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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陈】弃捐勿复道

Summary:

/现代AU
/作家曹瞒,文人拔剑,没有血气,更没有道德
/爱恨都很乱七八糟,但大家都是凡人,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忽而觉得,这就是我这辈子最想写的故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贯穿我一生的,能成就伟大与渺小的,由傻逼和爱他的人组成的故事。一切都不美,琐碎事件中的场景灰暗无聊到可怕,人也被生活吞噬,只在说爱的时候能真得让所有人落泪,那么恶俗又那么古典。就像那段破罐子破摔的剖白,在乱七八糟的日子里,我仔细挑拣出我们真的承认了相爱这个黏糊糊的念头。

Notes:

因为想写“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而捏了这个故事,这是辣椒油。

电饭锅和热汤面条是饺子醋。
电影和书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Chapter Text

1

郭嘉临走要请吃一顿饭,没说日子,我给忘了。

等我想起来,对面接电话哑了三秒问,您哪位?我忍住喷他的冲动,上个月我还给你发工资呢。电话里大叹,离职这种事,一点藕断丝连都是对自由身的不尊重。要不是他一转善念没拉黑前老板,我未必能打通这个电话。最后他看我面子上挂不住,答应补请一顿便饭。

讨价还价没意思,没两分钟郭嘉又发了消息:赏脸来莘县小吃?我咬牙切齿回复:你小子刚走就给我添堵。你爱来不来,这家就在我楼下,懒得出远门。

见了面我才知道各位散伙饭吃得很红火,他说请吃饭,“们”字里根本没我。郭嘉的解释是句无法反驳的至理名言:叫老板那不是纯二货么。我三怒之下衰而竭,一时语塞。

荀彧心思不在饭上,坐在百元消费封顶的馆子里看投标。郭嘉调侃他没必要这个时候在老板面前现牛马,荀彧瞥了眼说,耐烦陪你俩一趟不容易,烧香吧。

我捏着小馆子油腻的塑封菜单来回翻了两遍,吃瘪似的窝火道,这上面的东西没一样我认识。

郭嘉和荀彧闻言双双抬起头,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莘县不是那谁老家么?

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荀彧马上记起自己作陪的身份:“不是我,是郭嘉。”

郭嘉从身后掏出个方正的纸箱:“不是我,是那位。”

“什么东西?”我心里一空。

说猜不到是假的,我又问怎么在你这。我是行政呀行政,寄公司的东西我不看谁看。郭嘉拆开展示,就一旧电饭煲,完了还十分失望地掏出来掂两下补充,八成还是坏的,就这。拆我东西就算了,你还想看什么?他八卦不得,表情讪然,谁不想离职了还能挖点前司老大发迹恩怨做笑谈。我拿过盒子胡乱盖了,结果荀彧分神来提这壶不开的水:“他干嘛给你寄个破电饭煲?”

“旧了,不是破的!”

他俩吓一跳。郭嘉皱眉,不是就不是吧,发什么脾气。荀彧淡淡地指出,你现在又没煮过,怎么知道是好的。

我喉头有些泛酸。

“不吃这些。我要吃面。”

叫第四碗的时候郭嘉把我按住了,以前也没发现你是饿死鬼投胎。我甩开他,吃不穷你。然而面条再往肚子里塞都没知觉了,我想吐。

医院的灯亮得过分,一睁眼醒来还以为自己已经归西。欠你钱么,郭嘉说,就算往死里吃也吃不上三位数啊。我头疼欲裂,吐干净又洗了一遍的胃萎缩反酸。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吃死也让你这个半途离开的人还给我。

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反正郭嘉不答话了,也没人再说话了,空气静得诡异。另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撞进耳膜:别管了,他就这样。他站在床边问我,你哭什么。我说我饿得难受。他听完很平静地扽下一个保温桶,面无表情地说,粥。

“……你熬的?”

“没。”

“哪买的?”

“公司剩饭。”

我梗着脖子说,我不。我要吃面。

整个病房的人都愣了会儿,直到拿来保温桶的人扬声怒道,曹阿瞒,你有病吧。妈的不然呢,我是有病啊,我都躺这儿快死了。他说真该把你吐的东西留着给你看看。我顶着高烧,颅压爆炸,左眼飞似的飙泪,视野糊成几团,泪腺一边疯狂分泌一边力竭干涸。我说,你能不能给我擦一下。他静了一秒说,直接戳瞎吧。

你戳吧,我的主视眼是右眼。

他抽了两张纸:“都给你戳了。”

于是时隔几年我再一次感觉到了陈宫的温度,不是很明显的,一般凡人的温度。

我不想知道陈宫为什么在这里,我只知道还好他在这里。他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的动作很干脆:“你要的东西,我那都没有了。最后还有什么话吗?”

这就到最后了。

再蹩脚的电影也不该等主角一醒就马上黑屏。但他是对的。陈宫不是闲着没事才给郭嘉寄了个电饭煲。打他电话前我做了整整三天心理准备,拨出去的瞬间我把手机摔在地上。

我没想到陈公台把我的号码拉黑了。

有种。

听筒里机械女音的拒音敲得我头疼发作。我抓过座机线气势汹汹地拨完号码,听了两次忙音,他一接起来,我对着话筒吼:“陈公台!分手就分手,为什么把电饭煲带走,你让我晚上吃什么!”

对面静到我以为根本没人。陈宫像是找不出一句简单的话似的卡了壳,听我又喂了好几声,听筒里传来他附着电流的失真嗓音,反问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句话耗尽了我所有力气,我站在桌前有点喘不上劲。都几年了,发什么神经突然要个旧电饭煲?没饭吃重新买。我不管。我说,我现在马上就要,你给我拿过来。陈宫从来不奉陪没由来的疯,直接挂了。

“最后还有什么话吗?

这八个字是我丢了半条命才从他嘴里得来的。

我的左眼又开始不住地流泪,可他没再伸手多抽一张纸。我失力地胡乱钳住他并未靠近的手指说,陈公台,我还想吃面。

再见面后,他答话前沉默的时间长了很多,这次却很快开了口。

 

“不了吧,”他说,“今天之后,也算吃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