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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授权翻译,侵删
原文:얏리
长得这么出众,生活却过得如此平凡……
秀彬听这话大概已经是第三百二十次了,他露出深深的酒窝笑了笑,低下了头。表面上看,他似乎只是因为听到赞美而害羞地微笑,但实际上,秀彬心里正一边嘀咕着“死宅在说什么呢……”,一边维持着那副笑脸。
人们总说,明明身材修长、长相优越,为什么要过成那样。秀彬觉得,自己打出生起性格就内向,又能怎么办呢。
崔秀彬有着远超成年男性平均身高的修长四肢,以及一对深陷酒窝的干净帅脸,但他却完全不靠脸吃饭,顶着一张不平凡的脸,自愿过着平凡的生活。从学生时代起,由于性格不善交际,他只在四人左右的小圈子里混。高中毕业进入大学后,他那不同于其他学生、鹤立鸡群的吸睛外貌,让他在学期初深受女生欢迎,但由于他的性格,到了学期中旬,那些人气便纷纷散去,大家开始把他当成透明人。对秀彬来说,反而这样更自在。
“要给你介绍女生吗?”
听到这话,秀彬像是听到了什么怪谈一般,惊恐地直摇头。朋友们大笑着对他指指点点。大家纷纷打开手机,屏幕上便显现出陌生女生的照片,那是他们各自女朋友的照片。而秀彬的手机一如既往,还是系统默认壁纸。
“搞不好这家伙其实是个基佬之类的吧?”
秀彬瞪大眼睛,往那群大笑的朋友嘴里塞进生菜。被嘲笑是边缘人也就罢了,这次竟然还被当成同性恋……秀彬一脸嫌恶地摆了摆手。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各自的女朋友身上,秀彬只能闭上嘴,充当那个负责点头附和的角色。
在这个现充横行的社会里,生存并非易事。每当小组作业要求自行组队时,总是最令他痛苦的时刻。为了减轻父母的负担,他第一次尝试打工,却因为声音太小、不够圆滑,还没干满一个月就被辞退了。在那些嗓门洪亮的人群中被推来搡去……秀彬心想,要是这艰辛的生活中能有一束光就好了。
如果不做出改变,他至少也想改造一下这胆小怯懦的性格。因为对崔秀彬而言,这是个巨大的自卑点。朋友曾给他布置过一个宏大的任务,让他去弘大那条“让人想死”的街上挑战搭讪 10 个女生的手机号,说这招最见效。但在脑内模拟了一遍后,秀彬得出的结论是:就这么活着似乎也不错。他本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这样胆小而无趣地度过。
正当他这么想时,一束光猛地照在了崔秀彬面前。秀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自然而然地转过了头。
“真他妈帅啊,真的……”
“是叫崔杋圭吗?这长相绝了,帅得离谱。”
那一瞬间,崔秀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他像一座高大的石膏像一样,伫立在系办那台最大的显示器后面。几个女同学正簇拥在屏幕前,津津有味地看着入坑直拍。她们全身心沉浸在视频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秀彬正神色微妙地盯着屏幕。
在秀彬的视线中,他根本无暇顾及同学们的后脑勺,双眼紧紧追随着画面中的男人。耳畔仿佛响起了综艺节目里常用来烘托神圣感的合唱团背景音乐,屏幕周围也像是散发着光芒。他曾想过爱情总有一天会降临,但这种感觉与他以往并不在意的异性情愫截然不同。他甚至在想,这就是坠入爱河的感觉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那画面之中,正是崔杋圭。
崔杋圭。他是这个七人男子偶像组合中年纪居中的成员。两年前,十八岁的杋圭随组合出道,作为中小型企划公司的希望之星,他们不负众望,表现十分出色。去年发行的正规专辑因不明原因突然爆火,自那以后,组合便稳坐一线男团的位置。此后,他们的上升势头一直不减,而杋圭正处于这股热潮的中心。
单看那张脸,“门面担当”四个字便会脱口而出。因此,他在自我介绍时也总会加上一句“队内的视觉中心”。若按个人粉丝的占比来算,说实话,杋圭一个人就占据了半壁江山。在拆专抽小卡时,如果能抽到杋圭,那简直就和中彩票没什么两样,他的个人知名度在队内是最高的。
总之,崔秀彬感受着疯狂跳动的心脏,仿佛不敢置信般,将宽大的手掌覆在胸口。那怦怦直跳的心脏再次向他确认:你陷入爱河了。直拍视频就此结束。女同学们看着杋圭的结尾姿势,一个个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就在这时,她们察觉到动静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了脸和耳朵都涨得通红的秀彬。
学生们发现是那个连话都没说上一句的男同学,纷纷流露出些许不满。啊……搞什么。听到这话,秀彬猛地回过神来,匆匆离去。
秀彬急忙将脸埋进手机里。他点开绿色的搜索框,试着搜索起来。刚才听到的那个细微的名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但直拍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那个孩子的脸庞彻底搅乱了秀彬的思绪。他必须拼命调动脑细胞,凭借好不容易才记起的“杋”这个字,把那个孩子找出来。
爱豆 杋
以“Beom”结尾的男爱豆名字
범
最后一次搜索时,刚输入“杋”这个字,下面就跳出了“杋圭”这个名字。秀彬急忙点开了那个名字。
秀彬再次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刚弹出来的人物信息照片正迎接着他。虽然那是一张任谁看都写着“我是爱豆”的概念照,但那张脸甚至可以被归为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帅的面孔。秀彬急促地低声念着资料。杋圭……2001 年 3 月 13 日……身高 180,体重 53,怎么这么瘦啊……多吃点吧……
随后,秀彬仿佛着了魔一般,点开了下方弹出的杋圭舞台视频。在那场以杋圭开始、又以杋圭结束的小组舞台中,秀彬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紧接着,秀彬点开 YouTube 搜索了杋圭的名字。什么Fancam、个人直拍,相关视频多得惊人。秀彬坐在位子上,一口气看了一个小时,翻找出了十五个杋圭的直拍视频。而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完蛋了。
我爱上这个孩子了。
而且还是爱豆。
甚至还是个男爱豆。
崔秀彬迷上的。
秀彬像个家里蹲一样,裹着被子蜷缩在房间角落。从外面看去,简直像个巨大的面包。在那团被窝里,秀彬紧紧攥着手机,用力咬着嘴唇。这是因为他正盯着杋圭的直拍视频——那是他从昨天起便命中注定般爱上的人。每当高潮部分杋圭出现时,他都恨不得放声尖叫,可此时家人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嚼着水果一边收看九点新闻。
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儿子,躲在房间角落里看着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爱豆直拍傻笑,这副模样要是被发现了……秀彬记得小学时把公文数学练习册塞进衣柜底下,结果被母亲狠狠扇过一次后背。后背突然隐隐作痛,大概是错觉吧。秀彬重新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
真的真的真的好帅啊……
紧接着,秀彬猛地捂住了自己那还在自言自语的嘴。在那之后,秀彬仔细研读了树百科上的所有资料,甚至购买并一口气看完了杋圭所属组合出演的真人秀,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心潮澎湃。杋圭不仅长得那么帅,连跳舞也那么棒,唱歌也好听,撒娇还多。秀彬觉得,自己仿佛正坠入名为“杋圭”的黑洞之中。
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个孩子呢……秀彬轻抚着屏幕,眼神里满是对屏幕中杋圭的爱意。他眼底的卧蚕因笑意而久久不曾消退。最终,秀彬在那天晚上安装了推特。因为他在“知识人”问答里看到,十个人中有九个都建议说,如果要追星,就一定要去推特。
秀彬。
到上面写着“请输入姓名”,秀彬便诚实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就这样,昵称为“秀彬”的账号诞生了。ID 是推特随机分配的一串乱码,没有头像也没有头图,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订阅号。秀彬直接搜索了杋圭的名字,关注了搜出来的所有账号。
就这样,崔秀彬正式开启了追星之路。起初秀彬也没料到自己会陷得这么深,但那孩子越看越觉得性格洒脱,简直找不出一处让人不喜欢的地方。
就好像……是秀彬的偶像一样。正因如此,才更让他深陷其中。
但追星总归要保持低调。至少在秀彬看来是这样的。本就因为要在意他人的眼光而独来独往,如果再传出喜欢男爱豆的消息……这个世界依然充满偏见,秀彬很清楚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即便看到身边有朋友喜欢女爱豆,其他朋友也会开玩笑地吐出“真恶心”之类的话,避之唯恐不及。因此,秀彬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绝不在学校里刷推特;绝不主动开口说自己喜欢杋圭。在秀彬看来,这成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而那个被他隐秘选中的人,理所当然是崔杋圭。
就这样,秀彬渐渐习惯了追星的生活。回到家,他总是先打开推特,确认今天是否有杋圭的新物料,甚至还锁了推,过上了完美的“仅关注用小号”生活。此外,他还把昵称从“秀彬”改成了“订阅中”。现在的崔秀彬,已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推特星人。
在非活动期,唯有站姐们零星释出的高清图、少量的物料,以及杋圭偶尔上传的自拍聊以慰藉。即便如此,秀彬还是坚持了下来。他通过慢慢回看这两年间错过的各种物料,获取着支撑每天生活的动力。
“因为有各位粉丝在,我觉得很幸福。”
“我也是,杋圭啊……”
秀彬被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回答吓了一跳,猛地瞪圆了眼睛,伸手捂住嘴巴。他有些心虚地悄悄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动静,随后干脆紧紧抱住了手机。原本没打算陷得这么深,真的没打算这么喜欢他的……可事到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有时,秀彬会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陷入这样的幻想。
如果杋圭就在我面前,会是什么感觉呢……当然,签售会是个机会,在打歌现场或演唱会上也能见到他,但个头高得离谱又扎眼的男粉秀彬,至今还鼓不起那个勇气。以秀彬的性格,哪能应付得了那种地方。只要一想到杋圭在自己面前搭话、撒娇的样子,秀彬就羞得满脸通红,光是想象一下就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
秀彬一反常态,穿着一身便装去学校。他在教室靠后的位置坐下,学生们陆陆续续填满了空位。离上课还有段时间,学生们正自在地打着招呼,享受着私人时光。
然而,恰巧有两名女同学在秀彬面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循环播放杋圭的直拍视频。她们并不是最初向秀彬安利杋圭的那几位朋友。她们看着杋圭的动作,不时发出感叹,甚至激动地捂住了嘴。秀彬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屏幕中的杋圭。
“干嘛呢?”
几名和那些同学看起来很熟的男生凑了过去,向后掰过笔记本电脑屏幕,确认了杋圭的直拍视频。秀彬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斜着眼紧盯着那一幕,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帅得要命。我们最近不都在追他吗?你不知道?”
“不知道。男爱豆不都那样,大同小异。”
“哎呀真是的。不看就滚远点。”
“喂,就算你们再怎么闹,人家连你们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又怎样,要你管。”女同学一脸嫌弃地挥着手,把那个男生推开。秀彬不自觉地将手藏到课桌下,悄悄攥紧了拳头。
“喂。长得就一副小白脸样。”
秀彬差点就要口吐白沫地扑上去,揪住他们的头发大闹一场。但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现在的他只是这里一个什么都不懂、平凡而安静的“学生甲”。他凭借仅存的理智翻开笔记本。秀彬在上面胡乱涂鸦了一通,随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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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秀彬喜欢上杋圭已经有六个月了。在这期间,秀彬成了推特追星小号的达人,原本生疏的追星活动也变得得心应手。他尝试购买了年度台历礼盒,也学会了收小卡。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极度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
秀彬今天也仔细端详着官方账号上发布的杋圭自拍,按下了点赞和转发。订阅号里堆积的推文也已超过了 2000 条,全都是杋圭的自拍、高清图或是动图。
就在那时,秀彬面无表情翻动动态的手猛地停住了。因为他非常喜欢的一位站姐发了帖,内容正是杋圭的生日广告投放推文。“为了庆祝杋圭的生日,在车站准备了为期一个月的生日广告~ 请大家多多关注。”不知为何,秀彬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在订阅的人群中,有一半以上很可能都是团粉,因此秀彬见过不少在成员生日时上传的生日广告认证帖。看着占据了车站大幅版面的成员灯箱广告照片,他虽然只是习以为常地扫一眼便走过,但心里也曾想过,如果杋圭也能有这样的应援帖该有多好。
直到这时,秀彬才意识到一个月后就是杋圭的生日。他急忙转发了那条推文,还郑重地补上了一个赞。随后,他陷入了沉思。坦白说,如果只是去看个广告牌的话,是不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一趟再回来?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纠结,秀彬最终决定在杋圭生日的前两天去打卡应援灯箱。
就这样,秀彬一天天数着日子,倒计时的终点并非杋圭的生日,而是秀彬动身去看杋圭广告牌的那一天。他的目的并非去见真正的杋圭,而仅仅是看一眼挂着杋圭照片的广告牌。秀彬觉得这种行为本身就很令人羞涩,于是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决定在人烟稀少的末班车时间,悄悄去看一眼杋圭的广告牌。
时光流逝,秀彬苦苦等待的 D-day 终于到来了。3 月 11 日。秀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套上一件黑色连帽衫。口袋里只揣着手机和钱包。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整整 20 分钟的眼色才奔向地铁站,此时并非末班车时段,而是个尴尬的深夜,因此人潮并不拥挤。
随后,秀彬走下站台,转动眼珠四处寻找杋圭。他在那一排排广告牌中飞快地搜寻着。没过多久,秀彬便见到了杋圭——那是广告牌上占据了巨大篇幅的、他的脸。
这是秀彬最喜欢的行程之一。为了看这场颁奖典礼,他甚至取消了约会,一路飞奔回家。而取消约会的价值,他百分之百地感受到了。无论是实时上传的预览图还是舞台表演,没有一处不令人惊艳。一言以蔽之,那天的杋圭是完美的。电子大屏幕里,杋圭的身影占据了整个画面,他似乎正在领奖后对着麦克风发表感言。
杋圭的面庞旁标着他的出生日期。下方写着一段祝他生日快乐的简短留言。空白处还贴着几张便利贴。秀彬环顾四周,随后后退几步,拍下了灯箱广告的照片。接着,他伫立在原地,开始仔细端详起来。
仅仅是注视着,就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秀彬一直以来都潜伏在订阅号里默默关注着杋圭,但此刻,他再次走近广告牌,心中萌生出一种总有一天一定要见一次杋圭本人的念头。广告牌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小筒,里面放着便利贴和笔。看样子是用来写下想贴在广告牌上的留言的。
正巧四下无人,秀彬下定了决心。如果这算是一次线下应援的话,那便是他的第一次。为了留下点纪念,秀彬撕下一张便利贴按在灯箱广告牌上,拔开了圆珠笔帽。起初他犹豫了几分钟,心急之下索性脱掉连帽衫的帽子,将脑海中整理好的话语一笔一画写了下来。
真的真的最爱的杋圭啊
生日快乐,这是我最真挚的祝福
最近,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一无是处的我,却从你那里获得了力量
很快,秀彬察觉到身旁传来的动静和视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一名压低帽檐、戴着口罩的男子正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秀彬本想自然地继续写下去,但一想到在正值高峰的傍晚时分,一个高个子男人贴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灯箱广告牌前写便利贴,这画面实在有些滑稽,便暂时停下了动作。
“喜欢这个人吗?”
秀彬吓了一跳,猛地将双手从紧贴着的广告牌上缩了回来。这全是因为身旁那个遮着脸、阴沉沉的男人所提出的问题。秀彬圆睁着双眼,明明听得真切,却还是忍不住反问道:“啊?
“你是喜欢这个人吗?”
“……对。”
最终,受制于一种莫名的威压感,秀彬还是如实回答了。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期间,秀彬悄悄盖上了手中握着的圆珠笔笔帽。就在这时,男人抬起手拉下口罩,将其挂在下巴上,露出了整张脸。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与秀彬四目相对。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秀彬因过度震惊而感到一阵眩晕。自己绝不可能看错……眼睛也绝不可能出问题……
那张在液晶屏或屏幕中见过成千上万次的脸。那张在梦中也曾无数次相遇的脸。
是崔杋圭。
秀彬手中滑落的圆珠笔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愣怔地眨了眨眼,一秒钟大约眨了四次。杋圭看着呆若木鸡的秀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秀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移开视线确认了一下电子屏幕上的照片,随即再次看向面前的杋圭。
“你喜欢我吗?”
秀彬真的差点晕厥过去。由于过度震惊,他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连回应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只是呆呆地伫立着,目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杋圭。没错,确实是杋圭,而且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百倍千倍。
出道两年的爱豆杋圭若无其事地向僵在原地的秀彬迈近了一步。接着,他将视线投向了秀彬正在书写的便利贴。就在那一刻,秀彬猛地回过神来。他凭借瞬间爆发的超人般反应力,伸长手臂一把收回了自己写下的便利贴。
“什么嘛。难道不是写给我看的吗?”
“……话是不错。”
“给我吧。”
杋圭向秀彬伸出了手。秀彬最喜欢的杋圭的身体部位是眼睛,因为笑起来时亮晶晶的样子很漂亮。此时,杋圭正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笑着,向秀彬伸出手来……秀彬甚至想相信,现在正有人击晕了他的后颈,正要把他搬运到某处,而眼前这一切不过是这期间发生的一场梦。
然而现实终究是现实。最终,秀彬像是着了魔一般,将那张便利贴递给了杋圭。杋圭开始飞快地阅读起来,随即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杀人微笑。秀彬看着那个笑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了。
“谢谢你喜欢我。”
秀彬的双耳和脖颈开始变得通红,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杋圭看着一直掩饰不住慌乱神色的秀彬,露出了憨憨的笑容。杋圭一把抓住了秀彬在半空中无措徘徊的一只手。感受到杋圭突然触碰到自己皮肤的体温,秀彬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类,杋圭的手却真切地贴在秀彬的皮肤上,仿佛在亲自向他证实刚才那段令人难以置信的状况。
杋圭轻轻上下晃动着交握的手。那是一个可爱的握手。先抽回手的是秀彬。紧接着,秀彬甚至没能将内心一直默念的“谢谢你出生、永远爱你、支持你、别生病”之类的话说出口,便背对着杋圭开始狂奔。
这恐怕是秀彬二十一年的人生里动作最快的一刻了,毕竟他从小就反应迟钝。杋圭盯着秀彬满脸通红、迅速逃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才终于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后,他低声念起了手中的那张便利贴。 “真的真的最爱的杋圭呀……”
杋圭将其小心地对折,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他仔细阅读了贴在灯箱附近的便利贴,并与灯箱合影留念,随后便像完成了使命一般,悠然自得地离开了那里。而他的心底,已悄然装满了对秀彬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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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恍惚地回到家后,秀彬径直脱掉外衣,换上睡衣便扑倒在床上。他试着将手覆在狂跳不止的心口,也试着把头往墙上轻撞。他一会儿用力揉捏自己软乎乎的脸颊,一会儿又将那只曾被杋圭牵过的手举到面前,反复握紧又松开。
即便如此,他所见到的确实是杋圭。那是他亲眼确认过,甚至亲手触碰过的杋圭。秀彬的手颤抖不止,只是毫无意义地一遍又一遍刷新着主页。
就在这时,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推文。秀彬惊得一阵挣扎,最后竟从床上翻滚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才伸手够到扔在床上的手机,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是四张杋圭的自拍。那一刻,秀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手机也从手中滑落。
大家~~~我是杋圭💗😊 今天我稍微早点去看了我的应援大屏哦 ㅎㅎ
非常感谢提前为我送上祝福并精心准备的粉丝们!!!😘
我爱你们 ♥
#杋圭 #BEOMGYU #粉丝们 #爱你们哦 #广告牌 #便利贴
“啊,吓我一跳。崔秀彬怎么那样的?”
秀彬的姐姐听到他房间里传出近乎尖叫的沉闷嗓音,急忙起身猛地推开了房门。只见秀彬正死死抱着手机,像是要把手机捏碎一般,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姐姐赶忙用力摇晃他的身体,秀彬却像是在哭泣似地发出阵阵呻吟,双脚不停地扑腾着,激起了一阵阵灰尘。
“喂。你疯了吗?没事吧?怎么突然这样。”
“没什么……”
秀彬涨红着脸嘟囔着,猛地站起身,甚至推着姐姐的背把她赶了出去。秀彬的姐姐紧锁眉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又试着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而此时的秀彬正死死咬着被角,眼里噙满了泪水。
我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杋圭。而且是秀彬独自一人见到的。甚至还交谈了几句。秀彬那天彻夜未眠,反复翻看着杋圭发的推文,直到快要看烂了。眼下虽然泛起了黑眼圈,但那笑起来如马卡龙般鼓起的卧蚕却丝毫没有消下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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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杋圭见面后的那一周里,秀彬活得就像《温暖的尸体》里的僵尸男主一样。简单来说,就是心脏还在跳动,外壳却已成了行尸走肉。杋圭带来的余波持续了很久。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段经历实在太过特别。只要梦到杋圭,秀彬就会猛地惊醒,先去冲个冷水澡。他根本无法安睡。连秀彬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会陷得这么深。
但是……即便想不去喜欢长成这样的孩子,也根本做不到。因为对秀彬来说,杋圭早已不仅仅是那个带给他喜悦与幸福的偶像了。
今天,杋圭也毫无意外地出现在秀彬的梦里。那是一个极具梦幻色彩、荒诞离奇的梦。杋圭不由分说地闯进了秀彬家,身上穿着那天见面时的那套全黑装束。秀彬措手不及,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杋圭猛地脱掉帽子扔在一旁,捧起秀彬的脸,双唇重重地贴了上来。秀彬惊得浑身一颤。紧接着,眼前陷入一片漆黑。这意味着,他从梦中醒来了。
秀彬在一种莫名的朦胧感与异样的黏腻感中试着撑起上身。接着,他掀开了被子。随后,他整个人僵住了,连同大脑的思考也一并陷入了停滞。
出大问题了……崔秀彬竟然对着自己喜欢的爱豆做了春梦。而一切的导火索,正是那次短暂的相遇。
他对结识他人毫无兴趣。从一开始,他就认定以自己那畏缩的性格,谈恋爱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于是,他心安理得地筑起高墙,将所有试图靠近的女性通通拒之门外。正因如此,朋友们甚至怀疑秀彬是不是同性恋。秀彬偶尔也会冒出类似的念头,但他觉得自己更像是拥有一种……对交往完全提不起兴趣的、某种深奥的性取向。
然而,让这种怀疑瞬间烟消云散的人,竟然是一个素不相识的男爱豆崔杋圭……酒局上突如其来的一句玩笑话,此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了秀彬的心里。搞不好这家伙其实是个同性恋吧?秀彬急匆匆地走向洗手间,在那一瞬间,他差点被那个问题绊倒。双腿竟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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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强调一遍,自古以来,空白期就是要靠自制内容撑过去的。秀彬仅因为一天莫名其妙的情绪删掉了推特,却在听说孤独房里传出杋圭自拍的消息后,忙不迭地动动手指重新下回了推特。晚上九点,为了不让粉丝在空白期感到无聊,官方上传了一段简短的自制内容。
每当杋圭的脸庞浮现,秀彬总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的眼色。明明并没有人在盯着他看。一整天下来,杋圭的身影占据了秀彬的大脑,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秀彬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大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戒掉。就因为那短短的一次相遇……
下课后,秀彬走出教室,将 AirPods 塞进耳朵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播放起那张发行不算太久的专辑里的收录曲。歌曲正走向高潮,再过三秒,杋圭那极具爆发力的嗓音就会喷薄而出。
叮咚。
与此同时,一阵大煞风景的闹铃声响起。那是秀彬为杋圭组合设置的推特推送提醒。秀彬被调得极大的铃声吓了一跳,慌忙掏出手机。在查看通知之前,他先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眼色。随后,秀彬差点当场失了魂。要是周围没人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大叫出声。
给想念大家的粉丝们的惊喜路演><~! 30分钟后,成员们将带着礼物在##公园等候大家!
秀彬再次刷新推文,脚下的方向早已转了过去。成员们举行惊喜路演的公园距离秀彬的学校步行不到三十分钟,他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坦白说,即便是在听课途中刷到这条推文,他也有信心直接冲出去。总之,秀彬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朝着公告中的公园赶去。
WTF.eng plz. 哪有经纪公司提前 20 分钟才通知这种事啊;;经纪公司能不能好好干活。孩子们,好想你们啊~ 秀彬扫视着飞速刷新的评论,摘下 AirPod,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的眼色一边快步走着。因为太过慌乱,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一想到又要突然亲眼见到杋圭,心跳便开始疯狂地加速。最终,秀彬将步行原本需要三十分钟的路程缩短了一半,准时赶到了公园。
已经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粉丝聚集在此。工作人员安装好了简易的广播设备和音箱。转瞬间,人群便蜂拥而至。秀彬环顾四周,确认了一下时间。大约十分钟后,杋圭就会抵达这里。秀彬勉强撑住眩晕的脑袋,下定决心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否则就见不到杋圭了。
不知不觉间,十分钟过去了。公园里已是人山人海,被挤在中间进退两难的秀彬,因为到得挺早,此刻正笔直地站在前排。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才疏通好人群,随着一声请前排观众就座的请求,众人纷纷席地而坐。环顾四周,随处可见手里拿着昂贵相机的长枪短炮。
突然间,欢呼声从那边蔓延开来。秀彬仿佛看到了这一瞬间被拍成慢动作的幻觉。那是真正回归本职偶像身份的杋圭。不是那个一身全黑、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杋圭,而是穿着舞台制服、带着笑意走下车的杋圭,真的……秀彬只能用加了各种节目特效的眼神注视着他。这意味着他的耳边正回荡着沙啦啦的背景音乐,而眼睛则像是在瞻仰从天而降、自带神圣光环的神明一样看着杋圭。
成员们随即在舞台上集结,简短打过招呼后便开始了表演。台下各处爆发出了配合歌曲的应援声。在几乎全是女性的观众席中,唯有秀彬一人脸色惨白,死死地凝视着杋圭。就这样,秀彬在比想象中还要近的距离下,亲眼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正在表演舞蹈的杋圭。
一曲终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向成员们袭来。成员们向附近的粉丝挥手致意后,再次鞠躬问候。队长拿起麦克风开始说结束语。秀彬则是一副失神发愣的神情。
“大家吓了一跳吧?我们特意准备了这次街头表演活动。在演唱下一首歌的同时,我们会给想念已久的各位派发礼物,所以请大家不要从后面推挤,按顺序慢慢领取。”
朝气蓬勃的声音响亮地回荡着。随着音响里传出的声音,秀彬的心脏也随之嗡嗡作响。秀彬的视线始终固定在一个地方——那是正倾听着队长的发言,同时将花篮挎在左臂上的杋圭。下一首曲目是表达对粉丝爱意的收录曲。现场气氛变得自由随性,成员们迈步走向人群,将篮子里的鲜花和装有亲笔信的糖果分发给粉丝们。
秀彬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凝视着杋圭。刚才去那边分发了一半花朵的杋圭,突然猛地转过身来。秀彬猛然回过神。杋圭突然开始朝秀彬的方向走来。就连这一幕也仿佛在以慢动作重放。伴随着欢快跳跃的背景音乐,杋圭带着笑意走来。
粉丝们朝着走过来的杋圭挺起上身,纷纷伸出手去。秀彬的肩膀被挤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杋圭将花递给那些向他伸手的粉丝,并轻声说着谢谢。就是那个声音。
接着,他与杋圭四目相对。杋圭灿烂地笑着,手里攥着一朵玫瑰,将其递向了正静静坐着、整个人僵在原地的崔秀彬。秀彬有一瞬间怀疑这是否也是一场梦,不由得将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心脏的位置。
“又见面了?”
当杋圭真实的声音传入耳畔,秀彬仿佛看到眼前炸开了火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杋圭递来的玫瑰,目光追随着他缓缓离去。那一秒钟仿佛被拉长成了一分钟。杋圭走向了其他区域,继续向那些期待着他的粉丝们分发花朵。
秀彬用双手摩挲着握在手中的玫瑰,接着又伸手掐了掐自己那颇为软嫩的脸颊。一阵刺痛感在脸颊上散开。现场因想要领取成员们礼物的粉丝而乱成一团,但秀彬却什么也听不见。再次强调,这不是梦。秀彬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掉进巨大史莱姆桶里的老鼠,越是挣扎,就越是被吞噬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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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秀彬眼神空洞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她便一头栽倒在床上,举起手中紧握的那朵人造玫瑰花端详起来。随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她本该在脑海中回放那一幕,此刻却提不起半点勇气。
原来这就是喜欢到快要死掉的感觉啊……
虽说这种别人在恋爱时才会产生的情感,竟由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对同性偶像产生,确实并不常见。
随后,秀彬费力地举起手机。时间线上早已因为今天的街头表演而闹得沸沸扬扬。秀彬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指尖停了下来。
是因为秀彬关注的那位站姐上传的一段视频。画面中,杋圭正转身将花分发给身后的粉丝,随后又回过身来,把花递给面前的人。紧接着,画面里清晰地出现了他的口型——
“又见面了?”
这是只有秀彬才能读懂的质问。秀彬任由那部沉甸甸的手机砸在脸上,就这样放神了好几分钟。一想到杋圭那张漂亮的笑脸,是对着几个小时前的自己露出的表情……他就不止是感到一阵眩晕,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昏过去了一瞬。
秀彬猛地坐起身来。他心情好得简直想去蹦极,那种喜悦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秀彬把杋圭送给他的那朵玫瑰花,挂在了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现在的他已经没法离开杋圭生活了,哪怕整天只看着杋圭过活,似乎也会感到无比幸福。他陷进去了,而且陷得无可救药。
俗话说,老房子着火没得救,半路出家的瘾头最大。秀彬对这句老话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每天讲座一结束,他就飞奔回家翻找杋圭的视频。那天路演的所有视频和照片,他一个不落地看了至少两遍以上。看过的直拍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回味。他时不时抚平怦怦乱跳的心口,每当情绪激昂到难以自拔时,便会转过头,盯着挂在角落里的那朵人造玫瑰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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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胆小而平凡的普通人崔秀彬,正逐渐找回生机。借着这股劲头,秀彬最终还是“闯了祸”——他向犹豫再三的一档音乐节目提交了申请。那并非为了回归,而是一档在成员们的谈话间穿插舞台表演的知名音乐节目。用颤抖的手完成申请后,秀彬仿佛昏厥般陷入了沉睡。
秀彬慢吞吞地起身,紧皱着眉头按亮了手中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下眼,在确认闹钟后,原本还没清醒、身体机能尚未恢复的秀彬猛地坐了起来,彻底清醒了。不过紧接着,他又颓然坐回了床上。
恭喜崔秀彬先生/小姐中奖。请务必携带身份证……
秀彬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读起那条长长的短信。没错,崔秀彬申请的音乐节目中签了。这意味着下周他又要去见杋圭了。秀彬将脸埋进枕头里。最近的人生简直像电影般跌宕起伏。在他那沉寂、畏缩了近二十年的人生中,名为崔杋圭的飓风突然席卷而来。
这一周我都过得浑浑噩噩。睡眠质量极差,饭也不吃,只是没完没了地盯着杋圭的视频看。为了想好去音乐节目现场该穿什么,我足足纠结了三天,最后决定穿一件黑色连帽衫和一条普通的裤子,好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庸一些。
终于,大日子到来了。录制安排在傍晚,于是秀彬一结束课程,便借口要和朋友聚餐,动身前往电视台。那座电视台位于遥远的北边,离家足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一切计划的成行,全凭他想要见到杋圭的那股执念。
准时到达的秀彬被推到了最后排。因为是站立观看的录制,个子高的人无一例外都会被往后排。在女性粉丝占绝大多数的人群中,体格健硕且显得鹤立鸡群的秀彬几乎被挤到了最末尾。即便如此,秀彬依然满心欢喜。现场人数比想象中要少,视野还算不错。
随着秀彬也入场完毕,稍作等待后,成员们登上了舞台。秀彬凝视着走上台的杋圭,视线一刻也不曾从他身上移开。录制开始前,成员们向前迈出一步,向各自的粉丝打招呼。杋圭也不例外。秀彬悠闲地站在最后排,只是静静地望着杋圭。遗憾的是,杋圭的视线没能触及到最后方。即便如此,秀彬依然感到满心欢喜。仅仅是杋圭就在自己面前这一事实,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连脖子都涨得通红。
录制开始了。秀彬闪烁着双眼,静静地凝视着杋圭。录制一直持续到凌晨,但秀彬并不在意。只要看着在漫长的录制中依然露着漂亮脸蛋笑盈盈的杋圭,他觉得自己就算站上一百个小时也没问题。
就这样,短暂的休息时间到了。成员们为了休息和补妆回到了待机室。粉丝们也趁机坐下稍作休息。秀彬趁着这个空档走出来,往洗手间走去。不为别的,正是因为父母从刚才起就一直响个不停的联络。
男厕所必须再往下一层楼才能使用。秀彬紧紧攥着响个不停的手机,快步走进隔间,在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秀彬什么时候回来啊?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什么,妈。我刚才正和朋友们喝酒呢,所以才那样。”
好不容易用各种借口挂断电话后,秀彬甚至没察觉到外面有人,就冒冒失失地推开了门。洗手池那边似乎传来了水声。有一瞬间,秀彬忘记了这里是杋圭所属组合录制节目的电视台,径直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紧接着,崔秀彬那只原本光洁如新的手机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秀彬整个人顿时如石化般僵在原地。他就那样与正拍打着双手的杋圭撞了个正着。
杋圭发现秀彬后,脸上刚泛起一丝喜色,但在看到秀彬摔在地上的手机时,神情立刻变得担忧起来,赶忙将其捡起。手机屏幕已经裂得一塌糊涂。那是秀彬因过度惊吓而手心脱力造成的。秀彬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正捡起手机查看状况的杋圭。
“彻底碎掉了……你还好吗?”
这一次已无路可退。秀彬在背对着出口的杋圭的脸和那部摔得粉碎的手机之间来回扫视,早已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杋圭观察着冻住了一般的秀彬,再次带着担忧的神色开口问道。
“怎么办啊……是因为看到我才吓一跳的吧?”
“......”
“我会赔给你的。”
“……什么?”
“所以把号码给我吧。毕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杋圭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展示出拨号键盘,他的动作在视线中再次变得缓慢起来。秀彬眨着眼睛,盯着杋圭的脸。耳朵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自带的背景音乐。杋圭双眼闪闪发亮,再次将手机向秀彬推了推。秀彬原本没有的手抖毛病,此刻竟开始发作了。
好不容易接过杋圭的手机,在上面输入自己的号码……秀彬简直想把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状况当成一场梦。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虽然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准确地输入了号码。而接过秀彬号码的杋圭,又一次让他陷入了慌乱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名字。我要存一下。”
“啊……是秀彬。崔秀彬。”
秀彬……杋圭轻声念着秀彬的名字。秀彬心想,这一刻哪怕是场梦也好。从本命口中喊出的自己的名字……秀彬不知该如何表达这份感激与激动,只能任由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是来看我的吗?”
“嗯……”
“还有广告牌也是。”
“……”
“还有街头表演那次也是。”
亲耳听到心目中的“本命”在面前细数追随自己的点点滴滴,秀彬觉得至今还没昏过去的自己简直是个奇迹。突然,杋圭的手毫无征兆地伸到了秀彬眼前,一把抓住了他那双颤抖不已的手。这种感觉,与之前那次轻描淡写的握手截然不同。
世界仿佛停滞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分明指尖触碰到的是人的体温,却又显得那么不真实。抬头望去,杋圭正灿烂地笑着,将那部已经粉碎的手机塞回了秀彬手里。
“以后常来看我吧。”
“……”
“我也会多看看秀彬的。”
杋圭看了一眼时间,拉着秀彬走出了洗手间。秀彬浑身无力,像个纸人似的任由杋圭拽着跟了出来。杋圭再次转头看向秀彬,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录制结束回宿舍后我会联系你的,一定要接电话。我会帮你改掉的。真的,说好了。”
说完,杋圭便悠然自得地向着秀彬走来的反方向走去。为什么连背影都那么完美……直到杋圭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秀彬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身体晃了晃,顺势靠在了墙上。明明头撞得并不重,眼前却金星乱飞。秀彬感到一阵眩晕,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就这样,秀彬在恍惚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在接下来的录制过程中一直凝视着杋圭。没过多久录制就结束了,但秀彬依然有些失神。他魂不守舍地走出录影棚,打车回了家,进到安静的屋里后,他一脸呆滞地扑倒在床上,然后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他摸索着口袋,掏出了手机。液晶屏幕上布满了清晰可见的裂纹。秀彬猛地回过神来,撑起上半身坐直了。他低头看向在手中突然嗡嗡作响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秀彬手一松,破碎的手机再次掉落在地。
[你好,我是杋圭哦ㅎㅎ]
就这样,秀彬的眼前陷入了一片漆黑。虽然分不清是昏厥还是昏睡,但好在太阳升起、外面天亮时,他还能平安地睁开眼睛。秀彬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翻开扣在眼前的手机。屏幕上又多了几条短信。
[睡了吗!?!??!]
[等醒了记得联系我哦,我真的是杋圭]
(照片)
当秀彬打开聊天窗口时,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杋圭侧卧在床上的自拍。这意味着,那是连在 Instagram 或推特上都见不到的、仅限秀彬可见的限定版杋圭自拍。秀彬差点当场再次昏厥,或者直接昏睡过去。他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在纠结了大约三十次后,给杋圭发送了短短的一句话:你好。
秀彬随即进入了坐立难安的状态。明明家里有沙发和床,他却在房间里猛地站起身,在那狭窄的距离里来回踱步了大约五十次。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为了怕回复慢了,秀彬开启了所有的消息通知,终于在二十分钟后收到了杋圭的回信。
(照片)
[刚练完舞看到消息哦,ㅎㅎ]
秀彬再次瘫坐在原地。那是由于杋圭发来的一张照片,是在练习室里拍的,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些许湿意。经过大约五分钟的苦思冥想,秀彬再次得出了他自认为最得体的回复。真的真的太帅了。这七个字里,秀彬倾注了自己的一切。这是此刻瘫坐在地板上、处于半昏厥状态的秀彬所能给出的极限回答了。
[哈哈哈哈哈谢谢啦]
[在干嘛呢???]
[比起发消息,我更喜欢打电话]
[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秀彬不知道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感到头晕目眩了。从起身的那一刻起,困意便已全消,根本不存在什么半梦半醒的状态。可突然抛出这么大的一个任务……对秀彬来说,杋圭刚才的提议简直是难如登天的使命。面对毫无预兆闯入眼帘的心头最爱,秀彬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满脸通红地瘫坐在地板上。
就在秀彬抓耳挠腮折腾了大概五次的时候,一阵轻快的铃声让他停下了动作。那是还没来得及保存的十一位数字,是杋圭的号码。秀彬体验到了什么叫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等他回过神来时,手指已经划过了接听键。
- 喂?
“......”
“是秀彬xi吗?”
“……嗯。”
-我是杋圭!
隔着屏幕或是在耳机里听过成百上千次的那道声音,此刻正在呼唤着秀彬。而且,是实时连线。秀彬用颤抖的手抓紧手机,喉咙也因紧张而发紧,发不出声音。杋圭用明朗的声音应对着秀彬,不愧是职业偶像。见秀彬没有回答,杋圭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一针见血地说道:“是因为我而太紧张了,所以说不出话来了吧?”
“嗯……有一点……”
杋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如蚂蚁爬行般细微的声音。他轻笑出声,温柔地安抚着秀彬。那试图让秀彬安心的嗓音,充满了独属于杋圭的温柔,让秀彬不知为何,只能拼命压抑住那股呼之欲出的泪意。
“什么时候见面?”
“啊?!”
然而,那如蚊蚋般的低语只持续了片刻。秀彬像是猛地尖叫一般反问道。杋圭听着秀彬的声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是他特有的笑声。秀彬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从头到脚分明都是杋圭没错,可他还是觉得缺乏实感,身上一阵阵地冒着寒意。
“我们得见一面。我说过会赔偿你的。你住哪儿?”
“我……那个……”
“我过去找你。请告诉我地址。”
心脏仿佛要跳出来,死死地堵住了嗓子眼。总觉得只要现在掐一下脸颊,就能从梦中醒来,但因为想再多享受一会儿……哪怕只有一会儿这份幸福,秀彬收回了伸向自己脸庞的大手,艰难地挤出了声音。听完秀彬报出的住址,杋圭随即干脆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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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彬轻轻啃咬着指尖边缘的倒刺,微微抬起眼帘。他正看着斜坐在自己面前的崔杋圭。
相反,杋圭脸上挂着一抹诡谲的微笑,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秀彬那部已经报废的手机。虽然压低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轮廓,却依然帅气逼人。那份帅气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杋圭原本在指间翻转着秀彬的手机,此刻却突然将其死死攥住。秀彬吓了一跳,慌忙垂下了眼帘。
“要一起吃饭吗?”
秀彬缓缓将视线从那杯一口未动的香柠洋甘菊茶上移开,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红色果实。杋圭悠然自得地将秀彬的手机揣进自己连帽衫的口袋里,随后像伸懒腰似的,身体向后仰得更斜了些。他的反应与秀彬截然相反。秀彬僵坐在原处,嘴唇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疯了吧我怎么可能和杋圭一起吃饭啊要是消化不良晕倒了怎么办?
尽管实际上,他内心正马不停蹄地倾吐着这些话语。杋圭似乎看穿了秀彬的心思,猛地站起身,将白皙的手掌伸到了秀彬面前。秀彬迎着他的动作抬起头,只见杋圭正挺拔地站着,含笑俯视着自己。近距离目睹这一幕的秀彬,最终在杋圭面前害羞得连耳朵和脖子都通红一片。
最终,杋圭一把抓住了犹豫不决的秀彬的手。被抓住手的秀彬不知所措,连头都抬不起来。一个 185 公分的健壮男性,耳朵和脖子涨得通红,还深深埋着头……秀彬在这一片混乱中,甚至还想到了在别人眼里,现在的自己看起来该有多奇怪。而杋圭却若无其事地牵着秀彬那只宽大的手,带他走向了某处。
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直到这时,秀彬才意识到自己直到傍晚都还空着肚子。杋圭熟练地点了 A 套餐,随后又托起下巴盯着秀彬看。秀彬颈间的红晕丝毫没有要消退的迹象。
“放松点。”
“……”
“我让你感到很不自在吗?”
那特有的、闷闷不乐的声音。秀彬猛地抬起头,挥动着那双和杋圭脸蛋一般大的手掌。看着这样的秀彬,杋圭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一刻,仿佛背景开满了鲜花……周身散发着光晕……秀彬感觉那一幕在眼前开启了慢动作回放。这已经是不知第几次产生这种错觉了。
菜上桌前,对话的主导权完全掌握在杋圭手中。秀彬只是顺着杋圭的提问简单作答。由于在第一次通话时就告知了年龄,杋圭便舍弃了“秀彬xi”这种称呼,改口叫他“秀彬哥”。杋圭那漂亮的双唇间,接连不断地蹦出针对秀彬的各种问题。秀彬哥,那你最近都在忙什么?你喜欢吃这种食物对吧?哥,你的皮肤真的好白啊……
于是,秀彬对着摆满一桌的丰盛饭菜,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动着筷子。杋圭一直在察看秀彬的脸色,每当视线交汇,秀彬的所有动作都会瞬间凝固。所谓粉丝就是这样的……远观时熠熠生辉,近看时却会像木头人一样僵住。尤其是被那样一张漂亮的脸蛋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时……
“哥,你沾上东西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拇指,轻轻揩去秀彬嘴角沾上的酱汁。面对这一举动,秀彬最终还是停下了进食。那种仿佛连喉咙深处都僵硬凝固的感觉,他生平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就这样,这顿排出了大量食物的“第一餐”落下了帷幕。
就这样,杋圭以维修为由拿走了秀彬的手机。甚至觉得光帮他修手机还不够,还一路送秀彬到了地铁站入口。秀彬并不在意自己因为这一系列如幻觉般发生的事情而恍惚度过了一整天。万幸的是,他还能通过电脑上安装的即时通讯软件与杋圭保持联系。对于发来的消息,他也都在认真地回复。
然而,本以为会就此断掉的联系,却怎么也断不了。起初,两人还以手机为借口偶尔联络,但渐渐地,杋圭发给秀彬自拍的频率越来越高,秀彬也开始习惯不再只给杋圭简短的回应,而是长篇累牍地回复。甚至在杋圭的软磨硬泡下,秀彬也对他改用了平语。杋圭说,想和他像亲兄弟一样相处。
一周后,一直靠着姐姐弃用的备用机生活的秀彬,终于迎来了和杋圭见面并取回修好手机的日子。说实话,秀彬心里有些忐忑。因为在这一周里,通过与杋圭频繁的联系,他感觉自己心里的那扇门正一点点敞开。准确地说,那扇门原本就是大开着的,只是粉丝与偶像之间的距离感……似乎缩短了太多,这让他感到害怕。万一杋圭真的对他动了真心,秀彬想到这儿,一头扎进枕头里。真是妄想也要有个限度啊……
两人为了协调日程颇费了一番口舌。因为杋圭死活都要坚持亲自去秀彬家,把手机亲手交给他。秀彬自然是开心的,可一想到像杋圭这种世界级偶像要来自己这寒舍,就算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都不够。奈何杋圭绝不让步,最终秀彬还是败下阵来,约好在家里没人的时候邀请杋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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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既视感吗。崔秀彬再次抠弄着指尖的倒刺,微微抬起眼皮。杋圭转过头,四下打量着秀彬的家。秀彬急忙抓起杋圭放在餐桌上那部已经清理干净的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这番动静让杋圭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秀彬身上。
“我能留下来玩会儿吗?”
“什么?不行。”
“怎么了?你不是说直到傍晚都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小狗模样凝视着秀彬。秀彬终究无法抗拒那副表情,答应了杋圭的请求。两人都没吃午饭,但家里实在没什么可吃的,便煮了拉面分着吃。即便如此,秀彬偶尔想到杋圭正坐在自己住的房子里一起吃拉面,还是会时不时地停下手中的筷子。
随后,一阵(在秀彬看来)令人胆战心惊的沉默降临了。于是,秀彬鬼使神差地把杋圭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能做的无非是翻出藏在衣柜顶上的桌游,或是聊些无关痛痒的闲话,但杋圭不知为何,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还以为哥的房间里会贴满我的照片呢……”
“我喜欢你这件事,只有你知道。”
秀彬说完这话,猛地捂住嘴巴,脸颊迅速涨得通红。面对这句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浪漫告白,杋圭扬起了嘴角。接着,他慢条斯理地将手覆在秀彬遮脸的手背上,轻轻把那只手拉了下来。
“那个是我送给哥的吧。”
杋圭又一次记起了秀彬的行踪。他所指的不是别的,正是路演时他递给秀彬的那朵红色人造玫瑰。秀彬猛地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杋圭揉捏着一直握着的秀彬的手,动作极尽温柔。
“不要……”
“……”
相反,秀彬是这样反应的。杋圭身为偶像确实有很多优点。若要从现状中挑出一个,那就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他的随机应变能力都极其出色。这是多年来通过签售会接触过无数人的结果。杋圭只是亮晶晶地闪烁着双眼,等待着秀彬接下来的话。
“不是……如果我们走得太近……会有点不太好吧。”
“我是因为喜欢哥才这样的。”
再说了,我们变亲近又有什么不妥。我从第一次见到哥的时候起,就很想和你亲近了。杋圭淡然的声音在秀彬的心底回荡。果然爱豆之所以能成为爱豆,都是有原因的。秀彬不动声色地咬紧了牙关。
怎么就变得这么亲近了呢。这一切虽是偶然,却又显得不像是巧合,让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无论是此刻正和杋圭在房间里手牵着手,还是刚才面对面一起吃饭,亦或是每天互发消息。已经无话可说的秀彬,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杋圭的脸庞。那张曾经只能在屏幕里见到的脸……
杋圭在任何事上都很开朗,且属于善于表达情感的类型。这是秀彬从杋圭组合的采访中摘录的记录。坦白说,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怀疑。这种程度的事情,作为粉丝福利是完全可能发生的。
“我想和哥哥变得更亲近。彻底地。”
然而,听了这话,秀彬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感。并非粉丝与偶像之间,而是人与人之间。在秀彬心中,杋圭始终是与自己处于不同层级的偶像,是那种无法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存在。可是……每当他像这样一点点展露出充满人情味的一面时,一扇未知的门便随之开启。于是,秀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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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秀彬开始用那部修理完毕的手机与杋圭联络。杋圭说回宿舍的路上很无聊,秀彬便陪他通话,心情也比以往轻松了许多。此外,在杋圭行程结束得早的日子里,两人还会一起在公司附近吃饭。秀彬的反应始终如一:每当有细微的肢体接触时,他的脸都会红得像要炸开一样;而当杋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搭话时,他总会避开视线。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期间我和杋圭见了不下十次面,一扇未知的门正不断开启。即便如此,我喜欢杋圭的心意始终如一。虽然正值空白期,但每次一回到家,我还是会搜索五次以上杋圭的名字,生怕错过了什么还没看过的关于他的内容。
现在已经习惯了杋圭的存在。但那种违和感依然挥之不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由于性格实在太内向,要与这世界上最喜欢的人见面并亲近起来,绝非易事。不过,多亏了杋圭总是向不断退缩的秀彬主动迈进两步,两人之间那段曾遥不可及的距离,确实缩短了不少。
和平常一样,杋圭叫出了秀彬。约会总是由杋圭先发起的。他请求在自己宿舍附近的便利店里随便开罐啤酒喝。秀彬劝阻说可能会有人认出你,但杋圭并没想那么多,只是对着秀彬耍赖。最终认输的总是秀彬。
于是,两人再次相对而坐。在便利店的室外桌旁。各自手里攥着一罐啤酒。杋圭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秀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关于各自日常的闲聊在继续。秀彬和杋圭变亲近后,产生最多的想法就是:爱豆也是人。每当看到杋圭充满烟火气的模样,他的心跳总会漏掉半拍。
“要一起走走吗?”
杋圭捏扁了喝光的啤酒罐,面对他的询问,秀彬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起身。杋圭紧紧贴到了秀彬身边。秀彬将再次泛红的面颊归咎于酒劲,慢悠悠地跟在杋圭身旁走着。虽然以前也曾独自在深夜散步,但与人同行还是第一次。而那个人又是韩国一线男团中人气最高的成员,这让此刻的感觉愈发特别。
蓦地,秀彬心中升起一丝疑问。一直以来,几乎都是秀彬在被动回答问题。于是这一次,秀彬决定将平时好奇的事情向杋圭和盘托出。面对接连不断的提问,杋圭都一一作出了诚恳的回答。
“不累吗?”
面对秀彬最后的提问,杋圭猛地停下了脚步。秀彬也跟着他停在了原地。不久,杋圭才重新缓缓迈开步子。秀彬则是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杋圭的脸色。
“说实话,要是说不累那是骗人的……”
“……”
“因为其他人都很喜欢,哥哥你也喜欢。”
杋圭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即便脸庞笼罩在阴影中,眼前的杋圭依然闪耀得近乎完美……或许是借着酒劲,原本伫立不动的秀彬就这样径直揽住杋圭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这一次,轮到杋圭慌了神。但很快,杋圭也紧紧回抱住了秀彬的腰。
“哥真的是个又善良……又可爱的好人。”
杋圭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掌轻抚着秀彬的后背,这让秀彬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这种程度的震动,杋圭肯定也听到了。无论秀彬如何用力挣扎试图脱身,却始终被杋圭的双臂牢牢圈住,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几分钟。在秀彬剧烈的挣扎下,杋圭最终还是松开了双臂。杋圭若无其事地叫了辆出租车到附近。伫立在杋圭身旁的秀彬,仿佛醉倒在刚才那阵扑鼻而来的杋圭身上的柔顺剂香气中,有些回不过神来,深深地垂着头。直到杋圭用力抓住秀彬的肩膀,他才终于抬起头来。
“真可爱。”
杋圭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理过秀彬的发丝,那副神情让秀彬差点忍不住再次拥抱他。恰好在附近拦下的出租车停在了两人面前。杋圭亲手为他拉开车门,目送秀彬离开。挥着手的杋圭,身影渐渐远去。
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秀彬望着窗外发呆。偶尔,杋圭的面庞仿佛在眼前一闪而过。每当那时,杋圭刚才对他说话的声音便在耳边嗡嗡作响……秀彬下意识地摆弄着那缕被杋圭轻轻撩过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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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关系该如何定义才好呢。若说是粉丝与偶像,两人似乎已经逾越了那层界限,走得太近;若说是亲近的兄弟,字里行间又夹杂了太多异样的情愫。尽管如此,两人依然没有去确立这段关系,只是维持着现状继续见面。或许是觉得总有一天会明了,又或许是觉得,永远这样模糊下去也无妨。
杋圭出入秀彬家这件事,如今已变得稀松平常。杋圭总能神准地记住秀彬家没人的日子,结束行程后便径直找上门来。每当杋圭走进家门,秀彬总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毕竟,一想到刚才还在电视里看到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家里。
然而杋圭却若无其事地走进秀彬的房间,脱掉外套,还倒了水喝。秀彬盯着那张出现在熟悉空间里的、非同寻常的面孔看了一会儿,先一步走进了卧室。杋圭自然而然地跟在秀彬身后。接着,他背对着坐在床沿的秀彬,突然开始脱起自己的连帽衫。
“喂,喂。干嘛呢。”
“里面穿了短袖。”
杋圭一边说着,一边将脱掉的连帽衫整理好放在角落,连袜子也脱下来折叠整齐。接着,杋圭突然自然地搂住坐在床边的秀彬的脖子,顺势向后倒在床上,这让秀彬措手不及。杋圭事事都能让秀彬感到慌张。虽说从他的存在本身起就令秀彬感到不知所措,但这些举动对于母胎单身至今的秀彬来说,确实足以让他心慌意乱。
杋圭钻进了铺在身下的被子里。秀彬也自然而然地躺在了杋圭身边。杋圭钻进去后,又掀起被子盖在了秀彬身上。没错。杋圭和秀彬就这样并排躺在了秀彬的床上。而且,还盖着同一条被子。
杋圭说着,像是钉钉子一般,将自己的右腿压在秀彬的双腿之上。秀彬所能做的,仅仅是轻轻推搡着杋圭以示制止。杋圭似乎完全不在意。僵硬的秀彬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秀彬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太阳还未落山,杋圭的面庞清晰可见。他正闭着眼睛熟睡,说是刚跑完行程回来,大概是累坏了。秀彬细细端详着杋圭睡梦中的脸庞,怎么看都像是上帝亲手雕琢的作品。长得可真漂亮。秀彬索性侧过身子,轻轻地朝着杋圭的方向躺了下来。
秀彬的手在空中微微徘徊,最终落在了杋圭眼角那缕碍事的发丝上。他像是在发掘一件珍贵的文物,动作细腻而轻柔地将杋圭的头发拨至耳后。察觉到动静的杋圭轻轻翻了个身,而且是朝着秀彬的方向侧过身来。两个成年男子并排躺在床上,面对着面……秀彬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杋圭修长的睫毛。这一次,身体又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怎么就和他变成这样了?
这是秀彬每次见到杋圭时,心中产生最多的疑问。杋圭对此一无所知,正在别人家里熟睡着。他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像个玩偶般沉睡。而秀彬就守在他的面前。
要是心跳声吵到他了怎么办……秀彬为了尽量压低声音,试遍了各种法子。他试过屏住呼吸,也用力按压过心脏的位置。但只要看着杋圭就在自己面前熟睡,这心跳似乎就永远不会平复。
于是秀彬索性放弃了挣扎,只是凝视着杋圭的脸庞。那种喜悦难以言表,仿佛要让他溺毙其中。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日里让他崇拜、喜爱到无以复加的偶像,此刻竟会与自己同床共枕,但他只觉得满心欢喜。秀彬宽大的手掌缓缓上移,再次在杋圭的脸颊上流连。
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超越偶像,更进一步……
秀彬轻轻抚摸着杋圭那天使般的睡脸,得出了结论。而一无所知的杋圭正躺在秀彬的床上,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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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彬半撑着身体坐在床上,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机早已滑落,掉进了下方柔软的被子里。
世界线早已化作一片火海。何止是世界线,各大媒体也正铺天盖地地传播着这起事件。无论点开哪里,讨论的无一例外全是那件事。秀彬再次鼓起勇气,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杋圭,与女团成员 A 某传出恋爱传闻。所属公司表示“无官方立场”]
推特上从头到尾漂浮着以标签开头的蓝色波澜。满屏皆是要求所属社澄清恋爱传闻的内容。秀彬缓慢地移动手指,点开了 Naver。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如钉子般扎在心头的、赫然占据了首页版面的杋圭与某女团成员的照片。当然,并非两人的合照,只是将两人的照片面对面放置在一起的拼图。
也是啊……我终究只是个普通的粉丝而已……为什么偏偏像个傻瓜一样,独自陷了进去。
在屏幕上四处搜索新闻时,一滴水珠啪嗒掉在了液晶屏上。秀彬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不觉间,泪水正一滴滴地滚落。秀彬急忙抹去眼泪。明明只是顾着自己、只喜欢自己而已,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流泪。秀彬用手背用力地揉搓着脸,像是要把它擦净一般。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种东西,秀彬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即便如此,身为粉丝的本能还是让他开始在内心深处为杋圭找补。是啊……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让他觉得新奇的男粉罢了……杋圭只是想和我做真正的朋友而已。
可即便如此,眼泪还是止不住。秀彬扣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泪水顺着鬓角流淌而下。手机毫无动静,始终没有发来任何提醒。最终,秀彬选择了翘课。以今天的状态,他实在无法踏出家门半步。
秀彬连饭也不吃,神情恍惚地待在床上不肯离开。偶尔发呆时,脑海中会突然闪过杋圭的身影,泪水便夺眶而出,让他根本无法踏出门一步。他只是对家人随口敷衍说身体不太舒服。身体明明安然无恙,心却仿佛被撕成了碎片。秀彬像是自我安慰般在心里喃喃自语:我只是杋圭一个特别的粉丝而已……仅此而已……秀彬啊,你为什么要产生那种错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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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彬睁开眼时,时间已近傍晚。抱着或许自己所见的一切只是场梦的希冀,秀彬再次打开了推特。屏幕上依旧充斥着痛骂经纪公司装聋作哑的脏话,以及翻涌不息的蓝色话题标签。秀彬心灰意冷地翻过身躺着。没有任何人发来消息。往常睁开眼确认杋圭发来的讯息已是生活惯例,可如今,这一切竟能瞬间消失。本就不该抱有希望的。
秀彬将手背贴在滚烫的脸上。大概是因为刚才大哭一场后直接睡下的缘故,身上有些发烧。正当秀彬想着得去外面吹吹风,准备起身的时候。
杋圭
响起的铃声,以及屏幕上浮现的名字。秀彬感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为什么身体总是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直到秀彬向右滑开绿色通话键后,这个疑问才后知后觉地浮现。
起初是一片死寂。谁都无法轻易开口,沉重的气氛在电话两端流淌。最终,是杋圭先打破了沉默。
“我想和哥谈谈。”
“……”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全都知道……但我还是想对哥说出来。”
“……”
“刚拿到手机。我现在正往哥家走,就算哥要扇我耳光也行,求你见我一面。”
见秀彬没有回答,电话很快便挂断了。秀彬觉得刚才听到的杋圭的声音太过温柔,只能拼命忍住泪水。仿佛会生出某种莫名的希望一般,秀彬死死地攥紧了被子。杋圭为什么偏偏从一开始就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眼里……又为什么要这么温柔……
最终,秀彬在床上发了二十分钟呆,才慢吞吞地套上羽绒服。即便是在穿鞋的时候,心跳也莫名地快得厉害。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紧张。走出家门,在搭乘电梯下楼的过程中,他与镜子里映出的自己四目相对。双眼肿得通红。秀彬急忙揉了揉眼睛。
像是被拖向屠宰场一般,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公寓门前,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面前。杋圭从车里走了出来。秀彬刻意将视线垂向地面,他实在没有勇气去确认杋圭的脸。杋圭迈开步子,朝着伫立原地的秀彬走来。
接着,他猛地一把抱住了秀彬。秀彬瞪圆了红肿的双眼,面对杋圭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脑子里乱作一团。杋圭抬起头,确认着秀彬的脸。那张脸上明摆着写满了“我刚才大哭了一场”。杋圭抬起手,轻轻抚过那张脸庞。
“对不起,哥……”
秀彬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死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刚才来的时候,已经把心态彻底放平了。
“我对哥一直都是真心的。”
“什么?”
秀彬被这出乎意料的话语弄得措手不及,用沙哑的声音回应着。与此同时,杋圭猛地抓住了秀彬的手。秀彬微微低头,看到杋圭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瞬间哑口无言。
“那些恋爱传闻……全都是假的。我真的……”
“……”
“只有哥哥。”
杋圭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这张脸,我只见过一次。那是在出道后的首场颁奖礼上,杋圭在拿到新人奖时放声大哭的样子,与此刻如出一辙。尽管至今见过杋圭的许多面,但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我措手不及。
“我只喜欢哥哥你一个人……所以,我不希望你误会。”
“……”
“我想和哥交往。至今为止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喜欢哥才做的。从第一次见到你时起就是这样。”
秀彬甚至开始怀疑,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是不是一场针对素人的整蛊摄像机。抱着万一的心态,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在听到一阵啜泣声后,再次看向了杋圭。只见一滴泪珠从杋圭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滑落了下来。
杋圭抬起头,与秀彬四目相对。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杋圭也帅气得仿佛自带背景音乐。秀彬觉得自己就像在看一部第一人称视角的电视剧,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部剧的主角竟然是崔秀彬。就在杋圭委屈得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的时候,秀彬还试着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痛感依旧清晰。
“所以,给我个答复吧……”杋圭带着哭腔,像是在向秀彬撒娇讨要答案一般说道。秀彬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迟疑片刻后,才艰难地开启双唇。
“我当然愿意……可你为什么要选我?我明明什么都不是……”
杋圭冰冷的手轻轻捧住秀彬的脸,秀彬的话语被杋圭的嘴唇悉数吞没。唇间传来的陌生触感让秀彬猛地清醒过来。杋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麻痹了他的四肢。意识变得软绵无力,就在这恍惚的间隙,杋圭柔软的舌尖扫过了秀彬的齿列。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而又异样的感觉,终究让秀彬轻轻推了推杋圭的肩膀。随后,他看向杋圭的脸……泪珠轻挂在杋圭的睫毛上,透出一种令人惊叹的美感。那种感觉异样到了极点,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
“能不能和我交往?”
向秀彬告白的杋圭……这可是秀彬独一份的、在别处绝难见到的稀有体验。秀彬暂时按捺住回答的冲动,努力平复着恍惚的心神。杋圭抽泣着,死死攥住秀彬的手,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嗯,好。”
结局早已注定。秀彬不知道此刻脑海中正掠过多少道漩涡。他像被勾了魂似的,在恍惚间脱口而出了那个回答,随即立刻捂住了嘴。幸好是在晚上见面,若是换作能看清脸庞的大白天,杋圭恐怕会将秀彬那涨得通红的脸色尽收眼底。
杋圭听完秀彬的回答,再次伸手揽住了他的腰。秀彬有些不知所措地轻抚着杋圭的头发。那因倾注了大量护理而变得顺滑的丝丝发缕,从秀彬指缝间滑过。杋圭将额头贴在秀彬的羽绒服上,轻轻地蹭了蹭。
杋圭短暂回想起与秀彬初次见面的那一刻。秀彬伫立在自己的应援灯牌前,正一笔一画地在便利贴上写着字。那模样一看就是自己的粉丝,杋圭抱着想逗弄一番的心态走上前,摘下口罩时对方脸上的表情至今仍历历在目。因为他受惊的样子实在太可爱,杋圭便顺手抢走了他正在写的便利贴。自那以后,那个人影就总是在眼前晃动,令他魂牵梦绕。
事态平息后的归途中,杋圭摸了摸内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真的真的最爱的杋圭啊
生日快乐,这是我最真挚的祝福
最近,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一无是处的我,却从你那里获得了力量
看着那字迹工整、力透纸背的文字,杋圭静静地笑了一阵。随后,他立刻掏出手机,给秀彬发去了一条短信。
[我也是因为哥哥才活下去的呢,ㅎㅎ]
最终还是变成了这样。因为入坑太晚,在悄悄去打卡的广告牌前开始的这段缘分,一路拉扯至今,竟然真的修成正果。这大概是崔秀彬 21 年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段时光了。不仅是初次恋爱,对象还是自己爱得要死的偶像……一想到未来的日子,他已经感到眼前一阵眩晕。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