里,自己也被迫坐在牌桌前完这种无聊的大小游戏——老天,他连德州扑克的规则都没记全。
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口,试图让肺部获取一丝干净的氧气。
对面的庄家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盯着他面前少得可怜的筹码——你知道的,这种给打给穷人的官司总是无利可图。而罗索几乎只给那些穷人打官司。
“发牌。”庄家吐出一口浓烟,纸牌在粗糙的绿呢桌面上滑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罗索掀起纸牌的一角,视线在花色上停留了几秒,脑子里一团乱麻。
桌上的筹码只剩下可怜的三枚。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底牌边缘,指甲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痕。庄家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粗粝的嗓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二楼的VIP包厢内,隔音玻璃滤掉了下方的喧嚣。你靠在天鹅绒沙发里,视线穿透单向玻璃,落在那张紧绷的脸上。“我跟。”罗索的声音被窃听器捕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传进包厢。
庄家焦黄的牙齿露了出来,伸手去扒拉那些筹码。“开牌吧,大律师。”粗劣的烟嗓里夹着痰音。罗索闭了闭眼,指节死死压着那张牌。突然,一枚硬币从半空中跌落,在绿呢桌面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极具穿透力的铮鸣。
庄家不悦地抬起眼皮,视线触及金币上的西西莉亚家徽时,伸出的胖手像触了电般缩回。罗索顺着声源转头,你正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点金手默不作声地拉开他身侧的椅子。你坐了下来,指尖点在桌面,“他的注,我跟了。”
庄家脑门上沁出一层油汗,视线乱飘,但看场的打手们早已退到了阴影里。罗索推了推下滑的镜框:“是你?”你没看他,屈起手指敲了敲那枚金币,“法尔科内先生,连德州扑克的发牌顺序都没搞清,就敢来泰拉送死?”他身上绷着一股极淡的曼陀罗气味。
罗索下颌线绷紧,呼吸乱了一瞬。为了那个能推翻达克里亚家族指控的证人,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里。“开牌。”你冲庄家扬了扬下巴。
胖男人哆嗦着翻开罗索的底牌。
是红桃A。
罗索镜片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这不可能……”胖男人抖着声音,死死盯着这张红桃A。
“哦?那不如您来说说,这张牌应该是什么?还是说——”你把视线投向了桌上未翻开的那张牌:“你觉得红桃A不该在这里?”
话音未落,你伸手就要翻开他面前的牌,胖男人见状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哈哈……哈,怎么会呢?这一局当然是您……是他赢了。”
罗索听到这话,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扯了扯你的袖子,指着墙角一个被打手团团围住的人:“我要那个人。”
“你要他?”你收回视线,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大厅远处传来的断续喧嚣。罗索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胸膛里的浊气终于被吐了出来,他点了一下头,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眨也不眨地盯着你:“他是我的关键证人。我必须带他走。”
你扯了扯嘴角,短促的笑声溢出喉咙。你站起身,皮鞋鞋跟敲击着木质地板。一直安静隐于侧后方的点金手立刻上前一步,垂下头听候指令。你两根手指捏起桌上那枚金币,反手将其抛进大衣口袋里。“处理掉这头肥猪。”你甚至没有多看庄家一眼,“至于那个证人,查验清楚,然后扔到法尔科内先生的后座上。”
“遵命。”点金手微微侧首,做了个手势。原本隐匿在暗处的打手们迅速围拢。庄家终于反应过来,肥胖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粗糙的绿呢桌布被扯落大半,筹码散落一地。几双强壮的手臂死死钳住他,半拖半拽地将他拖向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惨嚎声被厚重的铁门隔断。罗索站在原地,看着这干脆利落的暴力清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走吧,大律师。”你没有回头,径直向外走去,“还是说,你打算留下来把剩下的筹码输光?”
罗索猛地回神,快步跟上你的背影。他的右手藏在大衣口袋里紧握成拳,神经末梢的刺痛感伴随着曼陀罗的冷香卷土重来。走廊两侧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你纤长的影子拉扯得分外冷硬。
泰拉下城区的冷风卷着水汽和劣质柴油的味道迎面撞来,驱散了赌场里黏腻的烟味。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已经安静地停靠在路肩边缘,排气管吐出淡淡的白雾。你走到车门边,司机立刻替你拉开把手。
“上车。”
罗索站在路肩上,视线在你没入车厢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西装下摆,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厢内充斥着高级皮革和淡淡的雪茄气味。那个刚才还在墙角发抖的证人,此刻已经被捆住了手脚,扔在最后一排的真皮座椅上,似乎被打晕了过去。罗索坐在你身旁,刻意贴着车门,在你们之间留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安全距离。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那张红桃A。”罗索偏过头看向你的一侧。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但声音里还残留着些许干涩,“那不是我的底牌。我掀开看过,是一张黑桃3。”
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连转头的意思都没有。
“泰拉不需要真相。”你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他模糊的轮廓,“只要庄家承认那是红桃A,它就是红桃A。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律师先生。”
罗索没有再接话。他将头转回原位,盯着前方升起的黑色隔板。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将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低着头,极其缓慢、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白雾。擦拭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与发动机的低频轰鸣混杂在一起。
擦镜片的声音停了。他将手帕折叠好塞回口袋,重新将冰冷的金属框架架在鼻梁上。
他或许知道上了你的车意味着什么,又或许不知道,不过又有谁在乎呢?
让我们都开始在心里祷告吧——朱斯提提亚,或是福尔图娜——罗索..法尔科内从未得到过任何神明的青睐,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已经找到他的救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