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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的夏天，雨水总是说来就走，留下满地蒸腾的暑气。
全国大赛后的湘北高中，空气里除了蝉鸣，还多了一种名为“离别”的躁动。高三前辈的隐退让体育馆显得空旷了许多，唯独那个运球的声音，从清晨砸向深夜。
水户洋平跨上机车时，雨正下得紧。
他本来是想去接樱木的。那个自称天才是大笨蛋，最近为了练那个所谓的“秘密武器”，已经在校外那个偏僻的破旧球场泡了三个通宵。洋平有些担心他的腰伤，更担心他那颗被胜负欲填满的脑袋里，是否正因为某个黑发少年的影子而变得乱七八糟。
可他在去球场的路上，看到了流川枫。
流川没打伞，也没穿外套。他单手推着那辆经常坏掉的自行车，整个人湿得像刚从深海里捞出来。那张平时冷淡到近乎神圣的脸，此时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眼底的红血丝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喂。”洋平在路边熄了火，撑开脚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流川，你是想在去美国之前先把自己搞垮吗？”
流川枫停住脚步。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总是锁定篮筐的眼睛，此时涣散地落在了洋平身上。他动了动嘴唇，没说话，整个人晃了晃，竟然直勾勾地向前栽倒。
洋平暗骂一声，长腿一迈，在对方倒地前死死架住了他的肩膀。
触感是滚烫的。
“……啧，发烧了还淋雨。你这家伙和樱木到底谁才是大白痴。”
洋平试图叫出租车，但这种鬼天气，偏僻的路段根本见不到车影。他看着流川紧皱的眉头，又想到樱木如果看到这副场景会露出怎样心碎又无力的表情，一种莫名的、几乎是自虐式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把流川枫弄回了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公寓。
那是洋平第一次背起流川。他发现这个在场上无所不能的“超级新人”，其实骨架清瘦得惊人。那些爆发力隐藏在修长的肌肉纤维里，此刻却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脆弱。
公寓里开了一盏昏黄的灯。
洋平拧了热毛巾，试图帮流川擦掉那些混合了雨水和汗水的污垢。当毛巾滑过流川削薄的锁骨时，那只修长且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扣住了洋平的手腕。
流川枫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没有平时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被烧得浑浊的渴求。他看着洋平，却又像是在透过洋平寻找着某种支撑。
“……球。”流川哑着嗓子呢喃，声音轻得像易碎的瓷片。
洋平心口一紧。他看着流川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角，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感。他想推开对方，却在下一秒被流川猛地拽了下去。
“别走。”流川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
洋平僵住了。他本该推开的。他本该想到那个在雨中苦练、满心满眼都是这只“狐狸”的樱木花道。
可流川枫抱得太紧了。那种力道不像是求救，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世界上除了那颗橙色的球，还有什么是能被他握在手里的。
洋平闭上眼，呼吸里全是流川身上那股冷冽的、混合了雨水和少年体温的味道。他感觉到流川的唇贴上了他的脖颈，带着不容置绝的力道，撕咬，索取。
那一刻，洋平心里那个名为“理智”的齿轮彻底崩碎。
他想，反正流川是远方的人，反正樱木永远不会知道。
在这个潮湿的、被世界遗忘的夜晚，他决定暂时偷走这颗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