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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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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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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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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论智人或猿猴是否坠入爱河

Work Text:

Will you see me?

 

  一个人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开智?

 

  星是个聪明的孩子,成绩优异,思维敏捷,擅长运动且身体健康。家庭虽不大富大贵,但自打上了重点大学,一直有意为家庭分担开销,主动接了勤工俭学的活,甚至还有奖学金,日子过得滋润。

 

  逢年过节零压力,学生会的社交场早就把她练成人精。

 

  但,人的创造力似乎永远是无穷无尽的,用在那群每天都很闲的七大姑八大姨身上也同样适用。

 

  “星都大三啦,有没有喜欢的omega?”

 

  纷争开始了。

 

  “姑,我才20岁……我没有喜欢的……”星皮笑肉不笑,想先下手为强,但被一声不屑的冷哼打断。气氛短暂凝滞,妈妈在旁边嗑完一粒瓜子,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大姐,白操那心干嘛。”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坐在中央的女人——此话怎讲:一个妙龄alpha,条件极佳,无论娶赘都是别人抢着要的,怎会没用?

 

  “她?”母亲大人冷笑曰:“她还没开智呢。”

 

  星回房间后一直在思考这两个字,开智不是作为一个智人应该做的吗?妈妈为什么说她还没开智,那和猴子有什么区别?

 

  照镜子,完美的脸蛋;撸袖子,没有浓厚体毛;即使撕开屏蔽贴,信息素也可以控制在无害浓度。为何在亲妈眼里只是一猿猴,不得而知。

 

  这问题成了历史遗留,星偶尔会回想起来,和妈视频时也会提问,妈总是故作神秘笑而不语,说你还小,等长大就知道了。

 

  她也不小,二十岁了。这种神秘感逐渐成了世界十大未解之谜的第十一席。

 

  星依旧在学校扮演正常人。学校最近成了热门景点,著名乐团租赁礼堂开办音乐会,冲的是上头赞助的顶级音响和大屏,加之租金低廉,几乎成了巡演必争之地。

 

  有需求就会有商机,禁止外人入内的学校大门成了星赚外快的生意——学校很快制裁了这种不义之财,开放外来访客申请制度,只需要一次性电子许可凭证。

 

  星挂在帮帮平台的小店宣告破产,但平时业务太忙,她懒得再管,反正不会被查,索性一直放着,万一有糊涂蛋呢?

 

  还真有:「现在可以带人入校吗?」

 

  所有能够被私信的软件都打开了震动通知,这条消息刚来就被注意,星不禁讶异挑眉,乐团巡演就是今天,此人头像也是一把正在演奏中的小提琴网图——这双拿琴的手很美,做手模都绰绰有余。

 

  头像决定第一印象。星觉得这是一个老实又好欺负的乐迷,大概。

 

  「可以。在哪个大门?」

 

  「东门,这里人很多,请你快点过来吗。可以加钱。」

 

  「照片给我。」

 

  她真好看。

 

  嗡嗡嗡,手机震动:「什么时候到?」

 

  星眨眨眼,漂亮女人穿着漂亮礼裙的照片在她虹膜上反射着跳跃:「五分钟,女士。」

 

  跑着去,不,骑车去!星顺手牵走室友的门卡,揣着自己的车钥匙飞奔而出,室友的声音被扔在耳后:你慢点儿!音乐会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吧!

 

  一个人应当懂得不让淑女久等的道理。

 

  乌泱泱的人堆里,这种美人实在鹤立鸡群,星没有寻找,刷了门卡便径直跨过外访通道的队伍走向她。

 

  女人穿着精致的裙装,妆容齐整,美到头发丝,似乎正在回复信息,圆润的指甲敲在屏幕上地声音很清脆,很惹耳。

 

  涂了指甲油,粉色的,很透很亮。

 

  “您好,女士。”星在她身前五米放下急促脚步,因为是蹬车来的,头上有点细汗,星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本就拘谨,女人一抬头注意到她的到来,更拘谨了。

 

  “你好,卡芙卡。”她点点头,自然报出名字后便盯着星看。

 

  模样比照片更真实,看起来很年轻。那双眼睛很美,透亮的紫红色,偏粉,像苯酚自然氧化的颜色,不动的时候,就那么晕开在无色的试剂瓶里。

 

  当然,是有毒的,不宜多看。

 

  星避开对视,低头递出门卡:“星。”

 

  “做你们这一行的,难道还会收购别人的门卡?”卡芙卡两指将卡片夹住,随意打量上面的证件照,最后出于礼貌将目光放在星脸上。

 

  “这是我室友的卡,自从有入校申请,我们都不怎么干这个了。”星带着她走向无人排队的学生入校通道,“这单算是乱撞的,不收你钱。”

 

  “这怎么行?”校外人士轻易刷开门禁,真学生却站在另一边摸口袋,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抱歉,卡芙卡女士,我好像没带自己的卡。”她掏出口袋内胆展示,“不过有提示牌,你可以自己顺着指引走。”

 

  “那你呢?”卡芙卡不觉得她除此之外已无他法,出于道义,只是问问。有门卫大叔看着,她们并不能当众交接卡片。

 

  “山人自有妙计。”星将口袋揣回去,摆摆手,“结束联系我。”

 

  服务态度很到位,可以好评。卡芙卡朝她点点头便离开,星目送一会儿她的背影,划拉地图找到家新开的咖啡店。

 

  「女士,请保管好门卡QAQ」

 

  「弄丢了会怎么样?」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怜。卡芙卡看着末尾附带的颜文字,下意识皱眉,对习惯地公式回复产生了负罪感。

 

  「赔钱补办,鉴于这单免费,我只能自己贴。」

 

  客人忽然就不回她了。星趴在桌上无聊地看没写完的报告,她仔细回想对话,忽然咂摸出些道德绑架的味道来。

 

  忽然有些后悔。

 

  虽然嘱咐都是例行公事,但自己怎么会说那种卖惨的话,十块钱会要了谁的命吗?当然不。

 

  星忘了自己开过震动通知,总看私信,却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回音。对方主页干净得像白纸,显然只是临时需要才注册。

 

  智人遇到烦恼就地解决,猿猴遇到烦恼掉头就跑。

 

  音乐会两小时,星只能写论文打发时间,手机震动时吓了她一跳,卡芙卡说已经出来在车上等她。

 

  孩子没见过什么豪车,只觉得写两个M叠在一起形成的三角车标有些臃肿。上网一查才知道是迈巴赫,此前只在小说里见过。

 

  好厉害。星走到车窗边敲敲玻璃,生怕粘上指纹,特意用袖口包住了指节,声音闷响。

 

  门直接打开,女人淡淡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进。”

 

  星想也没想就开门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车厢里弥漫着精致的淡香。

 

  “你所谓妙计就是等我出来把卡还给你?”卡芙卡从一众不知名卡片中精准抽出门卡,微有皱眉:“我还以为你会叫朋友来接你。”

 

  手指好漂亮。

 

  “我觉得没必要麻烦她们,也没什么急事,在咖啡店写报告也一样。”星局促坐正。

 

  “收款码。”富人掏出手机要扫码。

 

  “免费。”星惶恐摆手,“以后我要把小店注销,这次送福利了。”

 

  “那就当我买下了你的两小时,按市场价时薪。”女人似乎有些不悦,轻轻拧着眉头,“不要用推拒浪费我的时间。”

 

  星实在不想要她的钱。如果想要钱,那张自拍照片早就被她倒卖一百次。星梗着脖子抗住惹人生气的风险,打开微信二维码:“要扫的话扫这个吧,总之这单不收钱。”

 

  叮——屏幕跳转到微信添加界面,女人一挑眉,反而松开眉心瞥了她一眼:“两小时市场价时薪用来买我的联系方式?这可不够。”

 

  “其实,我快要大四了……”不论自己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星只意识到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卡芙卡女士,我觉得我可以向您争取一个实习机会。”

 

  听起来像临时起意,但也像蓄谋而为。

 

  这是一双极其真诚的金色眼睛,卡芙卡和她对视,试图从中看出些许别有所图,但对方的目光只有坚定。坚定到有些空洞的纯粹。

 

  “你很自信。”卡芙卡笑了,“那现在就开始面试吧。”

 

  向后靠坐在车座,面试官只用余光看她,姿态随意,态度可称得上是敷衍,但这份敷衍对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来说却代表一种无言的压迫。

 

  星掏出手机调出自己时时完善的简历递给她。

 

  “这是我的简历,女士。”星根本不吃压力,“纸质版不在我手边,您先看这个。”

 

  卡芙卡觉得,不看简历,这孩子果敢,自信,时刻准备万全,无论成绩好坏,都值得一次机会——面试官自认为对履历要求苛刻,但以年龄来看,求实习也会有一大堆公司抢着要她。

 

  研发部那边确实缺人,如果她的工作能力和简历一样优秀,自己没有不留住她的理由。

 

  女人将手机还给她,拿起自己的通过了好友申请。

 

  “你通过了。”她将手机收进手包,偏过头来看那正襟危坐的小孩,伸手向她并报以微笑:“期待和你的共事。”

 

  她似乎呆住了,然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星没想到能如此轻易地拿下,脑袋骤然松懈之后只剩本能的放空。和未来上司握手,告别,动作机械地下车,刷门禁一气呵成,她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辆和主人一样惹眼的迈巴赫。

 

  至于过门禁的是门卡还是手机NFC,别管,不用就是忘了。

 

  「我突然想起来,手机好像存了NFC。」这当然是一次话题。星,理所当然地抓住了。

 

  「就这样在你未来上司面前直说,真的好吗?」

 

  「不要开掉我QAQ……能顺便问问您那边给我的岗位是什么吗?」

 

  「研发岗。」谈起工作当然有很多话题可以说。

 

  星觉得做智人真是太棒了。

 

  但在这一类,难的是使用工具,什么时候使用,怎么使用。手机是个好东西,她借此工作,学习,也借此展示简历得到了实习机会,和联系方式。

 

  实习的事情也在手机上敲定。

 

  下个月开始星的课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卡芙卡直接敲定了某个周一,发了公司的地址以及岗位要求,需要参与的工作类型。和上司讲话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她不爱用表达情绪的符号,每条信息都是一整句话,标点齐全,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星连颜文字也不敢用了,一个个句号实在让人忐忑。

 

  文字是被打磨出的石块,但要怎样敲打磨合才能迸出火花?不得而知,与其硬邦邦地搭话,不如让人家省心些更能有好印象。

 

  一个月过得很快,报道前的周末她拽着朋友去商场买了身没那么廉价的正装,穿上身后在镜前看了半天。

 

  “咋样啊三月?”

 

  “你只是去上班,不是去上钟。”三月七扶着额头,“已经很好看了,我真的饿了,买完去吃饭啊。”

 

  最后星还是把这身装扮拍照发给了卡芙卡。

 

  「明天穿这个行吗?」

 

  刚发出去,星惴惴不安将手机揣回口袋,推着三月七去吃饭。

 

  「当然可以。」显示在三分钟后回复。没有任何美学方面的评价,仅代表客观,无个人意见。

 

  「您觉得怎么样?」社交就像跳舞,你进我退才能跟上节拍。

 

  「就个人而言,肩部的线条裁剪很利落,适合你,但腰部的内收不够大胆,只是上班的话足够了。」

 

  相当高的评价。星本来坠在肚子里的心脏一下子回到了该去的地方,筷子精准地夹走了三月七烫的毛肚。

 

  “你干嘛!”

 

  “再不捞就老了。”毛肚脆爽,星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一早凝聚在脸上的焦虑被风吹走一样散了。

 

  如果一个毛肚能好心情一点……三月七含泪认下。自我感动之余,她抬头看星,只看见她捧着手机,笑容憨傻地打字。

 

  「这下我就放心了,谢谢您。」星放下手机,发现好友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看:“干嘛?”

 

  “你在外面有人?”

 

  “没啊,”星看了一眼手机,“如果你说这个的话,刚在聊实习的事情。”

 

  “做社畜也要笑着做吗,星你这家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星的妈妈曾经这样说过。

 

  公司坐落在CBD的写字楼中,星站在玻璃大门前深深呼吸数次才鼓起勇气想要推门,结果刚走出一步,门就自动打开了。

 

  前台接待微笑服务:“总监打过招呼,直接坐左手边第一台电梯上十二楼出门右转就好。”

 

  右转走到头是扇磨砂玻璃门,远看去人影绰绰,门腰上贴着研发部标志。

 

  星没想过推开门就会看到卡芙卡,和记忆中的她,完全不同。一身利落又贴身的西装,头发只简单挽出造型,侧脸线条优越,正背对着门口和别人说话。

 

  她讲正事时微微偏着头,一副倾听的姿态,偶尔点头,姿态从容。

 

  推门进来的动静不大,但卡芙卡第一个回头看向她,笑着招呼:“来了?先去走廊上第一间办公室等我。”

 

  星在众人注目礼中紧张地几乎要同手同脚,她不知道这份目光中是否也包含卡芙卡那一份。

 

  办公室并不算大,办公区和会客区隔得不开,桌角堆着文件,陈设稀少,电脑,茶杯,唯一的颜色是插在花瓶里养着的黄色玫瑰,只是看起来即将枯萎,养它的人却根本没有想起来要扔掉。

 

  卡芙卡从背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她呆站着,拍拍肩膀让她坐下,星观察着她的步伐,才发现这些陈设虽少但动线简洁,这个办公室简直是为来去如风的工作狂人量身设计。

 

  上司拿出实习协议递给她:“看看。”

 

  指甲换了颜色,透粉变猫眼,依旧很配她。

 

  “待遇有这么好吗?”女人看她透亮的眼睛,忍不住笑起来:“你的眼睛好像在发光。”

 

  普通待遇而已。

 

  “不明白可以问我。”

 

  “嗯。”

 

  星脑袋有点晕,像被发现偷米的小老鼠,鬼祟地将文件夹竖起来遮脸。不看这人的脸才方便自己集中精力,约摸两分钟,她放下文件夹。

 

  “我看完了,女士。条款没问题。”

 

  “真的?”卡芙卡挑眉,她可以信任一个能力出众的学生会做好本职工作,但看合同属于行政,她对此持怀疑态度。

 

  星将文件夹展开推回,指着某处:“硬要说,这里逗号后面多一个空格,应该算格式错误。”

 

  小孩表情严肃,眉头下压的痕迹明显。语气就像在和卡芙卡讨论这组实验需不需要再加一组对照。

 

  “行,”女人是真的在笑,能看见她眼尾弯曲的弧度,即便十分短促:“签吧。”

 

  接过递来的笔时,难免有接触,星竭力想要签一个成人体,但女人的目光总若有若无落在身上,莫名的束缚感让她松不开手。

 

  “好了。”卡芙卡最后检查,笑容懒散,语调软了:“写的名字还跟小孩儿一样。”

 

  她的笑好明显……怎么办,喉咙痒痒的,是不是要感冒了。星抬手想摸摸自己的耳朵,结果自己的手比耳朵更烫。

 

  “我……”她低着头怯声。

 

  “挺好的,让人看懂才是书写者的义务不是吗?”女人站起身揉她发顶,以一种安慰的姿态:“好好,去工作吧。”

 

  卡芙卡让星认识到了一个进社会才能学到的道理:大学只是小社会,真正的社会,混的再好,一击就倒。

 

  怎么堂堂alpha,年长的omega摸摸头就击倒?

 

  「妈妈,外面好危险,我想回家。」

 

  下班之后星没有直接回去,走在路灯亮起的小路散心,路过一个小公园。天气逐渐转凉,公园里只有一个女孩在小声打电话。

 

  星识趣地找个角落坐下,虽有距离,但依稀能听见她打电话的声音。

 

  “妈,……很好……”女孩害羞地踢起石子,在原地两米的小圈里踱步,“人很……,长得……,……还体贴,你……肯定……。”

 

  星猜测她在和妈妈讨论恋人。「开智」这两个字就是妈妈谈及感情时给星的评语,但她从未理解真正的含义。

 

  直到电话挂断,女孩东张西望的,星才忍不住搭话:“你好,你在等人吗?”

 

  “嗯,在等女朋友。”

 

  说实话,一开始星觉得女孩相貌平平,但她笑得很甜蜜,星觉得她有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美。

 

  是什么让她变得这么美丽?可能是爱,或者是喜欢,这是妈妈放在明面上的答案。但问题就在于,到底什么是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又可以被称作爱?标记,婚姻与后代为什么会被视作一种爱意?

 

  她一时间转进死胡同,无法理解。

 

  “你们是怎么喜欢上彼此的?”

 

  星对于这个话题突然燃起了近乎渴望的求知欲,因此忘记了面前这人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如果喜欢上一个人,都会变成这样吗?”

 

  换作常人,估计会被这样一个高挑又气势汹汹的alpha给吓跑,但女孩面对她的提问,思考了一会儿给出答案:“抱歉,我只能说每个问题都因人而异。”

 

  星的求知欲被一盆冷水给浇熄。

 

  “如果你在寻求一个答案,那我觉得最好不要寻求。”女孩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等待一个灵光乍现的时候,到时候你的心会提醒你的。”

 

  她说完接起电话,转身告别:“拜拜,我女朋友来啦。”

 

  可路边哪有人,怕不是还没有走到,就要迫不及待的与她相遇在见面的路上了。

 

  周五有工作例会,星每天都提前到达工位,被同事戏称为快乐的社畜——哪有人每天六点钟起床只为上班还笑容满面活力满满的。

 

  没有广而告之,但星是卡芙卡带的人已经成为一种共识,整个研发部都有意无意地教她如何工作,没有霸凌也没有八卦,且每天都可以见到打扮不重样的美人上司,赏心悦目也充实自身。

 

  “何乐而不为啊。”

 

  “有时候也是佩服你,看来咱们总监也是秀色可餐了。”

 

  “诶?你们不一样觉得吗?”星有些拘谨地挠头,抬眼却发现对面的同事已经转了回去,键盘声不绝于耳。

 

  蜘蛛感应来的太慢,网上有一条定律,当全班都安静下来的时候,班主任已经锁头不认真的人。

 

  啪的一下,文件夹轻轻盖在头顶。相比于班主任还是过于温柔。

 

  “是这样吗?”女人的声音淡淡响在身后,星忽然觉得后颈有些痒:“那你中午不用吃饭了,小星同学。”

 

  星僵着身子回头,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反而与身后的秀色凑得极近:“抱歉,女士。”

 

  “没有规矩。”卡芙卡伸手弹她额头,“叫我总监。”

 

  “对不起,我错了。”星双手合十,在她身边工作将近一周,相处模式逐渐搭出框架,年轻人的局促忐忑少了很多,已然能随手撒娇解决小麻烦。“伟大的总监大人,我中午还是想吃饭。”

 

  动作间,星许久未修剪的刘海垂下来,有些遮眼。

 

  卡芙卡弯下腰看她,今天是淡妆,看得出最近她工作得很顺利,是不需要浓妆来修饰气色的好心情日子。

 

  周身被女人淡淡的甜香味侵占。

 

  人类能在不使用睫毛膏的情况下有这样卷曲上翘且浓密的睫毛吗?星是化妆小白,想不明白,被发丝遮住的眼有些刺痛。

 

  她不会只闭一只眼,另一只眼睛也并不想闭上。眼睛痛鼻子痛心脏也痛。

 

  星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想故技重施求放过,卡芙卡却抬手撩开她眼前的凌乱发丝。指尖的温度比额头低,很软,也很干燥,轻轻的蹭过皮肤,触感像一道被恶劣刻下的疤痕。

 

  不去想也存在,不得不想。

 

  视野变亮,瞳孔便本能缩小。卡芙卡鬓边的碎发微微垂落,滑过她脸颊,随手便被女人压回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珍珠一点微晃。

 

  “眼睛可是心灵的窗户,可能阴郁的风格很受你们年轻人欢迎,但还是好好把眼睛露出来吧。”卡芙卡直起身,不再计较一点小事,虚虚捏住星的下巴打量,“这可是你的优势。”

 

  心灵的窗户,夸奖吗?听不懂,是心脏被打开了吗,怎么感觉血液正在不要命地往脑袋撞。

 

  她扒开自己狂乱的心跳,思维在神经回路中光速跳跃,最后直抵前额叶,闪电般嗤啦一声照亮划破混沌的认知,大脑皮层上什么也没写,只有宣告判罚的大字

 

  ——原来是自己喜欢她。

 

  “总监,我……”

 

  “吃饭吧,吃完来我办公室一趟。”女人摸摸她发顶,已然娴熟。

 

  哦,对哦,其实闲聊的时候,已经是午休时间了。开智的一瞬间就算拉上前因后果,过去也才不过几分钟,午饭还没凉。

 

  吃完饭,星起身去洗手间,在镜前整理仪容。她办事向来周全,既然大脑给面子,那就不要辜负每一个送到手的机会。

 

  星嚼着漱口水如是想到。

 

  在门外就隐隐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卡芙卡在打电话。

 

  “星,怎么不进去?你干坏事了?”

 

  无辜摇头,星指指门内,轻声说:“总监在打电话。”

 

  同事路过便走了,星依旧竖着耳朵听,直到声响逐渐消失才鼓起勇气敲门。

 

  “进。”

 

  那束黄玫瑰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么为什么还不换掉?

 

  “您找我?”

 

  “别呆站着,像我要训你一样。”女人坐在桌后压压手,半张脸被电脑屏幕遮住,“我早晨例会不是刚夸过你。”

 

  “我以为是中午的事。”

 

  “称赞别人的美丽也算不上犯错。我在你眼里是小气的人吗?”

 

  星立刻坐直身子猛摇头。

 

  像被泼了脏水的小狗努力甩水。

 

  卡芙卡的轻笑声从唇边溢出,推给她一份文件,指尖点在某一行,表情忽然消失:“这是你昨天交给我的数据报告。”

 

  “有问题吗?”星觉得她似乎在酝酿什么坏点子的表情转变有点可爱。即便如此,那种距离感带来的忐忑依旧在她心口打转。

 

  “这里,”她翻过几页精准定位,“还有这里,都是你一个人写的?”

 

  “是我。”

 

  “怎么得出来的?”是考她来了,星最不怕的就是考试,理所当然的放下心来。

 

  星将自己的分析思路简要解释了一下,从数据筛选清洗到建构模型,逻辑清晰,答辩似的罗列出几条作为参考的文献条目。

 

  “剩下的我就不做赘述了,我使用这种分析法是因为以前参加的项目也做过类似设计,这次做起来也算熟门熟路。”

 

  卡芙卡原本靠在椅背上准备听她长篇大论的解释,但「答辩」被她控制在了一分钟,讲完后办公室内静默了几秒钟,卡芙卡才缓慢地坐直,抽过一支笔在文件上画了几处。

 

  “如你所言的确没问题,但这里画了几处,还是要改改你的陈述方式,这样不够通俗直接,毕竟不是所有和你合作的人都能看懂术语。”

 

  星有想过这一点,但思索过后还是决定不改了,毕竟专业性到位后是不会被挑刺的。

 

  “受教,老师。”卡芙卡不是来挑刺的,星并不反感,甚至觉得她认真的模样很可爱。

 

  “别贫嘴……回去改改吧,下周五之前交给我就行。”女人笑笑,手肘撑在桌上托腮看她。

 

  星起身欲走,但注意力总不自觉被枯萎的玫瑰吸引:“总监。”

 

  “嗯,还有事?”

 

  “这束花已经死了,需要我帮您带出去扔掉吗?”

 

  这次的沉默有点太久,久到星怀疑自己是否突发性耳聋:“总监?”

 

  “不用,我一会叫保洁。”她显然不愿意再讨论这个问题,星也不想自讨没趣。

 

  从同事那里听来一个八卦:那束枯萎的黄玫瑰其实是疑似总监前任送的。送来时还没有分手,分手后那束花却留在花瓶里直到枯萎。

 

  黄玫瑰代表的刚好就是歉意,按照枯萎的花期推算,也许就是在她们第一次见面左右,卡芙卡正处于分手边缘。

 

  只是一个好像刚分手的omega插了束花。

 

  那和年轻漂亮的alpha时常独处一室,行止即便不越界,久了又要传出多少闲话?

 

  八卦小声讲,星没有资格指责他们讨论上司情史,只能默默掏出耳塞逃避现实改报告。

 

  她很会哄着自己克服负面情绪,比如,她从来没有在卡芙卡身上闻到别人的味道,也不喜欢别人来污染这份干净。

 

  于是矛盾点转移,与其担心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前任,还不如先克制开智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本能冲动,以及选择暧昧带来的后果。

 

  这并不是容易的事。

 

  她起身叫了一声那个正在讲八卦的同事:“姐。这里总监要我改但是我不太会,抽时间指点一下?”

 

  那人与星并无龃龉,爽快地教授这些并不难懂的东西,结果也自然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因为克制住不去想她实在太难了。

 

  近年底,公司做了福利活动,每位员工都有三次抽奖机会,星抽到了一张音乐会门票,还有两包香味手帕纸。

 

  果然不应该相信下一发就出金的迷信。

 

  大群里多的是抽到不满意奖品的同事,上司们也对互换奖品这件事睁只眼闭只眼。

 

  「大保底出个门票,本人欣赏无能,求有缘人交换,什么都行,同类门票除外。」

 

  音乐会不是所有人都爱看,门票能进奖池,星觉得少不了卡芙卡的暗箱操作。

 

  很快这则交换宣布达成。

 

  「亲爱的总监大人,这音乐会门票是您投放进去的吗?」附上一张门票照片。

 

  「你抽到了?」

 

  「您没抽到?」

 

  「刚刚交换得到了。」附上门票照片一张。

 

  星在工位上笑得有些崩溃,她怎么这么可爱。明明工作时是那么雷厉风行的做派,这位被所有人敬畏着的总监,既然都已经暗箱操作了奖池,怎么不知道找人做点手脚让自己必中。

 

  「您原本抽中的是什么?」

 

  「洗地机。」

 

  星飞速换算了市场均价,又查询了这场票价。

 

  「洗地机够我俩看很多场音乐会了。」

 

  「洗地机我已经有了。」

 

  「我没有QAQ」星的心忽然有些滴血,虽然这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但洗地机……大约是每个讨厌拖地的人都需要的盖世英雄。

 

  「那我不换了?」

 

  「不用,开玩笑的。我还没看过音乐会呢。」

 

  「这三张票是连座号。」

 

  星骤然从靠背上弹起:不好!和卡芙卡的座位好像不是连着的——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中间人。

 

  「啊哈哈,不知道第三个幸运儿是谁。」她的心又滴血,何止是没有出SSR,出的SR还不是她需要的。

 

  新年你对我真的很坏。

 

  嘴脸是会变的。对方很爽快地和她交换了门票,星高兴地恨不得出去跑个一千米体测。

 

  和总监聊天时候语气都活跃了很多,也许是因为在休息,卡芙卡破天荒地发了个小猫比心的表情包,还是从星那里偷来的。

 

  「星?」聊天的人忽然消失了几分钟,连话也没有说完。卡芙卡没有再浪费时间等下去,在洗手间抓住了正在流鼻血的星。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最近熬夜熬多了?”

 

  星又抽了一张纸,捏成纸团遮遮掩掩地塞进鼻子,面无表情又瓮声瓮气的,像霜打的小白菜:“别看我,鼻孔都撑大了。”

 

  看自己的那一眼似乎有些埋怨,有意思。

 

  卡芙卡抱着胳膊在一边看她:“平时见你总没什么表情,但是这样,还挺可爱的。”

 

  她不会发现自己为什么流鼻血了吧。星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体贴负责的总监也皱眉:“不舒服,要不要批假去医院?”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可能是最近甜的吃多了,上火。”甜到有点冲击大脑,这才热血上涌流了鼻血。

 

  “你们年轻人就是嘴馋。那下午茶请办公室喝凉茶吧。”女人眉头舒展开,笑意轻松,甚至有心思开玩笑。

 

  简直是一只猫,且是不拆家的心眼坏猫。

 

  “您也不老啊,怎么就是我们年轻人?”星埋头洗手,发丝盖住耳朵有些热了,“这样我会被他们打死。我可以一个人吃苦,但我不能背锅。”

 

  “你您啊您的一直这么叫我,我感觉一天比一天老了。”卡芙卡颇有怜惜地摸摸自己侧脸,叹气。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星一激动,本就瓮声瓮气,止血的纸团上血色蔓延出来,更是有些沉沉音,“这是敬语……”

 

  “那不喜欢被叫您,反倒是我为老不尊了?”

 

  “您——”星急急刹住,一垂头,像只战败的灰狼犬,只差一对狗耳朵耷拉下来,“算了,我说不过……你。”

 

  这个你像从喉咙眼里扯出来的,听着憋屈,但可爱,卡芙卡喜欢这样,愉悦起来便控制不住自己去示好,掌心轻轻贴住她发顶:“辩论失败就认输,嗯,竞技精神。”

 

  其实刚才她并没有服气。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颈后有些麻木。那种感觉很神奇,像是想象力投射在天花板上的眼睛,大脑在自动构建那人手掌落在自己头顶的模样。

 

  “很像童话里被仙女赐福的感觉。”

 

  “什么?”这孩子怎么还发表起感想了。卡芙卡听到这话,好笑地又摸了几下,手感很好。

 

  “我从大脑到脖子都痒痒的,麻麻的。”

 

  “大概是仙女赐予你智慧,要长脑子了吧。”卡芙卡见她眼神都呆滞起来,善心大发地轻轻放下。她是不是还没开智,没意识到对于一对AO,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但既然没开智,敷衍过去也容易。

 

  “不。”她忽然面色淡然地摆手,似乎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不用把我当孩子,我知道,是alpha对异性的生理性喜欢。”

 

  “然后呢?”

 

  她知道,不算傻,但她竟然说出了口,一时间不知道她的脑子去了哪里。

 

  “抱歉。虽然这很突兀,但我必须实话实说。”她退后一步,与Omega恢复正常的社交距离,眼神在镜前顶灯的灯光下压得很暗,似乎是因为她过于优越的睫毛长度。星缓慢地眨眼,深深呼吸:“稍等,我需要时间恢复状态。”

 

  “请便。”告白吗?卡芙卡不觉得这会是个好时机,如果是这样,请恕她拒绝。

 

  约莫半分钟光景。

 

  “我觉得我需要追求你。”她感觉到鼻腔里尚未停止的热流,“我突然流鼻血,是因为看见你发表情包,这很新奇,也很可爱。我意识到这似乎是从我这里拿走的时候……抱歉。”

 

  卡芙卡没有回应,只是用打量的目光盯着她。

 

  “也许我上面说的是alpha对异性的生理性喜欢是不对的,请容许我稍作修改。”她将浸满鼻血的纸巾换好,瓮声瓮气地正色道:“是我对你的生理性喜欢。”

 

  “我请求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星觉得这是唯一一个能给她尊重又避免谣言的好方法——但凡有谣言,一概只是自己的责任,如果卡芙卡拒绝……那也对两个人都好。

 

  “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追?”这孩子不是知难而退的人,这么说只想逗逗她。

 

  “嗯。”

 

  “好,那我答应了。”卡芙卡说完便转身离开。

 

  星跟在她身后出门,免不了受到别人的打量。

 

  “星,你跟总监在厕所里说什么悄悄话?”

 

  “我流鼻血正好碰上,总监问我是不是上火,下午茶要请办公室喝凉茶。”星的鼻血止住,明晃晃抽出带血纸团扔掉,腼腆笑笑:“我据理力争,用一个人吃苦换全办公室奶茶。”

 

  “那总监也太关心你啦。”

 

  工位之间响起稀稀拉拉的喝彩,紧接着消声,键盘再一次被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有多少人在工作,又有多少人在传小道消息?星不知道。插科打诨并不能洗干净谁,况且她本来也不干净。

 

  很快到周末,音乐会在老地方,星不必出门,有心向女人讨要带人进门的工作,却被对方婉拒。

 

  星心烦意乱地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隔会儿打电话安排其他事项,最后还是穿了那套被点评为很合适的正装。

 

  “相亲会?”

 

  “音乐会。”星有些无奈,精神高度紧绷地回顾已安排好的流程,确保不会出错。

 

  “靓哦。”室友打趣着,想让她放松下来,“放轻松啊星仔,谁见不夸?”

 

  哪怕复习得好,期末考试的时候也能忍住不紧张吗?星理解他人好意,但与卡芙卡有关的事俨然已重压在心里了。

 

  卡芙卡到得比她早,星走到相应的座排,女人便早早看过来,仰头看着站在两步外的年轻人。

 

  “也算用心打扮了。”星扯着下摆,对好座位号便坐在她身侧,“怎么样?”

 

  “不错,但能更好。”卡芙卡对这身衣服维持原判,侧过脸,眼睛笑意融融地眯起来,在礼堂昏暗的灯光里雾般拢住她,“我记得,我俩座位号不是连贯的吧。”

 

  “咳咳。”星故作镇定地推推用来装饰的眼镜,耳朵却烫,“我特意换的。”

 

  “你倒是费心。”卡芙卡将手搭在座椅扶手,指尖随会场内地背景音乐点着节拍。

 

  “不算费心,对方很爽快。”她愿意有话直说:“我想坐你手边,不喜欢别人坐。”

 

  “右手边确实是你,左手边呢?”

 

  “两种解决方案。”

 

  “说说看?”

 

  “我将您……你左右的座位一起包下。”星指指另一边座位,眼神幽幽地看她,金色暗自焚烧着自制力:“看,要开场了,那边有人吗?”

 

  乐团并不大众,有空座是常事,星说之前她根本没注意。卡芙卡反思自己是否小看这人,还没上位,占有欲已然浮出水面。

 

  “第二种呢?”

 

  “我想你肯定不喜欢的,不说也是一样。”

 

  卡芙卡当然不喜欢坐在边缘:“你有想过这样做会吓到我吗?”

 

  星挑眉,似乎没想过这一点,半晌闷闷地压了眉:“确实有欠妥,对不起。”

 

  小滑头,还是太嫩。卡芙卡忽然笑着摸她脑袋:做alpha不甚硬气,这么快就认错,倒显得自己苛责她。

 

  索性打一棒子再给点甜头:“不怪你,好孩子。下次不这样就好。”

 

  不是没被这样称呼过,但现在星的身份是追求者,好孩子三个字从女人的好嗓子里溜出来,魔咒似的灌在脑子里打转。

 

  音乐开场,星冷静下来,将这话剥开回味:下次,还有下次,也就是说她没生气,多半是吓唬人的,甚至还……很满意。

 

  以退为进是她工作时惯用的手段,一下子用到自己身上,星觉得受用,哪怕被牵着鼻子也高兴。

 

  卡芙卡就算把她当条狗一样牵着走,她怎么不牵着别人?狗的优点多,总之优势在我。

 

  “可以牵你的手吗?”主动就有优势。

 

  女人装作没听清,靠近凑了耳朵:“什么?”搭在扶手上的掌心顺势也翻了过来。

 

  星覆上去压住她手掌,重力自然,手指也刚好能嵌进她指缝。卡芙卡手凉,星用指尖轻轻搓热了一小块皮肤。

 

  “没什么。我冷,您给我暖暖。”她没有收回的意思。说这话时似乎没用脑子,称呼又被打回原形——有礼貌,但也没礼貌。

 

  “嗯。”左右是个贴心的,她没道理拒绝。

 

  星其实对古典乐了解不多,也没什么兴趣,卡芙卡是她上司,又总爱考究她,于是此前做了不少研究。乐章行至中段,似乎是一段高潮,灯光都暗了下去,只有舞台上的零星射灯还在发光。

 

  星在昏暗中侧身靠近,嗅到她身上浅淡的香。

 

  以往无心分辨,因为哪怕是朋友,琢磨对方的信息素都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每次女人身上的味道都一样——很甜的香味,但不腻,闻久了有些木叶清新,这不是信息素,她可以确定。

 

  卡芙卡对自己的隐私保护的很好。办公室里的闲话那么多,也没有人知道关于总监更多的信息。

 

  对她的求知欲望在星胸口攀升。好奇灼烧理智,星不再看她,强制将注意力转到舞台上,逼迫大脑浇灭这股求知欲。

 

  卡芙卡虽然专注,但不代表她听不见身边人的动静,从星磨蹭着靠向自己时,她就发现了。

 

  嗅闻,思考,深呼吸,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实际上作为alpha也能把信息素捂得滴水不漏,是件难事。进攻和占有才是本能,克制是种高级的附加产物,而星对其中制衡造诣颇深。

 

  卡芙卡扣紧她的手,星很快便侧目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捏疼了?”她低声道歉,主动松开两人已经同化温度的手掌。星无法挽留,将手独自捏成拳放在腿上,对这次拒绝她无法再主动。

 

  半晌,卡芙卡觉得这事已经过去,星却冷不丁在她耳边低语:“我得寸进尺,所以你在罚我,是不是?”

 

  热气铺在耳根,一点点钻进皮肉里,腺体痒痒的,卡芙卡抿唇,笑而不语。

 

  不是又如何,星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受着,想要一个人的心哪有这么容易。

 

  散场时人流稀了,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步,到了校门口,卡芙卡叫她别再送。

 

  “今天你已经拒绝我两次了。”星摇摇头,“司机先生下班了,你穿高跟鞋也不方便开车。”

 

  她轻轻勾住卡芙卡的小手指,哀求似地:“求你,别再拒绝我。”

 

  “一来一回,你还能进宿舍吗?”

 

  “能的。”星为她拉开车门,已然态度坚定,不容拒绝。等她绕过车尾来到驾驶门边,手中却多了一大捧花。

 

  “变出来的?”卡芙卡没再拒绝,将花束抱进怀里打量,种类丰富,红玫瑰居多。

 

  “我安排跑腿在车附近等我。”星卡好安全带,启动车子,一板一眼地调整后视镜,又检查了一遍卡芙卡有没有系安全带。

 

  “红玫瑰,土土的。”

 

  “一直做让你出乎意料的人也很无聊,偶尔复古,算换心情。再者,办公室那束花也该扔了。”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星调整导航:“送你回家?”

 

  卡芙卡揪下一片玫瑰花瓣扔在星脸上,轻轻哼了一声:“回家。”

 

  那之后星回归工作,再没了什么动作,只是每回进办公室,看见总监桌上花瓶里插着的红玫瑰就低头忍笑,便总爱找些借口进来。

 

  “今天我没叫你,你进来有什么事?”

 

  “请假。”星镇定之余有些扭捏,“明天开始我要请一个星期的病假。”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卡芙卡疑惑地用钢笔敲了敲桌子。

 

  “每年……都有这么一段时间需要的。”星平时不红脸,只烧耳朵,这会被反问,却从耳朵到脸颊都染上了红。

 

  易感期快到了,控制不住情绪是正常的。星这会儿还能好好说话已经算惊人,她平常控制得好,差点让卡芙卡忘了星也是会有易感期的。

 

  “那这段时间你住在哪里?”

 

  “酒店。”

 

  身为omega不该管这种事,卡芙卡给她假条签了字便让她出去。

 

  “还有事?”

 

  “我能,借一件你的衣服吗?”很大胆,又合乎常理,易感期借助omega信息素帮忙平复心情的大有人在,不过借谁的都可以,她偏要借自己的。

 

  “不能就算……”

 

  “下班后你跟我回趟家,我送你去酒店。”

 

  星的眼睛都亮了,信息素不受控制溢了些出来,急忙捂着后颈退出去。

 

  一点点普通的信息素而已,卡芙卡倒不至于担心,懒得开新风,反而分辨了半晌味道。

 

  像茶,淡得几乎闻不出来,有些露水清新,约摸是新茶,像她本人似的还是一株嫩青苗,香也香得没什么攻击力。

 

  “这不是上次我送你回去的地方。”

 

  “谁规定我只能有一套房子。”卡芙卡将门锁刷开,迎面流出的空气撞在星脸上。

 

  她的大脑正在压榨最后一点算力,计算方位距离,得出结论:上次那套房子离学校更近,而离公司近的这套显然才是她常住的,味道很浓。

 

  前调甜得直白,散去后反而清新,鼻端也会留下余味,该是某种糖分并不高的水果。信息素,星百分百确定——后颈腺体很痒。

 

  “我不能进去。”星皱眉,“里面有很多,你的味道。”

 

  “要几件衣服?”卡芙卡打量她,判断这句话是讨厌还是抗拒。可若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借衣服?

 

  “上衣,最好是带领的,一件……两件,都行。”

 

  女人回头瞧她一眼,脸和脖子都涨成淡淡的粉色,似乎在害怕屋内气味,缩进墙根捂着后颈和鼻子一动不动。

 

  她原本还担心酒店会不会不干净,想让星到这套房子里来度过易感期,幸亏没有这样提议。

 

  给她少拿点吧。

 

  卡芙卡拿黑色密封袋装了昨天换下的衬衫和外套,喷好信息素阻隔才放心拿出去。

 

  “每隔十个小时给我打一次电话。”卡芙卡摸摸她脑袋,看见她对自己的靠近都反应极大,忽然有点心疼,“别让我担心。”

 

  “嗯。”星起身快步离她一米远,“您休息吧,我自己打车走就好。”

 

  明明刚才还求着自己借她,拿到反而爱答不理了。星却不是用过就丢的性子。

 

  「不用担心,我会按时打电话的。」

 

  卡芙卡没回。

 

  接下来两天刚好是周末,星一天能给她打一两个电话,不适合打电话的时间就发信息,卡芙卡虽然在家,但总吊着一颗心。周一早晨那孩子来了个电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硬说自己没事,每天都有定点定量地吃抑制剂,卡芙卡问她衣服够不够用要不要再送些过去,星回绝说够了,你别来。

 

  下午本该还有个电话,但什么消息都没了。卡芙卡刚下班,坐在车里等了半天,心里的鼓撞个不停。去,后果要自己承担,不去,置身事外不得心安。

 

  星住在专门为alpha易感期准备的房间,卡芙卡用女朋友的身份轻易取得进入权。毕竟有omega抚慰,alpha砸坏东西的概率会小很多,何乐不为。

 

  敲门,没人回应,她贴着耳朵听,没有动静。

 

  睡着了?易感期alpha五感灵敏,不会听不见。

 

  “星,是我,你过来开开门。”

 

  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急促地拥到门边,星喘息着,声音几近嘶哑:“你不能进来,快回去。”

 

  “我就看看你。开门。”

 

  “不要,不要看我……”她的声响越弱,卡芙卡越担心,更焦急地拍了拍门。

 

  “我说不要!”星将额头狠狠磕在门上,恶声恶气地拔高声音,又猛然压下,几乎可怜地哀求:“求你,回去。”

 

  “你的情况很不稳定,我能帮你。你一个人,不行的。”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

 

  “把门打开。”卡芙卡打断她故作声势的抵抗。

 

  “卡芙卡……”

 

  “开门。”女人的声音已经完全冷下去,她似乎在生气。

 

  咔哒——电子锁打开。

 

  里面没有卡芙卡想象得那么乱,东西都好好地摆在桌上,只有床上是一团乱麻,自己的两件衣服被好好叠放在枕边,床头柜上全是抑制剂空包装。

 

  屋里有新风系统,因此alpha的味道并不浓烈,卡芙卡捡起掉在地上的药瓶,是一次性最高剂量规格,已经吃空了。

 

  “你吃了多少?”没得到回答。

 

  星垂着手站在床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全身压抑着颤抖,汗水将她鬓角都打湿了,T恤的领口被扯得变了形,露出一长截锁骨。

 

  “最后一次服用是什么时候?”

 

  “早上给你打电话之前。”她的声音几乎在打战,“但是没用。”

 

  卡芙卡向她走近,她应激地退到墙边:“别过来!”

 

  她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咬着牙让声音漏出来,闷而哑:“我……控制不住自己。”

 

  年轻人的指甲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是过度用药的副作用。卡芙卡眨了眨眼,觉得有点酸。

 

  “想要什么?”星退无可退,而供她前进的空间很多:“施暴还是泄欲?”

 

  “前者,为什么房间里的陈设还好好的;如果是后者,你为什么不用信息素让我强制发情?”她蹲下身看着这个蜷缩在墙角的alpha,捏住下巴强迫星看着自己:“你不能吗?”

 

  星已经到了极限,瞳孔放大,金色的虹膜只剩下薄薄一圈,任由omega将自己把握在手随意操纵。腺体原本烫得像要烧起来,可卡芙卡碰到她,就像火遇水,暴动的思绪也逐渐冷却。

 

  “我不愿意……”她红着眼眶,从颧骨到鼻尖红的水亮,睫毛上沾着汗水和眼泪:“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没有自控力的alpha,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越说越哽咽,她哭了,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如果……如果以后我没有追求到你,我该怎么办?我这样怎么活下去?只是三天……我就像死了一样难受……卡芙卡,我求你,我求求你,你走好不好?让我一个人熬过去,让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女人捏紧了她的下颌,星吃痛的住嘴,便听见她凑在耳边的低语:“如果你把我追到了手,而我对你的易感期而言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会怎么想?”

 

  “你只为自己留退路,不觉得这样很自私?”

 

  拘谨,礼貌,进退有度。

 

  她以为那是全部的星。后来她慢慢知道,星是会把一切规划好的人。学业,工作,感情,全都有条不紊。即使是追求她的时候,那种直白和笨拙也被精确计算过——每一句话都真诚,每一句话都经过筛选。

 

  她用做实验的方式处理人生,易感期是一个无法被计算的变量。

 

  是以她害怕,害怕失控,害怕伤害,害怕那个在所有人面前总是准备万全的星就此摔碎,不再理智,不再值得信任,不再值得靠近。

 

  “对不起,我……”

 

  “你没错,星。”卡芙卡再一次摸了她的头,不同于以往那样前辈对后辈的关爱或是暧昧对象轻佻的逗弄,只有纯粹的安抚,“不用道歉,这本来就是每个人都会做的,自私的人是我。”

 

  交往中狡兔三窟的人一直是自己。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想要什么?”就像平常一样,想要什么,就说出来,用直白的真诚让她哑口无言地接受。

 

  “我想抱你。”

 

  “不怕控制不住?”

 

  “你在,我好很多。”星将双臂展开,唇边扬起一丝笑容,“怎么样?你同意吗?”

 

  “批准。”

 

  这下卡芙卡也该请假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卡芙卡没想过会和星发展到结婚这步。

 

  但就像在一起是潜移默化一样,连求婚的前几日,卡芙卡都隐有预感,以至于,她艰难把持住了形象,没有感动到失态。星有心和她马上就领证去,但太晚,民政局早下班了。

 

  于是第二天,卡芙卡请了从业生涯以来第二次事假。

 

  现在她们是合法伴侣。

 

  某个夜晚星抱着妻子的腰,有些躁动,灼热的掌心压着小腹抚摸。妻子装睡,她知道,只无声地笑笑便要往衣服里去。

 

  这次向来只勾引不拒绝的妻子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星吻她耳根,小夜灯的光足够看见妻子耳廓的红色,心里更痒,鼻尖蹭她发丝轻嗅。

 

  妻子没立刻回复,先将星的手抽了出去:“最近我们做的时候,都没有套。”

 

  “那今天要戴吗?”星不觉得这算拒绝,按照卡芙卡的性格,这更像欲拒还迎,重新环住妻子腰身,唇贴着她后颈腺体:“都听你的。”

 

  她能听见卡芙卡的心跳,妻子显然也动情了,但自己的吻再次被拒绝,星的大脑才开始重新思考。

 

  套的作用是避孕,难道……

 

  卡芙卡察觉到身后的人终于消停,她的身体僵硬地盖在背后,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的气声让她耳朵发痒:“你,怀孕了?”

 

  “还不算笨。”

 

  “对不起。要留下吗?”星对孩子远低于对妻子的在意,所以她没有多高兴,只是皱着眉严肃地问。

 

  卡芙卡在怀里回身过来,捧住她的脸,还是平时那样,眼角被撩拨的红晕还没消退,笑起来的模样让星恍惚:“不喜欢孩子?”

 

  “谈不上喜欢讨厌。我更在意你。”星的眼圈红红,皱着眉吻她手腕,无不怜惜地搂她:“生育是困难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我是舍不得的。”

 

  星这样过于可爱、新鲜了些。通常来讲,星的理性只用来处理工作,但现在,在床上,这副理智和感性仿佛打起来了的难堪表情让她觉得很兴奋。

 

  卡芙卡本来,没想要留着,可如果怀孕就能经常看到这样的表情,那何乐而不为?

 

  “我想,她得留下。”她笑着说。

 

  “嗯……”妻子坦率地哽咽。

 

  星很少为什么哭,卡芙卡认识她以来,除了在床上被欺负,只有确定关系的那个易感期见过。

 

  卡芙卡擦去她的泪珠,略有无奈:“现在就哭,等十个月,你是不是要把眼睛都哭瞎了,嗯?”星不太想说话,索性埋进她怀里小声啜泣起来。

 

  “我会负起责任的。”

 

  “听起来像未婚先孕。”

 

  星没理会她的玩笑,抬眼看妻子玩味的表情,隐忍多时的情欲被抿进唇角,忍无可忍地压在妻子不会说话的唇上。

 

  “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星松开她,妻子脸庞艳丽地泛着红,便难言地捧了捧心,翻身下床:“去趟浴室。”

 

  “去干嘛?”卡芙卡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她狼狈的背影,笑得很高兴:“不睡觉了?”

 

  “我是有常识的人。”那人淡声时有些气喘:“孕早期不能……,咳咳,你,嗯……”

 

  “看来你很难受。”

 

  “别诱惑我。”浴室里忽然开了花洒,星的声音模糊起来:“求你,好吗?”

 

  “只是跟你说说话也算吗?”

 

  星将自己捏得有点痛,苦闷地哼了两声,不再理她,约摸半小时才带着湿气回到床边。

 

  躺回被窝,面颊上的红晕还未消退,惫懒地将手搭在妻子腰间:“睡。”

 

  妻子还不罢休,捏着她手指玩:“弄了几次?”

 

  “再问就是第三次。”星握住作乱的手,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不给乱动。

 

  卡芙卡动不了,并不打算挣扎,怀孕的omega对伴侣的信息素更敏感,接收到对方安抚的信号,身体躁动便诡异地平静下去。

 

  星轻轻吻她,习惯睡前对妻子温存低语,说什么都好,总之最后说着说着就睡去。卡芙卡一般不回应,因为她也会被这人带着困意上涌,就像在听一个漫长的肉麻故事。

 

  今天的主题是:妻子就算只是呼吸,也权当做一种诱惑。

 

  

 

  周末路过花店,本想着妻子已孕至中期,大着肚子需要照顾,买了花就回家送她,却看见醒目又新鲜的黄玫瑰。

 

  想起很久以前,那束在花瓶里枯败的黄色。

 

  她现在是正宫,对潜在的敌人就应该充满警惕。她的妻子,那样美好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人觊觎才奇怪——得好好守着。

 

  卡芙卡打开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带着露水的花束,星喜欢送玫瑰她早已习惯,什么颜色都混搭过,唯独没有送过黄玫瑰。

 

  第二眼是星开朗中带一丝僵硬的笑脸。

 

  “你干坏事了?”卡芙卡挑眉,将她上下打量。那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对星而言,最出格的坏事大概是她想着自己自慰了——坏也做过多次,当着面的那种。

 

  “没啊。”

 

  星把花往她怀里塞,卡芙卡却没接,指指那黄色的花朵,笑着反问:“什么意思?”

 

  “见我常客,店主送的。”

 

  哦——她拖长了尾音回应,俨然八分不信,将花束放在玄关柜上,星空出双手,惯常向妻子索要拥抱。

 

  那人高高个子,却弓着身子将脸埋在妻子肩窝,不住地蹭,小声呢喃着妻子名字。

 

  想你,想你。

 

  卡芙卡对这种程度的黏糊轻车熟路,揉揉她脑后的头发,嗔怪她像只小狗,一会儿见不到人都不行。怀孕以来,星这样的依赖性更是呈指数型增长,日渐滋生的母性让她对此很是受用。

 

  “刚洗了点水果,你去洗手,我把花插了。”抱够了,卡芙卡便拍拍她的背,隔着发丝吻她耳朵。

 

  看着星轻松一点的身影,那点疑惑变得不重要了,最多只算一点闲趣。

 

  星湿漉漉的手捧着果盘来了玄关,女人刚将花拆开剪枝,处理好的都堆放在包装纸上。一边拆,一边嗅闻,眉眼不经意间松开,草莓尖尖被顺势喂到嘴边。

 

  挨在她身边,星像只摇着尾巴叼着饭盆的小狗。卡芙卡侧头看她,手里正捏着那支黄色玫瑰。

 

  “你不喜欢吗?”

 

  “为什么这么问?”为了高低错落,卡芙卡多剪掉了些花枝。

 

  “我见你办公室之前放了一整束,放到枯萎也没扔掉,以为你喜欢,才答应店主送的……”星吃掉剩下的草莓,含糊嚼完才接着说:“我后来上网搜了,黄色玫瑰代表的是……”

 

  哦。卡芙卡恍然大悟,似笑非笑地看她。办公室里的闲言碎语她懒得管,星怎么想的她没有过多思考,左右一直没提起,卡芙卡也无心再问。

 

  “逝去的爱,或者是,道歉,对吗?”

 

  星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根本没打算瞒着,仿佛只是等着自己来问。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我感动,妻子的大门一直是敞开的,只等她自己开门进来。

 

  这种感动险些压过她无法熄灭的嫉妒。

 

  “确实有过一段恋情,但在遇见你之前,它刚好结束。”女人将黄玫瑰丢进花瓶里,捏起红玫瑰,挑着她下巴笑问:“花确实是别人送的,你有感想吗?”

 

  “为什么,一直留着?”难不成你之前还在想着那人?星不愿意表露过多混杂的情绪,只是眼睛有点酸,只干瞪着,抬手捉她的腕。

 

  “懒得丢,你信吗?”

 

  星半晌没回话,卡芙卡笑着揉她脑袋,像随手安慰小狗。星想置气,但她心里在打架,又递草莓尖尖给妻子吃:“我信。”

 

  “可怜见的。”卡芙卡多咬了些,嘴唇蹭到她指尖,湿湿凉凉的,星差点将剩下的草莓捏烂。

 

  妻子悄悄笑。不敢出声,担心她真的生气,只当逗逗这小机器人,不让她卡进死循环里。

 

  今天天气不好,星刚回不久便下雨。原本定好出去吃,卡芙卡怕麻烦,星着手替她取消预约,又翻冰箱,讨论了几样菜谱就勤劳备菜。

 

  卡芙卡坚持掌厨,星一直掌握不好火候和若干,炒出来的菜不是糊了就是咸了,最繁琐精细的备菜反而是熟练工。

 

  卡芙卡从她腕上扯下发圈,抬手扎头发,背对她:“帮我系。”

 

  后颈,露出来了。星个子高,能看得清楚,阻隔贴小小的一片隐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再怎么能忍,星也滚了喉咙。

 

  很久没有过了。

 

  意识到不可再看,又低下头去系围裙,偏偏这人怀了孕腰身也极妙的,两条绳子轻轻勒出形状,唾液忍不住分泌。针织的家居衫看起来,很软。

 

  星闭着眼,卡芙卡发丝一垂撩了鼻尖,叫人鼻子直痒,好不容易将痒憋回去,半会儿眼泪又盈满一眶。

 

  alpha与omega俱是五感灵敏,卡芙卡闻到她身上飘开的新茶,了然笑笑,并未回头:“要打下手?”

 

  星从身后轻托住妻子微微隆起的腹部,将脸埋进她肩窝:“嗯,想和你待在一起。”

 

  “有时真分不清怀孕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扇机转动,油烟机轰响中星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一开始,她只是想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卡芙卡;逐渐养成分离焦虑,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意外情况;最后变得情绪敏感,是因为主动对妻子发起的情绪感知太过频繁,而妻子在这段关系中通常是喜怒不形于色的那方。

 

  孕期综合征有概率发生在伴侣身上:卡芙卡第一次孕吐时自己也跟着呕吐,此后她再也没有吐过,反倒是自己时不时发作。

 

  妻子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显然被自己养的很好。星觉得值。

 

  “可能,我真的得了孕期综合征。”轻抚着妻子侧腹,星低低地说,严肃得有些好笑。

 

  “难受吗?”半晌,卡芙卡关了火,星顺手将菜盛出,习惯性将问题否定,表情平淡而轻松。

 

  “但怀孕的人不是我。”

 

  “是吗?”妻子忽然伸手戳她后腰,那人浑身一抖险些端不住手里的盘子:“这么紧张,还装作不难受?”

 

  持久的禁欲和不知来处的嫉妒让她忽然捉住妻子的手腕,面色凝滞:“别动。”

 

  信息素暗涌如潮。

 

  “你捏疼我了。”其实并不痛,只因为这么说星就会松手。如她所料,星没再说什么,金色眼眸中的暗色更深。

 

  星开始考虑在非易感期使用抑制剂的可行性,她不敢告诉妻子——这实在是个疯狂的想法。

 

  她习惯在妻子之后洗澡。月份逐渐长了,卡芙卡时常不便,星会帮她,但拒绝脱掉衣服共浴,于星而言,淋湿的衣物更像一种束缚。

 

  在妻子孕期禁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偶尔自慰,都有明确告知,妻子就会乖乖卧在床的另一半边等她回来。

 

  今天星没有说。镜中眼圈通红的人带着近乎病态的欲望在想她脆弱的妻子,想那柔软的身体,想那丰腴绵软的温柔乡。

 

  出来时,妻子没盖被子,静静背对着她,似乎等睡着了,双腿微蜷,暴露出睡裙下优渥的臀线。

 

  星确认她睡着了。卡芙卡睡着时,脚趾会下意识缩起来,是她可爱之处,以至于第一次发现时,星大着胆子触碰了睡梦中的妻子,事后被好一顿惩罚。

 

  轻扶着她的肩,俯下身吻了裸露的肩胛,星想将薄被拉上来盖住令人遐思的身体,却冷不丁被翻过身的妻子撞了满怀。睡裙领口凌乱,根本不足以遮掩溢出的乳肉,只要再凑近,就能窥见墨色下肉粉的凸起。

 

  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会与自己分享她。

 

  心中忽然燃起的强烈嫉妒与独占欲将她吓了一跳,疑心自己是否易感提前,来自理智的问题顷刻便被烧尽,她还是伸手。

 

  妻子的身体已经可以再次接纳她,只要轻轻地,温柔地。

 

  小指勾住肩带从臂膀滑落,掌心贴着臀线滑进觊觎已久的裙下风光,曾能一把握住的侧腰被腹部隆起改变了曲线,但她不在乎。

 

  指背轻刮肋骨,妻子的腰身便会不受控制的震颤,被剥开外皮的果实也跟着颤抖,绵软的乳堆作一处,凸起隔着睡衣轻轻刮搔着星的手臂。

 

  那触感太暧昧,让星心脏狂跳着回想起她们的第一次。

 

  妻子轻声哼唧着,肩膀不住瑟缩,乳尖被夹住轻捻的感觉让她无法安眠,手臂便开始自卫般动起来。星当然可以轻易捉住它,但妻子的身体并不打算放过她,连大臂内侧柔软的皮肤和腋窝细嫩的褶皱都在明晃晃地诱惑她。

 

  呼吸狂乱地扑打在敏感的肌肤,卡芙卡忽然攥住了星的衣摆,呢喃声细细如蚊:“星……别这样舔……嗯……”

 

  一滴眼泪从妻子眼角滚落。

 

  柔弱,诱人,罪恶。妻子舒服会流泪,就算睡着时也一样,那时候她能轻易俯身吻走这滴眼泪,舌尖全是咸涩带来的精神愉悦。

 

  星搂住她肩膀,手掌无视了妻子无意的撒娇,毫不客气地探进闭合的腿心,已然被自己摸湿了。小小的成就感给嫉妒的欲望浇了杯水,星将腿挤进她腿间,闭合的缝隙被迫张开,妻子张开嘴无声喘息。

 

  好可爱,她的妻子,舌头粉粉的,缩在口腔里一颤一颤,好想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如果就此醒来,她就堵住她的嘴,不让妻子说任何拒绝的话。

 

  “真色情。”

 

  身下性器涨得发痛,迫切需要湿热的抚慰。

 

  星叹口气,便觉得是想想也好,等她完全恢复,自己一定要狠狠讨这笔账。

 

  低头含住乳尖,妻子呼喘着动了动,身上无花果的甜香便浓郁起来。舌面绕着乳晕舔压,星不敢用牙齿将她激醒或感觉到疼痛,她不安分,甚至一挺身子将乳尖从吸紧的口中退了出来。

 

  「啵」的一声,在寂静的夜晚并不隐秘,情色的热意一股脑涌上星的大脑。

 

  她的前戏够了。两指足以在她泥泞的穴内搅动,阴蒂也肿胀得发颤。只手指出入时掌根轻拍在阴阜,妻子都受不住似地一个劲缩进自己怀里发抖。

 

  想看她醒时为自己流泪的样子。星不知道怎样她才肯醒过来。彻底剥开湿黏的内裤,将自己的性器顶端凑过去借着omega的体液润滑。

 

  星支着腰将东西往里面挤,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妻子的神情。空间不够,沾满体液的手便抬着妻子膝弯,企图让腿分得更开。柔糯的穴肉久不见来客,一见便挤挤挨挨地拥上来吮吸,星被她吸得腰眼发麻,咬着牙半晌才忍住了泄身的冲动。

 

  侧入的姿势并不方便,星想要挤进去有些困难,只是分开妻子的双腿并没有很大帮助,还得她主动放松,自己才能不用蛮力回归久违的温柔乡。

 

  吮吸乳头的时候,卡芙卡最耐不住。星故技重施,将乳团纳进手心揉弄,含了另一团入口;性器挤不进去,索性不挤了。星放下妻子的大腿,任由丰腴的腿肉将性器夹住,挺着腰便磨起来。

 

  “宝宝……啊嗯……”卡芙卡的手捧住埋在胸口的脑袋,下意识地抚弄起星的发丝,指尖揉进发里,指尖难耐地摩挲起头皮。

 

  星看看妻子,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似乎只是在孕激素作用下产生的母性本能,妻子将自己当成了吮乳的孩子,吗?

 

  她越发妒忌起那个被自己和妻子用心呵护的胎儿——哪怕她不成人形,尚未出生。

 

  红着眼圈,星攀着卡芙卡的肩吻住她张口喘息的唇。一个长而深的吻,卡芙卡向来是先受不住的,于是吻到最后,她喘不上气,缺氧的困境终于可以将她从美妙的春梦里唤醒,睁眼就是一派情色勾人的妻子在对她上下其手,腿根被磨得发麻。

 

  “星……?”如睡梦呢喃,她的声音很软,带了点沙哑,听得人心肝发颤。

 

  “抱歉。”星舔着她吐出的舌尖,嘴上说着道歉,眸中却尽是痴迷,丝毫没有对再犯的愧疚。

 

  始作俑者唇色吻得殷红,好不勾人,但里面吐出来的词语却更要命。星变了个人似的,唇舌往下去便叼住已然红肿的乳头,含糊着喊她:妈妈。

 

  抱歉,妈妈。她眉眼恶劣却乖巧,卡芙卡的心脏狂乱地跳起来,身下在腿间摩擦的性器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在她将要开口时狠狠压过阴蒂。她下意识张开腿勾住星的腰身,放松紧绷的身体任由星入侵,长驱直入的冠头熟稔顶上G点。

 

  “你……轻点……”

 

  星看了她一眼,却不理。平日生怕妻子磕破一点油皮的星敛着眉,将她整个抱起坐到腿上,牵着妻子的手臂紧紧围住自己,性器被腿软的妻子含着,星不托住她,她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坐,直到把整根都吃进身体里。她开始哭喘,乳房也跟着抖动,诱着人去采撷。

 

  “别太深……啊……”她攀着星的肩背,素净的指甲在毫无防备的皮肤上留下杂乱无章的淡红刺青,像支飘摇的小舟,无助呼唤伴侣的名字:“星……要你,要……嗯……”

 

  “我知道,嗯……不会进生殖腔的……你乖一点。”星不忘安抚地拍拍她后背。

 

  这姿势进得极深,卡芙卡孕前也最喜欢这样坐在星身上。但不知怎的,今日她被弄得手软腿软,怎么也支配不了这只素日听话的小狗,只能被动趴在她肩头颠倒。

 

  星的小腹时不时会蹭到她微隆起的腹部,真正的宝宝似乎能感受到羊水外是多么激烈,轻轻在她腹中动了一下。

 

  那声模糊的妈妈在脑子里乱撞,一种羞耻与过往的肉体记忆狠狠压住了她。

 

  “慢点……”卡芙卡勾住星的脖子将脸埋进去,哭腔诱人:“宝宝在动……”

 

  星一直收着力,温温吞吞地肏弄半晌,气喘着寻她后颈腺体:“我不是一直在动吗?”

 

  “嘶……”卡芙卡被她咬得有些痛,揪住她发丝:“不是说你……”

 

  “没说我?不是叫我宝宝吗?”迷乱间,星吻着她烧红的耳垂,声音沉哑,一字一顿:“妈,妈。”

 

  从怀孕开始,这场引诱从未停止,妻子行走坐卧,一颦一笑,都在引诱这一刻的降临。

 

  “我…嗯……什么时候……”卡芙卡闭了闭眼,竟不知她何时生出这种心思,一点也不叫自己知道,偏生被顶得说话都不流利,泪一滴滴地流:“啊,你慢点……”

 

  星被她绞紧的穴肉弄得头皮发麻,无视反问与诉求,反而发现秘密般低语:“原来叫你妈妈,就会夹这么紧。”

 

  “别叫了……”卡芙卡承认她晚间的诱惑过了火,将脸埋进星肩膀不肯看她。

 

  “你知道吗?”星一本正经地陈述妻子罪恶,埋在乳间发出委屈已久的哼唧:“我讨厌有别人送花给你,讨厌因为有了孩子就不能和你做爱,我…哼嗯……一直在忍耐…明明知道我不能…还一直,引诱我…”

 

  “可是妈妈,最爱你的人,不是我吗?”她强硬摆正了妻子的肩膀对视,上位的视角让卡芙卡很难不被那双水色晕染的金色眼眸捕捉,像只可怜巴巴祈求怜爱的流浪狗。

 

  看看我吧,嗯?

 

  关于黄玫瑰她说的是真话,但真话也可以用来骗人,那是她惯用的伎俩。可以解释,但现在不是时候。

 

  “嗯,嗯……哈啊……我知道……”她没力气抬头,手指软软地揉星耳根,唇贴在腺体边亲吻舔舐,便被星抱得更紧。

 

  孕期敏感的omega被自己的alpha紧紧拥抱、相连,浑身都像被泡在温水中漂浮,星更过分地咬着耳朵一边抱怨一边肏弄,越顶越深。

 

  穴肉逐渐收紧,妻子要高潮了。汗水从星额头滚落,她不能内射,卡芙卡夹得太紧,舒爽的感觉从下身扩散到四肢,连自己也用不上力了,只能靠忍,绷住浑身的肌肉来忍,来对抗妻子贪婪的榨取。

 

  “别这么夹……”星贴在她颈侧压抑地呼吸,试图用omega甜美的气味压制自己即将暴走的信息素,“太紧了……”

 

  比独自一人只缺临门一脚的时候还坏。

 

  卡芙卡胡乱捧起星的脸颊亲吻,两人神思俱飞,忘了什么吻技,只一味用肿热的唇去接触彼此,最后凭着本能舌尖相缠。高潮过后卡芙卡绵软着身子瘫在对方怀抱,任由体液淋着冠顶浇下,再从交合的缝隙中钻出,细细密密爬满肉体的每寸角落。

 

  星埋在妻子体内,轻拍着她起伏的脊背,默默等待余韵退歇。

 

  “有没有难受?”她的欲望没有消退,但随着征服的本能快感上涌,驱动自己的情绪被分去大半,她得以用平和的语气抚慰事后的妻子。

 

  卡芙卡摇头,眼尾哭得红了一片,气声细得像受了多大的罪。事后的负罪感又踩着糅杂欲望爬上理智的高墙,她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与自己斗嘴。

 

  星就这样静静抱着她,卡芙卡逐渐恢复过状态,伏回星腿间,两手搭在胯边,声音依旧软和沙哑:“要帮忙吗?”

 

  带着水的眼神看得星硬到发痛。

 

  “要。”

 

  卡芙卡刚想低头,却被滚热的手掌托住下颌,星眉眼微垂,昏暗的光里瞧不清什么,便似没什么情绪:“不要用嘴,用手。”

 

  其实听起来有些像生气。卡芙卡挑挑眉,指尖从她腿根沾着冷却的体液挑到性器根部,挠痒似的用起手来。

 

  有了余裕,卡芙卡就如平日。凑身上前将鼻尖蹭在她脸颊,像是要吻:“在生气,为什么?”

 

  哪怕见识过千百次这勾着自己接吻的伎俩,星依旧没养成拒绝的习惯,凑过去将妻子重新吻得哼唧推拒才放开,手指如她拨弄自己一样拨弄她的后颈:“你要用嘴,是不想和我说话,还是不想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不是回答了吗。”

 

  顶端被柔软掌心磨出粘稠的先走液,面色潮红的妻子却不露颓势,搂住卡芙卡的腰,从臀侧揉到软乎臀尖,一言不发地垂眸盯着人看。

 

  答非所问,逃不过早已嫉妒到发疯的小狗的眼睛。

 

  “好吧。”卡芙卡被揉得下意识塌腰迎合,腹部被湿漉漉的性器蹭过,有些难耐,只得仰头咬了星气鼓鼓的脸颊:“那花,是我要出国的朋友送的。前任还没有那么难忘,你这醋包。”

 

  “我和孩子,你会更爱那个?”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她吗?”卡芙卡又开始答非所问,星应激,手上按着臀用上力气,将妻子掐得低声呼痛。

 

  妻子擅长「投桃报李」,狠捏了一把手中性器,从上到下撸到底,醋包脑袋像是痛爽到宕了机,手上力道松了,蓄着泪开始喘息。

 

  “为……为什么?”

 

  小变态。卡芙卡轻声啐她,咬着耳朵同她说,却是志得意满的语气:“为了多看看你这幅表情,应该会比孩子更讨我喜欢。”

 

  星似乎屈服了,泄气了,一下子往前栽进妻子肩窝,呼哧呼哧地喘息着,不知道心脏跳这么快是否正常,只知道妻子从未主动吐露的秘密和高潮一样来得又猛又凶——理智什么的,不需要了。

 

  她最爱我。

 

  “满意了?”妻子跨坐在星腿间,掰着她仰头看向自己。从胸口到腹部全都是浊白的体液,送到唇边的乳尖颤巍巍地滴着精液,白皙柔软的皮肤上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欢爱痕迹。

 

  星忽然很想哭,她不在乎自己是否是个自控的好alpha了,妻子也从来没有在乎过。

 

  见她不说话,卡芙卡亲亲她眼角,循循善诱:“说不出话就带我去浴室,好吗?”

 

  反正今夜还有很长时间呢。

 

  

 

  当孕期禁欲不再成为话题,星的心情显然单纯了很多,照顾妻子的同时也照顾好自己,妻子不需要一个完美的伴侣,而是真实的自己。

 

  一点欲望无伤大雅,怀着孕的omega激素旺盛,身体敏感,做爱的频率却逐月下降,星知道妻子有些欲求不满了。

 

  只是洗澡,她下面湿得厉害,湿透的衣服紧紧扒在身上,星只觉得燥热难当。

 

  “天冷了,你乖一点。”她咽咽口水,似有不忍地看了一眼妻子日渐丰腴的乳房和潮红脸颊,只能哑着嗓子哄她:“等回房间就好了,嗯?”

 

  “好……”卡芙卡揽着她脖子,气息紊乱地吻她耳垂,含着吮着,暧昧的气息和水珠从星颈后滚落。

 

  星双手颤抖的将她睡袍穿好,稳着步伐将她抱回暖气充足的卧室吹头发。

 

  卡芙卡近日脾气不大好,像倒退了几岁,总冲星肆意撒娇,椅子不坐,非要坐在alpha腿上才肯安分吹头发。她这般任性娇惯很少见,星没有不依着她的道理。

 

  “我都给你当人肉坐垫了,别闹了,祖宗。”吹风机吹走的不止水汽,还有被温度蒸腾的信息素,无花果清甜,叫人闻了头脑就发热。

 

  “不要。”

 

  后颈阻隔贴被湿热的手指轻轻揭开,星脑子里的弦差点被微微刺痛的触电感给崩断。

 

  卡芙卡笑得好看,指背蹭过她下颌滑进领口:“硌人,我不满意。”

 

  这样的女人,偏生穿着妻子亲自挑选的毛绒睡袍,裹得严实,像只小兔可爱。星看红了眼圈,却辩不过她:“硌也忍一会儿。”

 

  化妆镜里这张脸早已涨红。卡芙卡不太懂明明还会弄得乱七八糟,却坚持将自己打理妥当的行为有何意义。

 

  “头发不吹干容易生病,对你不好。”

 

  忍着忍着,吹风机停了,被随手扔开。室内只亮着盏夜灯,星将她箍在腿上吻得着急,连回床上的功夫都不愿忍了,就近便将人压在妆镜前,舌尖却一刻也未分开。

 

  手臂护在身体两侧,本就敞开的双腿便顺势攀上腰间。星一边唇舌不得闲,一边手上忙细活,拆着妻子睡袍领口的扣子,手抖得不成样子,碎碎念着自己做什么要系这么严实,横竖将指尖都抠麻才拆了一颗扣子,勉强见着了妻子深而松软的乳沟。

 

  卡芙卡仰着脖颈任她舔吻,小狗崽似的扒开领口将舌探进去舔,拆不开扣子的手急得收不住力,竟直直崩开了两颗,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早说不要挑这个,难受了吧。”妻子笑得狡黠,换来锁骨一记轻咬,惹人身子软:“啊……疼,别这样咬……”

 

  “看了觉得可爱。”星无视无意间增加的针线活,瞧她实在讨人心软,伸出舌尖舔舐着安抚。

 

  “可爱吗?我觉得很幼稚。”再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被这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alpha哄得七荤八素,星的唇落在哪里,哪里便敏感。

 

  “嗯,很可爱。”那吻落在心口,连着缀着便哗啦啦地往下掉,叼住乳尖含在口中,比起调情,更似在吮乳。

 

  心脏涨满令人昏头的血液,卡芙卡沉浸在这莫名的幸福感中,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快乐,在羊水中动起手脚来。

 

  “宝宝又动了……”

 

  “坏宝宝。”星忽然将这三个字说出口,卡芙卡被突兀塞过新鲜昵称,下体便张张合合地淌湿了新换的内裤。

 

  然后她反应过来,星不是在说她。

 

  手指从后颈揉进仍带些湿意的发丝,压着头皮摩挲,她在和孩子说话,声音却绕在妻子耳边补上余下半句,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怕我和你抢妈妈的奶喝?”

 

  这睡袍共五颗扣子,剩两颗挂连在卡芙卡腹部,星得了些宽慰逐渐稳定下来,轻车熟路地解开,扶着妻子将上身脱下,那毛绒可爱便挤挤挨挨地在妻子臀后压倒瓶罐砌成小靠山。

 

  “说的什么话。”卡芙卡嗔道,软软地锤她肩膀,星脱了衣服将性器送进她腿间磨蹭,隔着内裤,穴里流出来的水便黏糊地裹满冠头。

 

  “她踢你,我说她两句怎么了,心疼?”星扶着她后腰,帮着妻子褪掉湿透的内裤,手指绞断了拉开的透明液丝,指尖搅弄起黏糊软肉,她搭在肩上的手便受不住地抓紧。

 

  卡芙卡摇摇头,含着眼泪仰头看她的模样甚是可怜,星心软,捧着脸吻她,嫩粉的舌尖被含吮着像是对这亲密上了瘾,星离开时也要追着她离开,身后的双腿将她缠得更紧。胀痛的性器被压上饱而软的阴阜,轻戳着隆起的腹部。

 

  “妖精……”星闭了闭眼缓过一口气,似在自言自语的叹息,叹完还得接着哄不安分的妻子:“再怎么难受,也得慢慢来,对不对?”

 

  妻子咬着下唇,直勾勾看她,眼尾露出的殷红被泪水染得晶亮,似是要报复星的无心之言,牵着手掌覆在胸口,轻声反问:“慢慢来,不代表可以停下,对不对?”

 

  触电感从耳后一路流淌到腰眼,星险些在她门前把持不住,臊红了脸将顶端挤了进去,卡芙卡仰头盯着她,唇无意识地张开,一副要亲的模样。

 

  星动作慢,刻意缓步的推进放大了身下感官,像陷进一团绵软的雨云,湿而软,能随意肏弄而不被排斥,内里的软肉紧贴着性器吮吸,星只能靠大口喘气来克制内心放纵驰骋的冲动。

 

  妻子的信息素因此在她体内蒸腾,再与自己的交融。

 

  “嗯……哈啊……星,”卡芙卡揽着她脖子,吻过细小的喉结,顺着星别开的美人筋吻上耳根,哪怕自己喉咙里的呻吟喘息咽都咽不下,还要打趣般对着星耳朵里吹气:“你发情了?”

 

  星舒爽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绷紧臀腿,托着她后腰往自己身上送,将性器深顶进穴心:“没事……嗯,后面我吃点抑制剂就……哈啊,就好……”

 

  卡芙卡被她撞得挺直身子往后仰,后背贴上冷冰冰的镜面,从鼻腔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叹喘,穴里迫不及待地涌出水来,将欲求不满的性器一股脑绞紧打湿,冲上头脑的热意让她忍不住抬手挡住了眼前闪烁碎裂的泪光,星的声音在她耳边温柔劝哄,连绵不断的吻落在眼尾与脸颊。

 

  “再来一次,”星捉了她捂脸的手臂按在头顶,轻咬妻子颤抖红肿的下唇,“我还不够,再来一次,好不好?”

 

  小狗眼圈红红,扒着妻子松软丰腴的腿根不松手,怕被拒绝,便低眉顺眼地讨好妻子,吮起日渐坠涨的乳房。

 

  有时胸口酸胀得厉害,星也帮她揉过,偶尔与她闲聊要不要给孩子喂母乳,星皱着眉头说孩子嘴上没有轻重,会很痛。

 

  你倒是会吸。卡芙卡垂眸看她,忽的心生怜爱,轻喘着呢喃,叫她轻点吃,还没有奶水呢。

 

  腰身被她舔揉得塌软下去,那人手臂却一直兜在身后不叫她吃力,性器在甬道里小幅度地快速进出,磨得两片阴唇有些肿胀,每次撞上来都带出击水声。星仍她怕不满足,探了手下去挑揉凸起的阴蒂,不计其数的快感神经被辗转压捻,卡芙卡又淌起眼泪。

 

  “轻点……别揉那么快,嗯……才去过,你……”

 

  “我什么?”星已然收着力,不知道还要怎样对待这娇纵起来的妻子,“快点去,不好吗?”

 

  孩子又在动了。她忽然觉得有些羞耻,虽然孩子什么也不会知道,但此时腹中的动静就像孩子在回应母亲的叩门。

 

  “呜……你快点射呀……”已然无力的妻子捶着她肩头,无理的要求让星觉得她实在可爱,忍不住要逗逗她:“又要不行了?可我还早着,怎么办?”

 

  卡芙卡拒绝回答,软了腿颤颤巍巍地去了,喷出来的体液浇在星小腹,一部分溅到脸上。

 

  大约每个人都逃不过被妻子高潮时的美妙征服的成就感。妻子抱着她呜呜咽咽地哭喘,可爱的紧。

 

  猛烈地潮喷后,卡芙卡又被她甜言蜜语榨出小股花液,一点点淋在冠头上,穴肉颤抖着嘬吮,像在为自己的敏感道歉。

 

  “去洗澡?”星从她体内退出,将妻子用睡袍裹好,打横抱起。

 

  妻子反倒不依,抱着星的脖颈轻声问她:“那你怎么办?”总忍着让着,卡芙卡见她实在憋得可怜,抬手疼惜地摸了摸星汗湿的脸颊。

 

  “你总有一天都要还给我的。”星将她放在床上:“乖乖坐着,我去放水。”

 

  还?卡芙卡看着亮灯的浴室挑眉,她可没有欠债的习惯。

 

  星出来时套了件睡袍,卡芙卡将她从下到上扫视一遍,看到布料下走动凸起的瞬间。

 

  妻子有乖乖坐进浴缸里,星转身要将脱下来的毛绒睡衣送进洗衣机,却被一只手轻轻拽住了衣摆。

 

  “要我在这里陪你吗?”

 

  “嗯。”

 

  好可爱哦。刚才已经偷偷吃过抑制剂的身体已经稍微安静了些,脑袋却没消停,只是听听她的小动静都心潮澎湃。

 

  妻子拍拍浴缸边缘,星听话坐下,睡袍的布料堆在腿间,一只手穿过缝隙,精准握住了半软的性器。

 

  星惊得要后退,却被妻子按住大腿,只能梗着脖子不看她:“放,放开。”

 

  “为什么放开?”卡芙卡却仰头看着她,有些天真的不解,湿润掌心压着性器上下抚摸,“不是要我还给你吗?”

 

  “我……嘶……”星额头渗出忍耐的冷汗,捉着她手腕,被阵阵酥麻弄得舒适,使不上什么力气:“我是说以后……”

 

  没有被直接拒绝,卡芙卡轻哼着笑了下,剥开遮掩,一点点顺着缸沿蹭到星腿边,下巴搭在她腿根有一搭没一搭地呼气,脸颊贴上柱身磨蹭:“还债难道不是越早越好?”

 

  星紧绷着小腹与大腿,心里腹诽着要举报抑制剂的生产厂家。

 

  要命。

 

  那对水色潋滟的眸抬起来,视线勾人,极力牵引着星将目光投向以口交合的下体,妻子舌尖柔软,小口小口地将挺立的性器含进去,像吃什么点心。

 

  星烧红了眼尾,手掌覆在她侧脸,指腹轻挲着拂去因深咽逼出的眼泪。妻子发丝扫过发烫的皮肤,星忍不住挺腰迎合她的吮吸,动作压抑到要扶着妻子裸露的肩头才能稳住平衡。

 

  似是顶深了,妻子的牙齿磕到了顶端,喉间漏出柔软的哼唧声,舌面压着敏感的黏膜舔舐,熟练地将舌尖舔进凹陷的顶眼,深深浅浅地吞吐,浅时口中只含着冠头细心含吻,再用舌尖推出去慢慢喘上两口气,似笑非笑看着星进退两难的模样。

 

  她太熟练了,在拿捏星这方面。哪怕因为怀孕不再掌控她,也并不是因为没能力去掌控。

 

  要还债的不只是卡芙卡,还有自己。见多了妻子软糯得跟小猫儿似的模样,竟忘记这人往日里究竟多强势。

 

  想想就要射了。星小心护着妻子的后颈,咬着牙喘息,将她肩膀往后推:“要……要射了,别含着……”

 

  每回都不信邪,每回都会被呛到。这次也一样,她不仅没有退出去,还吸紧了口腔挑衅。

 

  最后一次深喉,星终于压不住精关,挺着腰往妻子口中送。射得太多,嘴里塞得太满,妻子便含不下溢出的浊液,滴滴沥沥地沿着性器往下流,落进浴缸里发出情色的坠响。

 

  颈后的力道松懈,卡芙卡知道她够了,便吐出性器,掩唇低声咳嗽起来。

 

  星无言地看着她,眼眶通红,身下乱糟糟铺开浊白的液体,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小狗模样。

 

  妻子终于满意,拽着她手指吻了两下,笑将起来。

 

  “一起洗?”

 

  “水弄脏了,”星不好意思再去看她,红着脸将她从水中托起,“先换水吧。”

 

  “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嗯?”卡芙卡挂在她身上,越看越觉得怜爱,凑上去吻她:“和你以前一样,逗一逗就脸红。”

 

  满级人类刚出新手村就遇到极品魅魔,能不脸红吗?星失笑,护着妻子坐在一边。

 

  一切都是妻子太有魅力惹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