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欠:须须你好,之前我们已经在电话里沟通过,我想趁这个时间再简单说明一下。心理咨询主要是帮助梳理和理解你目前的状态,整个过程你都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讲。大部分内容都会保密,只有涉及你或他人的现实安全风险时,我可能需要做进一步处理。
须:好的。
欠:那在正式开始前,可以再确认一下你的年龄和职业吗?
须:好。我二十四岁,本来是歌手,现在因为一些原因暂时没有通告。
欠:嗯。方便问下你入行多久了吗?
须:去年六月参加音乐比赛开始接触的这个领域,差不多九月签约了公司。入行半年多了吧。
欠:明白了。那在此之前你有从事过别的工作吗?
须:没,比赛前是学生,念的音乐学院。
欠:那你应该毕业后就成了歌手。
须:是的。
欠:好的。你提到目前暂时没有通告,就是暂时没有新行程的意思对吧。可以说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须:从去年十一月中旬开始。当时涉及到一点……围绕我的花边新闻,就是一些舆论方面的东西。
(来访者在近一年内经历了从学生到公众人物的身份转变,谈及停工原因时使用较为模糊的概括性表达;提示可能受到舆论影响。)
欠:基本情况我这边大致了解了。那今天是你第一次做心理咨询吗?
须:对,第一次。
欠:这次来你最希望聊什么呢?或者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觉得想找人谈谈的?
须: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感觉状态不太好。之前也去医院看过,确诊了心境障碍,医生给我开了药,但我吃了感觉整个人变得比较麻木,所以想再试试心理咨询。希望能通过和欠欠哥……欠欠老师的交流,更清晰地理解自己的情况。
欠:没事的须须,怎么叫都可以,按你舒服的方式来就好。你说有去医院检查过,大概是什么时候去的医院呢?
须:两周前左右,情人节的后一天。
欠:2月15日吗?
须:对。
欠:那其实还没过多久。最近两周都有在按医生的建议用药吗?
须:嗯,吃的好像叫……盐酸什么什么,白色的,包装上写的用于精神分裂症,不过医生说是稳定情绪用的药。
欠:盐酸鲁拉西酮片吗?确实是精神类常用药,但你好像感觉药效并不够理想对吧。
须:对,我感觉情绪是有稳定不少,但又有点太过了,导致有时候思维跟不上节奏。而且每天晚餐的时候吃,晚上很早就会开始困,睡也并没有睡得特别踏实。
欠:这一点有尝试跟你的主治医师聊过吗?
须:有,上周去复诊时说过,医生说刚开始有副作用很正常。
欠:嗯,听起来你自己感觉还是比较影响你的日常作息。
须:对。
欠:精神类药物是可能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你说整个人状态不太好,那除了药效这方面之外,可以简单讲下就诊前后还涉及哪些具体表现吗?
须:之前主要就是情绪差,有时会控制不住地大哭。然后平时经常头晕,头昏脑胀的感觉,情人节那天还无意识晕倒过,所以第二天就去了医院。现在的话就觉得整个人反应很慢,偶尔还是会很低落。
(来访者目前主诉同时包含情绪低落、躯体化及短暂意识异常体验;症状已持续影响其日常状态与作息功能,同时其对药物治疗效果与副作用均具有较明确的主观感受与觉察。)
欠:嗯,也就是情绪不好的同时伴随一些身体反应,对吧。我想先了解一下晕倒那次的情况可以吗?对判断你当时的情况可能比较重要。
须:好。
欠:你说是发生在情人节当天,能讲讲是在什么情境下发生的吗?比如晕倒前身体有没有什么预兆,类似心慌、胸闷、呼吸急促,或者情绪上经历了特别大的波动?
须:有,当时本来在打电话,聊到一些内容后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就有胸闷和喘不过气的感觉,后来莫名其妙就晕倒了。
欠:打电话……好的。醒来后有发现自己受伤或撞到哪里吗?
须:应该没有。可能就是摔地上了,但没有明显受伤。
欠:嗯。当时身边有其他人吗?
须:没有,我一个人在家……在我男朋友家。
欠:你和你恋人平时住在一起吗?
须:算是吧,在一起以后我就一直住在他家。他是西餐厅的店长,当天因为是情人节,店里的客人很多,我就让他先去店里忙。
欠:嗯,所以当时是你一个人在家等他吗?
须:对。我们说好了晚上等他回家一起过节。下午我等他的时候,就有人给我打电话,后来……啊,具体情况有点复杂。抱歉欠欠哥,我们先说别的吧。
(来访者在涉及具体通话内容时出现明显回避,并伴随即时道歉,提示该事件可能承载较高情绪负荷;当前阶段优先维持安全感,不宜继续追问。)
欠:好,那我们先放一放,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讲也可以。刚才你说经常头晕难受,你有印象这类症状大概持续多久了吗?
须:至少两三个月了吧。
欠:也就是说从去年年底开始,差不多就有这些情况了,对吗?
须:对。
欠:嗯。那最开始更多是情绪上的问题还是身体上不舒服呢?
须:一开始更多只是情绪问题,整个人很恍惚,经常不在状态,但后来头晕越来越严重,然后慢慢出现犯困晕倒之类的躯体化反应。
欠:听起来有一部分症状是后来逐渐加重的。
须:是的。
欠:在这次2月去医院之前,你还有去做过别的检查吗?
须:有,今年一月份本来是想去看睡眠问题,结果做完一些检查和量表后确诊了中度抑郁伴躯体化。
欠:嗯,距离现在差不多有两个月了。我想确认一下,2月15日这次去医院,是接着上一次继续看的,还是重新做的评估呢?
须:是重新做检查确诊,在不同的私人医院。
(首次诊断时间与停工时间较近,后续可进一步评估两者关联性;两个月内重复评估诊断,提示症状可能存在波动且对生活已有一定影响;诊断结果不一致,仍需结合具体病程进一步理解。)
欠:好的。方便讲下后来是怎么想到要去第二次的吗,和情人节那次晕倒有关吗?
须:对,就因为情人节那天突然变得很严重。主要就是下午晕倒了,晚上我男朋友回家时我才醒,结果醒来完全记不得下午发生了什么。
欠:下午到晚上的话,确实也隔了几个小时呢。之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须:之前也晕过,但没有出现过失忆的情况。
欠:嗯,这件事对你和你恋人好像都很意外。
须:对,特别是我男朋友很担心,坚持要陪我去检查,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欠:你刚刚提到当时似乎有点失去记忆了,对吗?我想确认一下,感觉更像时间一下子跳过去了,还是说你觉得中间发生过一些事,但具体内容你回想不起来了呢?
须:因为我隐约记得中途好像醒过一次,但对醒来后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重新晕过去的完全没有印象了。
欠:就是说中间还是有一点印象,但整体记忆很模糊,对吧。
须:对。而且比较奇怪的是……我醒来以后,我和我男朋友发现垃圾桶有摔碎的玻璃杯碎片,上面还沾了血。
欠:但你刚刚好像有说,你自己身上没有发现明显受伤的迹象。
须:对,也不记得打碎过杯子或者收拾过碎片,所以很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不是在我失忆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可能……
欠:有想到什么吗?
须:嗯,也可能和我当时打的那通电话有关系。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我也说不清楚。抱歉。
(来访者在描述失忆片段时开始引入具体证据,主动将其与通话事件及通话对象建立关联,但整体表述仍明显犹豫;提示此次通话内容具有较强情绪意义,可能关联其尚未准备展开的关系经历。)
欠:好的,明白了。那你有讲到你的恋人非常担心,第二天就陪你去医院做了检查。一月份第一次去医院的时候,也是你恋人陪你一起去的吗?
须:不是,第一次是我一个人。那个时候我和他还没有在一起,后来我也没告诉过他……那次的情况我没跟任何人讲过。
欠:噢,明白了。能简单说下当时是怎么想到要去医院的吗?
须:其实那次的前一天也晕倒过,是在泡澡的时候,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是不是也因为情绪啊精神方面的原因,或者单纯因为泡澡泡太久了。当时泡了有接近一个多小时,可能有点缺氧。
欠:嗯,那可能确实很不舒服。
须:对。不过那段时间倒也一直有头晕失眠之类的毛病,所以就想说那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按医院前台的建议挂了精神科。
欠:你还记得那次大概晕了多长时间吗?
须:那次晕了没多久就被……就醒了,可能只过了几分钟。
欠:那时间相比情人节这次倒是不怎么长。醒来以后身体状态怎么样呢?
须:就还是有点晕,脑袋很胀,有点呼吸不过来。
欠:呼吸有困难吗?大概是哪种程度呢,是完全喘不过气,还是说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呢?
须:不,不是完全喘不过气。就是有点闷,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就稍微好了一点。
欠:了解了。那和情人节这次比起来,还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须:最大的区别……就是那次没有失忆的感觉。
欠:嗯,就只是晕过去了,没有觉得时间流逝不对劲,对吧。那当时除了你自己之外,还有别人在场吗?
须:这个还是有点复杂……总之我身边是有其他人在,但不是我现在的恋人。是情人节那天和我通电话的那个人。
(来访者在提及当时在场者时再次出现短暂停顿与修正,结合“情况复杂”的表述,提示其对该人物身份及相关经历仍存在较强谨慎与回避。)
欠:好的。那你说第二天你就一个人去了医院。当时看了医生之后,有尝试做一些调整吗?比如用药或者尝试别的干预方式?
须:没有,那次诊断完以后什么都没做。
欠:是觉得不太想处理这些事情吗?
须:嗯,因为觉得会挺麻烦的。
欠:好的。对你来说更像是觉得流程上太折腾,还是说要真正面对这件事本身会有点困难呢?
须:都有一点吧……我自己也说不清。那个时候就觉得好像也没有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但又确实会难受,就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矫情了。抱歉。
欠:没事的。听起来你一方面已经感受到这些不舒服的地方有影响到你,另一方面又很难把它们当成需要认真面对的问题。
须:对。
(高频自我质疑与补偿性道歉并存。来访者似乎习惯在表达痛苦后立即削弱其正当性,可能存在长期内化的“不给他人添麻烦”的互动模式;继续关注其自我评价方式。)
欠:嗯,第一次面对诊断结果时,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那听你刚才说,从一月份到现在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存在相关症状,但具体情况好像也有过一些起伏变化。
须:是的。
欠:可以说说你自己的整体感觉如何吗?
须:其实中间有段时间还挺好的,尤其是和我恋人在一起以后,我本来都觉得自己慢慢好起来了,结果没想到情人节那天会突然发作。
欠:也就是说,和你恋人在一起后,你的状态曾缓和过一段时间吗?你觉得那种变好的感觉大概持续了多久呢?
须:三周左右吧。
欠:那情人节时你们应该刚在一起没多久。
须:对,刚在一起一周左右。
欠:那一周你感觉自己有什么比较明显的改善吗?
须:跟他一起很开心,整体比较放松。情绪更稳定了,然后也不会那么频繁地胡思乱想。
欠:好像你在他身边不会那么紧张,也不用反复去想很多事情了。
须:对,会比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安心不少。
(恋爱关系建立后症状一度缓解,提示其症状可能与依恋、安全感满足程度存在关联;后续可进一步关注其安全感来源及维系方式。)
欠:这么听起来,情人节那天突然发作,对你们来说确实很突然吧。方便说一下第二天陪你去过医院以后,你恋人大概有什么反应吗?
须:他表现得很能理解,到现在也经常陪我散心、每天提醒我吃药什么的。
欠:嗯。在那之前他也知道你的大致情况吗?
须:算是知道吧。我们有聊过这方面,本来我没跟他主动讲过,但他说他之前就有注意到我可能遇到了一些问题。
欠:你们正式在一起之前,应该也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了,对吗?
须:对,一开始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的。我和他从去年夏天就认识了。
欠:嗯。那后来慢慢走到一起的过程中,你觉得通常是谁更主动一点呢?
须:是他比较主动。之前我就能感觉出来他一直都非常关心我,也很懂得照顾我的感受。
欠:听起来你好像会被这种被照顾、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打动。
须:是的。
欠:这种体验会不会也是你愿意靠近他的一个原因呢?
须:嗯,我就是觉得他很可靠,后来也就越来越……越来越想要依赖他。
(来访者对“被关注”“被照顾”等体验表现出明显回应,并逐渐提及依赖感受;提示其在人际交往中可能长期缺乏稳定支持,容易对持续性的情感照顾产生情绪依附。)
欠:那当你这样依赖他的时候,你心里除了安心,还有别的感觉吗?
须:我很感谢他一直陪着我,但也有点对不起他。
欠:对不起他吗?是担心自己的这些症状可能给他添麻烦,还是有别的让你更在意的地方呢?
须:两方面都有吧。怎么说呢,我的一些问题本来和他完全没关系,我就觉得……我是不是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带到了他的生活里。
(在描述伴侣支持时浮现负疚感;需进一步区分是对现实照料成本的担忧,还是同时与情人节事件及既往关系经历相关。)
欠:嗯。我听你这么说,你好像比较在乎会不会把负面的东西带给身边的人。
须:是的。
欠:这种感觉以前也常有吗?
须:也有吧,但以前还不是很明显,因为我比较内向,平时一般跟人交际不深。
欠:你平时在人际关系中比较倾向于保持距离吗?
须:对。
欠:你觉得是让你更有安全感,还是说会让你感觉有点孤独呢?
须:都有。有时候觉得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负担,但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太自我封闭了一点,遇到一些事就一个人反复纠结……
欠:感觉你自己也对这种人际交往模式反思了很多。
须:嗯,我觉得我会出现这些问题的一部分原因可能也在于此,算是我性格方面一个很重要的课题。
(来访者在人际关系中表现出较明显的自我保护与疏离倾向,获得安全感的同时也因此长期缺乏稳定的情绪支持。)
欠:明白了,听起来你以往更习惯独自消化情绪。但和你恋人在一起后,你好像越来越有可以依靠他的感觉,也开始愿意向他敞开心扉。
须:对。不过针对这一点,最近我也在重新进行一些思考。
欠:对于你和你恋人的相处模式吗?
须:是的。
欠:可以讲讲是哪方面的考虑吗?
须:就是我自己也感觉我是个很容易缺乏安全感的人,最近我就在想,我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有很大部分原因正是在于在他身边我会觉得很安心。
欠:也就是说你在尝试回顾你最终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关键理由,对吗?
须:是的。当然,我真的很喜欢他。
欠:是有遇到什么契机让你这样想的吗?
须:算是在和其他朋友接触的过程中想到的吧。因为我明白他是发自内心希望我好,但我也不想在和他谈恋爱的过程中带入太多不好的情绪,或者……或者我自己的那些纠纷什么的,感觉对他很不公平。
(来访者将情绪困扰归因于自身性格,并在关系中对自身造成的影响持较高责任感与内化的负担感;需探究其对依赖、被照顾与情感真实性之间关系的理解。)
欠:听起来大概是说,你一方面很需要这段关系带来的安全感,同时又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让你恋人也受影响。
须:嗯,就好像我一直在向他索取情绪支持。
欠:相当于你觉得你们在同一段感情中的付出与得到可能不对等,是这样吗?
须:对,而且有时候我会有点不确定,吸引我的到底真的是他这个人本身,还是和他相处的那种很放松的感觉。
欠:嗯。你会这样来区分,也就是说在你看来这两种情况之间存在很重要的差别,对吗?
须:是的。
欠:那在你的理解里,“喜欢一个人本身”和“喜欢与对方在一起时自己的感觉”,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须:就是重点不一样吧,前一种情况是围绕对方,后一种情况是围绕自己,我不知道会不会有点自私。
欠:你说你觉得你恋人吸引你的其中一点是他很可靠、很关心你,那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在你看来是他这个人让你产生了这种感觉,还是说只要有人能这样照顾你、理解你,你都会更愿意靠近对方呢?
须:我觉得这也是很矛盾的一点。虽然我其他朋友们平时也很关心我,但……但截止目前没有人做到像他那种程度。他真的非常非常细心,也很……专情。
欠:嗯,所以现在让你很难辩别的地方可能在于,对你来说被他这样对待的体验本身就已经和他这个人连在一起了。
须:对,我也没有别的参照什么的……
(来访者尝试区分对特定对象的情感与关系本身所带来的安全感体验,但目前两者在其主观感受中仍高度重叠,较难清晰分离;可切换视角,与其他人际关系进行对比。)
欠:那你刚才说,你还有别的朋友平时也会关心你,大概是怎么关心呢?
须:就比如经常找我聊天,会问我最近怎么样,约我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什么的,然后也有圈内的朋友帮我介绍工作。
欠:听起来每个人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你。
须:嗯,反正大家都不会直接过问我的状态,但大家好像也都能看得出来,用不同的方式陪着我。
欠:那和其他朋友相处时,你会留意彼此间谁付出得更多一点吗?
须:……好像不太会欸。不会想那么多,就很自然地接受了。
欠:所以你觉得这是不是更多还是只出现在你和你恋人的相处中呢?
须:对。
欠:那你感觉在你和你恋人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还只是朋友时,如果他关心你,你会像现在这样反复去想这些问题吗?
须:……也没有这么明显。
欠:嗯。好像并不是被关照本身会让你不自在,而是当这件事发生在一段特别亲密、特别重要的关系里时,你会开始对自己有很多额外的要求。
须:对欸,真是这样。我这么说起来好神奇。以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个,确实是一旦关系变得很重要,我就会开始忍不住去想很多事情。
(来访者开始意识到其负担感与被照顾的体验本身并不直接相关,而更多出现在高度亲密、重要的关系中;提示其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关系焦虑,需确认是否与既往亲密关系经验有关。)
欠:嗯。那种一旦关系变得很重要,你就会开始忍不住去想很多事情、也会对自己多出很多要求的状态,以前在你别的人际关系里也出现过吗?
须:……有吧。
欠:也是担心自己会影响到对方吗?
须:那倒也不太算……以前和现在是有点类似,但性质又不太一样。
欠:嗯。这里的“不太一样”,你感觉主要是差别出现在哪部分呢?
须:怎么说呢,现在我比较在意的是会不会因为自己状态不好而干扰到对方。但以前……好像更多是在想办法不要让关系本身出问题。
欠:听起来以前你会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关系本身的稳定度上。
须:对。
(来访者开始尝试触及既往重要关系,但对于展开具体经历仍表现出明显迟疑;提示其已出现一定表达意愿,但尚未完全整理好相关感受与叙述。)
欠:嗯,那我们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你愿意,这部分可以等之后你准备好了,我们再慢慢聊。
须:好的。我就感觉之前的那段关系对我影响很大,也算是变相导致了我现在这个情况,不过确实还没准备好要怎么讲,不好意思。
欠:没事的。你回去以后也不用急着整理出一个很完整的答案,可以只是想想看,比如你觉得最困惑的地方是什么,或者想到那段关系时的感受大概是怎样。
须:好的,谢谢。
欠:嗯。我们今天其实也聊了不少内容,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补充的,或者觉得之后可以再继续聊聊的地方呢?
须:暂时没有要补充的了。可以的话我希望之后能再聊一下……就还是关系方面的东西。
欠:好,我记一下。那如果你觉得暂时没有别的问题,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可以吗?回头我们都可以找时间再慢慢整理今天聊到的这些内容。
须:好的,那麻烦欠欠哥了,谢谢。
欠:没事的,须须。
欠的复盘
须须目前二十四岁,在近一年内经历了从音乐学院学生到公众人物的身份转换,又在短时间内因舆论事件突然停工,现实生活的稳定性明显受到冲击。虽然须须在谈及停工及相关舆论时始终采取较模糊、概括性的表达方式,但能感受到他对该阶段经历带有一定回避倾向,提示相关事件可能具有持续性的情绪影响。与此同时,须须的症状出现时间与停工时间较为接近,后续需进一步评估现实压力、身份变化与情绪状态之间的关系。
从症状表现来看,须须目前同时存在较明显的情绪低落及躯体化体验。主诉包括持续性的情绪问题、频繁哭泣、头晕、失眠、胸闷、呼吸困难感,以及情人节当天长时间晕倒伴部分失忆等情况。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须须在描述失忆片段时表现出明显迟疑,并多次将相关内容与“电话中的某个人”联系在一起,但尚未准备好进一步展开。咨询过程中能感觉到,情人节事件本身对须须而言不仅是一次单纯的身体失控,更像某种高度情绪化关系经验的集中爆发。
须须对自身状态具有较高觉察能力,也能够较准确地描述药物副作用、情绪变化及关系体验。但与此同时,须须的自我评价方式明显偏向内化与自责。在表达痛苦后,须须会立即补充“是不是太矫情了”“不好意思”等内容,似乎习惯于主动削弱自身负面感受的合理性。可以感觉到,须须长期以来并不擅长自然地向外寻求支持,而更倾向于独自消化情绪,并在关系中高度关注自己是否会“影响”“拖累”他人。这种倾向在亲密关系中表现得尤为明显。
比较值得关注的一点是,须须在当前恋爱关系中首次较明显地体验到了稳定、安全与被持续照顾的感觉。他对恋人的描述高度集中于“可靠”“细心”“专情”“会照顾我的感受”等内容,并且明确提到,与对方在一起后,自己的情绪与症状曾短暂缓和,说明须须的情绪状态与依恋、安全感满足之间可能存在较高关联。但与此同时,须须并未能单纯安心地接受这种关系,而是迅速在其中发展出较强的负担感与自我要求。他反复担心自己是否“索取太多”“影响对方”“带去不好的东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喜欢的是恋人本身,还是恋爱关系带来的安全感体验。
咨询过程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变化在于:须须开始逐渐意识到,自己真正不安的并不是“被照顾”本身,而是当关系进入高度亲密、重要的位置以后,他会自然地开始对自己提出额外要求,并高度关注关系中的“对等”“责任”与“影响”。这种模式似乎并不只存在于当前关系。随着咨询推进,须须开始隐约提及一段对其影响较深的既往关系,并初步意识到,自己如今在人际关系中的紧张、自责与不安,很可能并非完全来自当前伴侣,而是与过去长期形成的关系经验有关。只是目前来看,他对那段经历仍缺乏足够安全感与整理能力,因此尚无法真正进入具体内容。
整体而言,须须目前具有较好的反思能力、表达能力与咨询动机,也已经开始在咨询中形成一定程度的自我观察;同时,须须在现实中亦存在相对稳定的支持系统,包括当前恋人的持续陪伴与部分朋友的支持,这些都属于较重要的保护因素。现阶段咨询重点仍应以建立稳定、安全的咨询关系为主,在此基础上逐渐帮助整理情绪与关系经验之间的联系,并进一步探索亲密关系中高度负担化、自我责任化的形成过程。同时,对于晕倒、失忆及解离样体验,也仍需继续保持观察,并结合后续情绪变化进一步评估。
过程注解(心理咨询师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