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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车甫昭和怀蕴清初遇时,一眼便看见了那毛茸茸的尾巴。
“嗬,这地方还能看见野狐狸!”
他走去,丝毫不顾对方意愿,揪住了那静静垂着的狐尾,从根一把撸到尾,又逆着毛推了回去。
怀蕴清被他抚得一个激灵,转头就要龇牙示威,看清来人的脸又悄悄收了声势。
“哎呀……久仰大名呀。”他稍用力从那人手中挣出自己,转身靠在买糖人儿的推车上护住了炸毛的尾巴。“子车……哥?”
怀蕴清遮在一片粉红后的眼睛眨了眨,笑意盈盈看着子车,后者直立着的耳转了转,愣怔一瞬又挂上了那副惯用的笑,呲着牙与狐狸勾肩搭背。“老子真这么出名呢?”他随口问到,空出的手再次想抓怀蕴清尾巴,被敏捷的狐狸甩尾躲过。
……
于是怀蕴清被馋大尾巴的子车甫昭顺理成章地拉入了伙儿,美其名曰合作伙伴,赐狐狸近乎平起平坐的地位。
并在入伙第一天将狐狸生拉硬拽进了自己帐子。
至于怀蕴清的想法,子车甫昭觉得,这并不重要。
……
或是新鲜感过了,近日里兔子总觉狐狸的尾巴有些碍眼了。兔子从不委屈自己,于是某日,温存过后他垂着耳朵看怀蕴清整理衣物连带给狐尾顺毛,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你能不能把你这麻烦东西剪了?”
怀蕴清手上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坐着发愣的子车甫昭,示意那人重复一遍话语,却只得到一个翻上天的白眼和一声做作的哈欠。他又转回头,试图暗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子车甫昭又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剪了老子拿来穿线当挂件,兔子提狐狸尾巴,多威风。”
怀蕴清不敢动了。“子车哥瞧瞧这话说的……”他干笑两声,僵硬转头看向那人,“真剪了还怎的讨你欢喜呢。”
狐狸试图自救。
“啧,废话这么多。”
狐狸自救失败,于是狐狸扭头就走。
“哎呀时候不早了……”他心惊胆战退出了帐子。
“你他妈顶着个大太阳和我说不早了?”子车甫昭的声音炸开。
换做平时,怀蕴清定是要用“白日宣淫”来反呛那人一句,但此时他只想赶紧远离这瘟神。
次日,子车甫昭真的拿着沾了各种未知生物的血的刀来了怀蕴清的帐子。但狐狸不在,想必是去了某处隐秘地方避风头。子车甫昭难得有耐心,坐在那梳妆镜前等了怀蕴清一下午。狐狸傍晚回来时,见到不耐烦抖腿的瘟神,只后悔自己怎么不风餐露宿明早再回。
子车甫昭见到来人,咧嘴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刀。
“子车哥这是……”怀蕴清站在门口,再也不愿走进一步。
子车甫昭再不笑了。“你觉得呢?难不成还专程来他妈请你吃晚饭?”
“嗨呀子车哥……我这正打算去……”
“别给老子打岔。”子车甫昭站起身,两步逼到怀蕴清眼前,一双下三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狐狸。后者不自觉打了个颤,尾巴缠上自己左腿,尾尖微微抖动着。
“子车哥这真的不能剪呀……”他又弯了眉眼,试图让对方回心转意,“尾巴是狐狸的第二张脸呀子车哥。”他正欲张口说什么“会被嘲笑”之类话语,尾根冰凉的触觉让他闭了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子车甫昭,余光撇去,幸好只是兔子的指尖。
子车甫昭手上用力,脸上却仍面无表情看着怀蕴清,看他再挂不住笑,抿直了唇,镜片后的眼睛微眯起来。“怎么不接着犟了,嗯?”兔子恶劣地开口。
狐狸于是明白再躲不过,干脆就着兔子的力靠在他肩上。偏头,唇蹭过那人鬓角,落在了脖颈上。
子车甫昭抓起身旁的刀,搁置狐狸尾上。怀蕴清能感觉到那刀刃的锋利,尾根不自觉抽动,撞上刀刃渗出点点血滴。怀蕴清吃痛,唇齿间溢出半声闷哼,毫不犹豫咬在眼前人脖颈上。
“呃!?”尖锐变调的痛呼声在怀蕴清耳边放炮仗一般炸开,紧跟着是刀当啷落地。身下的人忽然开始剧烈挣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脏字。狐狸没来得及收回埋在他血肉中的犬齿,于是黄布条很快晕上殷红,不用想也知道那之下是怎样血肉模糊的景象。
怀蕴清感肩上钝痛,奋力按住子车甫昭抽出牙齿,转头看去,肩膀的黑色布料隐隐透着暗红,始作俑者此时却已挣出,钻到帐子角落龇牙咧嘴故作凶狠地盯着他。
怀蕴清打了个喷嚏,才发觉帐内已是兔毛横飞。
兔子逼急了也咬人?
他没来由地想。
“操……?”半晌,兔子极其疑惑地爆了个脏字儿。
怀蕴清看着子车甫昭头上垂下的兔耳,心中了然。“哎呀……子车哥这是当土皇帝当习惯,都忘了狐狸是兔子的天敌了?”
“物种间的弱肉强食,可和戏班子的排名不对等呀……”他走去,弯腰在兔子额头落下安抚性的一吻,却只换来声线更加颤抖的一句“操你妈”。
……
于是接下来几日,狐狸再没回过班子,只留兔子每天拿着那把刀在狐狸帐子前跳脚。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