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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漂亮朋友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6-04-30
Updated:
2026-05-28
Words:
26,155
Chapters:
2/?
Comments:
15
Kudos:
95
Bookmark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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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

[朔望/岁一二]凛凛岁云暮

Summary:

联文,漂亮朋友的if线番外(世设详情请看合集前文,当然当成独立故事看也完全没影响),现pa,从小被分开的被老岁在山上养到16岁的重岳×14岁的孤儿院棋手望
朔望1v1,小头驱动剧情,因为天意侵蚀望是双性设定,提及到望在孤儿院的过往时包含霸凌剧情请注意

Chapter Text

“请那个卢西恩为你的新品代言?你自行决定就好。猫就待在家里,它自己会拧喂食器,不必过于关心。……我九月前一定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手信。”
他挂掉绩的电话,最后一次婉拒了他们陪他上山的建议。山顶宫观闭门多年无人打理,石阶缝隙里荒草丛生,隐隐可闻林枭悲啼,他的心境却前所未有地高昂起来。那个人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只要他准时赴约,将这同一条老路从头再走一遍……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一千零一,一千零二……

望拖着尾巴踽踽独行,身上洗白的中学校服被山风吹成一面鼓满的帆。和那群庸人吵了一架、连午饭都没吃就赌气跑出宿舍,漫无目的游荡,干脆花光了口袋里的闲钱,买了张太和山景区的学生票,一步步爬上山去,现在肚子就跟只装着棋盘、药箱和零碎礼物的书包一样瘪。

……他将售票处附送的景区海报摊开,再看了几眼,懊恼地折好塞回书包里。虽说嗟来之食对他来说也是奇耻大辱,但是装成一介普通香客混进庙里,吃一碗斋饭就走,也是稀松平常之事吧?

大不了,大不了,这几天他下完棋了左右无事,奖金也早划到绩那张卡里了,可以留在那座庙里当个杂工,以工代赈。

年轻人的尊严在必要时候总是可以换饭吃,他想象中的庙祝不外乎就是夕给街道办画的年画里的形象,骑鹿垂钓的祖师,仙风道骨,鹤发童颜,一大把白胡子直垂到胸……至少很好说话。

望停下来喘了口气,那座宫观闻名遐迩的金顶已经近在眼前,离大门还有几十级石阶的距离,他无心欣赏,注意力全被殿内那股诱人的肉粥香气吸引走了,懊悔地咽了咽口水,两腿直发软。接下来最大的挑战,不外乎就是开口讨一碗粥了——他眼前一黑,一脚踩空,即将从无尽的石阶上滚下去,幸好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了。

“同学?同学!?”

 

夕阳落山后,竟还会有如此耀眼的余晖?

他确切来说是被饿醒的,但一对上那双温暖的金眼睛便已失言。来者年纪和他差不多,束着一裘飘逸蓝袍,同样及腰的长发用发冠松松挽了个高马尾,正端着一碗热粥、一碟凉菜进来,见他睁开眼睛又惊又喜:“没事吧,身上可有哪里还不舒服?”

枕头和被子都太软了,散发着好闻的皂角香气,和棋赛宿舍的硬板双人床不可同日而语。他饿得太厉害,掀被坐起身,脑海里又闪过绩为了赚些外快、熬夜替小纺织厂车花边缝被面的画面,刚想下床就一个趔趄、被小道士扶稳抱住了,他鬓边几缕飘摇细发随即拂过他颈边。

“……让您见笑了。”

“你坐下来也好,慢慢吃没关系呀,千万别呛着。”小道士为他拉开板凳,一起坐到桌边,递给他筷子,替他舀起一勺粥吹凉,瞧他迟疑了一下,含着调羹慢慢吃完,“下午你昏倒的不是时候,施粥都快分完了,晚上我又单独煮了一锅。不过我平时口味清淡,少盐少油,只怕你吃着不习惯,不够的话我再去盛。同学,你怎么称呼?”

“……望,亡月王。”他捧着那只粗瓷青花碗,脸也被升腾的热气熏红了,小声嘟哝了一句,觉得眼前人就足够秀色可餐。

“好雅致的名字。”东道主由衷地感叹一句,吹好了又送到他唇边,肉粥对于习惯湘江口味的望来说确实清淡过头,但是身后浮动的金桂香气又中和了这一点。他乖乖吃完这一勺,才找到提问的机会:“大恩不言谢,所以不知您如何称呼?”

“重岳。推窗望去,满目青山,重峦叠嶂,那就是我的名字。我在观里兼任庙祝,就住在你隔壁厢房,望同学你如有需要,敲门叫我一声就是了。小心,粥还烫着呢。”

望吃惊问道:“这么大一间名观,除了你竟然一个寄名录牒的火工道人都没有吗?”

重岳见他主动接过碗和调羹自己慢慢吃起来了,便与他并排坐着,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忧悒之色:“实不相瞒,这座道观本为家中私产,据说进香请愿颇为灵验,百年来也累积了一点名气香火,不时有外省香客远道而来求签卜问。家父却是个浑不着调的性子,出门云游未返,走前嘱咐我练武之余时不时来看一眼、留神这里别被贼人光顾就够了。

你是头一个留宿观中的外人。幸好我常到这里开门洒扫迎客,厢房里备着几床干净被褥,你随便用没关系。上面的一席话,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是我太久没和人聊过天,言多必失吧。”

他本就是因为一天下来粒米未进才饿晕在山道上、在重岳眼前出了一回丑,喝过一碗粥总算有东西填肚,就推说不吃了,面上红晕久久未散。东道主瞥过一眼他毛色如枯草般的瘪瘪尾巴,顾及他面子,体贴地收拾了碗筷:“我来吧。怎好让客人进厨房?天色已晚,望同学你先在这里歇过一宿,明天在观里随喜逛逛再下山,凡是没上锁的房间都能进去。

对了,观里没有自来水,你如果要取水,可能要去井边现打。”

他走之后,望抱着被子仰倒在禅房床上,辗转反侧,宛如做梦一般。自打他被颉拉去参加了一次围棋业余段位赛,大获全胜、用奖金请弟妹们好好改善了伙食,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要不影响正常毕业就出门奔波,常年在外参赛,也没少听绩和易耳提面命过社会上好酒好饭接近受害人、趁机谋财害命的各种伎俩。……重岳固然待自己殷勤备至,可他一瞧就知道不是骗人的料子,自己顶多吃了一顿免费晚餐。

……所以就是那种与我无缘的故事吧?穷书生或者误入歧途的樵夫被女鬼狐仙所惑,误以为身居神仙洞府,锦衣玉食,满盘珍馐,红袖添香,一夜欢爱过去,却震悚地发现自己睡在荒坟野草之间,正与一具雪白的骷髅相拥。

 

次日的望是惊醒的。意识朦胧时摸到身上顺滑的丝绸被,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没缺胳膊少腿丢内脏,尾巴上连块鳞片都没少,床头柜上摆着他的书包和一件道袍,他的校服不见踪影。包里给弟弟妹妹买的小礼物也一个不少。

他洗漱完换上道袍,惊讶于其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重岳恰巧在此时推门而入,端着热乎乎的白米粥冲他笑:“我晨练完觉得煮碗粥你就该醒了,居然给我猜对了!”晨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舞动,灿烂的笑容又看得望心头一动,忙扭过头去。

小庙祝把粥端给他,想起什么似的跑出门去,回来时手上捏着根树枝状的簪子和桃木梳子:“你喝粥,我帮你梳。”他手上茧厚,劲也足,帮人梳起头来却轻柔得不行,节奏舒缓,力道恰好,差点给望又哄回床睡回笼觉。“成了。”重岳从床头柜掏出面镜子,望接过,看到自己后脑勺顶着个圆圆的丸子,那簪子形质典雅,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上去就不便宜。

“……我不能要。”他说着就要去拆丸子头,看见重岳垮下的肩膀,动作又停在半空,“昨晚和今早,已经吃了庙里两碗粥,还占了一件衣服,我没钱,付不起这些。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

重岳眨眨眼,“粥本就不要钱,这房间平日里没人住,衣服定错了不是我的尺寸,放着更是浪费。”他伸手略过望脸侧的发丝,将其搭在耳后,“你戴这簪子多合适,东西就应该放在合适的地方。”

望被他哄得面红耳赤,半天说不出话,又张嘴想推辞些什么,重岳一拍手:“你心里过意不去,不如今天别走了,来当我的帮工。正好你的衣服我洗了,这会干不了,忙完今天就差不多了。”

这倒与他一开始的打算不谋而合。反正回去了也是和宿舍里那些阴阳怪气的舍友打交道,上次是馒头,这次指不定就要丢弟妹集资送他的药箱,还有他给他们买的礼物了。他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暑假没比赛时望也绝不闲着,白天就和年龄大一些的颉、绩、易结伴到附近的市场和作坊转悠,毛遂自荐接些零工贴补家用,大家看他们是未成年人开价不高又只要日结,一般都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绩踩纺车缝花边,易给人打下手当小工,颉托管放学回来的孩子顺便辅导他们作业,他自己呢什么都干得来一些,自然在这太和山上也不能白吃白喝。

重岳本就是随口一说,瞧他束上道袍挽起髻竟有模有样,两人一起打开山门迎客,粉雕玉琢,丰神俊秀,见者无不赞叹:“莫不是摄提大帝座前童子亲自下凡接引了?”他面上波澜不惊,只手把手教他在客堂为香客引路与他们应福、算香火钱和各种灯油香烛折耗,见他头头是道才走开了,中午一起用饭时又有意无意打听他家中景况,获悉他说月底就要坐火车回去,才吃了一惊:“这么快?”

这人怎么跟天生地养的一样?“我最小的弟弟妹妹刚上小学,我不能撇下他们太久。”

小庙祝听罢沉吟不语,两人各自咽下别样心思,默默吃完收拾好碗盘,下午时他却被分派去了侧殿擦拭法器,忙了大半个下午才抽空和重岳碰面。

他又回到他们昨日初见时的状态了。温和的微笑,体贴的话语,递上香火时笃信的祝福话语,抚摸小孩头顶时后者不自主踮起脚让他多摸几下。他记得常来祭拜的人,能准确说出他们的姓名和在纠结的事,一个个开导过去。他会折千纸鹤与星星放进病重的小孩手里,再给急着离开不想拜神的小孩塞零食糖果。施粥时毫不吝啬,一锅不够再抱出一锅。观里的事告一段落,他锁好大殿,又端出碗肉泥和清水,跑去庙后喂野猫。毛色黑白相间、生着一张玳瑁脸的“咪咪”见生人畏畏缩缩,半天才走上前来,在望手里呼噜噜地躺倒。庙祝摸着猫的头柔声道:“我今天给你做了鸡胸肉哦,慢点吃,别忘了喝水。”忙活一下午,望累得尾巴都抬不起,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重岳坐下便帮他揉捏起尾巴,掏出自己的手帕帮他擦汗。望听见自己的心跳,天雷般震耳。桂花香得他头晕眼花。

 

只是一碗肉粥也足够骗走他的一生吗?他吃过饭回房想着想着,不禁伏在枕上偷笑起来,却觉体内一股燥热迟迟未散,确实想洗个澡了。

又不是住招待所,既来之则安之,望翻身下床,推门出房,只见隔壁厢房一片漆黑,没有点灯,在他想入非非时重岳似乎已经睡下了。他自然不好意思叫人家起来,便顺着游廊往前走去,想找找淋浴间在哪里。

观内庭园殿阁一派僻静清幽,他虽不如易那样一聊起营造法则就滔滔不绝头头是道,月夜随性游览,也足感心旷神怡。相对地这里的现代化设施就很“复古”了,他走了一圈,才发现诚如重岳所言,别说洒扫做饭了,连洗澡都要到井边打水。

他绕着水井犯了难,光是扶住井沿往下望去,黑黝黝的井底就让他一阵目眩。那只空桶他拎了拎都觉得手酸,更没有把握能打满水独自提上来、提回自己房里。出来吹了吹风,他遍体生凉,身上的汗意都被蒸发走了,要不还是回去睡觉吧?

望懊悔地叹了口气,耳朵尖动了动,却听见观外后山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原来门外就有山涧水池,虽然不能直接饮用造饭,但是到河边池边洗个澡也足够了。望一时把重岳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循着水声寻了过去,却见林荫掩映着一眼清泉,小树树杈上搭着一件衣袍,隐隐有人影晃动。难道是有盗贼觊觎道观名物,半夜踩点?他鬼迷心窍伸出手去——

“你抱着我的衣服在干什么,望同学?”

他小臂被拧得隐隐作痛,寒毛直竖,差点让那件道袍从臂弯里滑了下去,这才战战兢兢回头。重岳沐浴到一半,披下半背湿发,腰间匆匆围着一条毛巾,雕塑般的胸背线条被镀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满天清辉落进那双金眼睛,却连双月都要向之暂借光彩。

“……那个,我以为有贼,所以……对不起……”

结果自己反成了偷衣服的小贼。他赶紧把袍子塞给重岳,他发现只是一场误会,竟当场听信了访客的话,用拳头捣着嘴咳了一声,故作老成:“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毕竟观外皆是深山老林,多有蛇虫猛兽出没,如果你夜不成寐想要起来游览,尽量还是别迈出大门为好。等我一下整理好衣衫,我这就送你回去。”

“不用了,”他想到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没挣扎多久,还是缓缓道出,“其实我也是来洗澡的。”

“你有带换洗衣服么?如果没有,我们身量相近,你洗完了可以先穿我的干净袍子。”

就算是在孤儿院,他也从未跟绩易余他们一起去公共浴室,遑论其他男孩。望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重岳的笑容蛊惑了,声音细如蚊蚋:“……好。”

他恭敬不如从命,背过身去用最快速度脱了衣裤鞋袜,滑入水中,盘好尾巴小心翼翼坐稳了,水面一直漫到锁骨高。时值芈楚晚夏,江汉还是秋老虎的大热天,山林深处的小池虽然很浅,水温却出乎意料地寒凉,他长尾一摆便扫起一捧乱琼碎玉,溅到自己胸前脸上,冷不丁打了个寒噤,那一点梦中的燥热却重又从心口上、脐下缓缓升腾起来。

重岳大抵是在随父亲隐居生活了多年,不谙世事,机缘巧合找到一个同龄人与自己作伴,喜不自胜,揪着他就山下的日子问东问西,望自认口才不如几个学文的捣腾小生意的弟妹,胡乱挑了自己参加棋赛时、在车站见义勇为抓人贩子时的趣事讲了讲,他自己都有些尴尬,重岳居然听入神了,双唇微启,面上满是欣慕之情。他泡够了,打了个哈哈糊弄完结局,想借个由头回房歇息,重岳不知何时竟涉水走到他身边,殷切提议:“望同学,不如让我帮你搓个澡吧?”

……原来那桂花香竟是他身上天生的?

他被那双纯金的眼眸完全笼了进去,活像被蛇盯上的青蛙。重岳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肥皂,兴致勃勃:“先靠到池边吧,我帮你擦擦背。”望只觉得自己都快泡破皮了,皱起眉头正想推拒,眼前突然一黑,来者双手掬起他直垂到水中的蓬厚湿发,帮他盘到头顶,随口赞叹道:“你的头发和尾巴毛都好长啊,打理起来要花不少功夫吧?我帮你仔细洗洗。”他手边一时没有多的发绳,随手解下那根玄黑剑尾上的带子,替他将长发草草扎了起来,才露出光裸的背脊和从后腰坟起的莹白尾根。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说的话都噎了回去,不情不愿依他所言。重岳束着那身庙祝蓝袍时,乍一看颇为文弱潇洒,仙风道骨;如今他们在池中赤裸相对,望借着荡漾倒影,皓月明光,匆匆一瞥他身上纤细却分明的肌肉线条,马上收回了目光,心口更加擂鼓也似的狂跳起来。

他浑身僵硬,绷紧背脊,肩膀却被重岳一按一揉,剧痛里慢慢绽出一点舒筋活骨的畅快来。“你的肩背怎么这么硬?这种年纪就习惯久坐了吗?”

“……我是学围棋的,这次来江汉也是参加比赛,一局动辄坐着不动大半天也是常事。”

“原来如此,是我见识浅薄了。家父本来收藏着几套棋具,如果望同学明天得空,我可要向你讨教讨教。话说,能把尾巴稍微抬高一些吗?你尾上有些褶子要展开搓搓,把鳞片都刷一遍才能洗干净哩。”

实在拿这家伙毫无办法。望独在异乡为客,只得扶着池缘慢慢站起来一点,将长尾中段抱到身前,任凭重岳摆布。揉,捏,按,点,那令人遍体通畅的节奏沿着他肩胛脊骨一路往下,渐渐揉到尾根处,他人生中头一回被人把捏敏感处,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哼,唬得重岳慌忙停下:“怎么了?我手上力气太大,不小心拧疼你尾巴了?”

“……没事,你继续吧。”

他别过脸去,任由身后人的手滑向更隐秘的去处。自记事起他都是排在最后一个去做男外科体检的,他出来之后他们不给他看检查单,只语重心长叮嘱他不要随便给大人看自己的下体。等他又懂事了一些,在图书室翻了几本生理卫生教材,才明白他们为何数次欲言又止。

眼见重岳替他搓洗干净尾根,望才乘着那一点随风潜入夜的冲动,竭尽最后的勇气拉住他的手,指尖迟疑着点过他的掌心:“可以帮我再按按这里吗?我比赛时整天整天坐着,一起来时大腿和尾巴就发酸。”

“那前面呢?”

“……帮我一起看看。”

身后人的声音闷闷的:“望同学,你可以再放松一些。”

这个时候了他都不忘顶嘴:“就叫我望吧。”

重岳环着他的腰,温热鼻息直喷到他后颈,激得他尾尖在池中打起一簇水花,最后缠到了那人的脚踝上,意在怂恿。

他当然自慰过,用脑过度、睡不下去的溽热夜晚,老式风扇吹出几丝黏糊糊的风,他硬是拉过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苦闷地动作着,只求射出来之后能享一宿安眠,因为连可以想象的对象都没有,他往往折腾大半个小时才勉强喷到手心里,马上翻身熟睡。至于更下面的陌生器官,他出于好奇心也用手指探进去试了试,只觉得又干又紧,没什么意思。

——但被另一个同龄人握紧自己的阴茎缓缓揉搓,就完全是另一番躁动的光景了。他尾根处被烫了一下,有什么硬硬的贴了上来,望简直说不出话:他想象不出那个从画上走下来的重岳,原来也是个普通的男人。

他的思考已经被重岳那只爱抚的手搅成一团浆糊,接下来只记得他细致地剥下阴茎上的包皮,从茎身一直往龟头捋过去,只用指尖抠了抠马眼。他来不及捂住那声惊叫就在重岳手里交代了出来,滴滴浊白淌过玄黑的掌纹落入池水中,分外刺眼。

他一个打挺,无力地软倒在身后人的臂弯里,对方的呼吸却越发粗重,那厮磨着他尾根鬃毛的器官也更硬更长了一截,几欲抵开他软滑的臀缝。望不禁夹了夹腿,两股间漫开一丝黏腻湿意。

他干脆先下手为强,也伸手给重岳撸了两把,转过身来:“不如让我也帮帮你?”

“……好。”

如不是亲眼所见,他也想象不出重岳竟也会勃起。事实上他的阴茎也生得相当秀气,望跪在池中、低头避开那双滚烫的金眼睛,手口并用替他慢慢含进去时,甚至尝到了一点青草含着朝露的腥气。

他想自己这一套勾引下来实在笨得很:不仅根本不懂如何含吮和吞咽,还好几次差点咬到重岳。他羞得不敢抬头,幸好重岳也没坚持多久,他不消片刻就把他舔得直喘,匆匆道歉说“对不起,先别动”,随即扳过他的脸,不知为何捏得他乖乖张大嘴,耸动着腰在他舌根处抽插了数下。阴茎脉动着涨大,在他嗓子眼被捅得难受想吐的前一瞬间射进了他喉管里。

望还没尝清楚另一个人的精液是什么味道,就被呛得连声咳嗽,疏影横斜,一轮半月早已升上树梢,冷冷俯瞰着偷试云雨的两个少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心头茫然,又有些朦朦胧胧的委屈,只闻到那阵桂花香更浓了,挨近过来将他整个人笼住,向来清冷的早秋馨香怎会如此灼烈,如此不容拒绝?

“……不要,脏。”

重岳拉他站起来,细细吻干净他眼角泪痕,脸上精斑涎水,水到渠成拿走他的初吻:“都是你我身上流出来的东西,脏什么?吃起来还有些甜。”

他闭上眼睛闹别扭,任由重岳重新把他擦洗干净,草草裹进一领干净道袍里,被他抱起来时又被吓了一跳。

他还要逞强,虚应故事地挣了挣,两腿间不可思议的酥软感马上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重岳上身赤裸,把剩下那件道袍草草系到腰间,拾掇完换下的衣裳便抱着他往观门走去,清风徐来,慢慢吹干他们满身淋漓水迹,黏腻燥热。

望忙活了一天,刚刚也没睡多久,被重岳撸出来之后又被从头到尾搓了一遍,洗头的时候脑袋已经点得鸡啄米一般,靠在那人胸前眼皮直打架,根本抵挡不住困意。他睡眼朦胧,只听一声噼啪轻响,发根处一紧,重岳似乎折下了一枝花枝,重新盘了个包子头簪了上去。反正他受尾巴拖累,晚上都是俯趴着睡的,倒也不会睡乱发型。

回庙里的路上,望的心都被难以言说的情绪填满,他的初次与……初吻,就这样被陌生美人若无其事地拿走了。 他才和重岳认识不到两天,压根不知道他的性格、来历,甚至不知他安没安好心。如果他是新闻里犯罪后仗着未成年脱罪的人呢?自己在深山老林里该怎么逃出去?可……他身上真香,他的怀抱真暖和,听说万物有灵,草木可成精,重岳会不会是桂花精?这就能解释自己被他握住与含住他时,胸口那莫名的兴奋了吧……

“望同学……望?最后一个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嗯……已经十四了……底下还有五个弟弟妹妹……”

重岳又问过他生辰八字,亲了亲他额头,欣然道:“我们生日刚好隔着一个月。你原来比我小两岁,那你可以叫我一声哥哥?”他还想反驳,实在敌不过潮水般的困倦,头一歪沉入了梦乡。那人的怀抱如此平稳温暖,仿佛让他回到了那个真正的“家”。

望蜷在那身道袍里,胡思乱想地睡着了。

 

重岳经过前日的考察,知道他细胳膊细腿力气不大,也不太想见人,白天便免了他去大殿迎客的苦差,领着他到书房,让他清扫灰尘,清点书架上的名册与书籍。“我在大殿,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照旧是午时前一刻钟吃饭,吃完来帮我施粥吧。”交代完这句他便离开了。

说是书房,但目测占地面积该有半个孤儿院那么大了。里头除了书还有些收藏品,书籍覆盖面齐全,望甚至在书架上发现了失传的古棋谱,花了他好大决心才没一直翻下去。

打扫了两个时辰,勉强擦完了三分之一的书架,这儿灰不是很厚,重岳应该经常打扫,他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管着这么大的庙宇,还能做得面面俱……“哐当!”

一声巨响在他身后炸开,他的尾巴撞到了什么东西,不是书,是装饰品,上半部分是钟(或者类似钟的东西),下半部分是个小木盒,木盒刚刚还开着口……刚刚。

望跳下踩脚凳,抱起木盒钟仔仔细细检查,没有裂痕,但盒子却无论怎样也打不开了,指针也不再走动。他急得双手颤抖,快要哭出来,万一这也是昂贵的奢侈品?或者更糟,某种文物?他赔不起,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怎么办?

……他不会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那就只有一种办法。

重岳送走又一批还愿的香客,递上棒棒糖,那小孩接都没接就哇地一声吓跑了,他还没来得及疑惑,回头被望脸上的表情吓得尾巴都甩起来。“你没事吗?累着了?不想干就休息吧,书房一天确实擦不完。”

望双手奉上那木盒钟,以引颈受戮的语气开口:“我不小心打坏了,对不起。我现在赔不起,但我会赔的,不管多少钱,请你相信我……”重岳的眉毛高高挑起:“这盒子居然还在那?”他接过那装饰品敲了敲,没开。叹气,他安抚地捏了捏望颤抖的肩膀:“没事的,别害怕,这个……东西,确实是这样的。不是你弄坏了,你不用负什么责。”

短时间内巨大的情绪波动令人难以反应,望的表情一片空白,重岳见他吓坏了,上前搂住他,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一个早该被丢掉的破烂,不值钱。放松,跟着我深呼吸……”几个呼吸过后,望在他怀里软了下来,下巴搁在重岳肩窝里,听见周边有细碎的议论声,他才反应过来,猛地将重岳推开。重岳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来都来了,刚好帮我打下手吧。

等他们在斋堂舀空了两个大锅、送走了好几拨与其说来饱腹一顿更像是冲着道观名气祈福求粥的香客,合力把碗盆抬到后厨清洗,他终于憋不住:“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做昨天那种事?”

重岳的手停住了,“你周围的人对你不好吗?”他竟在这时候也来关心人?

得到望否定的答复后他继续道,“如果你不喜欢做这种事,我也向你道歉,只是书上都这么写,我便以为可以这么做。想来是父亲那些话本的问题……”

望不想听下去了,刷完最后一只碗起身就要走,重岳在他身后叮嘱:“我今晚给你烧了热水哦。浴房在你房间走廊尽头转;你慢慢来,别忘记来厨房吃饭!”

望闷着气洗澡,泡在木桶里也在想重岳的笑容、重岳的体香、重岳的……手。望将手从下体挪开,气急败坏地起身,尾巴差点把桶给掀翻。他想了一整天的重岳,被他似人非人的态度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莫非,只把自己当一只需要喂食和洗漱的猫?现在这观里乃至整座山上只有他们两人,良机难逢,他没有理由不冒险一回,为着这点私心找重岳问个清楚。

愤愤不平地套上褪色校服,望从包里翻出棋盒与粉色塑料棋盘——多年前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快步走向厨房。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为了初恋不莫名其妙地就宣告失败,也许是少年人奇怪的胜负欲,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对棋道与人心的信念:没有什么是他在棋盘上看不懂的,重岳也不例外。

 

重岳备下两双碗筷,已经在厨房的小桌边等他一阵了,依旧是粗瓷青花碗和紫竹筷,对着一整桶热腾腾的白米饭和两碟凉菜。他见客人怏怏不乐,夹着棋盘踏进来,笑着招呼他:“洗完了吗?还有一素一荤两碟在蒸笼里温着,我这就端上来。”

经历过书房的无妄之灾,望连打量碗盘杯筷都心有余悸,只沉下脸问:“如果我一直没来,你就要继续等下去?”

“这是什么话,你不是答应我留在庙里当帮工吗?”重岳转身回来摆好四菜一汤,那双笑盈盈的金眼睛教他一瞥就负气地别开目光,“如此洗手作羹汤,专为等一个人回家吃饭,不也是很美妙的体验吗?”

“……到时候你等上三四十年,择菜洗碗一手包揽,就不是这种感想了,”他没好气地吐槽,“再说难道令尊不和你一起用餐吗?”

“他不会的。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了十六年,向来是各吃各的。他平时起得比现在的你还晚。”

望心头被狠狠一揪,努力说服自己犯不着同情这个大少爷小神仙,接过碗替他盛饭:“……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吧。另外你昨天说过,要和我比试几局围棋对吗?”

“吃完饭休息一下,我们去书房继续吧。厨房里汤汤水水的,只怕会弄脏你的棋具。弟妹送的吗?你很爱惜。”

“……对。此外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想拿这局棋打赌吗?”

重岳的直觉敏锐得可怕,他简直有种在他面前被剥得一丝不挂的错觉。一阵发麻的战栗感从颈椎滑过他的尾根,望咬牙支撑起这盘必败之局:“我说过,我不能白吃白拿你的东西,所以我们等下可以免费试一局,如果你满意……”

“就聘你做个门馆先生?”重岳夹了一块肉堆到他碗里,“到时候我出双倍月钱。那如果我赢了你这局,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输了大不了就是被扫地出门还白吃两顿饭,重岳总不可能更加折辱自己。他为了养活六张嘴挖空心思,几度考虑过走偏门,全被弟妹泪汪汪抱住了,绩一针见血:“望哥,你在赌场牌桌上可以赢无数次,万一你押上全副身家输了一次呢?”

这一次却不是为了弟妹,全然是他的一己私欲,将身心都赤条条血淋淋沥洗干净,捧在手里当成筹码,堆到这面棋盘……这块砧板上。他把心一横:“有什么难的?”

 

两人摆下简单的一局,望问过重岳,知道他粗通棋理那就不再客气让他执黑先行,自己执白后动观察他的棋风。小庙祝棋如其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每一着都长考颇久,宁肯占着执黑优势被他吃去大块棋腹也未中他的诱敌之计,他毕竟求胜心切,下到第四十多手时却冒进起来,黑白胶着激斗,转头却见重岳下一目正招本手,一子解双征同时逼死他中腹大龙,就此告捷。

一局终了,已是夜色深沉,他头脑一片空白,无法置信,哆嗦着指尖又点数了一遍黑白子……他当然不是没输过,打扫书房时也留意到那几册棋谱有翻阅过的痕迹,这位笑吟吟的小庙祝断不可能是新手,可这一回大意轻敌,行差踏错……

重岳见他又有如下午时一样愣住了,活像那只刚被他抓住抱去包扎爪子时的小猫,一下下轻抚他龙尾尾背,拉着他坐到自己怀里,柔声细语:“望同学?望?放松些,不要紧的,一局棋而已。你想在这里留多久就留多久。”

他连尾巴都不知道往哪里摆,面对着这段悸动无疾而终的事实,压住涌到眼眶边的泪花,已经在盘算一下山就买后天的火车票,早日回去和弟妹团聚:“不劳您费心了,我明天早上就走。那座钟我改日自当原价赔偿给您……我可以给您打欠条。”

“这么生分做什么?何况我不是说了,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对吧?小望。”

正因他自己心思不纯,才更加无地自容。往日总是他稚拙地守护着两个妹妹,让颉和夕放学后务必结伴回来,和三个弟弟一起去接她们……真正的男女之防反而像窗外的双月,对他来说遥远得很不真切。

“冷静点,你先考虑考虑。你永远是我的客人。”

望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凭空打了个寒颤。“……愿赌服输,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下来就是了。”

明明晚餐前洗过澡,与重岳对弈完一局他背上又变得汗津津的,一层后怕的冷汗叠着一层紧张的稠汗,全在那双金桂色眼眸的凝视中渐渐变凉。重岳当然不会伤害到他的人身安全,正相反因为他近乎完人,他已开始担忧起他将开口索取的代价。

“先从称呼改起吧。从今晚开始,我要叫你小望。”他的手自然而然滑进他的校服上衣,他搂得越来越紧,热意直透望的腰窝。“棋道玄妙,并非一局所能穷尽。你在观里干了一整天活,还受了惊,刚用完饭就被我拉来下棋,心态体力都有所不逮,发挥大打折扣也是正常。先随我去睡吧,别把这一盘的输赢带到梦里去。”

他喉结动了动,空咽了一下,却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穿着土气的校服来见重岳了:“……去哪里?”

小庙祝不知为何目光一暗:“‘我们’今晚就歇在上厢房。我准备好被褥了。”

 

这次他自食其力从中庭井里打了水,拧好毛巾,仔仔细细擦过一遍腰身、脸和脖子,搓到皮肤发红才肯住手,恨不得洗得自己一点人味都没有。重岳衣冠整齐,在最里进的厢房床上等他,榻上还垂着避暑的纱帐,连一盏电灯都没装,唯有双月无声入户,洒下满室清辉。

望随手把毛巾搭在井沿上,重新盘算了他今晚的出路。棋具留在书房(重岳还若无其事提议他们也可以在那里下榻,他瞥了一眼妹妹的礼物就臊得马上推脱了),书包和其他财物在他的房间里,一件不少。甚至他现在就可以穿着校服连夜回到江汉市区,局中人八成也只会呆呆地等下去,浑然不觉山外换了一番日月新天。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重岳放下一册线装古书,见他拖着灌铅般的沉重脚步踏进房来,见怪不怪掀开一角被子,一副纯粹想和他联床夜话的架势,让他心下竟有些失落:“你回来了,小望。那我熄灯啰?”

“现在几点了?”

望没戴手表,榻边连一只钟都没有,重岳却眼也不眨地报出:“应是戌时了。或者按山下的说法,晚上九点?”

房中的古董玩器细看过去颇为清雅古朴,壁悬宝瓶,张设琴剑,重岳却要重新铺床叠被,莫非是某位阔绰施主的客房,或是他不愿挑明的生母的起居处?“……这又是谁的……”

小庙祝理所当然接道:“当然是家父的卧房。”他被他出乎意料的答案气得羞恼交加,也顾不得什么主客礼节了,径直扑上床去胳肢重岳:“胡闹!哪里有人把才见面两天的陌生人安置在父母房里!?”

东道主被他挠得一阵乱颤大笑,翻身搂他过来:“可你永远是我的朋友和座上宾。你也会和你的弟弟妹妹睡在同一条被子底下,对着满天星星给他们讲故事吗?家父……不,岁在时从来不准我进他的房间。”

又在拿他爹当博取自己善心的借口,真怀疑这个所谓的观主“岁”是否也是重岳编造出来的,他一连几夜的遭际仅止于荒山老林里的荒唐残梦。两个少年全无章法在床上打闹了一通,他赌气躺在重岳暖烘烘的臂弯里,忍不住如实交代:“他们长大懂事之后,我就不和他们睡一个被窝了,里头还有女孩子呢。而且爱讲故事的明明是我妹妹……世界上真的会有亲生父母和孩子形同陌路吗?”

“我不知道,”重岳转过脸来,鬓边几缕碎发散到枕边,眼波比透窗而入的月光更加明亮,更引人沉沦,“至少谢谢你教会了我怎样当个好哥哥。”

望毫不留情地点明:“但你是家里的独子吧?”那个云里雾里的爹再如何混账,也没有把十六岁的健全男孩一个人撇在太和山上、另行带着更小的儿女出远门的道理。重岳笑得眉眼弯弯,吹气可闻:“不错,但是你比我小两岁,按理说我能叫你一声弟弟。”

原来是占他便宜来了。从前总有富有的夫妇喜欢弟妹伶俐可爱,提出要单独领养他们中的一两个叫爸爸妈妈(全被他们拒绝了),上赶着要当他哥哥的人还是头一回碰见。“你就爱乱认无亲无故的人当弟弟?”

“你少了一个哥哥,我也刚好缺了一个弟弟。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望只是想堵住他赖皮的嘴——才发狠亲上了那两片跟桂花糕一样柔软的嘴唇。

他已察觉到自己心怀鬼胎,昨晚那个被仓促夺走的吻已经像一幅被一笔划坏的画,再如何用嘴唇、舌头,急切的抚摸、无措的目光以及十四岁男孩赤裸的心去弥补,也是画蛇添足。重岳被他推倒骑上来,张开嘴任由他吸吮舔咂,扳住他肩头的十指透过校服深深陷进他肩胛里,几乎捏得他骨头缝生疼。望连换气都不会,见他不为所动又有些无地自容,再咬了他下唇一口,顿生了打退场鼓的念头:“无聊,你连我们要干什么都不懂。谢谢你请我吃了两顿饭,我觉得我还是……”

重岳眼睛眨都不眨,又发惊人之语:“不就是夫妇敦伦那一回事吗?刘阮遇仙,阳台云雨。”

……唉,他果然只是心善搭救了过路人的活神仙,反而是他自作多情,当了乘夜叩门愿荐枕席的笨妖精。望一手捂住脸,恨不得原地遁形,正想翻下床去,被他手腕一翻扣住,根本走脱不得:“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恳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小望。

如果我想要你赔的不只是这一晚,而是往后的无数晚呢?”

没有标价的馈赠往往是最贵的,可惜望中了激将法,索性豁出去,迎着月光趴跪到榻边、将裤子褪到膝下,头一遍向外人揭露两腿间的秘密时,依旧不懂这个道理。

他拿到第一份体检报告,又去偷偷翻了好几本生理教材,对镜自照,确信陌生的器官不会周期性流血,也不会产生多余的疼痛或其他生理反应,仅仅是他会阴处一条多余的裂缝,再未困扰过他的人生。如果他独自支撑到把一家六口人都接出孤儿院、一一自立离家,他会考虑再攒一笔小钱去做外阴整形手术,不动声色移除这个小错误。

那都是遇见重岳之前的想法了。对方凑近过来,鼻息吹得他尾根鬃毛微微发痒,不自觉收紧了大腿肌肉,却被他一手抱住腿根,一手探到他股间,五指撑开他同样纤长单薄的肉唇,仔细审视着每一道凹凸起伏和皱褶。他痒得直扭腰,忍不住甩过尾尖拍了一下重岳,后者敷衍地说了声对不起,却等到心满意足看完了才放开手,将他膝弯一并,像是合上一本书。

望一时也拿不准他究竟喜欢还是不喜欢,试探着问:“很奇怪吧?”

“还好,我在书房的话本里读到过和你相仿身怀异相的人。”

“……”他也不想继续关心这观里的藏书究竟何等包罗万象,往后一蹬就想把裤子拉上,结束这场闹剧,重岳后发制人,伏了上来,带着厚茧的指尖再次滑到他脐下:“这样舒服吗?你刚刚吻我的时候,明明很不开心。”

他有些莫名其妙,被重岳搅得小腹攀上一阵陌生的酸涨感,下意识夹了夹腿,马上被他用两根手指重新撑开腿缝,不准厮磨下去:“我舒服不舒服,难道很重要么?”

这世上最纯洁的诱惑者贴着他羞红的耳廓叹了口气,慢吞吞斟酌着措辞:“当然不对吧。莫非你也和别人私底下尝试过这种营生,他们只顾自己快活,丝毫不把你的感受放在眼里?”

除了弟妹,他连交个同龄人朋友都欠奉,没想到今天放低身段,媚眼全抛给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呆子。“怎么可能?你是上中学之后头一个和我睡到一张床上的人。如果你想盖被子继续聊天,就从我身上下去。”

这个角度他看不见重岳的脸,只听他呼吸果然粗重起来,声音又添了几分苦涩,一黑一白交叠的龙尾却不觉紧紧绞缠:“望,小望。昨天是不是我坏了规矩,让你吃亏了?教教我怎么办吧,我只想你在观里多留几日,别再受半点委屈……”

他一狠心,干脆拉着重岳的手重重往下按去:“那就给我继续。”

月光便如此淌下他们的长发和鳞片,让一切荒唐的行径都披上了纯洁的外衣。以这两天相处下来的体验,望已认识到了万万不可挑战重岳的耐心,尽管他拖着那样一条尾巴跪着已有些撑不住了,身子刚晃了一晃,就被背后的人用另一只手捞住腰扶稳了,自己下意识放开了手,趴下来将屁股抬得更高,仔细品味着他的手指如何剥开一层层花与雾,风声与蝉声……直到抵达那妙不可言的去处。

“舒服吗?”

“……我没让你停下。”

 

饶是重岳此刻也顾不得多余的礼节了,尽可能小心翼翼地拨弄捻揉着那片至为娇嫩敏感的皮肤和黏膜,如点读一本盲文书。他对风月之事的了解似乎也限于几本滥淫小说,在望之前全是纸上谈兵,试着勾抹开他的小阴唇,还没插进半个指尖,望被激得浑身一缩,更加紧窒难开,反倒用大腿根和耻丘的软肉将他半只手掌都埋了进去。他干脆顺势往上划了一道,只在穴口唇瓣周围打转,但觉处子闭合的肉缝已漫开几丝暧昧的湿意。

他本就将岁“故意”藏起来的那几册蒙着春宫绣像的话本认成了内家秘笈,才误打误撞翻了几页,等咂摸明白这对怨女旷夫赤裸相见时究竟干了什么,马上脸红耳赤把书塞了回去。既然望两腿间也生着女子的雌穴,其中关窍想必大同小异,他便整理思绪,努力回想着那露骨的残章断句如法炮制,搅了搅开始淌出淫汁的唇瓣,借着这点润滑按住小阴唇顶端顶开包皮的阴蒂,指尖轻轻搓揉。

望似乎被这全然陌生的快感吓到了,腰肢过电般一挺,整条白尾猛地抻直了,连脚趾都不禁蜷缩了起来。他慌得连忙问:“没事吗!?”

求欢者费劲地摇了摇头,把脑袋埋得更低,未被玄缟乱发遮住的尖耳和后颈已被红云染透。

“继续吧。”

望毕竟年幼身怯,又初经人事,他如书中所说打着转拨弄几下充血的花芯,他耐受不住已经软了腰,揪着校服下摆的手也慢慢松开,却迎合起他的动作把上衣掀到胸前,自己有样学样抚捏起乳肉:“好奇怪,我身体热得不行……”

他实在瘦得厉害,全身上下的肉恐怕都堆到那条尾巴去了,重岳在书房搂住他的时候还在关心往后做几个大菜给他补补,早上起床也要拉他一起出晨功,如今瞧他纯粹被情潮鼓动胡乱扭着、不得其门而入的笨样子,反而想入非非,遍体如焚,脑海里全是昨夜望跪在池水里,半阖着眼皮替他仔细含进去……

他更加不好意思,想着今晚礼尚往来,让望享受完就该收拾收拾睡下了,刚挪开了一点,以掩饰自己胯间的异状,望的手却反客为主追了过来,从分开的两股间摸索着,勾住他裤裆往下拽,顺便用臀肉搓磨起他勃起的阳物:“这算什么?总不能我一个人脱光了给你看。”

他的声音直发颤,也压不下得意之情:“你硬了。别忍着。”

重岳头一次发现局面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半推半就被望拉下内裤,借他私处濡湿的精水淫液润滑,扶着阴茎插进腿缝那片三角形的诱人阴影时,第一下就被快感摄住心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青筋勃发的茎身擦过被他揉得翻开的肉唇,重重刮上顶端硬凸的赤裸阴蒂,望当即呜地叫出来一声,却用大腿和双臀将他绞得更紧,其中销魂滋味,自是远胜他独自用手抒解的体验。

三寸入肉,已如此温柔蚀骨,难怪道门中人都云色之一字为虎中美女,男子见之丧志,妇人见之丧身。岁偶尔在家时只着意督促他勤加锻炼外家功夫,如何修心养性却一字不提,任凭他投进茫茫书海中自行揣摩研习,见他长到十六岁依旧非礼勿视,一味打熬筋骨,不禁出言讽刺:“莫非你真想修炼到辟谷飞升,让他们在太和山上再立一座庙?”

望看他深深埋进去第一次就怔住不动了,不禁又伸手下去逗弄,指尖轻轻刮过龟头,沁出一层细汗的掌心包覆住他直抵着自己脐下的大半根阴茎,和自己的雄性器官并在一起生疏地套弄起来。

……实在失礼了。重岳闭起眼睛,心中暗暗告罪,配合着抽插了数十下,只觉全身上下血液都往那孽根涌去,迸发欲念全被望一滴不剩接住吃光吮净。小望的手,小望的大腿,小望的屁股,还有小望的……他绷紧如缆绳的足胫忽然传来一阵微痒,原来是望无师自通,用尾鬃坏心眼地挠了挠他,见他勉强挺住了,又抬起尾巴尖,沿着他汗湿的脊骨往上摩挲,两头交相撩拨,终于逼得他闷哼出来,大半管浓精不是射在了望手心就是溅到了望两股间。

他又摇摆抽送了几回,泻出残精,茎身被浇上涓滴微凉,原是望自己夹着他尚未软垂的阳物也泄身了。

两头小兽浑身都沾满了彼此的味道,望委顿在床上,被他抱过来扳过脸时眼神已朦朦胧胧的,似乎经历过雌性高潮倦意正浓,他好说歹说,打湿了帕子帮他擦干净身体才准他去睡。他摊开他两股,虽未登堂入室,大腿也被磨破皮了,连帕子按上去也疼得望一颤,看来明天晨练前还要推醒他涂金疮药。那苍白的阴户经他一番厮磨早被肏得肿红鼓起,连外翻的小阴唇和阴蒂也都挂着丝丝浊精,他光看一眼便气血翻涌不敢再看第二眼,匆匆替他们清理完就替他整理好衣衫,重又抱颈交股就寝。

望挣了挣,似乎仍有闲话想交代。他把耳朵凑过来,却被他轻轻咬了耳尖,呵气如沸:“没事,只是今晚如果没亲你那一下,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心满意足睡去,留重岳一人又是惊喜又是茫然。喜的是这几天小望应该会乖乖留在观里,不足挂齿的另一件事则是……他应该不用修睚姐姐的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