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高超和高越以双胞胎的形式降生,与世界接触的时间偏差为五分钟,他们有四只眼睛,两双手,两颗心脏,分开是他们不会想到的事情,奈何上帝也会掷骰子,老天爷偶尔推牌九,老和尚也贪玩酒桌游戏。
两个人有九个六,我不信,开。
瓜怂,老子是豹子,真豹子,你跟我叫你肯定也有喇。
五岁,在父母离婚之后,跟着母亲的高越天天耳濡目染,说话风格全继承了高母泼辣飒爽的灵魂,高越大胆,敢赌,也是小时候独自蹲在母亲的赌桌边习得而来。母亲总是翘起腿,右手夹着一支一截烟灰没抖落的长白山,一声开,挪开筛盅,烟灰断在桌上,如一炷香,在筹码堆积的脏木桌上被压扁,推开,被赢家的欢呼吹飞。母亲信佛,日日贡着,佛比高越吃得好,高越就每天偷一点吃,以往高超在,他们从来饿不着,偶尔被母亲发现了,揪着头发在家门口站三四个小时,高越不会乖乖站完,他去楼下小卖部的阿婆那里讨冰棒吃,等母亲再把铁门打开,他会哭唧唧地说,阿母我错了,我就是太饿了,我错了。母亲下顿便再添肉给他,多心疼他一些,但是高越不够,他还是与堂屋里的小佛像较劲,他饿,他比那尊佛饿。
快上初中的时候,高越觉得自己活到头了,因为他无法想象到未来的自己,所以坚信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了,被毒死,被卡车撞死,被佛咒死之类,但是他没有事情,反而进了市上排名第三的公立中学,死的是母亲。
母亲除了赌博,还有一点是寻花问柳,她不在意对方什么身份或是有没有家庭,谁让她开心,她就跟谁,谁让她掉眼泪,那个人就会被她劈头盖脸一顿砸打,赶出生活去。母亲就死在一位姘头的妻子手下,妻子是高知人士,英国留学归来,丈夫却流连在烂筒子楼里一个半路娘身边,乱刀砍死,当时血溅到平时母亲勤于擦拭的佛像上,高越躲在披着红布、放着贡品的木桌下。
十二岁回到父亲身边,高越那些穿小了亦或是领口扯大穿得皱皱巴巴洗掉色的衣服全被扔了,换上干净整洁、和高超一样的衣服。
分开七年,高超长大七岁,高越却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变,一个野人一样,筷子不会拿,父亲让高超教他,吃饭米饭漏桌子上,父亲让高超和他一起收拾,一颗一颗夹回碗里。
父亲算不上太严厉,但也比较完美主义,高超是他最好的作品,除了性格有些内向。
高越跟高超分到一个班里,他们的房间床也挨在一起,回到有高超的世界,所有规则推倒重来,所有人的态度天翻地覆。
每一个人都在垂直管理,父亲在家如此,老师在校亦然。高越一出问题,先让高超去管教,老师管不住高越,就联系家长,但高超管不住高越的时候,父亲找到的还是高超,包括惩罚。
高超是典型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代表,班委干部,甚至是早早被选为共青团员。他不是顶尖水平,但综合来说确实可以称为优秀的模板,他在没有高越的七年里心智都成倍地长大,当父亲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你弟弟要回来了,你是哥哥,以后他归你管。
是的,他是哥哥,弟弟归他,管。
他承受了高越应有的责罚,刚开始高超会觉得愤愤不平,他挨完罚之后会去找高越打一架,高越明明打得过自己,高超能感觉到高越的力气、灵活程度、反应能力都不是任自己蹂躏的类型,但是高越反抗几下便老老实实挨揍,最后也会跑到自己床上来,一起睡一晚上。
父亲将两人的责罚施于高超一人身上,从不例外,父亲说高越像母亲,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狗,没有前途的垃圾,但高超不一样,高超听话懂事,从小就聪明,稳重,他从高超身上看见了无限的潜力,看看班级里那些普通的孩子,他们整日无所事事,混迹在人堆里,这辈子就那么漫无目的可怜又平凡地过完了,权力是最可靠的东西,而高超现在在学校已经拥有了名誉,名誉只是第一步,高超一定会像自己一样成功,但一定要处理好野狗,父亲对母亲的判断是失策,他娶回来一个情绪不稳定的赌鬼,高超不可以失策,所以,高越归他管。
高越归他,管。
狗不牵绳咬了别人,狗主人会受罚。
高超在某一晚揍完高越之后想通了,周末的时候去了书店,高越在地上坐着看连环画,他去生活区翻找,拿出一本《别毙了那只狗》,训犬法则,高超在那里看了一下午,悟出来一个道理,要用狗接受的方式,引导他做出自己喜欢的事情,同时满足他的本能需求。
在高超的观察下,他发现高越很喜欢挑衅,不管是谁,高越知道最后来收拾自己的一定是高超。说脏话扇嘴巴,椅子上坐不端正掐腰,跷二郎腿踢下去,等没什么毛病了,他又无意识去用指甲嵌胳膊上的肉,留下弯月印,腆着脸再去高超面前说两句脏话,笑嘻嘻招惹一番,所以高超的观察结果是,惩罚对他来说是奖励,他受不了没人看他,更喜欢别人的情绪发泄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放置,忽略。
他在家里和父亲几乎没有什么沟通的机会,附庸的附庸不是父亲的附庸,高越属于高超,高越只有高超。
是世人是亲人孤立高越,孤立这对双胞胎,他们内部的关系在分离的七年后变得异常坚固,亲密。
高越惹怒父亲的次数越来越少,高超受到的责罚也少起来,高越似乎心领神会的,把联系控制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高中他们不在一个班,高超在学校忙的事情更多了,每次高越来找他,他要么去了办公室,要么在桌上趴着休息,回家以后高越才能好好跟他说上话。
高越从不会乖乖等待,他耍了小聪明,像之前被母亲罚站一样,他得干点别的。
前一晚他缠着高超教自己功课,软磨硬泡,让高超累睡着了,关掉了高超第二天的闹钟,卡着点到学校,书包一扔,站在国旗下,铿锵有力地介绍自己是学生代表高超,就是这天,高越在学校的外号又多了一个,高超的赝品。
事情被老师一眼洞穿,虽然在全体学生面前蒙混过关,但老师了解高超,高越的发言太水太次,气势倒是足,就是上台说了十分钟脱口秀,严肃的场合变成懒散嬉笑的娱乐会,非常糟糕。
高超给老师道过歉,但因为这件事性质恶劣,学生会的职位还是没保住,这件事不知为何并未传到父亲耳中,所以又变成高超和高越的对峙。
高越此前从不知高超已经掌握自己命脉,还天真任性地等高超对自己发火,出手管教,毕竟少一个职务,高超就能多一点时间和自己相处,少忙那些烂事。高超并没有理会他,日子照常过,这件事好像无足轻重,高越成了跳梁小丑,他没有吸引到高超的注意,高超也没有多把时间分给他一点,甚至更少了。
他一直盯着高超的脸色,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撬动对方,他又被压在一座佛像之下,了无声息,人不人鬼不鬼的,不是好孩子,也不是足以被注意到的那种坏蛋,是不被夸奖,也不值得被惩罚的一根猴毛。
高越如坠冰窖,面目上挂不住往日嬉皮笑脸,木木樗樗,在学校与家之间来回,没有在课间跑去高超的班级,在家里也没有触犯规矩的地方,整个人偃旗息鼓了,再不闹腾。
高超根本不在意自己了。
高越晚上和高超在一个房间的时候根本睡不着,第二天到了学校在课上打瞌睡,变得浑浑噩噩。
有一天,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孩子找上门,她说她是隔壁班的,喜欢高越很久了。
喜欢,什么是喜欢,喜欢一根五毛钱冰棍,喜欢一个刺痛发痒却实实在在的巴掌,喜欢同一种沐浴露味道来自两个人的身上,喜欢吗,你喜欢我。
高越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埋在课桌上的头抬起,睡眼惺忪。
午休时间,窗帘被拉得比较严实,只有丝缕强光泄露进窗台,整个教室都显现出困倦的状态,没有人有清醒的意识,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高越说,你喜欢我会怎么做?
女孩子抿着嘴,左顾右盼,脚一跺,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高越对于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没反应过来,心脏慢慢加速,留下十分疮痍的情绪,他眉毛一皱,反胃,恶心,无法控制血液在体内乱窜,最后集中在四肢末端的点上。
教室里出现一阵可怕的声音,撕拉——
他一脚踢开桌子,也没有管女孩子是否被砸到,乱七八糟堆叠的书坍塌起来很轻松,塔拉塔拉。
他直直往高超的班级去,几周以来的冷漠和无视,让高越实在无法忍耐了,方才女孩子的靠近让他更为崩溃,愤怒反胃变成绝望委屈和妥协,他打开被漆成天蓝的教室门,高超坐在第二排的中间,重点班的人在教室午自习的不少,但抬头看他的很少。
他站在高超的位置面前,等待着高超给自己一个眼神,但却,依然没有。
他委屈地吸着鼻子,当机立断地跪下,跪在地上又用膝盖往前蹭了几步,能触碰到高超。
高超本来固定在练习题上的视线,顺带着往下一垂,落到高越要掉下泪水的眼睛上,本来眼尾有些上挑,此刻却无比低迷的双眼上。
很让高超着迷。
他伸手就能摸到高越的头,他也这样做了,像摸一只粘人的狗。
“怎么了?”
高越的眼泪马上下来,流经他脸上较深的那颗痣,那是必经之路,是泪水垭口。
高超用拇指蹭掉了,一颗泪珠就此灭失,高越张着嘴呼吸,终于开口。
“哥,我错了。”
高超摇摇头。
“高越,你已经很乖了。”
高越急得把头蹭到高超腿边,已经有不少同学注意到,开始盯着这边看。
“哥,我不会再做你没有允许过的事情,哥,高超,你帮帮我,你不要不看我。”
“我看着你呢。”
“不是…不是,我错了…”
高超待在他脸侧的手又挪到他后颈,大拇指和中指微微内收,感受到高越的颈动脉,扑通扑通,扑通,跳动,他捏着高越,把他靠在自己腿上的头往后拉,让他跪坐的姿势不再依赖自己。
高越口部微张,老老实实,眼睛向上仰望高超。
眼白充分,多么纯良的眼睛。
高超收紧了一些,施压在脆弱的脉搏,周围的人看不出来他在做什么,只有高越知道。
高超低头凑近他。
“喜不喜欢?”
高越双手垂在跪立的大腿上,因高超低沉的问句和后颈灼烫捁紧的感观,无法忍耐地揪着自己的大腿肉。
高越的眼神已经不清明,高超微微松开一点力。
喜欢,喜欢是什么,喜欢恰到好处的力度,喜欢他人看出自己属于谁的眼神,喜欢对方清楚自己的秘密。
对于身体的了解远超自己。
喜欢吗,我喜欢你。
高越点点头,说喜欢。
高超终于笑出来,嘴角圆钝,可以兜住锐利,高越想象嘴唇贴在一起,如此相配的锐与钝。
02.
高越和高超第一次做是在高三,快要高考,四月底倒春寒,上一次和好之后高越安分很多,高超平时任由对方耍点小脾气,陪他玩玩巴掌游戏。
高越是想和高超同一个大学的,学习态度端正了不少,常常求教老师同学,上一次在高超教室给他跪下的故事变成人尽皆知,人们又把他的外号从高超的赝品改为高超的宠物,宠物太温和了,高越并不满意。
落下的功课任他头脑灵光也没办法短时间内稳定在较好的水平上,模拟考的成绩起伏跌宕,令他不安极了。
高超相对来说稳定很多,虽然也紧张,但剥了皮也有几层顶着。
高越不想给高超传输什么焦虑情绪,索性减少了去找他的次数,二人只当大考前忙碌,正常的变化。高越可不太正常,学会在午间吃午饭之后,跟班上几个二流子混在一起聊天,坐在顶楼天台的梯子上,抽起了香烟。
高越发现自己又开始说起母亲说过的混账话,像母亲那样和别人侃大山,满嘴空虚,之前被高超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嘴上纠正过来,如今再次复发。他在恐惧着一些东西,所以连抽烟的时候都不太清醒,夹烟的手指发抖,说过什么也记不住。
自己真的能行吗,还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吗,会被抛弃吗,会无足轻重地被剔除吗,不知道。
随便拉来一个能逗笑自己的人,让自己不开心就一脚踹走,能做到像母亲一样吗,不会为了谁流泪,不会停滞不前。
高越整个人躺在有些冰冷的水泥地上,夹着烟的手放在胸口,体味自己的心跳,揣测自己这颗器脏,是不是还可以用。
不一阵,几颗浊雨砸下,如鸟兽散。
雨下的很大,气温更低,料峭春寒,让人措手不及,高越没有带外套,整个人有些瑟缩,一阵鸡皮疙瘩,也没有带伞。下午放学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本想跟那几个抽烟的混混一起搭伙,他还没离开位置,一把深蓝色格子伞就砰地砸在桌上,抬头一看,是副班长,方休,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子。
高越本想拒绝,但方休瞪着眼睛直愣愣站着,他又不太忍心。
雨砸到地上能有微弱的水花,已经下过一阵,天地的颜色过于阴暗失落,而学生人影密布在地上,看起来像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林鸟。
伞是高越去撑,他比方休高不少。周围熙熙攘攘,他什么都听不见,方休好像又说了什么,他走神了,又重新问,能不能再说一遍,然后他低下头,侧耳听。
“我说,”雨声,脚步,“我喜欢你,高越。”
高越眼睛依然注视着前方的路,有三层台阶,他垂着眼睛,没有波动,他们走上去。
方休身上有一股味道,平静的花香,他似乎经常能闻到这种味道,但又忘记在哪里,又是一个忽然的告白,高越很想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喜欢我,我这样也喜欢我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高越什么都没说。
高超站在后面,丈量着他们的高度,女孩子太矮了,高越听不清她讲话的,要委屈身体来配合她,如今哥俩发育良好,个子高挑,四肢修长,标准的少年气,高超比高越稍微高一点点,就一点点,刚刚好。
高超这一点点就能低头,看见高越脖子左侧那颗深色的痣,靠近劲动脉,跳动的痣。
那个女孩子可体会不到这种视角。
她也不知道高越的腰上,大腿内侧,脚踝上都有几颗痣。
她是谁。
她能是谁。
高超收起伞,雨水沾了一手,看着高越耸肩缩背的样子,他把外套脱下,路过,搭在高越肩上。
高越被吓了一跳,攥紧卫衣,看着高超头也不回走开,挤进人堆里去了,周围人密密麻麻,十分嘈杂。
高超身上的味道。
高越套在身上低头可以闻到。
拉上拉链,沉默不语,方休问他怎么不吃,他也听不见。
他整个人躲进外套里面,连下半张脸也藏了进去,呆呆地盯着桌子上的油渍。
抽烟那几个二流子不知道怎么得知方休给高越表白的事情,几个人聚在顶楼的楼梯间聚会,谈论起来,没想到方休正好找上门,甩给高越一个纸团。
几个二流子头凑过来看,高越把皱巴的纸团展开,隽秀的笔迹,写着:华风宾馆312,周六下午放学见。
几个脑袋开始哦呀地起哄了,表情也开始猥琐,嘴里聊起下流的话题,高越吸了口烟,未做态度。
三次模拟考成绩刚下来,回家之后父亲问了高超的情况,还是保持以往的水平,比较稳定,没有理会高越。高超去办公室特地看了高越班上的成绩单,琢磨着哪个学校保底,能让高越刚好够着自己又能读到让父亲满意的专业是哪个学校。丝丝缕缕,点点面面,高超翻着有千页的招生指南研究,打起草稿。
高越在桌子上坐了一会儿,盯着高超的下嘴唇,外面狂风暴雨,高越说想出去散步,高超盯着他,很久才说一句,随便你。
高越有时候想把自己肢解成一块一块,全部喂给高超,现在所有都不实际,只有自己被一口一口嚼下去才保险。
他很不安,整个人最近最大的问题就是有点不识字了,忽然看不懂卷子上都写着什么,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要完蛋了,他死定了,他又要跟高超分开,高超照常度过属于他的完美的人生,按照父亲的想法去继续他的天之骄子,而自己,会死,他想象不到没有高超的日子,像小学无法想象初中的生活,所以他觉得自己会马上死掉了。毒死,撞死,压死,被砍,被杀,无葬身之地。
03.
他的伞被吹得有些畸形,等他急匆匆赶到华风宾馆,天已经快黑了,他不知道方休,屋内的人还在不在,他砸着312的门,很急燥。
方休还是开门,她有点愣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让他进屋内。
他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带着一股绝望的怨气,和些许愤怒,他嗓音压得十分低,他问,你想和我上床?
方休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白,手心发汗,点点头。
他又上前一步,靠近方休。
你喜欢我?
方休点点头。
你爱我?
方休愣住,迟疑。
他有点神经质地笑了,似乎对方休格外不屑,且含有藐视意味,他一把扯住方休的头发,像看待一个轻轻就能捏碎的小害虫。
方休被吓到了。
要做吗?他歪着头,冷冰冰问。
方休不再那么坚定,一切太不一样了,她心中那个痞里痞气古灵精怪但好心的男孩子怎么是这样的呢,有这种不把自己当人的嘴脸。
但她还是,还是贪恋一点点,能被抓住的可能性,她想要对方的感情,炽热的,真诚的感情,高越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观察了三年,她终日从高越身上汲取一点曦光到自己阴暗潮冷的地盘里来,她觉得他养了她,她不想错过。
但现在太不一样了,表情,神态,气味。
忽然地,门外一段敲门,扣扣扣,像来求医的病人,排队叫到号,不慌不忙地等。
他松开方休,转身打开那扇门。
屋外有雨汽透进,一阵寒颤。
方休仔仔细细看见门外站着高越,脸上有痣的高越。
那是高越。
她毛骨悚然,靠着墙一下子没站稳摔了一跤,惊呼出声,又马上站起来,眼泪不断落下,她也不自知她脸上的泪有多猛烈。
刚刚扯自己头发的那个人是高越的双胞胎哥哥,重点班的,学校的三好学生,优秀代表。
逼问着,盘问着自己对他弟弟的感情,比高越清楚这张纸条,先高越一步,伪装成他,默认成他,她不敢想二人之间是否有何诡计,丢下这两个外形几乎一样的人,从宾馆房间跌跌撞撞跑出去。
高越的惊慌不比方休小多少,他不知道高超从哪里知道自己要来这里,毕竟他在外面的雨街上转了一圈,才想起来有个方休。
好像自己敲开的是一扇死神的门,因为他对高超有了秘密,他没有告诉高超,这很严重。
他脑海又浮现出两个人分开的画面,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也没有很想跟谁睡,方休也没有很讨他开心,只是触碰就已经很恶心,他的身体属于谁呢,吻带不走他,一把伞也带不走他。只是没有高超的话,谁都可以,谁都一样,反正不想孤单,随便抓个人就好了,我是一个烂人,野狗,无法管教,你把我扔了吧。
高越的嘴巴没有出声,高超揪着他衣领子把他几乎是摔进房间里,他趔趄着半倒在地上,高超又往他身上踢了两脚,表情比屋外的极端天气还可怖。
高超把门反锁,提溜着高越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看自己,高越一脸赴死,眼睛湿漉漉,倒春寒的雨全下进他眼里,渡给高超一滩浊水,那么残忍,无辜,天然。看得高超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
他懂什么。
高超在这里想着不分开的办法,他倒是搞上歪门邪道,和女孩子厮混,还他妈开房了。
什么不是自己来管教的,吃饭怎么拿筷子,怎么拿碗,洗完澡的习惯,刷牙的习惯,坐的姿势,包括跪下的姿势,什么不是自己决定的,这个女生凭什么让高越自己做决定。
高越怎么敢的。
高超扇了高越两个耳光,力度不小,高越硬受着,没有做解释打算,在高超眼里变成一种抗争,一种真正的挑衅与即将而来的背叛。
高越像种在室内的一盆吊兰,那样开着白色小花,露出花蕊,然后吊着,不死不活地垂落,高洁,多么高洁。
高超的呼吸声被外面一阵雷盖过,他慢慢冷静下来,盯着高越。
“你想跟她做爱?”
“你爱她吗?”
“你做过吗?”
“你会做吗?”
高越一一摇头,或说不。
高超把他拖到床上,将他上衣扒掉,裤子也扒掉,按在薄薄一层布料上,大力揉搓,高越被刺激得仰起头哼出声音,一连串的动作发生让高越脑子重回半梦半醒,让他想起吸食尼古丁,粗糙的苦和大面积的晕厥。
他们身体摩擦着,纠缠着,高超怒视着他,手指伸进内裤里面,里面的东西已经湿了一部分,上下撸动起来很顺畅,倒是高越没想到高超的手能这样玩弄自己的下体,呻吟断断续续,十分难耐。
宾馆的四角,墙皮发卷,脱落,在高越的眼中摇曳不定,周遭变了色,劣迹斑斑,他闻到空气中,被褥中清洁剂的味道下难掩赤裸体液气息,是上一位住客留下的,还是他和高超的呢。
在这里上床的情侣们,或是情人们,会想到这里有一对共吸食一份母体营养的双胞胎,也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情吗。
高超把高越的双腿内侧捏住,大腿根部,那里敏感怯懦,反应极大,高越弓起腰,宛如扑死的鱼,随后,相濡以沫了,高超一边用舌头勾出他的舌,一边在他张嘴之后,疯狂侵占柔软口腔,高越在此居然发觉自己是可以呼吸的生物,可以在岸上呼吸的鱼,如此如何不算相濡以沫。
口齿纠葛间不断地呻吟,在高超把他自己硬挺的下体贴在高越屁股上的时候,他们暂时离开对方的嘴唇,大口喘息,外面的雷响动时,高超刚好开口了,手指在高越后庭的地方画圈,揉搓。
“小越,以后每次和别人做都要想起,第一次哥哥怎么操的你。”
高超平时说话慢吞吞,没什么起伏,作为一个模范生,脏话也是从不说的,现在贴着高越耳朵灌进粗鄙的字眼,让高越的精神完全旖旎,轻佻字句冒出的热气还留存在耳尖,这些都只是催化剂,真正参加反应的是高超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是下三白,冷静,阴郁,充满侵略性,高超这下真的要把自己一口口尝进肚里。
高越眼神迷离,眼皮颤抖,睁不太开,嗯嗯地喘叫两声,射在高超衣襟边上,浓浓一股。
高超这时候看清楚高越兴奋的性器就经过这样轻松被撩拨高潮了,他的血液滚滚冲向头顶和下体。
长久以来父亲对自己说的那句,高越归你管,高越归你,令他心动不已,他从小没有属于自己的玩具,没有自己的爱好,也不知道自己爱好什么,而谢天谢地母亲死了,谢天谢地高越又回他身边,温良恭俭让,哦,温良恭俭让,如今他手指裹了从浴室拿来的沐浴露,插进弟弟身体里,摸到他身体的开关,再用力抠挖到对方又一轮射精。
这是父亲教育出来的,天之骄子,好好学生,听话懂事的乖儿子。
高越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流下去,稍微用手指折磨了后穴他就有一种涣散的感觉,身体是半熟的果,一点一点压榨出涩嫩甘美的汁,直到果肉软绵酥烂。
穴口因来来回回的动作,堆积了一些白色泡沫,等高超把手指拿出去,粉红色的口一呼一吸,把里面的一些白色细腻泡沫也吐出来,看上去淡极生艳,分外绮丽。
高超对准穴口,慢慢挤进去一个头,被撑开的时候,响起音色一致调子高低不同的喘吟,高越感到身体被改造,高超总是比自己更了解他的身体,这样填满,这样拼图,这样镶嵌。
高越忍不住夹住腿,能夹住的是高超的腰,紧紧圈住,肌肉绷紧,浑身颤抖了。
他实在睁不开眼,溜圆的瞳孔无法展示出完整的模样,多的是眼白。
高超没有戴避孕套,二人能体会肉体之间接触的反应,事实上高越觉得里面的肉像内脏,高超钻进他的内脏里,要长进去,开花结果,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好满足。
高超看着接纳自己的高越,被贯彻,微微因撞击而颠动的弟弟,他挺身全部插进去,高越忍不住脊背弯曲,抽搐,嗓子里除了细尖的哦吟,还有什么被堵住出不来了。
高超凸起的静脉血管能感受到,感觉就像一个有纹路的紧绷的橡胶棒,温热有弹性,又十分硬挺,在自己狭窄软热的肉里咕叽咕叽,互相挤压。
没有隔阂。
高超才反应过来这叫乱伦。
把自己的性器官插进弟弟的屁股里,两个人都硬了,两个人都在享受,这叫乱伦,高超脑子一片沆砀,他有些脱节,因为高越的身体太软太水,高越的身体一直在吸着他,他抓着他的臀肉留下指痕,他挺着腰胯往大腿根撞,这叫乱伦,他想操高越,只是因为高越要和别人上床,而且高越看着就很欠操,这居然叫乱伦。
高超加快速度,跟着本能,高越的腿从他腰上掉下去,屁股被揉捏,又被扇打。
里面的甬道夹得愈发紧,又酸又胀的,自己的性器在小腹上吐出一滩水,一点不被照顾,高越身体的骨肉瘙痒起来,虚虚抱住高超的脖子,二人交错着,半拥着,高越伸出舌头去舔高超的耳朵,整个人失了神智,被亲哥哥操傻了。
“嗯…嗯啊…”娇软一声,高超不知道这种声音可以从高越嘴里出来。
高超流了点儿汗。
他从初中就开始规划过,确认过自己以后会和什么样的女孩子谈恋爱,结婚,他参考父亲失败的婚姻经验,避免母亲那样过分逍遥又低俗的人,他需要一个乖巧的,听话懂事的太太,需要一个身材娇小丰腴,凹凸有致却不俗气的太太,一个纯洁的未经人事,从未属于过他人的太太,一个符号,一个标志,标志世俗意义上的圆满和成功,标志世人眼里完美的生活和家庭。
现实就是在成年后的第五个月,他把高越操哭了,他被高越夹得越来越想缴械,整个人的脸发烫。他抱在怀里的是和自己几乎一般高,纤瘦些许,和自己一样有着男性器官的弟弟,不是什么女孩子。
最初高超来这里,是抱着无比自信的心情来整蛊报复和高越表白的女孩子,兄弟二人一旦分开出现,旁人很难分辨出谁是谁了,小时候母亲会认错人,多给自己喂一餐药,对着一个人说两次一样的话,他们的名字在不知不觉里被交换,只有彼此深知。
高超侥幸地以为高越不会来的,他还好奇这个可怜的姑娘和自己睡过以后,什么时候才会发现那是心许之人的双胞胎哥哥,而心许之人顶着那张无辜的脸,那双微微湿度、天真有邪的眼睛看向她时,她会多崩溃。
她连喜欢的人都认不出来。
她的喜欢算什么,她算什么,低贱,卑劣,恶心。
但高越来了,如果晚来的是自己,如果自己没有来,高越今天会怎么样,高超不敢细想画面。
高超的思考能力彻底丧失,这并不是一道需要点技巧就能得出答案的数学题,世界上没有关于双胞胎哥哥操双胞胎弟弟的公式,也没有原理。高超始终无法把乱伦、想操高越、对高越产生性欲三件事连接起来,哦不,这三件事其实是同一件。
他不愿再想了。
他的手掐住高越的嘴巴,色情又天然的呻吟被掐灭,高越咕咚咕咚,吞回去,这只手平时扇了自己嘴巴,但现在和平时都不一样,因为高超正以虎口卡住他嘴的姿势固定,进行冲刺。
啪啪啪,肉体的缠绵撞击在宾馆里,他们身体经过互相颠覆,已经蒸出不同的味道,闷在室内,外面又是一阵响雷,高越才发现窗口有一棵香樟树,深绿的湿漉漉的树叶暧昧地扫在玻璃窗,留下的水痕又被大雨抹去,反反复复,却让人毫无察觉。
高越嗯嗯嗯地,喉咙剧烈震动,甚至开始品味到血腥味,他看见高超的太阳穴鼓出青筋,眉头死死皱起,听到嘴里哼出难得的呻吟。
高超看见了什么,看见高越向上翻动的黑眼珠正下方下,大约两指的位置,有一颗痣,高越的脸颊完全潮红绯色,那颗痣就,上下,上下,上下,高越嘴里又变了,是小声的哼哼了,眼珠子也在极力和高超对视,高超看得入迷。
好色情,好色,分开的七年里,高越和他分化了,最终变得这么纯灵又勾人,在自己身体下面张开腿接着。
高超盯着那颗痣,性器在里面收缩射出精液的时候,高越彻底痴缠,眼睛在这一刻竟翻了过去,他感受高超射在自己的身体里,感受尖端的口在收缩,吐出大量的精液。
高越实在无法保持自己的体面,尽管已经很不体面,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他身体已经被高潮淹没,腰腹持续颤抖,后穴的肉不停痉挛,高超拔出去之后,被操得发红发肿的口慢慢流出浓白的精液,而他张着腿,一点力气也没有。
高超还在他身上,松开掐住他嘴的手,一边揉搓着他的耳垂安抚,一边凑很近,盯着他脖子侧面那颗痣,看得入迷。
一场莫名其妙的性爱,但高越和高超都很有感觉,不知道什么感觉,只是欲望可以疏解,人们常常说双胞胎就是作弊,有心灵感应,高越不懂那么多,只是他们对彼此的身体有感应,怎样更敏感,更刺激,更舒服,好像天生知晓,无师自通,得心应手,这也是他们关系的开端,一对同卵双胞胎成为了床伴。
高越揪着高超的头发,在怀里,鼻子埋进发丝,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哥,再教我一次。”
04.
高承贤,高超高越的父亲。
两个孩子的床在同一间卧室,这让高承贤想起以前自己还是文艺兵时期的生活,他和隔壁床的战友是同乡,因此更有一种本是同根生的吸引,青岛姓高的人家不少,但在他们那个连队,偏偏只有这两个人。
那时一有空,队里放假,他们便去附近娱乐街的地下酒吧玩,那里什么样的人都有,男扮女装,女扮男装,是邻床那位同乡带他去的,二人一有空就来这家酒吧坐坐,也就成了常态。
酒吧叫奏鸣曲,老板是台湾人,普通话讲得很好。
高承贤过了一段最肆意妄为,最潇洒无拘束的日子,在酒吧里侃侃而谈,说干了口水又要来新的一杯,毫无顾忌。他几乎和那位战友共享着一切,一切酒水下肚,一切天翻地覆,他们在酒吧二楼的宾馆房间醒来,衣服散落一地,纠结在一起,那是个秋天,但秋老虎,把两个人吞进肚子里,又热又黑。
在没有遇到高超高越的母亲之前,高承贤就已经收获不少表彰、纪念章、荣誉称号,金灿灿的,摸上去一定是冰冷的,那些成就被高承贤全部收纳在一个玻璃柜里,放在他的书房里,他二十五岁拍的军装照也挂在书房,照片上他神采奕奕,眉宇之间是一股傲气,一股野性,如今他的四十五岁,温文尔雅,成熟而疏离,只有骄傲残存下来。
他还记得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战友就排在他后面一个,和摄像机站在一起,和摄像机一起盯着他,高承贤第一次体会到天长地久的念头,而他和高超高越母亲穿着婚服在众人面前宣誓时,只听到四个字,生老病死。
书房是家里最像博物馆的地方,家里不算太大,住在早期分得的旧家属院里,这一带的人都知道高承贤的名号,他在退伍之后做了几年演员,然后退居幕后,市上省上有什么重要的话剧演出,基本都是他导演,他总揽全局做出最合适的判断和调整,他是有名望的、德艺双馨的艺术家,知道他的人或是口口相传中都是这样介绍他。
他的生活非常完美,不齿的便是那位妻子,他连名字都觉得陌生,他们相识在奏鸣曲酒吧,那天战友身边多了一名女伴,像某种近代史开端一样,这也标志着高承贤纵情声色的好日子到头了,他和他最隐秘的那层关系被一个女人盖住了,而对方先离开了自己,先抽身出去,他们就如此分道扬镳了。于是高承贤当晚勾搭上了将来会生下高超高越的女人,一个画着浓妆,拥有青春年华的,口齿伶俐性格乖张的女人。
高承贤从不认为这是赌气,但是事实表明,他从未有过如此下下下策的决定,因为一个男人,随便和一个女人结婚。
高承贤结婚以后又去过奏鸣曲酒吧,再也没有见过他的战友,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理会任何人的搭讪。
和妻子离婚之后,家里只有他和五岁多的高超,高超实在很像自己,聪明,内敛,只要稍加引导,一定会继承自己的辉煌荣耀,高超拥有的是未被污染过的崭新人生,他的可能性更多。
高超满足了父亲许许多多期望,他也知道那个书房很重要,有时候父亲会把他叫进去讲道理,有时候父亲的朋友会和父亲待在书房半天,直至黄昏,家里来人的时候高超都会被父亲支开,高超从小心思细腻,擅长一些细枝末节的发现,他明白书房的门是不可以擅自打开的门。
七岁的夕阳里,某天他在院里呆到饥饿难忍,偷偷回到家,那天深红的木门裂出一点缝隙,屋内的光四通八达,金灿灿地照射进来,照到书房墙上二十五岁的父亲,照到屋内玻璃展柜里一枚一枚形状各异的金色奖章上,如此神圣辉煌的轮廓。
窸窸窣窣的摩擦和人声,一些暧昧的调笑,碰击,高超看见雪白的肉体,像扔进油锅炸的虾肉,父亲是一双筷子,去挤压,去翻炒,去刺穿,虾趴在书桌上,那是父亲看剧本的桌子,是高超听取父亲指点世俗人生横亘在中间的桌子,父亲几乎背对自己,侧对着门口,他看见父亲揪着虾的脖子,虾的腰,虾的腿,虾变得绯红,被父亲煮熟了。
一阵太阳雨,一切都平息,虾站起来,虾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上了初中之后,男孩们对性这一方面几乎是无师自通,高超常常趁父亲参加戏剧协会工作的时候,跑到书房偷偷使用笔记本,有时玩一些益智游戏,但网页难免会有擦边内容,慢慢地,高超也明白一些东西,等他彻底想清楚七岁那年看见父亲在做的事情之后,无数线索鱼贯入大脑,父亲和年轻的演员,新人同事,勾肩搭背,父亲在书房里和每一个到来的人讲起自己成功的人生,也把每一位访客按在桌子上,做过同一件事情。
就是男人和女人做的事情,是网站上出现的动作,网站上从未看见两个男人的内容,课本里出现的生理知识也没有提到过,高超感到奇怪。
他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连高越回来之后,他也没有讲过,高越对父亲是不了解的。
高越像母亲,父亲不爱母亲,怎么会爱高越,他们是断裂的桥梁,高越的中心只有自己,他的亲哥哥。
高承贤在离婚之后一直保持着和多名男性的身体关系,偶尔也会去一些特别的场所放肆,和皮肉骨们游戏一整晚,他自认为将自己的欲望和生活切割得非常好,他是一个导演,他在舞台现场规划、布局,掌控着一整个故事的走向和命脉,掌握着角色的全部人生,他在任何方面都会这样,运筹帷幄,成为人中龙凤,他的儿子也会这样。
偶尔喝醉后,回到家里,他会走进高超的房间,坐在他旁边,语重心长地自说自话,儿子,你可以决定任何人的人生,这就是权力,你可以继承我的关系,我的伟业,一切可用的资源,你会站得更高,你和弟弟不一样。
父亲把两张床放在一起,只为了保证他的书房还可以正常使用,高越在高承贤的眼里从来都没有独立的人格。
当然,他视若珍宝、引以为傲的那位孩子,高超,在高考考完的当天晚上坐在床边,而他嫌恶厌弃的那个孩子,高越,正跪在高超的双腿之间。
据高越所说,考试发挥得很不错,他们即将迎来一个毫无压力毫无限制的暑假,自然而然,他们的身体又纠缠在一起。
当父亲扣门的时候,高越嘴里只有唔唔唔的原生反应,他知道高超快射在他嘴里,他的腮帮子疼,努力吸着高超的下体,高超听见敲门声,没有掩藏,摸着高越的后脑勺,顶到喉口,把精液全部灌进去,然后提起裤子,起身开门。
客厅的暖光从门打开之后倾泻进来,高越背对着门,满脸泪痕,吞咽下一嘴精液,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的性欲被玩捏,似乎并没有完全释放,父亲又站在他身后的门口,这都太过于违背道德,太罪恶,尤其是高超还在面不改色地和父亲对话。
“吃饭了,今晚多做了两个菜。”父亲看了一眼高越跪着的背影,没有说什么。
“好,我们马上来。”高超和平时无异,乖巧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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