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Stakeout
Summary:
有些人在盯梢的时候吃薯片,有些人在盯梢的时候当保姆,而有些人,感到了无聊……
Chapter Text
“Mr. Reese, 我不认当下的话题是11岁儿童适当的睡前故事。”
在Finch打断他们之前,Reese正讲到他在都柏林皇冠酒店外绑架军事法庭证人的蹲点经过。通常来说Reese并不热衷于主动分享他的冒险“事迹”,某种程度上是因为遵守保密程序的职业道德,更多的则是因为reese自己并不愿意回忆在CIA的往日种种。
但面对一个被8岁的,对间谍工作有着异常兴趣的阿斯伯格儿童,这是Reese能找到的,在他盯梢对面楼的同时,为数不多的让小姑娘保持安静的办法——除了小剂量镇定剂,他倒是在绑架犯身上翻到不少,但Finch坚决反对。
“Finch, 你知道我相当乐意你接管现在的谈话,来讲点糖果仙子或者彼得潘,如果你——” Reese看向摇着他的手一脸期待的小姑娘,“能快点植入你的木马然后过来。”
电话那头不认同地哼了一声,“GreenTech的防火墙只是小菜一碟,但我们不能确定嫌疑人是否储存了纸质备份,我得绕过这些保安和工作人员去档案室。”
“爱莫能助Finch,我被保姆这活占着手呢,” Sarah看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Reese一心三用也有些左支右绌,在小姑娘开始尖叫前草草地结束了对话“相信电工制服和梯子,Finch。”
事实是,制服和梯子并没有用武之地。当历史回顾进行到证人被五花大绑塞进垃圾车车箱里之际,对面的废旧工厂里终于亮起了灯。Reese靠三枚燃烧弹和一枚烟雾弹结束了战斗,除了爆炸,没有什么儿童不宜的场面。Finch赶到时,Sarah已经在警员怀里正对着火焰艺术手舞足蹈。
“我很意外你会愿意对号码讲起你过去任务。”
功成身退的西装男耸耸肩,“就算是CIA也并不是每一个任务都罪大恶极的。”
“暗杀证人?“
“他可还在摩洛哥活蹦乱跳的呢。问题在于,Finch,你意外的是哪一部分?是我讲了它,还是这个任务本身?”Reese饶有兴致地笑着,对finch表现出的好奇心颇为受用。
“我确实没有在你的档案中看到过相关任务的记录。”
“这么说你确实读过我的所有信息。” 他微妙地加重了词的读音,尽管在压低的声线上只像是滋滋作响的杂音。
Finch瞟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回到亮起的绿灯。他踩下油门,“你应该可以理解这是必要的流程。”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记录在案的,在CIA更是如此。”
“公开的,非公开的,机密,非记录的,CIA的书面记录确实冗余的令人印象深刻。保密机构的书面记录并没有什么可信度是众所周知的,但即使如此,发生过的事情也会留下印记。我所看到的,” Finch斟酌了一下,决定坦诚相待,“并不只是你的数据档案,还有所有的印记。”
Reese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或者受到冒犯,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老板的手眼通天。“总有一些事情会无人知晓,或许你能从所谓的印记拼凑出事件的全貌,但没有人能知道全部的细节。哪怕是你,也许甚至The Machine。”
Finch没有答话,但并不说明他对此认同。余下的路上只剩下了音乐电台的歌声。
车停在了,或者说离Reese公寓3个街区的路边,Finch通常会停在这种模棱两可的区域以示对员工下班后私人生活的尊重,如果他们确实有下班时间的话。
“你想知道更多吗?” Reese打开车门时问到,他微笑着看着他的老板,仿佛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告别语。
“我尊重你的隐私,Mr. Reese。明天见。”
即使是以阴雨著称的爱尔兰岛,也抵不过夏季偶尔北抬的暖湿气流。持续了一周的低气压预示着暴雨,不见雨水却在深夜时分闷热异常,连一点风的影子都没有。废弃办公楼里混着灰尘、旧木头和电线老化的味道,像是整栋建筑都在缓慢发酵。Reese侧身贴在窗边,防止月光暴露他的身影,也顺便防止汗水流进眼睛里。
外勤特工的工作总是充满了惊喜。
通常来说他们的工作需要根据情报源对目标执行行动,但当偶尔也会出现情报失效的情况,他们就得亲自上阵蹲点收集信息。时间紧急,连带Snow也一起被丢出来外勤。他们三个已经在这个废弃的办公楼里驻扎了十六个小时。倒不是说CIA的差旅经费紧张到只能露宿街头,虽然有时候看报销流程确实很难不让人产生这种错觉。
观察了三天,仍然没能摸清目标的行动规律。
他们的目标有一些神经质,几乎每天的行动安排都会有临时变动,甚至有几次明显是故意放出来的假目标。当然,当真的有人要害你的时候,这就不能叫神经质,而是敏锐的直觉。
“John。”一双手突兀地落在他的背后,Reese打了个激灵。
是Kara。
女人笑着抹掉他鼻尖上细密的汗珠,温热的触感之后是水分蒸发的一丝微薄凉意:“你在紧张吗?”
当然不是。但Reese没有回答。他不应该回答。当Kara用这种语调说话的时候,说明她很无聊,准备找点乐子。而在一个闷热、封闭、目标不出现的夜晚,这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乐子。
“别绷着个脸,我只是来叫你换班的。” 她转头对面无表情地接过望远镜的Snow露出一个笑容:“到Mark了。”
Kara揽着Reese,贴得没有必要地近,Reese甚至能从抑制贴的边缘嗅到她信息素的味道。Kara闻起来像是某种玫瑰混合着轻微的酒气,初识她的人甚至会因为她的信息素误认为她是Omega,她也物尽其用地骗了不少人。但作为Beta的好处之一,就是几乎不受到信息素影响。对于Reese来说,他不会因为Kara好闻就忽视任何她作为Alpha的危险。
Kara把他按在会议桌边缘坐下,扫落了几张他们刚检查过的账单。“我会更推荐桌子。”
“但你也有选沙发的权利。”Kara补充道。
Reese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真皮沙发。沙发看起来确实更舒适,也更容易留下痕迹。桌面至少比较好擦,这在他们的工作里显然是一项重要优点。
“你可真慷慨。”Reese敷衍道。
他并不排斥和Kara上床。这几乎是他们这行一种默认的常识。当你一年里有大部分时间都和同一个搭档出生入死、伪造身份、监视目标、清理现场,并且不能和任何正常人建立稳定社交关系的时候,激素上头滚到一起或者单纯互相帮助都算不上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Reese非常清楚Kara正在盘算什么,而他自己正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不是一个新鲜结论。只是每次意识到这一点,仍然很难称得上令人愉快。她的手指还停在他的领口,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边那个假装专注于目标建筑的男人身上。这个角度选得太好,好到Snow只要稍微偏过头,就能看见他们在做什么,又不至于让这件事变成一个可以被正式指控的挑衅。
Kara在这类事情上的战术意识一向令人印象深刻。可惜从来没有人给她发过相关奖章。
“如果你们两个结束了关于家具的讨论,”Snow在窗边冷冷地说,“我这里还有一个目标需要盯。”
“目标已经睡了。”Kara头也不回地说。
“你又怎么知道?”
“因为他房间的灯灭了,John刚才已经看了三十分钟。”
Snow的沉默短暂而僵硬。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她不是计划好了这一切。至少不是从一开始。她只是无聊,太热,而Reese正好站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至于Snow也在场,那当然不是原因,但也绝不是阻碍。Kara从来不会浪费一个可以顺便折磨别人的机会,尤其当那个人是Mark Snow。
Reese被放倒在桌面上,木质桌面带来的片刻凉意很快就被体温覆盖,只剩下硬质的平板硌着他的肩胛骨。Kara的手一路滑下去,灵巧地解开了余下的纽扣,然后是裤子的拉链。隔着内裤撩拨着Reese的性器。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但Reese相当确定事情不会停在温柔的部分。
如果只是Kara,事情会简单很多。Reese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配合,什么时候反击,什么时候让她以为自己赢了。而在房间里还有另一个alpha的情况下,他的任何反应都会不幸地具有观赏价值,任何一次呼吸变化都可以是Kara拿来展示的战利品。而她想让Reese自己也清楚,自己正在被这样展示。
他实在是没有被两个人观赏的兴致。于是reese投桃报李地撩开了她T恤的下摆,沿着腰侧摸上去,动作足够准确的让Kara的呼吸也乱了一瞬。
“Goodboy。” Kara亲了亲reese的耳朵,干脆地把上衣全都脱掉配合他的动作。
Kara压下身子把柔软的乳房凑在他脸上,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女alpha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Kara散落的头发几乎拢住了他的脸,但他还是感觉到Snow的目光看向了他们。
Kara当然也感觉到了。
这让她的心情显然变得更好。她直起一点身体,让垂落的黑发从肩头滑下去,像是非常偶然地露出更多汗湿的皮肤和紧绷的腰线。她从来不需要做得太刻意。Kara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最容易被人看见,也很清楚Snow这样的人越是别开视线,就越说明他已经看得太久。
Reese离她最近,当然也最先感觉到这种变化。她不再只是压着他,而是开始享受自己在这个房间里的存在感,享受热、汗水、目光和另一个Alpha压抑到几乎可闻的沉默。她慢放镜头一样摆动着身体,摆动胯部磨蹭着Reese,他能隔着衣服感觉到她鼓胀的勃起。
那个笑话怎么说来着,在一个女alpha脱下裤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你是要操她还是要被操。他不是很在乎到底是怎样的体位,但在这里清理起来真的很麻烦。
这确实是一场表演,但也许还没有剧本,于是他决定做出一点尝试。他退开一点,褪下两人的裤子,拢住两人的性器撸动,在听到Kara满意的轻哼之后,另一只手摸到那道湿滑的软缝。然后探进了一个指节。
Kara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是被冒犯,又像是被取悦。她俯身威胁一样咬住了他的腺体,声音低得近乎亲昵:“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被Alpha压迫的感觉让Reese皱起了眉头,他哼了一声,掐住Kara的腰示意她松开,“我不记得自己问过。”
“你总是以为自己能把事情处理得更干净。”Kara这么说着往他身上丢了一个包装。“那就处理给我看。”
Reese的表情有些微妙,临时起意是一回事,把避孕套加入随身装备就很奇怪了,“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Kara耸耸肩,“你可想不到人在会议室里都会放些什么。”
好吧,一些地形环境检查的产物。Reese权衡了一下可能过期的套子,和拒绝Kara导致突然翻脸的风险,还是带上了。
Kara打量似的慢慢撸动了两下,然后突兀地将沾了润滑液的手指整根没入了Reese的后穴。被偷袭的beta闷哼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他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我们得保持现场无痕,记得吗,不要弄脏。”
金属支架在窗台上刮出一声,过分用力,对于调整望远镜来说。显然有人刻意提醒有人还在工作。
第二性别的神奇之处在于,一个人可以既是一个绝望的直男,又是一个绝望的同性恋。Snow被作为女人的Kara吸引,又不愿意放下Alpha的自尊屈居于另一个Alpha的下位,而Kara虽然是他们更具有攻击性的那一个,显然并不在意用哪种方式进行主导。心理操控也是她恶趣味的一部分,这导致Kara成了小队中有选择权的那个。
她对Reese发出邀请,在他身上展示所有的可能性,再把这些可能性明晃晃地摆到Snow面前。这是一种他们都明白的、Alpha们争夺团队主导权的小把戏,但Kara乐此不疲,Snow仍然没能成功免疫。而Reese只是,不那么在意。至少他希望自己不那么在意。
可惜希望和现实之间经常存在一些技术性困难。Kara插入他的时候,Reese的背脊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他咬住牙,把声音压回喉咙里,试图把反应降到一个不至于被现场任何一个混蛋利用的程度。这个方法坚持了大概七秒,也可能更短。时间在这种场合总是缺乏职业精神,很难提供可靠参考。
Kara显然注意到了。她俯身贴近他的耳边:“嘘,安静点, Mark可还在工作呢。”
Reese本来想回一句更刻薄的,但Kara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压下身来,动作幅度更加剧烈,逼得他不得不把剩下的话全部咽回去。桌面很硬,房间很热,对面目标毫无动静,Snow在三米外假装自己依然是个合格的外勤主管,而Kara正在用一种非常身体力行的方式证明他们三个人都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专业。
这整件事荒谬得几乎令人发笑。
Kara的手落到他脖子上时,Reese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至少是他熟悉的东西。
危险、疼痛、氧气减少、力道估算、反制角度。比起前面那些黏稠、暧昧、难以切割的东西,暴力几乎显得清爽。这当然不是一个健康的想法,但CIA显然也不负责培养健康的人。
Kara的手指扣在他喉咙上,开始时力道并不重,甚至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抚摸。Reese没有立刻反抗。他能感觉到肌肉反射性地紧张,但他可以克服它,然后是漫长的忍耐。再然后,空气变得有些不够用。缺氧带来的眩晕像黑色的潮水,一阵一阵拍上来,和身体里迟迟没有退下去的热意混在一起,变成某种很难区分的东西。他终于想起开口喊停:“……Kara。”
Alpha却完全不为所动。她甚至笑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Reese皱起眉,手指扣住她的手腕,这一次力道比刚才重了很多。Kara的身体压下来,用重量和姿势把他的反制压回桌面。她当然知道他能挣开,也知道认真打起来绝大多数Alpha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连体型相去甚远的对手也能势均力敌。正因如此,她才会对这一刻如此着迷。
“喂。”
在事情真的变成另一个需要善后的现场之前,Snow一把拉住Kara的手腕,把她从Reese身上扯开。Kara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仿佛她本来就是在等这一刻发生。Reese剧烈地咳嗽起来,痛苦地蜷了一下,又很快强迫自己撑住桌面。闷热的空气重新灌进肺里,带着灰尘和旧地毯的味道,实在称不上新鲜,但至少还算有用。
Kara则好整以暇地围观。
“怎么了,Mark?”她笑着说,向他展示手指上白浊的粘液,“John这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Snow的表情很难看。
“你差点把他弄死。”
“差点。”
Reese咳完最后一下,嗓音还有点哑:“你们可以等我真的死了再讨论措辞。”
Kara低头看他,眼神里仍然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她伸手想替他整理领口,被Reese偏头躲开了。这一次她没有追,只是笑着展开手,像在展示自己无辜得令人发指。“下次我们应该试试项圈。你觉得呢,lover。”
“我觉得你才应该是被拴起来的疯狗。”Snow忍不住吐槽。无论多少次,他都对Kara这种故作姿态的关心适应不良。而Reese缓过来后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整理衣服,脖子上还带着扎眼的指印,更是让这整件事看起来像某种极其糟糕的团队建设活动。“你们两个倒是天生一对。”
“你是吃醋了吗,Mark?”Kara大笑起来,“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她是个相当有魅力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惹眼。这一点在她刚刚做完一些非常不适合写进任务总结的事情之后尤其明显。汗水打湿了她的黑发,发丝随着动作晃动,信息素在闷热的空气里变得更加锋利。Snow别开了视线。
“差不多行了,还有任务。”
“我倒是也想知道谁在关注皮埃尔的动向。”
Snow硬邦邦地说:“他真的已经睡了。”
这是一个很好笑的场景,但Reese不打算做出评价,那会让事情变得更吵。而他们现在已经足够吵,足够热,也足够不专业了。CIA有很多问题,但至少在“如何让一群拥有严重心理问题的人携带武器在密闭空间共事”这件事上,他们一贯很有创造力。Kara还在笑,Snow已经把她反手按在桌边,动作像擒拿,又不像完全为了制止。两个Alpha相互攻击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撞到一起,浓烈得让Reese皱了皱鼻子。
但他还是走过去,拍了拍Snow的手臂。对方对他的打扰不甚满意。
“别用我的衬衫绑她。” Reese抽走男人手里的衬衫,让到一边。
Kara笑得松了力气。“你真会破坏气氛,John。”
“职业习惯。”Reese说。
他走回到窗边的观测点。对面确实已经完全黑下来没了动静,只有套间外面的保安房间还有人走动。灯光在百叶窗后切成几条昏黄的线。
目标没有出现。任务没有进展。没有人死。哪怕以CIA的标准来说,这一晚都还算顺利。
高温下快速的血流让脖子上淤青的痕迹隐隐作痒。Reese抖开拧成麻花的衬衫套在身上,布料皱得不成样子,但总比没有衣服穿强。
感谢Kara没有用到刀子。
空气沉闷得能滴出水,雨仍然没有落下来。
Chapter 2: Cover
Notes:
如果生活确实就是角色扮演,那每个CIA探员都是人生赢家。
Chapter Text
Reese偶尔会梦见他还在CIA的经历。频率不高,还没有达到能获得创伤应激后遗症诊断的程度,尽管有段时间他确实凭借这个理由骗到了不少镇定剂。回想本身并不会增加额外的痛苦,因为那些细节从未真正离开过他的记忆。毕竟在以保密行动著称的CIA,特工选拔准则里极其重要的一条就是优秀的记忆力。最好能记住每一张脸、每一条撤退路线、每一次伪装身份里的出生日期和税务记录,以及每一个你被命令遗忘的名字。
从这个角度来说,遗忘反而才是一种需要训练的技能。但在遇见 Finch 以后,他已经很少再梦见那些事。所以突然涌现的这些记忆显得有些突兀和陌生。Reese 把它归结于上周那场没有结尾的谈话,而不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他翻看了一下手机。凌晨四点。而Finch在十五分钟前给他发来了一批新的伪装身份细节。Reese有时候会真心奇怪他的老板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
并不是什么紧急事件。这是他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 John Warren 的大事日程表。Finch 在身份伪造上的偏执确实别具一格。Reese 相信哪怕FBI真的在追查他——实际上他已经在怀疑这一点了——也很难在抓住他的什么破绽。某种程度上,John Warren比 John Reese 更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毕竟前者至少拥有完整的信用卡账单和和一个酒后闹事记录。
他本来还可以享受一点晨间的清闲,可他不知何故决定发消息骚扰他的老板。
「我应该邀请你去基金公司的周年晚宴吗?」
「 John Warren 不应该认识我的任何一个伪装身份。」
Finch 一板一眼连标点符号都完美正确的回复让 Reese 忍不住笑了,他突然很想听 Finch 的声音,他也这么做了:「创造一个新的身份并不困难。」
短暂的空白后,Finch 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来 “是的,Mr. Reese。但 Warren 是你最完整的伪装身份,我不会冒险为这个身份增加不完整的人际关系。Mr. Warren 会和他的秘书 Amily 一起出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以及,敲击摩斯密码并不是深夜开始通话的正常方式。”
但他还是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不是吗,Reese 靠在床头,低声笑了一下。“你说了算,Finch。”
Reese 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John Warren 的日程表仍然停留在邮件页面上。晚宴时间、地点、宾客名单、可能出现的目标。Finch 从来面面俱到。 但这有时让 Reese 觉得矛盾。CIA教会 Reese 如何成为别人,如何穿上一个名字,背熟一段经历,进入一个房间,然后在任务完成后把它像沾血的外套一样脱下来。身份越简单越好,关系越少越好,情感留白越多越好。他的老板却恰恰相反。他会给一个不存在的人补上牙医记录、旅行记录、偏爱的红酒年份,甚至偶尔完整到让 Reese 怀疑,如果 John Warren 是一个真实的人,他会不会比 John Reese 更适合存在。
但没有关系。他只是按指示行事。根据提供的身份,他可以成为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John Warren, John Campbell,或者 John Reese。从这点上来说,也许他现在的工作和之前的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他已经太习惯成为什么人,或许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又过了两个小时,在他走进图书馆,Finch在玻璃板上挂上了四张照片。
他又是 John Reese 了。
酒店的花园与喧闹的宴会厅只隔着一扇玻璃门,却显得异常静谧。灯只照到喷泉和石板路,廊道两侧都藏在修剪成墙的高树篱阴影里,像是这座酒店体贴地替它的客人准备好了足够多不必被看见的角落。
走廊尽头,两个人影正在低声交谈。
高大的侍者领口别着银花,证明他是今晚宴会上可待选取的纪念品之一。那侍者并不十分年轻,至少不符合这里某些人偏好的那种近乎残忍的新鲜,但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底映着温柔的月色。而他注视着的面孔出乎意料地年轻,甚至可以说年幼。这样的搭配即使在这种人人默契于心的放纵声色场合也并不多见。
少女拉着男人的胳膊,动作急切,从侧后方看起来倒像是某种投怀送抱。
Snow 推开花园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如无必要,他并不想知道 Reese 在花园暗处和目标的女儿在做什么。但今晚的意外已经够多了,而现在,原本该在目标身边的诱饵正和目标的女儿说悄悄话。
Snow 整理好表情,阴沉着脸走到两人面前。作为“Mr. Baden”,一个在政界毫无存在感、甚至需要靠妻子打点的 Alpha,他今晚受够了这种身份带来的缩手缩脚。压抑的本能让他此刻的信息素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焦躁。
“Mr. Baden。”Reese 点头致意,语气恭敬。
“你倒是敬业。”Snow 冷哼了一声,视线扫过 Pines 小姐抓在 Reese 小臂上的手,“大厅里那么多客人不够你招待,还特意跑到花园来替 Pines 小姐服务。”
“Sir, 我在帮 Pines 小姐带路。”
“你现在倒是知道替 Pines 家的人尽心尽力。”男人冷笑,对他的回答相当不满,“怎么刚才在议员面前不见你这么积极?我可是为了今晚的安排花了不少钱,结果客人没看上你,你倒是来骚扰客人的女儿?”
这一通尖酸刻薄的讥笑说不上到底是出自议员 Baden 还是探员 Snow,Reese 垂下睫毛避开了视线交流,无论如何他现在的身份是不能顶撞雇主的。“非常抱歉,Sir。”
“是我让他帮我的。”少女冷淡地看了 Snow 一眼,她对这个外强中干的小角色实在没什么好感。“Mr. Baden,你也该懂,有求于人是要弄清自己身份的。重点不是你能给出什么价码,而是别人愿意拿什么。Baden 夫人是你亲自带到我父亲面前的,如果你现在觉得难堪,应该怪你自己。何必在这里拿侍应生出气?”
这一番话直接戳中了 Snow 这一整晚伪装下最敏感的痛处。他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您说得对,Pines 小姐。我当然会记住自己的身份。至于这个人——”他侧过脸,死死盯着 Reese,“我就带走了。不碍您的眼。”
他扣着 Reese 的小臂几乎是粗暴地将人拉走。
Reese 被掼在酒店房间墙上,肩胛骨撞上壁纸下方凸起的装饰线压灭了廊灯的开关。房间里只剩床头那盏暖灯暧昧地亮着。
Snow 的膝盖抵进 Reese 两腿之间,一手卡着他的咽喉,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摸过去。Reese 被迫仰起一点下巴,喉结暴露在阴影里,领口那枚银花被扯得歪到一边,晃出一点细碎的光。
他们的互动对于同事关系来说过于亲密,但放在一个恼羞成怒的议员和引发他怒火的玩物身上,这番陈词滥调的互动着实很切合这场宴会的主题了。
只是 Reese 看得很清楚,制住他的男人动作很粗暴,眼神却是冷静的。Snow 的手指擦着他腰带的边沿摸过,停在某个腰带绊,指腹轻轻敲了一下。
在摸清这个房间的摄像头情况之前,他们仍需要一些表演。所幸 Snow 的选位基本遮挡了全部视角,任何方向的拍摄大约只能拍到 Snow 的背影。他压得更近,肩膀挡住 Reese 半张脸,嘴唇贴在他的耳廓。“现在不如说说你在任务途中去找目标的女儿干嘛了。”
“检查撤退路线。” Reese 的声音被压在两人之间,低得像情人间的耳语,“只是恰好在花园碰到她。”
“那她倒是好心得很,替你圆谎。” Snow 显然已经猜到了 Reese 的举动。他没有直接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抽丝剥茧地揭开他的谎言,这是他一贯的策略。“你的通讯信号中断,我可是很担心你。”
“听起来真令人感动。Kara 的信号也断着,不如也担心担心她。”
“ Kara 在爬 Pines 的床。你呢?”他的手压在 Reese 胸口的手突然发难,扣住衬衫的领口用力一扯,把人重新拽回自己身前,“你也忙着把人往床上带?”
Reese 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他也实在有点厌倦了同时演两份戏,他们都对 CIA 的审讯招数套路都心知肚明,相互拆招也不过是浪费时间,Snow 今晚有些过于纠缠了。
Snow 不需要解读他的沉默,他甚至懒得问 Reese 是否有暴露任务,Reese 在这种事上已经是老油条一个,总有无数的办法绕过规则来践行他那固执的想法。“John Reese,你迟早有一天要被你这可笑的同情心害死。”
“我不会忘记带上你的,Mark。”
这句话让 Snow 的手指骤然收紧。 下一秒,冰冷的金属抵上 Reese 肋下。枪口藏在他们过分贴近的身体之间。Reese 能感觉到那一点冷意隔着衬衫压进皮肤。
“你最好记住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我以为是 Baden 议员。” Reese 低声说,甚至还笑了一下。
背景音里,探测器终于响起检查完成的嗡鸣。
“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Reese 说话的同时就直接出手,出其不意地给了他一记肘击。Snow 吃痛地嘶了一声,枪口偏开。Reese 把他掀倒在地下压住,两个人的姿势在一瞬间翻转。
“抱歉。”他把那只手持枪的手按在地毯上。“我真的不是很喜欢有人拿枪指着我。”
Snow 的眼神冷得像要杀人,他被接二连三挫败的 Alpha 尊严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一声,两人同时松手枪口指向门口。
Kara 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反手锁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穿着那条深紫色的露背长裙,那是“Baden 夫人”的行头,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地板上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你们看起来比我离开时更……投入。”她慢条斯理地解开珍珠项链,将它搭在 Reese 的后颈,“亲爱的,要我帮你管教管教他吗?”
Kara 的心情好到有些可疑,她的加入让这场争端迅速升级成了暧昧的角力。她像巡视领地的猎食者,指尖划过 Snow 紧绷的肩膀,最后停在 Reese 被扯歪的领口上。
她俯下身,带着玫瑰气息的 Alpha 信息素像浓稠的糖浆一样覆盖下来,强行冲散了 Snow 身上焦躁的硝烟味。她吻上 Reese 脖颈上的红痕,又在 Snow 试图夺回主导权时,反手扣住他的后颈,拉向自己。
三人的呼吸在拉长的阴影里撞在一起,暧昧的水声盖过了衣料摩擦的沙沙声。那枚昂贵的珍珠项链被 Kara 随手绕在 Reese 汗湿的指缝间,两名 Alpha 的性器已经直白地抵在了彼此和 Beta 的腿间。
“我们不是应该现在撤离?”
这个问题发生时,Kara 正越过 Reese 的肩膀和 Snow 激烈地接吻。两名 Alpha 的舌尖在博弈,像是在争夺这一口空气的领属权。半晌,Kara 才微微退开,嘴唇亮晶晶的:“酒店正在戒严,我们还有到明早的时间。”
“Kara?” Snow 皱起了眉,一种不祥的紧张感爬上了他的神经。
“她带走了药箱里的奎尼丁。” Reese 替她做了回答,语气平板。
目标本就有心脏病史,那么奎尼丁过量再加上剧烈运动导致的猝死就显得顺理成章。Snow 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在轮到她出手的时候他想到的,对Kara来说这一直就是最简单逻辑,有什么比一个死了的目标更容易栽赃呢。“你不应该杀他。”
Kara 下巴搭在 Reese 肩上,无辜地眨了眨眼:“说起来,我在找另外两位 Pines 的时候,听说他们到 Marvin 女士那里去了。不然我们本来可以现在离开,真是不巧啊。”
陷害在太平洋海岛上参与宴会的国会议员是否属于本土事务是可以模糊的,但 Marvin 这个名字不一样。那是当前执政党的政治新星。CIA 的手一旦伸向那里,不仅会引起地震,还会让这支小队彻底变成弃子。
好极了。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他的队友两个里有两个全都是疯子。Reese 忙着践行他那危险的英雄主义,而 Kara 忙着在火药桶上跳舞。
然后事情就那么发生了。失控带来的暴戾感切断了 Snow 今天所剩无几的耐心。
这场性爱变得像一场单方面的暴力。Snow 将 Reese 翻过身按在地毯上,动作没有任何前戏的温柔。他扯下自己的领带,泄愤般地捆住 Reese 的手腕。当他沉重地破开 Beta 紧窒的身体进入时,Reese 脊背剧烈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道表情里的裂痕让 Snow 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扭曲的快感——在身份、任务、权力全面失控的今晚,至少这具身体还受他的掌控。
Kara 在一旁跪坐下来,拍了拍 Reese 被挤压有些发白的脸颊。在 Beta 忍痛的气声中,她不容置疑地探进他嘴里,拨弄着那条湿软的舌头。
“我看 John 确实需要一点教训。” Kara 的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挑衅后的冷然。她显然对 Reese 擅自保下 Pines 一家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悦。
Reese 没法回答,只能在 Kara 的手指上留下一组带血的牙印作为反击。
“你有时间在这里拱火,不如去把善后工作做了。” Snow 撞击的频率极快,汗水顺着他额角滴在 Reese 苍白的背上。他对 Kara 的愤怒同样在升温,这个女人杀死了目标,却让他这个“议员”留下来处理这一地烂摊子。
Kara 哼笑了一声,像蛇一样滑过去,鼻尖蹭着 Snow 滚烫的脖子:“亲爱的,你知道你不是真的我的上级吧?”
这种挑战本能的威胁让 Snow 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转过头,眼神狠戾:“怎么,你以为你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你说呢?”
Kara 的身体突然发难,她以一种极具破坏力的姿态压在了 Snow 的背上。过分的重量和被迫进入的深度让被夹在最下方的 Reese 呜咽了一声,但没有人理会他。Kara 扣住 Snow 的双臂,膝盖强行挤开他的大腿,在他股间缓慢地磨蹭着。
门廊外有脚步声路过,是安保人员在进行例行检查。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他们不能弄出声音。至少不是真正的斗殴的那种。
Kara 借机示意 Reese 抬起那只被捆住的手,捂住 Snow 的嘴。这是羞辱的巅峰——让一个 Alpha 被他正在标记的 Beta 禁言。Snow 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意识到马上会发生什么,但此时三人的重心和体位让他根本无法摆脱 Kara 的伏击。
“Well, Mark. 今天不是你的幸运日。”
那种被异物撕裂的疼痛感让 Snow 整个后背都弓了起来。Alpha 的身体构造本就不适合被进入,他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的诅咒被 Reese 的手掌死死压回去,只剩下从鼻腔里挤出的、绝望的嘶吼。
“行了,别像没被操过一样。” Kara 俯下身,贴着 Snow 的耳朵,在那上面留下一个深刻的齿痕。随着她的律动,Snow 痛苦的抽气声和 Reese 破碎的呻吟混杂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下发酵。
“说真的,既然你没能从我这儿讨到好,不如看看 Jonny boy,至少他还在你手里。”
性本身总是关乎权力。FBI 对此有一套关于连环杀手和性暴力的完善解释,Reese 觉得这种过于弗洛伊德式的说法用在他们三个身上也挺合适。CIA 和精神病院的差别可能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Snow 最终接受了 Kara 的提议。或者说,在无法抗拒 Kara 侵略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将双倍的快感和痛感向下传导。他承受着双重的意志,被身后的女 Alpha 顶得几乎要撞上墙壁,却又更深地扎根在身下的 Beta 体内。
而 John,他在这种生理性的极限中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Kara 感受着身下两具身体的颤栗。她本该感到满足,可当她看向 Snow 时,却感到一种违和。男人此时的眼神虽然痛苦,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他似乎在这一刻彻底丢掉了“Mark Snow”的自尊,转而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那个受虐的、软弱的“Baden 先生”角色中。如果他是 Baden,那么被妻子及其情夫羞辱就是角色的一部分,这让他的 Alpha 尊严逃进了一个名为“伪装”的避风港。
这让 Kara 感到一阵乏味。Snow 逃开了,她只是操了一具入戏太深的躯壳。
在这场关于权力的角斗里,很难说有一个真正的赢家。
“John。”在这狼狈的加场演出之后,已经快到深夜了。三个人都有些精疲力竭,Reese躺在地毯上连压着的不知道是谁的衣服都懒得抽出来。Kara 又叫了他一声,Reese 才勉强抬起眼皮。
“刚才他们盘问我的时候,我说看到你去过 Pines 的房间。” Kara 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头发,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一场排练,“你现在得走了。马上。”
Reese 困惑地眨了两下眼。
“Baden 一家得在明天早上名正言顺地乘坐私人飞机回去,不能被怀疑。” 礼尚往来,她把 Reese 的身份当作了这次任务最后的一块补丁。“来接你的船二十分钟后在背礁。如果你不想留下来向 FBI 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侍从名单里,就动快点。”
Reese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了今晚第一句真心实意的咒骂。
Chapter 3: Loose End
Summary:
Snow和Reese的医疗系出租屋文学(误。
真的手术刀Reese。
本章有很多不知所谓的血液和伤口描写,有点猎奇,慎入。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冷白的光斑以一种均匀的、令人作呕的速度略过他的视野。
Reese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头顶略过的是医院走廊的格栅顶灯,而不是某种数字化的死后世界。他正仰躺着,视线里除了天花板,就是 Finch 那张在移动中不断缩放、晃动的脸。
“Mr. Reese,拜托别睡着。”然后他又听到轮子在水磨石地面上急速滚进的骨碌声,以及他的雇主夹杂在其中的沉重喘息。
哦,他确实失去意识了一会。
再然后,慢慢回笼的是触觉。神经末梢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样发麻,他没有办法移动肢体,却能感受到左侧腹部下方那层粘稠湿润的触感。血液仍然在往外冒,一层一层地叠在被手指按压的布料上。这大概看起来糟糕到不能说还好。
他被他的老搭档抓住了尾巴。他模糊地想,Snow 大概等这一天等了很久。至于他究竟是在报复哪一件事,连 Reese 自己也不太确定。
他眨眨眼睛。Finch 还在焦急地等待他的反应,但他的肌肉仍然不听使唤。于是他只能放空大脑,盯着 Finch 因为极速奔跑而拉下来的医用口罩下、露出的一点紧绷的下巴发呆。
CIA 把他们训练得太好,以至于在这种身体机能即将全面停摆的情况下,他的本能仍然在试图解读 Finch 的表情。
视线、呼吸、眉毛的走向、下颌线的肌肉,那张向来体面、克制的脸上此刻满是混乱:焦虑、悲伤,和……愧疚?这个结论让 Reese 产生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新奇。愧疚不应该出现在这里,Finch 才是那个救了他的人。
“……Finch?”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Finch 的语气里透出了一丝惊喜。“坚持住,Mr. Reese,我们马上要到了。”
到哪里?他应该问这个。但失血让大脑皮层的功能开始错乱,舌头仿佛不是自己的:“……你看起来要哭了。”
“是的!因为我的员工在我的眼皮底下被 CIA 枪击了,并且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Finch 简直要气笑了。他真的没想到 Reese 在这种时候醒过来,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他的脸色。但现在他没有多余的力气,他正咬着牙把所有的劲都使在推这辆沉重的急救推床上。
“这不是你的错,Harold。”
“现在真的不是分摊责任的好时候,Mr. Reese。”他严厉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Reese 也被他逗笑了,但他的体力只够勉强牵动一下嘴角,结果表情可能变得相当滑稽:“你知道,CIA 那些破事……这只是我自己的后果。”
这真的是一个相当魔幻现实主义的场景。他推着一个快要失血过多的 John Reese 在医院通往地下停尸房的偏僻走廊里狂奔,还要同时应付重伤患关于责任与宿命的哲学话题。他本来希望 Reese 闭嘴保存体力,又在 Reese 真的安静下来时立刻感到恐惧。Finch 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细线,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声音低得像是某种祈求:“John。我还没准备好失去你。请保持说话。”
所以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这个问题再次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又很快沉下去。
视野里的光斑开始拉长、扭曲,变成了一条条晃动的银色丝线。思维的边缘重新被潮水般的困倦和寒冷缠住了,他的意识在那个名为“死亡”的引力圈边缘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好吧,倒也不是什么急事,Finch 总有他的办法,他可以等醒来后再问。
Reese 确信他在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一些关于从医资格证和钱的话题。
Reese 推开门时,面对的是 Mark Snow 的枪口。
Snow 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撑着身体,一半靠在墙上借力。他脸色很差,Reese 能明显地看到他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民兵军服被汗渍和新的血迹浸染。
何必呢,他开锁之前明明用了暗号。
Reese 闪进门里,拧上了那个聊胜于无的锈锁。金属门发出吱呀一声,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这个隐藏在交火区深处的地下室散发着一种死物的灰败。墙角的水管由于震动正缓慢地往下滴着锈水,灰水泥墙皮大片脱落,露出几块潮湿发红的砖,角落里挂着一团一团颜色不祥的霉斑。绝非什么重伤病患休养的绝佳环境,但这是现在一片爆炸的混乱之中为数不多的能找到的藏身之处。
他在六个小时内第二次踏足这里,上一次他身上挂着一个带着两个弹孔、失去意识的 Snow。
至少现在 Snow 醒过来了,也许是个好事。
“你不应该来这里。”Snow 的声音也是哑的,放下了枪,手肘落下的轨迹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
“我不比你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如果任务进展顺利的话确实是那样,他们此时应该仍然在贝鲁特的两端,作为两股势力的边缘人物记录着情报。但显然有什么东西错得离谱。
“我得杀了那个小鬼。”这只是一种事实陈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这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一种必须的技能:着眼于当前的状态。事情发生了,放狠话或者试图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他已经死了。”Reese 动的手。并且从事实层面上来讲,Snow 身上的两个弹孔也是他的杰作。“现在这里唯一快要死了的人是你。”
他们的任务本是搜集当地反政府武装制造生化武器的证据,并挑起他们与军火供应商的冲突。Snow 伪装成激进分子卧底在武装内部,而 Reese 则负责接头另一端的跨国黑市军火商。然而前天晚上,Snow 在档案室记录信息时被一个溜出来抽烟的小孩撞破,Snow 试图灭口,但那支自制土枪的撞针出了差错,子弹偏离。那小孩没能活到天亮,但也足够让整支武装知道他们内部混进了一个美国人。
这群民兵为了撇清关系,也为了向 Reese 背后的买家赔罪,大方地把叛徒交了出来。
于是 Reese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 Snow 两枪。
一枪穿过肩下,一枪打进侧腹外缘,角度和距离都在他能控制的范围里。随后他借着处置内鬼的机会引爆了供应商仓库外的燃油罐,彻底切断了两边还能坐下来对质的可能。
几个小时过去,外面的混乱仍然没有结束。似乎不管在哪里,人类在自相残杀上都有惊人的天赋。巷子里偶尔响起零星枪声,天花板随着远处爆炸的震动簌簌落灰。
Reese 从口袋里翻出两卷沾着火药味的绷带、一瓶碘伏,和一包简易手术工具。他只能趁爆炸和混乱从急救箱里偷到这么多。
“没有止痛药。我也没有太多时间,在他们收拾完残局之前我得回去。”
“你的紧急救护课程成绩是 B。”
Snow 的表情不太好看,Reese 将其解释为严重失血:“那就祈祷我不要把你缝歪了。”
他粗略地消毒了一下双手,将工具排好,展开战术匕首,小心地剥落 Snow 身上被血浸染的衣物。他身上留下的不只是 Reese 送给他的两个弹孔,还有之前被审讯时留下的瘀伤和割伤。显然这些民兵在严刑拷打上没有什么艺术造诣,粗糙的伤口乱七八糟地遍布在 Snow 的身体上。
匕首的刀刃很锋利,但在尚未结痂的新鲜伤口上的轻微拉扯也会是一种折磨。Reese 每剥开一寸,底下尚未成形的薄痂就被迫裂开,带出新鲜的血液和 Snow 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气声。
子弹穿过的地方现在是三个新鲜的血洞,除了 Reese,他的同伙们也毫不留情地在 Snow 的肩膀上来了一枪。粘稠的血凝块堆积成一块带有光泽的暗红色果冻,徒劳地试图堵住那个洞口。Reese 轻微地皱了一下眉,他习惯于造成或承受这种伤害,但修复它们确实不是他的专长。
Reese 避开了两处贯穿的枪伤,处理这些需要更细致的耐心。他用碘伏先处理好其他的创面,黄褐色液体沿着破损的皮肤纹理染开,冲淡边缘的血色,又和新冒出的组织液结成淡黄的记号。
然后是下肢。他用同样的手法划开满是污渍的长裤,漫无目的地想着这种时候如果是长袍会方便得多。一道伤口缠绕在 Snow 右侧大腿的外侧,从髋骨直到膝盖,创面粗糙,有几缕麻刺深深地嵌在破损的皮肤里。大概是绳子长时间捆绑和挣扎留下的勒痕。Reese 看了看,开始迅速而不留情面地用镊子挑出那些碎麻,但 Snow 全程没有发出声音。
Reese 瞥过去一眼,看 Snow 是不是晕过去了。
但 Snow 没有,他只是目光奇异地盯着 Reese 的动作,那种眼神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过于聚焦,几乎让 Reese 有种芒刺在背的错觉。
半晌,Snow 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我感觉不到。”
Reese 才终于从伤口上转移开注意力:“那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我感觉不到那个伤口,我的腿不能动了。”Snow 死死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由于极度紧绷而产生的尖锐。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最糟糕的可能是脊柱损伤。如果是在战场上,下肢移动能力丧失等同于死刑宣告。这里也许还不至于到那一步,但对于CIA来说无论怎样他都会失去作为资产的价值。“我得检查你的背。”
Reese 双手从搭档的腋下穿过,将人摆成侧卧位。他的手掌不可避免地沾上了 Snow 背后的黏着物。剥掉背后的衣物后,后背的伤势并没有看上去那样鲜血淋漓,只是大片暗紫色的皮下出血交织在一起。但糟糕的是,在胸腰椎交界处的位置,有一片明显的、由某种沉重钝器击打造成的严重凹陷瘀伤。
Reese 不敢贸然处置或检查这道伤,任何多余的按压都有可能让变形的骨刺进一步压迫神经,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Snow 却从他过长的沉默里读出了信息:“所以?”
他能听出 Snow 问句里的恐慌。人的求生意志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即使是 Snow 这样一贯冷酷刻板的人,在面对可能的绝境时,也绝对不会说出放弃我的话来。Reese 没有回答,只是按程序处理好了背上的其他创口,又把他重新放平在床垫上。
“别动,针刺觉测试。”
Reese 跪在 Snow 的腿侧,拿出一枚手术用的小型探针,一手托住他的脚踝,一手拿着探针,从脚踝的皮肤上缓慢地往上确认边界。而 Snow 的目光像焊死了一样,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感觉吗?”
“没有。”
针尖向上移动了八公分,扎进小腿肚的肌肉。
“这里呢?”
“没有。”
然后是膝盖下方,Reese 用指节轻轻敲击了一下。Snow 的右腿突兀地向上弹跳了一下。
“是个好迹象,膝跳反射还在。”
但 Snow 的眉头仍然紧锁着,那种麻木的死寂并没有从他的脸上褪去。
针尖继续向上,划过大腿外侧那些粗糙的勒痕,逐渐向内侧收拢。Reese 换掉探针,改用指尖按压。毕竟再继续往上,针刺已经不再是最稳妥的判断方式。他的手指避开伤口,沿着肌肉边缘向上。这里的皮肤比小腿温热一点,也更容易在触碰下暴露出身体残留的反应。Reese 努力确保每一次停顿都如同医学指南一样短暂而明确,但他注意到了 Snow 呼吸的变化。
Reese 抬眼看他。
Snow 的脸色很差,嘴唇灰白,额角全是冷汗,但耳根却在昏暗灯光下泛出一点极轻微的红。
那处在重伤和失血中硬起来的性器显得极为荒谬、尴尬,却又足够直白地证明了他的神经系统还在顽强地工作。
“好消息。”
Reese 移开视线。既然测试已经结束,那处尴尬的反应便不再重要。他将注意力转回那两处贯穿伤上。那是他自己留下的弹孔,边缘干净,处理起来相对简单。
弯针一次次穿透已经开始失去弹性的表皮。在近乎真空的专注里,一种奇异的解离感占据了 Reese 的感官。他接收到了建筑外的枪声,水管滴落的锈水,人类牙齿咬紧的摩擦声,却只能理解尼龙线在血肉纤维间穿梭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躯块逐渐剥离了属于人类的属性,退化成一块正在失去温度的、等待修补的灰白色皮革。而他负责将翻卷的边缘拉拢、打结,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长满黑色线脚的丑陋瘢痕。
那处霰弹枪伤才是真正的麻烦。细碎的铅片深陷在组织里,在微弱的光线里露出一点被血泡暗的钝银色冷光。Reese 本想用镊子直接开始清理,但他很快发现,他无法固定住 Snow。
失血性休克带来的低体温让 Snow 的躯体呈现出一种密集的、无法自控的微颤。这种源自神经本能的反应让接下来的清理变得极度危险,其中一枚边缘不规则的碎弹片陷得很深,位置危险地靠近腋动脉走行处。在没有麻醉药物的情况下,Snow 任何一次因为剧痛而引发的无法自控的痉挛,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用力量强压很难在不引起肌肉剧烈反弹的前提下,彻底控制这种濒死的颤抖。
Reese 放下了手里的持针器。
“我需要你保持至少五秒完全不动。”
Snow 靠在开裂的墙壁上,额角的虚汗将睫毛黏在一起。他勉强掀起眼皮,声音干瘪:“我似乎已经展示过,我的配合能力有限。”
“所以我会换一种方式。”Reese 将视线缓缓落回 Snow 两腿之间。“你可能会讨厌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Reese 用牙齿咬开了那包仅有几克重的锡箔小包。那是一小包消炎软膏,剂量对于 Snow 的伤势聊胜于无,却派上了别的用处。乳白色的凝胶被挤在指尖上,散发着一种苦涩的、毫无生气的化学制剂气味。
他没做多余的安抚,单手搭在 Snow 那侧未受伤的髋骨上,另一只手覆上那处在血腥味中不自然存在的反应,将那点吝啬的软膏草率地涂抹开,然后开始机械的唤起。他没有征求 Snow 的意见,这场性事不在于为任何一方带来快感,而只在于制造一段足够强烈的刺激,好让疼痛、颤抖和求生本能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全部被挤到一边。
Snow 的身体确实给出了反应,但那反应断断续续。疼痛、失血和濒死仍然占据着更高的优先级,Reese 能察觉到他每一次快要被拖进节奏里,又很快被肩膀深处的剧痛拽回去。
“配合一点。”Reese 低声说。
Snow 咬着牙,额角的冷汗沿着鬓边滑下来。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嘴唇灰白,瞳孔因为失血和疼痛有些涣散,却仍然固执地盯着 Reese:“你觉得我现在能集中在这事上?”
“那就闭上眼睛,随便把我想象成谁。”
Snow 盯着他,讥讽几乎是本能:“你还真是体贴。”
“我不希望你死在这儿。”
这句话让 Snow 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不是你开的枪吗?”
Reese 没有反驳。
那反而让 Snow 沉默了。Reese 的眼睛仍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某种更难处理的东西,看起来甚至近似真诚。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有病。然后闭上了眼,终于不再和自己的身体较劲。
Reese 没有再说什么,只重新调整了手上的节奏。他的手指极有技巧地套弄,大拇指顶住冠状沟下方,规律而刻板地施压。指茧和敏感薄皮贴合又分离的短暂水声在空荡中无限放大。
Snow 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紧绷的喘息,疼痛被另一种更直接的刺激拦腰截断,又不得不从同一个出口里挤出来。Reese 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自己手下逐渐收紧,又因为失血和虚弱无法真正挣开。这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支配:让另一个人的呼吸、肌肉、意识和求生本能都被迫沿着你的节奏滑向某个你预设好的位置。
他隐约理解了为什么 Alpha 们会对此如此上瘾。
他做得很好,至少从 Snow 混乱的呼吸上看是如此,Reese 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他将剩余的、已经被体温暖得不再冰冷的凝胶反手抹进自己体内,手指开辟出足够勉强的通路时,他几乎能感觉到身体本能的不满。但润滑不是为了舒适,而是为了避免身体在进入时因为疼痛破坏他的控制,他接下来需要几乎苛刻的精确。
比起性爱,这更像是一场要求过高的杂技。他必须用身体困住 Snow,又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成为另一处伤害来源;他必须制造足够强烈的刺激,又必须让双手保持空出来,随时可以处理那枚咬在伤口深处的碎片。
Reese 小心避开 Snow 右肩的霰弹创口,避开侧腹刚刚打好结的缝线,也避开胸腰椎交界处那片不祥的瘀伤。他不能真正把重量压在对方身上,只能屈起双膝,顶在发霉的木板床两侧,将重心悬在 Snow 身上方。他以一种近乎悬空的姿态缓慢下压,让那根带着高热的硬挺一点点破开体内紧绷的阻力,完全没入。
他盯紧斜前方那片开裂的水泥墙。
墙角有一团因长期漏水扩散开的黑色霉斑,边缘毛茸茸地向外生长,形状像一叶正在腐烂的肺。他能分辨出 Snow 烫人的温度和绷紧的肌肉,分辨出自己体内被撑开的酸胀和随之而来的、违背主观意志的战栗。那种热度试图顺着尾椎往上攀爬,去干扰他的大脑。
但他只是盯着那团霉斑,调整着呼吸。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的动作很慢,腰身起伏的幅度被压得极小,每一次下落都避开 Snow 侧腹的伤,每一次抬起都不能让自己彻底脱离。可即使如此,被他强行归类为操作的性事仍然不可避免地反向侵入了他的感官。体内的绞紧和 Snow 身下的反应交叠在一起,快感像一层薄而烫的雾,贴着神经往上漫。Reese 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把注意力拖回来:他的右手悬在 Snow 肩上方,两指夹着那把尖嘴镊子,视线重新锁定伤口深处那一点钝银色的金属光。
地下室里的气味变得愈发难以分辨。铁锈、药物、冷汗、血,以及某种被逼到极限后才会从人类皮肤下蒸出来的热意混在一起,像是这间屋子终于也开始腐烂发酵。Snow 的手指扣进身下发霉的木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已经没有余力再维持那点刻薄的清醒。
快感的潮水终于被推到了最顶峰。Snow 的脖颈猛地绷紧,额角青筋突起,呼吸在喉咙里断成一截低哑的、近乎窒息的声音。灼热的液体溅在 Reese 腿根。
在高潮爆发后的那一瞬间,人类的神经系统会出现短暂几秒的空白与绝对松弛,那种休克造成的无意识微颤突兀地停止了。
Reese 悬空的手臂没有半点颤抖,镊子极其敏捷地探入翻卷的皮肉,沿着预先计算好的角度咬住那枚铅片。
“铛。”
碎弹片被利落地带出,连带着一丝细微的血线,清脆地掉进了地上的铁盒里。
没有用到五秒钟。
接下来是缝合,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线脚下,这具残破的躯壳终于被他强行拼凑回了原状。
Reese 的神志在闷热的空气里短暂地浮了一下。他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一具被拆开的精密钟表里,用镊子夹出一枚卡死齿轮的废铁,再把外壳勉强扣回去。Snow 仍然躺在那张发霉的床垫上,脸色白得发青,睫毛被汗水黏在一起,胸口的起伏浅得几乎需要被确认。高潮和疼痛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Reese 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从工具包底层翻出那根简易输血管。CIA 在搭档的配置上很有讲究,血型兼容也是考量的一部分。他把针扎进自己手臂时甚至没有太多感觉,只看着暗红色的血顺着细管一点点流向 Snow,像一条迟来的、安静的生命线,把自己身体里仍然温热的那一部分分给那具正在冷下去的躯壳。
至少 Reese 确实是这样希望的。
三天后 Reese 再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Snow 已经不在这里。他被增援的后勤带离了这里,并不是以尸体的形态。
撤离路上,Kara 从他过于简略的汇报里拼出了大概经过。她没有对这番曲折的医疗经历过多评价,只是颇感好笑:“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如果暴露的是你,Mark 的子弹不会偏。”
Notes:
不知道为什么Snow还在倒大霉,本集Kara姐姐轮休。
而且感觉我写着写着abo已经被我忘掉。
Chapter 4: Malfunction
Summary:
本章是这个文莫名其妙带有ABO元素的饺子醋。终于写到了。
有很痛很痛的车。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Reese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背抵着椅背。
他坚持声称自己没事,但Finch还是去拿药箱了。
但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那里。他的衬衫是湿的,冷的,贴在皮肤上,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片凉意随着胸腔起伏蹭过后背。喉咙里有一条细线绷着,吞咽的时候能感觉到它。而脊骨连着肩胛处沉着一种尖锐的存在感,像是被什么攥住。
他在这个状态里坐了一会儿,意识到它不会自己散掉。于是他决定离开。
"Mr. Reese?"
Reese没有转过来,手搭上了沙发边缘的风衣,"我想起来还有一些收尾没做完。"
"我认为目前没有事情比你的伤口更紧急。"
原来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忽视了手臂上流血的伤口。现在他没办法继续走掉了,那样太明显。
他只好顺从地被Finch拉着重新坐下,看着对方挽起他的袖口,给那道伤口消毒。Finch在处理这些时表情总是极其严肃,有那么一瞬间,Reese觉得Finch看起来才是更痛的那个人。
"你的脸色很差。" Finch突然开口。
"可能突然晕血。"Reese笑着说,"设置偶尔会跑偏。"
Finch没有笑。Reese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在他看回去时错开了。
"是在从那个现场之后开始的。"Finch给他绑上纱布,"是那个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你吗?"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三角恋大戏,那个暴怒的Alpha差点枪杀了他出轨的伴侣。
但不是Alpha。
他的嗅觉还残留着那种甜腻粘稠的气味,像某种过熟后开始腐烂的水果,"可能是那个Omega。"
"Omega?"Finch的声音里闪过一丝惊讶,"理论上,Omega的信息素只会让Beta产生怜悯与保护欲,而不是这种……排异反应。"
"也许我的催产素受体天生就和别人长得不太一样。"Reese抽回手,吐了口气,试图把那种快要从鼻腔里溢出来的窒息感压回去。他希望Finch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
Finch没再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的医疗器具。金属镊子与托盘碰撞出几声冰冷而轻微的脆响。Reese感觉到颈后的皮肤绷起来,那条细线在喉咙里收了一下。
"上次,"Finch开口,然后又停了。他一边整理着医疗工具一边斟酌着词句。"你被前CIA同事枪击那次,也有类似的症状。急救医生找了很长时间原因。"
"Beta对信息素高度敏感并不常见。"Finch的声音更低了,也更缓慢,蕴含着某种让他呼吸困难的情感。"尤其是你平时从来没有表现出这种特质。"
胃里那个重量一路往上爬,停在胸口某个位置。
Finch正看着他。不只是今天。从那次之后,Finch一直在看着他。不仅仅是那种短暂的、出于担忧的观察,更是一种长期,持续的关注。
他的老板一向对他投注过多的注意力。有时他会抓到Finch就那样看着他,神游物外,思考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在想,Reese会开个玩笑,Finch会一笑而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能处理那些——那些潜藏的东西,那些半真半假的试探,那些用来填充沉默的无害的调情。但不能是这个,如果Finch是真的在乎他,如果Finch真的把目光投射在他的深渊里……
Reese感觉到背抵着书架的那条线收得越来越紧,像是整个人要被钉在那里,他试图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匀速,让手在口袋里放松,让脸上的表情维持在它应该在的地方。
图书馆很安静,Finch还在看着他,那种目光落下来的重量他现在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没有触感但无法忽视。
Finch站了起来,把手搭在Reese的手腕,不是出于任何医疗的理由:"我只是说,Mr. Reese。 如果你需要帮助。"
那点指节的温度灼痛了他。
天花板比正常的房间高出将近一半,他站在两张叠起来的桌子上才能勉强够到。他肋侧的伤口在渗血,这让他的进度非常缓慢。
整个围栏都做了加固处理,螺丝之外还有金属卡扣咬着。整个空间的设计逻辑很清楚,墙是复合金属,门缝有密封胶条,连地板的接缝都处理过——足够安全地把暴力挡在外面,又或者,关在里面。
这种想法让他冒出了一丝不安。他往下看了一眼。
Snow和Kara正分别占据着房间最远的两个对角。
两个Alpha和一个Beta搭队是一种对CIA外勤人员性别比的妥协,Alpha天生是强大而高效的战斗力,但同样,基因也赋予了他们难以驯服的攻击性与好斗本能。在Alpha扎堆的军队里这是一种诅咒,而在精英云集的兰利特工堆里,也同样无法逃脱。
Reese能感觉到房间里两股信息素暗中的角力,Kara和Snow之间的距离已经是这个房间能允许的最大值了,但这个房间不够大,他们仍然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
那种蜜糖一样的气味在他们被困进来五分钟后开始蔓延。但他们都知道那不可能单纯是Omega信息素。他们都读过那份档案,知道这种人工合成的生化武器针对Alpha的作用机制,"Alpha个体间竞争性应激显著增强","服从性降低"和"支配行为阈值降低"。
Reese真心希望档案里的描述有夸大的成分。
"你这边有进展吗?"
Kara终于放弃了那个控制台在外面的气压锁。她走过来的时候Reese下意识地往Snow那边扫了一眼。他还在原地。
"不多,"Reese说,"螺丝拧不开。"
"我这边也没有,"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看起来平常且放松。如果不是Reese注意到她呼吸的频率比平时更急促,注意到她攥紧的手指,他几乎会相信她真的很轻松。
他在桌子上又试了一下卡扣,没有动静。反而是他,因为牵动伤口沁出一掌心的冷汗。
Kara意外好心地向他伸出手:"下来。"
Reese刚想说不用,就感觉到重心已经偏了,Kara在下面接住了他,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把他稳稳地带回地面。
玫瑰花和蜜果的气味贴着他的皮肤渗进来,那个甜腻的气味和Kara本身的Alpha气息混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Reese感觉到胃部一阵紧缩。
"帮帮忙,"Kara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廓旁,呼吸粗重而滚烫,"我们这样没法继续工作。"
我们。
这个词落下来的一瞬间Reese感觉到了危险。他没有犹豫,立刻向后肘击拉开距离,同时踢向她的膝弯,试图放倒她脱离控制。
但他们互相太过了解。Kara接下了第一下,在倒下去的时候抓紧了Reese一起带倒,瞬间发力反转了两人的位置,将Reese按在了地面。
突然的撞击和崩裂的伤口让他眼前一片眩晕。他挣动了一下,鲜血迅速洇透了衬衫。
Kara的手威胁性地按在他的伤口上。
"嘘……别动,John。"Kara低笑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兴奋。
她加了点力道,粘稠、温热的鲜血沾满了她的指尖。她将那抹血迹按在Reese因为缺血而苍白的嘴唇上,顺着唇形缓慢地涂抹开来。
她低下头,以一种近乎情人之间最亲密无间的方式吻住了Reese。
一个混杂着粗重喘息和撕咬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混进了痛觉,血腥气和甜的发腻的信息素的浊流。每一种知觉都在转译着逃跑的信号。Reese忍着疼痛直起身后退,试图拉开与眼前这个人的距离。
然而,他仅仅退了几寸,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片温热的固体。
Snow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无处可逃。
Reese被夹在两具躯体之间。头皮传来一阵扯痛,Snow拽着他的头发向下按,巨大的性器塞进他的喉咙深处,而身后,他能感觉到Kara的侵入。两股争夺着的信息素毛骨悚然地压在他的后颈,让脖子后面的汗毛竖起来。
性本身并不是威胁,肉体可以是完成任务的工具或代价。但现在他能明显感受到这两个人的失控。他被放在了两人那条对抗的交界线上,肩胛被没轻没重地压着,骨节发出危险的酸胀声。
他隐约记得文档里2个小时这个数字,但在密闭的环境中这恐怕是一个最低的理论数值。脱身并不现实,哪怕是在他们清醒的时候,他在两人联手下也没有什么胜算。
Reese没有试图开口说话,他急促的呼吸出卖了身体的紧绷,双手却极力保持着平稳。他用手掌抵住Snow胯骨坚硬的突起,这是一种无声的谈判。被打扰的Alpha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他,动作确实因为这种顺从和迎合而稍微放缓了节奏。他主动讨好上去,试图将这场暴力拖入他所熟悉的对抗逻辑里。
疼痛,紧张,Snow沙哑粗重的喘息和身后Kara黏湿的动作声都可以成为背景音的一部分。Kara很快射了一次,Snow和她交换了位置。但策略有效的判断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在一片模糊的感知中,一缕无害的甜蜜气味撬开了他感官屏蔽的缝隙,探出触角。无害的,甜蜜的,像玫瑰一样的。
——Kara。
他的下巴一下一下地撞在Kara裸露的锁骨上,玫瑰的气味也一次一次缠上来。Kara在极近的地方看着他。她轻微地皱着眉头,似乎对她猎物的服从并不满意。
"John……"她低低地呢喃着他的名字,手指却仿佛再自然不过地抠进了那道本就开裂的弹伤里。
"呃——" Reese咬紧了牙关,从喉咙深处溢出微弱的警告,"Kara,你最好别在这杀了我。"
"当然,John。"Kara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眼神在药效的催化下显得无辜至极。"可你闻起来像他一样糟糕。"
她挑衅地对着他身后的男人笑了一下。
下一秒,尖锐的犬齿毫无征兆地刺破了腺体那层薄薄的皮肤。
首先涌上的是把感觉占满的甜,从皮肤的破口渗进来,蔓延进他的血液。然后这股甜蜜陡然沉降为实质性的重压,剥夺了他的呼吸,让他整个人陷入不可抑制的剧烈打颤。
属于Kara的信息素将他浸染成了她领地的一部分。对另一个Alpha的排他性敌意开始在他的血管里鼓噪。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Snow的侵入,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一种粗暴的冒犯。
放松。
但他的身体抗拒地向内收紧,背脊弓起,膝盖试图并拢。
这种抵抗不是出于他的意志,却足够被另一个Alpha解读成挑衅。
Snow的呼吸在他身后骤然变得粗重,原本已经被药物和信息素搅乱的理智彻底断开最后一根线。他手指猛地收紧,在泄精的刹那,泄愤一般狠狠咬上了那处还流着鲜血的新鲜印记。
有好一会儿,Reese才意识到自己在尖叫。
空气似乎已经被信息素占满了。玫瑰和雪松不再只是气味,而像两种有实体的东西,一前一后压进他的感官。他分不清那些感受到底来自他们还是自己。疼痛是他的,反胃是他的,颈后那片烧灼也是他的;可那种想要排斥、想要把另一股气味从皮肤上刮下去的冲动却不来源于他。
Kara和Snow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有人按住他的手腕,有人咬他的肩颈,有人用一种近乎焦躁的方式覆盖另一道痕迹。他的身体开始给出错误的反馈。那些反应太过本能,快到不像经过他的同意。
他不能继续留在这具身体里。
训练课程里有无数类似的内容。身体和意识,两者并不总是需要待在同一个地方。先固定一个无关紧要的点,把痛觉拆成位置、强度、持续时间,把恐惧拆成心率、呼吸。只要分类足够准确,它们就不再属于他。
他开始回忆拆解一把M4的步骤。上护木,枪机拉柄,缓冲管——
「他们教你的那套不会永远管用。」
他从训练室里走出来时,Kara站在外面。她不是训练的任何一部分,却观赏了全过程。
Reese没有回答。审讯抵抗课程无非是把痛觉留在原处,把真正的自己关到更深、更安静的地方。他做得很好。在这方面他并不需要Kara的评分。
「你会知道的,」她说,嘴角的弧度带着恶意的确信,「除非你足够好运。」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
手指和记忆里重叠在一起,Kara圆钝的指甲的边缘划过他的轮廓。
Snow的手压在他后颈连着肩胛的位置,将他按在Kara身上。他的脸贴着汗湿的皮肤。"John没问题的。"
在他游离里,有什么协商完成了。
Reese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
他仍然抓着那套流程不放。上护木,枪机拉柄,缓冲管——然后是什么?
第四个步骤不见了。
他拆过这把枪上千次,闭着眼睛也能完成。可现在那里只剩一个空白的、发冷的缺口。
Snow的手指便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在Kara依然深深插在他体内的动态下,强行塞进了同一处地方。
一根,两根,然后是更粗的疼痛。
原本就极度敏感、红肿的内部被更加粗暴地横向撑开。两股截然相反的力度在同一个狭窄而脆弱的位置里蛮横地冲撞,像是要把他从内部劈开。
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了身体,呼吸、血、汗、皮肤、脊骨、颈后发烫的标记,所有被他压低的感官同时亮起。身体和意识之间那道训练多年的切口,被这不讲道理的痛苦一针一线地缝合了回去。
他的身体被迫成为一个承受互相争斗的Alpha意志的容器。
而Reese被钉死在这具躯体里。
感受无法逃离,疼痛也无法逃离。
然后疼痛变幻了形态。
某种陌生的警惕,把他从感官的茧房里敲醒。
原本还可以被忍耐、被承受的过程,在身体的深处停住了。硬质的、不断膨胀的体积正在撑开他最私密也最脆弱的内里。
一个结。
那一瞬间,刻在基因最底层的恐惧漫过了他,Reese的身体在他做出任何判断之前就开始挣扎。
"不……出去……"他的声音碎得几乎不成句。没有任何冷静的格斗技巧,只剩下濒死时最本能的反抗。他的身体毫无章法地向后撞击,双腿拼命想往前爬,试图把那个正在体内疯狂膨胀、几乎要把他活活撑裂的东西拔出去。
Snow的呼吸骤然变成一声沉重的低吼。他的身体带着近乎折断Reese的重量压下来,一只手粗暴地扣住Reese乱动的手臂,往反方向冷酷地一拧。
关节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
Reese的关节被卸开,他的身体失去最后一点可用的支点,像一头被折断前肢的鹿,被重新死死压回地面。
而那个膨大到极致的结,在这一刻彻底撑开了他内部的边界,像一把冰冷的铁锁,将他钉死在这片领地的最深处。
有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疼痛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声音,在脑海里砸开一片巨大的、惨白的空白。
他的感觉开始坍缩。空间本身在急剧收窄,头顶的天花板像在往下压,身下的水泥地面像在往上顶,空气不再是气体,而变成一种由甜腻、血腥和汗水搅拌成的浓稠液体,堵住他的鼻腔和喉咙。
他的肺还在本能地剧烈起伏,但吸进来的东西只是更深地堵住了胸腔。
他的整个身体正从最内部、最隐秘的位置一点点碎裂开来。而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推回去的方向。
皮肤,骨骼,血液,气味,痛觉,呼吸,名字。所有组成John Reese的东西都被摊开,被揉碎,被两股完全不属于他的意志争抢着缝回一个陌生的形状。
停下。
停。
求你……
Reese猛地睁开眼。
他最先感觉到的是空气。
普通的,干净的空气,他的肺还在急促地工作,像是不相信这一次真的能吸进什么东西。然后才是天花板,书架边缘,沙发扶手上搭着的外套。图书馆的阴影从四周慢慢退回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门边站着Finch。
Finch的手还扶在门框上,像是刚刚听见什么动静赶来,却在看清Reese的那一瞬间停住了。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犹豫。
这让Reese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大概发出了声音。
更糟糕的是,他哭了。
那道冰凉的证据还停在脸侧,Reese抬手想擦掉,却发现手指有些发麻。他很少这样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Mr. Reese。"Finch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在图书馆里。"
Reese眨了眨眼。
是的,他在图书馆里。
可那股噩梦一样的气息又从身体深处翻涌了上来。
他试图放慢呼吸,但没有用。那被记忆伪造出来的气味仍然在那里。玫瑰,蜜果,雪松,血液。贴着他的鼻腔往里渗。
Finch停下了脚步。他显然看见了Reese的反应,以为自己的靠近可能会让情况更糟。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声音,没有伸手,没有询问,也没有用那种温柔而严肃的语气要求Reese呼吸。
只是站在那里,等Reese允许。
Reese突然觉得这一点荒谬地难以忍受。他撑着沙发坐起来,动作有些摇晃,像刚从水里爬出来。
"John?"
Reese没有回答。他只是靠近了他,伸出手。那不是一个拥抱的请求,甚至很难称作求助。他只是把手搭在Finch的前臂上,隔着西装袖料。
Finch愣了一下。几秒后,他才极慢地放松了手臂,让Reese能更稳地抓住他。他在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件没有棱角、没有压迫感和伤害性的东西。
Finch的信息素一向克制得很好。克制到在大多数时候,Reese几乎会忘记它的存在。它更像旧纸张、干净的羊毛和一点极淡的墨水,安静地收在皮肤底下,只有在距离足够近时才会泄出一点。
可就是那一点,让Reese的手指终于停止了颤抖。
那股噩梦一样的甜腻气味没有立刻消失,但它被现实里另一种更轻、更冷、更克制的存在隔开了。它拉住了他。
Finch低声说:"我在这里。"
没有如果的命题。
Reese没有松手。
Notes:
但也有很甜很甜的xq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