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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了。
没有来自唐宁街的电话,没有国际会议,也没有某个不注意时差就发ins骚扰他的美国人。
亚瑟·柯克兰正蜷在被子里,感受休息日的伦敦美好的、不可多得的晴天。
他睁开眼睛,差点被正午12:00的阳光晃得一阵眩晕。
几点了??!他伸手把床头的Anypo电子闹钟*捞到眼前,不可置信地盯着其上闪烁的时间。
——Well,他什么时候改用了这种滑稽小巧的电子钟(它唯一的复古,就是和美/国那台1990就报废的苹果电脑一样,都只会让人更焦虑)、昨晚怎么没关好窗帘、该死的为什么他盖着星条旗纹的被套?
亚瑟·柯克兰努力回想昨晚的经历:一周的工作结束后他回到伦敦家中,为自己做了一顿相当慰问人的晚餐,然后裹盖着亲手编织的毯子陷进沙发里,观看BCC周六晚的招牌节目《舞动奇迹》(Strictly Come Dancing),为某个跳探戈的体育明星打分。临近午夜,他从沙发挪到床上,床头柜上有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膝前放着一本伊兰·金恩的侦探小说,读到眼皮打架,再在昏黄的灯光下与围绕着自己的精灵朋友们一同悄然安眠——这真美妙,不是吗?而他现在却出现在这个错误的地方,在这个疑似美国住所的不毛之地醒来。
这不符合常理,除非阿尔弗雷德和他的FBI们连夜潜入大西洋另一端的房子,并在他酣然入梦时悄悄地带走了自己(没有惊动所有人)然后也许又坐一趟航班或直升机飞回美国。
柯克兰望着地板上散落的薯片包装袋、杯盖不翼而飞的麦○○大号可乐、冒险类游戏的卡带,怒不可遏。他没在这间房间里见到它原有的主人,使英格兰更加一头雾水。
好吧,如果复仇者联盟的海报、毫无品味的装修风格、纽约过于热烈的晴天…这些都可以接受的话,为什么他长着一双美国人的手?
从伸手拿闹钟时他就注意到自己的手变得与亚瑟·柯克兰的极不相称:修长、骨节宽大而有力(好像他拿着的不是小钟而是一张纸)枪茧的位置和指甲的形状与他所熟知的大相径庭。总之,这绝不可能是他自己的肢体。
亚瑟翻身下床,一阵不属于他的轻盈与活力在他的四肢穿腾,那是他很久不曾有过的生命力。他再顾不得身上惹眼的超人睡衣,打开浴室的门就冲到了镜子前。
好极了!金发蓝眼,那副愚蠢的眼镜正放在洗手台边,一根违反牛顿第三定律的头发,充满美利坚英雄风范的XL宽松睡衣,以及,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肌。
可惜亚瑟没心情去欣赏那些,他望着镜子中反射出的美/国,目瞪口呆。
最后他牵动嘴角僵硬的肌肉,掐了一把阿尔弗雷德的脸,骂出一句Bloody hell。
还好、还好他引以为傲的口音没有丢,美国人的嘴唇里吐出的英语是十分纯正的伦敦腔。我还能够控制它。亚瑟绝望地、侥幸地想。
得了吧。被镜子里的外貌震撼后,他发现自己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像平时躲避美国的目光那样。亚瑟甚至没办法坦然地面对镜子里的那个混蛋,虽然那现在正是他本人。
柯克兰先生花了半小时“充分适应”了这副年轻而好动的躯体,以陌生的怪力掀开阿尔弗雷德的衣柜,使柜门发出一声可怜的抗议。潜意识中他没能记住自己当今的身份,下意识在众多卫衣衬衫中挑出最一件相对正式的针织衫。
噢。他有些懊恼地反应过来,这并不符合阿尔弗雷德,从它那常春藤式的款式和九成新的使用痕迹来看,美国人并不喜欢它。于是亚瑟只好套上每一位美国人都拥有的休闲套装。
有什么关系?今天是休息日。省去时差、英美共有的假期。不会有重要会面、外交演讲、不会有任何一位讨厌鬼入侵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的私人时间。
他对这荒诞的现象一筹莫展,但只要尽办法在事态更严重之前做回自己,在来得及时挽回一切——
一切就再正常不过了。
而不是更衣时不必要的别扭和羞耻、使用牙刷前微弱的心理斗争、以及浪费表情地对着镜子里那张脱下镜片后与北美十三州相差无几的脸发愣……
这像极了某段Drama极了的肥皂剧情节,相应地,另一边的美国也正遭遇同样严峻的问题。
要是阿尔弗雷德胆敢对自己的躯壳这么做,亚瑟一定会贯彻双重标准然后痛扁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确认美国的状况,如果没猜错,打给自己,亚瑟·柯克兰的号码还是两人面对这完全颠倒事件的第一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此波澜不惊,他打开美国人的手机时,亮起的锁屏还是带给自己不小的冲击。那是今年2月,阿尔弗雷德在夏威夷岛开办的一场派队,美国裸露的上半身在阳光与海水的冲刷下呈现健康的光泽——一张相当自我中心的照片,以本人为重点,将海滩上各位国家作为背景。其中的一员,英国本人说不上好看的脸色在右上角格外明显。该死的,它把自己的眉毛拍得格外夸张,该说美利坚合众国本就没有任何摄影天赋。亚瑟把手机捏的发紧,不再拖沓地进行密码破译。
好,好了。在试过“英国最讨厌数字NO.1”177674、漫威首映日期(鬼知道他为什么记得)后,亚瑟不抱希望地准备寻求家中别的通讯设备时,他的臭脸在智能识别下成功完成了解锁。
他为自己异常的迟钝而懊恼,打开联系人寻找亚瑟·柯克兰。拜托,他翻了两遍才确认那个备注“🍵”emoji表情的联系人正是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忍无可忍地动手改成了The United kingdom,才终于拨通了大洋另一端的国际长途。
现在轮到英国忘记时差这回事了。
7:00 a.m. 阿尔弗雷德被一通见鬼的电话吵醒。(♫天佑国王♪)
“见鬼。”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好吧,事实上那就是他自己发出来的。被打断美梦的美国不会管这些,他只在乎自己合法的休息休假权。如果这时候有哪个混蛋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打来电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将手机砸进墙壁。这时还要保持所谓的礼节也太不自由了。
阿尔弗雷德闭着眼睛摸索到振动的手机,按下接听的第一句就爆了句粗口。“现在是凌晨五点,先生。 ”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是七点,美国。”阿尔弗雷德不耐烦地睁了睁眼,这个称呼,这个时间,只有可能是那个英国人。亚瑟找他?什么样的急事能让他初次纡尊降贵直通美利坚合众国的电话?2008年的金融危机也没让他选择向自己求助。
“英国?哦,我是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男孩迷离地问,他发觉自己的嗓音变得奇怪,只暂时归功于他的睡眠不足。
“我想你得起床了,不得不。”英国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那么奇怪,带着一点愠怒和无奈的情绪,“你该看看自己的样子。”
哦天,愚人节可不是今天,如果您想提前捉弄我的话——先生,这犯规了,请回吧。“嘿,英国。”在得知对方的来意似乎并不是重大紧急事态后,阿尔弗雷德放心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耷拉下眼皮接着说道,“没什么急事的话我就先挂断了,你知道的hero只有睡眠充足才能拯救世界。”
他清楚Hero法则里没有这一条,但他向来擅长临场编造。等待几秒后他将手机拿远,用最后的清醒去找挂断键。
紧接着,他看见“The United states”的备注后再度清醒了。
亚瑟·柯克兰叹了口气,放下美国的手机。
别担心,他马上就会打回来的。
电话铃声呼应着他(♪星条旗永不落♫)响了起来,随之亚瑟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由阿尔弗雷德操控的画面,那一定比五年前的人形机器人技术还要糟糕。
“FFFuck——!亚瑟!你知道吧我现在变成你了,呃,我是说,我竟然长了一对和你一样的粗眉毛,还有…”阿尔弗雷德语速极快地讲道,以英国人平时沉稳的嗓音说着那口糟糕的美式英语。他说着,同时似乎手忙脚乱地打翻了什么东西,电话里一阵嘈杂。亚瑟十分关心他在伦敦那些贵重的古董。
“小子,安静些!控制你的手离开那些——”
“啊啊啊!!英国!是你的房子里有幽灵!你的朋友!我、我能看见他们!!!”电话里高昂的惨叫声让英格兰感到头痛不已。
……
美国耗费了一个小时消化二人交换身体的事实,至于他说怎么克服不因亚瑟的精灵们瑟瑟发抖的,是如何同样对陌生的裸体感到心跳不已的,就另当别论了。
这十分不容易。等他安静下来后亚瑟要求对方在伦敦等着自己,以亚瑟·柯克兰的身份。他在美国大喊大叫时已经大致想了一套Plan A。据神秘的英国人所言,这大概需要动用他的魔法。所以他要回到伦敦,以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身份。
至于这个超自然现象的原因,二人无从而知,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快速得出结论。
因此亚瑟赶上好时候坐进了纽约的候机厅里。
3:03 p.m. 纽约。
距离3月24日还有8小时57分钟,战争计划的执行义不容辞。
战争计划(War Plan)是的,这个和平年代英国使用率极低的词。他把这件事划定为一场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而在战火彻底燃起之前,英格兰绝不姑息。
没人知道这对两个国家意识体来说意味着什么。两国的政治是否因此紊乱?美元和英镑地位是否颠倒?…可是与其猜测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他只能用眼睛去洞察。
那双眼睛看到了隐藏在闹剧下更深层次的危机,潜伏在身体互换的表面现象下的,是国与国的刀光剑影。
正是这个。因为他们是国家,所以没有什么是简单的:也许美利坚合众国新研发的伦理药物初次被使用在政治上,导致他们身体互换,而这是联邦政府的阴谋,阿尔弗雷德的以身入局。
也许呢?也许美国本人已经在利用英国的身份大肆滥用职权,窃取本国机密,甚至挪动国库资金,调动皇家军队——趁他坐飞机和一群潜伏好的美军战队入侵白金汉宫。可能这有些夸张,但也许呢?
谁也说不准。长时间的和平并没有磨平他对危机的敏感与锐利,他总是记得每一场战争是怎样的刻骨铭心。他只能做好一切最坏打算。
英格兰眉头紧锁,在路人看来,这个身着卫衣的年轻小伙的眼神严肃得像是要杀死空气。
他还没有把这件事告知任何一个人,首相,国王甚至秘书。这样做妥实欠考虑,不亚于打草惊蛇,而英国人民不会因为一通美国的电话就相信那是他们的祖国。若真如他所想,这似乎正是联邦政府的阴险之处,他们擅长舆论战。
这是一场英/国一人,与美国一国的战争。
我,必将胜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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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Anypo电子闹钟,是一款偶然看到的很可爱的复刻老式Mac电脑的模型钟,带软驱槽,插入模拟软盘还会有开机动画,感觉米米可能会买(?) 屏幕是像素风的LED屏,可以显示时间、表情甚至自定义像素画。 给大家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