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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个理应没有其他人的下午。
影山飞雄呆坐在沙发上,攥着的手机频频闪出荧光。宫城的雨季实在扰人,黑压压的云来的毫无预兆,卷着狂风捂住所有人的门窗,阳光和蝉鸣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呜呜凄叫的声响渗进,不停敲打恐吓着被阴影笼罩的人。
手机还在手里不停震动,草草抬起来瞄去两眼,肩膀又重重倒回沙发靠背上。糟糕的天气来的突然,原定今天就能回来的出门在外的父母和姐姐匆匆发来信息通知,说今天不会回去。
意料之中。
影山拖着指尖回复,屏幕的灯光在黢黑里晃动,对话框一闪一闪,绿幽幽地爬上眼珠里,让人疲惫。原本打算去周围体育馆里练球的计划被狂风吹散,新一期的排球周刊和录像带早上已经看了好几遍,久违的无所事事让他感到新鲜又茫然,只好给些梳理的时间去思考新的安排。
等雨落下来就做决定吧。影山一边慢悠悠想着,耳朵一边等待淅淅沥沥的雨落下。
可等待了许久,骤雨都没有在狂风里坠下,而比雨水更快在风声里赶到他耳边的是几声门铃。门外的人颇有耐性和礼貌,明明外头的乌云浓郁的像一堵厚厚的城墙,雷声轰鸣不止,那几下铃声却一点也不急,像踮脚尖的小孩,一点一点的冒出头,扶在门前。
谁这个时候还会来?冒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落的倾盆大雨?
疯子。
地板着急的叫出一阵阵噪音,影山从来没觉得脚步有这么沉重,扯着人连喘气都频繁。怀揣着和方才猜测讯息一样若有若无的预感,拧住把手。门外人也好像察觉了他的存在,催促似的又敲了几下门板。
方才还不紧不慢,现在又着急什么?影山挑了挑眉,莫名觉得好笑,慌乱的心安定下来,利落地开了门。
“真是的,来的好慢啊影山。”橘色的发丝不满似的高高翘起,那人话语顺着风声传来,“再慢点我都快被风吹跑了。”
喔,来的不是疯子,是个呆子。影山盯着他哆哆逼人的嘴,晃晃悠悠地想;外面确实风大,连他都得倚着门来,才不至于会被迷着眼睛,看不见日向肆意翘动的那簇发尾。
他的头发实在是太长了。远处好不容易泄出一些许阳光,却全打在那头橘发上跟着舞动,刺得方才在阴暗里呆了许久的影山飞雄都觉得头昏目眩起来。在门口站立着一动不动。
日向看了看眼前还无动于衷的人,索性也不再去顾那点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的礼貌,伸出手把城墙样杵在门口的人往一旁挤了挤,就着开阔来的那点空隙把自己缩成一团钻进了门。向着乌黑的玄关大声喊了句“打扰了。”就开始低头找换用的鞋子。
简直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影山把门带上,止住这人左看又晃的视线,拉开柜子精准拎出一双鞋扔到地上——那很好找,即便在角落里,也只有它是吵闹的橙色,一眼就看的到。
“也不知道你怎么看的,每次都找半天。”听到后边传来的话,日向也不恼,抬起头对他说了句:“反正只要影山你找的到不就好了。”然后笑嘻嘻把鞋子穿好,垫着脚啪嗒啪嗒就拖着往里走。丝毫不去管听到回答后,嘴唇抿紧到比自己挎包纽扣还要严实的影山飞雄。
他难得没继续对呛,只是踩着前面一蹦一跳的人的后脚跟,亦趋亦步在后头。除去打闹环节的楼梯短到连让影山松下嘴角的时间都没有,日向刚把包挂到影山房间,就看到主人还摆着一副和外面黑云如出一辙的脸色。
活像我是个欠了他几百次牛奶或肉包的罪人一样。日向翔阳绷紧脸颊和放松的手腕,好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的太快太明显,以免才翻山越岭赶到就被恼羞成怒的影山飞雄一脚踹出去。
橘色的眼珠子不停转溜,斟酌打算扯开些话题。结果从进了房间后就一声不吭的影山突然没头没尾问了句为什么,日向耸起的肩膀又塌下,一边去掏挂好的包裹,一边回复他:“之前谷地同学拜托我要把这个资料给你,好像是复习笔记之类的。”察觉到影山紧跟的视线,日向举着那厚厚的本子摇了摇,“喏,我想着让你早点拿到比较好,就跑过来了。”
说出的语句连尾音都拉的长长,和踮起的脚步一样,和翘起的发尾一样,都勾的人浑身刺挠,心烦意乱。
影山飞雄眉头紧锁,觑了眼窗外近乎折了腰的枝丫,刚要反驳,嘴却被那本厚厚的本子贴上来封了个彻底。日向从后面探出头,琥珀色的瞳孔滴溜溜转动着。
反正要下大雨了,我猜你暂时也没有别的安排对吧,要不要干脆来补补课,我可还带了山口借我的几本书……日向这么说,举着的本子又从影山嘴上滑下,一路抵到他下巴上,书页的对角尖时不时戳弄着喉结。
很有诱惑力的建议。影山飞雄垂眸盯着日向翔阳依在书皮上的小指,他有这个习惯,不管是扣球,还是握笔,总之在指节紧绷完后小指是要屈起来,像被掰开的吸管,伸出倾斜的角度。
反正自己确实也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合理的方案,有人提出了更好的替选,自然也没有不接受的理由。影山这么想着,挥手一把夺去脖颈里戳挠的物件,扯着嬉笑的人就往书桌上走。
客房里的凳子被日向哐当敲在地上拖拽,动静拉的长长,原本寂静的窗户突然哗啦啦地叫着响应。意识到不同声音的影山抬头去望,却只望见玻璃外融在黏黏白雾里的几团墨绿。
雨落下来了。
2.
日向翔阳从没觉得他和影山飞雄在一块可以保持沉默。
倒不是说他们成天都喧哗不停,无论是球场上心照不宣的配合,还是竞争里丢弃号令的抢跑,言语对那一刻他们来说无需存在,仅仅对视便完全足够。只是在这些沉默结束后,日常的拌嘴就会紧跟上来。
就像雨后一定放晴的真理。
日向又不由自主去偷看对面的人,实话说,他的搭档的确长着一副十分令人艳羡的样貌;哪怕是这样潮湿灰暗的雨季,在其他人都在抱怨糟糕的天气让自己气色都变得昏暗,他却反倒被朦胧的水汽顺得服帖,锋利的面容都显得礼貌乖巧起来。
帅哥真是人神共愤的存在。
日向在心底再次狠狠赞同了部活时,学弟对着被追求者围成一团的影山发出的感叹。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伴着沙沙不停的书写声。那本笔记沉甸甸的,估计里面的内容也不会少,不然影山也不至于抄到现在连头都不带抬起一下,几乎无视周围一切的模样。
歪歪扭扭的字铺了满桌,蚂蚁样爬上爬下,日向吸了口气,过于安宁的气氛弄得他浮躁,坏心眼的决定得做些什么来破坏这份秩序。搭在凳子腿的脚随心而动,一步步朝前边挪动,直到整个轻踩在另一只脚背上,慢慢摩挲。
压在桌角摆动的手腕顿了下,又马上接回原本的动作,日向撇撇嘴,愣是得寸进尺地把腿伸得直直,大摇大摆地插进那人腿间敞开的缝隙里。
影山飞雄忍无可忍地把笔甩开,揣起手支起身子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干了恶作剧还窃笑的日向,啪地把身下那双捣乱个不停的腿夹在中间,后槽牙咬紧半响才吐出几个字,“再动手动脚就把你丢出去淋雨,你个白痴。”
这才对嘛,漫长的安静不适合他们。日向的心情舒畅起来,脸上的笑容也不吝啬,大大方方给予出去,“影山你抄的好慢,字也好丑。我手上的作业可都弄完咯。”
“我自己看的懂就行。”
“那你以后给粉丝签名也自己懂就行吗?”
这人是一刻都闲不下来吗。影山飞雄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外头的雨声越来越重,吵得他耳膜生疼,连带着说话也没个好气,“啰嗦,你要是闲着没事做就去弄点比赛录像来看,上次训练你的抛发姿势还是有问题。”
说完就拿起笔要继续抄写,可落在鼻尖的阴影还稳稳落在那一动不动,他以为自己的搭档又要作点什么幺蛾子,或是语出惊人让他本来就抖动的心绪再浮躁一些,怒气驱使他再次对视过去,却收到日向轻轻提起的嘴角,和举在半空轻点的下垂食指,顺着向下看去,胸口旺着的火气猛地熄了一半。
他的腿还死死夹着日向。
室内空气也许真的沉闷,影山的耳垂迅速染上一层粉色,他赶忙松开对日向的桎梏,补救似的呐呐地说:“你去吧……我也快弄完了。”说完也不再管日向会给出什么反应,埋下头又忙碌起来。
日向揉揉被压榨出大片红痕的皮肤,好整以暇欣赏了会影山堪称罕见的窘态,把“哦”的发音扯的又高又久,扬着胜利后的得意笑容哼着歌去做被吩咐好的“正事”。
影山口中的快弄完不是虚话,在日向刚摆好投影机,盘算是要看完一整局还是翻出关键的片段来看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摊开的书本合上搁置好了。高大的身子整个倾斜过来,凝视着旁侧人因纠结拧起的眉峰和嘟起的唇瓣。
等他意识到自己也许称得上冒犯的行径时,比赛的哨声已经弹到墙壁上回响,被关注着的琥珀色眼睛死死跟随着屏幕上跑动的人,全然没有发现影山方才过于直白的窥视和描摹。侥幸逃脱的心理让不自觉梗塞的喉口松懈着呼出长气,他赶忙收起自己怪异的举动,重新把注意跟着放进眼前激烈的比赛上。
这样的时间总让人沉迷又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手就交叠起来,肩依着肩,等到炸开的一声雷鸣,日向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的可怕,他们已经对着一叠叠的录像孜孜不倦地讲了好久。
浓郁的雨幕把房间笼得昏沉,让人除了因激动而大脑高涨的多巴胺以外再摸不到其他,日向舔了舔脱出皮的嘴,松开扯着影山衣服的手,喃喃发问:“……我们看了多久了,怎么天那么黑?”
“三个小时二十分钟。”影山梗了梗,再次瞄了眼手机闪烁起来的扎眼亮光,“好像有点晚了,你怎么回去?”
垂挂的帘子被日向倏地撇开,骤然露出和被遮掩时毫无二致的暗色,浓墨样的高空嚣张地占据高空,偶尔还扔下几回闷雷来宣誓自己的绝对主权。
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了。日向把帘子重新归回原位,一旁看到现状的影山不语,眼神却还跟随着,日向尝试过去读清他蓝色眸子掩藏的情绪,但那和连绵的阴雨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索性也放弃探索,老实坐回去,抱着膝盖等他说出来。
大抵日向等候的神情太过坦率,灼烧到影山在潮湿的雨夜里也直感燥热,背着把十根指甲都蹂躏一轮才鼓起勇气,把早就在脑子里复现几轮的打算吐落给另一人听,“雨太大了,天也很晚了,你干脆……”方才还喋喋不休的人又堵住,喉结反复滚落,“……留下来,我家里今晚也没其他人。”
他们确实不适合沉默。
影山这么肯定,话语落下后的日向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是眨着眼端详他,眼睫毛在他面前簌簌扇动,一言不发。
我宁愿架在火堆上被烤。
影山近乎想要撤回说出口的话,手指焦躁地捋上后脑勺,嗫嚅着要再补充点什么好去解救他慌乱的心情,敏锐的耳尖却捕捉到细细的笑声,由于思考微微沉下的头颅猝然碰上靠近的人。
“说的也是,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日向的手压在影山的大腿上,借着势调整自己久坐后酸麻的四肢,“你家里人真不回来?就你一个?”
“不回来,衣柜里有一次性的换洗衣物。”
“其他的呢?”
“……穿我的。”
嗯,完美解决。日向点点头,算是批准了这次留宿行动。得到肯定的影山松开握紧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缓解来的猝不及防的紧张感,忽然被人捧着脸颊转过头来,唇间被另一种柔软涌了满怀,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吓得他微微张口,舌尖又跌跌撞撞和侵入的事物缠在一起,像恍然落下的急雨,不打招呼地淋湿别人一身又跑走。
影山捂着自己的嘴,震惊地望向早就退出好几步的日向,闷热的红晕一视同仁蔓上对方的双颊。日向隔着站立了好一会,故作镇定地解释刚刚的行为,“嗯……算我付给你的留宿费?”大约自己也觉着荒唐,他顿了会又补上两句,“如果你不爽,我给你亲回来就是了。”说完就拉开房门,留下一句感到口渴去打水喝就匆忙蹿了出去。
呼吸都焦灼,影山摸了摸自己颤动不停的脖颈,重复几次才找回点神智。
或许他也应该去找点水喝。
3.
大概那个吻和惊雷有着等同的效力,直到日向换好衣服从雾气蒙蒙的浴室里出来,影山还维持着他洗澡前的姿势,这么大的一个高个子却坐在靠墙的床沿,手还扶在胸口前。
明明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日向顿住脚步,静悄悄地扒着门沿往里瞧,不由得懊恼。
难不成刚刚太突兀吓到影山了?这么想也是啊,就算他俩也不是没有在一些糊里糊涂的时候干出过这样的行径,但一声招呼都不打果然还是太冒犯了。
好吧好吧,怪他,可毕竟没有人看到影山飞雄那副样子还能无动于衷,至少他不行。
忐忑的心情让前进的脚步近乎停滞,衣服下摆被绞得不成样子,日向一边迈出勇气,一边疯狂思索着一会的道歉话术。
可直到他迂至床沿,嘴巴却还像打了结的毛线团,梳理不出一条顺畅的语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角落低垂着头颅的人呆在阴影处让人看不清,一动不动的,说不出是还在生气还是单纯不想搭理。
焦灼的热气不断攀爬上大脑,日向听见自己比横跨的闪电还要明显的心跳,心一横就要开口。
“影山你别生气了我明天请你吃肉包!”
“你刚刚说的,还算吗?”
欸?
抛出的话意外的和另一句撞在一起,惊讶的表情轮转到日向脸上,发觉到自己抢了话的影山猛地闭了嘴,抿起嘴又转回去默不作声,可日向不会给他当鸵鸟的机会,开了口后干脆大咧咧地往他旁边一坐,掰着人就要拉回来,“你要说就说!说一半转回去是要哪样啦。”
被迫转回的人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蓝色的眼睛被逼迫到上下晃悠,就是不低下,日向瞅到他烧红的耳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不止乍舌。
不会吧,感情自己其实……
“你刚刚说的,再给我亲回来,算数吧。”
果然刚刚的担心就是多此一举!
纠结变化成羞恼在脑海里嗡嗡直响,日向也顾不上还在持续升温的影山,猛地搂上僵直的高大身子就双双扑倒陷进床榻,唇齿迫切地要碰在一起,分享彼此每一处角落。雷声还在轰鸣,但屋里没人理会,只想竭尽去和另外一个人更亲密一些,更缠绵一些,哪怕就这么持续一夜也没关系。
舌尖与舌尖的相抵实在太过柔软舒适,让人觉得像跌进棉花里,连理智都被埋没到看不见。迷糊到口津都溢出嘴角也不自知,空气都被挤压的所剩无几。发软的知觉一路野蛮生长,日向才觉不对,交叉的腿脚推搡着要远离,却被人钳着手臂抓回来,抵在一片火热之上。
这太疯狂了。日向手掌使劲抵在影山胸前,喘着气拼命去拍身下已经不管不顾的人,被蹂躏到红肿的唇瓣不停哆嗦着尖叫,“别,停……停一下!”
闻言,腰间上下抚弄的手倏地愣住,因情动到眼角微红的蓝色眼眸狠狠瞪着他,焦躁的让原本还耻于出口的日向忽然发笑起来,环在他的肩膀上抖个不停。
“色鬼山……啊!别拱我,好痒哈哈哈。”日向被他折腾,面上的笑落个不停,也不甘示弱地屈起膝盖,反击般朝那块明显凸起的地方用力蹭了过去,咧开口继续说:“我是想问,嗯……要做吗?上次买的那个润滑,我这还有没用完的……噫!”
话语还没落完就被掀翻,本以为自己已足够癫狂的日向再次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搭档唰唰从床头掏出无比眼熟的瓶装,又一气呵成把自己重新推回床褥,不可置信地问:“你故意的?等我送上门来?什么时候从我袋子里摸出来的!”
“你去洗澡的时候。”影山倾上去安慰似啄了下日向的耳廓,可动作不见温和,三两下就把他们的裤子都褪去,通凉的液体哇啦铺在肌肤上,激得日向向后一缩,可他马上又自暴自弃地敞开双腿,任由影山细细摆弄。
反正他的急切也没有比这人少半分,日向捂着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过于狼狈,因为影山上下试探的双指。体内在润滑和反复顶戳的指尖下慢慢软烂,偶尔甚至泄出点粘腻的水声,混在弥漫雨幕里累积,日向扭着腰企图让下体诡异的不适感离自己远些,却无意迎上摸上来的圆润指盖,敏感的地方被逮个正着,被日向堵在手心里的呻吟露出甜腻的味道,传进影山的耳膜。
“行了别弄了,可以了,进来吧。”得到许可的人不在忍耐身下的酸胀,草草在入口磨蹭几回便用力撞了进去,深埋在里面。
影山一边低头吻着发出细小尖叫的日向,一边观察他的反应,确定了那声细长的尖叫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太过刺激舒服后,动作毫不留情的大开大合起来,含弄的褶皱被侵入到大力抚平又紧吻上来,讨好似地一缩一缩,绞得人不停吸气。
断断续续的叫喊和窗户啪嗒的响声不停挑弄他的神经,橘色的发尾被自己揪成一撮压在纯白的被单里,在自己的衣服上,自己的床上。
影山恍然觉得日向被自己圈在手心里,五指只要闭合就能把那团橘色全都藏起来,只在被笼罩的阴影下跳动,但日向在黑暗里睁着的眼睛又告诉他不可能——他不可能让那双橘色的眼睛被掩盖,像滑进窗缝的雨滴那样也流进黑夜里。
迷茫和焦躁因着这份想法更深地刺入日向,把随之更急促的喘息和低吟当作自己缓冲的河滩,于是由此反复,越挺越深,越来越快,直到日向哭喊着咬上他的肩膀,尖锐的刺痛感和灭顶的快感从头上浇下,影山才意识到——他们一起高潮了。
超出预期的情潮将人冲刷到难以挪动,只好握着手瘫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让余韵回退,跟着汗水中一起滑脱出四肢去。
橘发的人还没缓过神般,依旧用力揪着早已凌乱不堪的被单,喘息着平复胸腔内仍在激动的心跳,紧闭的眼还冒着星,却忽然感到温热的触感同时从他腿间和脸颊上滴落。
日向睁开双眼,就看见头顶咬着唇泪水簌簌掉落的影山。
你哭什么呢,明明被压的人是我才对,日向笑着问他,双手举起捧着脸,却也不阻止,只是随泪水打在自己脸上,渗进喊叫太久所以干涸到开裂的唇。
日向偶尔会觉得,影山的一切都是温凉的——这很正常,他的发丝和虹膜都是深邃的,像刺骨的深海,像潮湿的雨,让人觉得他摸上去全会是凉的。但嘴角和眼下的温热又如此醒目,像蒸腾起还没冷却的热气,把日向觉得影山一切冰凉的面目撕开实际的角度。
哭什么呢,热泪常常用来挥洒,用来挽留,明明夏天掌心都冰凉的影山飞雄,流出的热泪又要去挽留什么呢?
外头轰鸣的暴雨不知何时骤然停下,乌云散去的比最初袭来的暴雨还要迅速,日向透着终于得以现身的那点月光看清了影山黑幽幽底下闪烁的晶莹。
天晴了,明天也快来了吧。
日向默默想着,嘴里却莫名吐出一句截然不同的答案。
“也许巴西的海水味道也差不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