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一个发现黄少天不对的是喻文州。
彼时赛况已经到达尾声,只能用黑白视角观战,分出胜负也只是时间问题。喻文州百无聊赖地转头,却看见黄少天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嘴唇颜色又浅得吓人。
不对劲。就算是打游戏上头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喻文州皱起眉毛,却又不敢打扰他的操作,无能为力地看着对方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屏幕上出现荣耀二字,然后咚地一声,黄少天直接以头抢键盘,像随着荣耀角色一起下线了。
训练室顿时鸡飞狗跳,喻文州凭借距离优势率先窜到他身边一摸,入手果然一片滚烫。吵吵嚷嚷中方世镜突出重围,一边驱赶群众一边问喻文州:“他怎么了?”
“好像,发烧了。”喻文州也很迷惑,转头看黄少天脸红得反光,额头的虚汗把刘海都浸湿了,显然很难受。
“不会是分化了吧?”人群中突然有人喊,而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方世镜把黄少天从椅子上架起来:“我带他去医院,你们老老实实继续训练啊!老刘!”
方世镜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大家一边讨论着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多时训练室充斥着机械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喻文州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显然是唯一一个把那句“不会是分化了吧”听进心里的人。
半晌他甩甩脑袋,重新戴上耳机。倘若真的针对这句话开始思考,那他这一天就不用做别的事情了。喻文州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强迫自己沉浸到训练里去。
两个小时后方世镜回来了,原来只是发烧,并没有什么戏剧化的展开。
“这个季节确实容易生病。”方世镜煞有介事地嘱咐着他们注意身体记得保暖,一边穿着半袖拖鞋在屋子里踱步,喻文州凑过去:“前辈,少天还在医院吗?”
“打了退烧针,我让他回寝室睡觉去了。”方世镜瞅他一眼,又摆摆手:“晚训给你放个假,你也回宿舍吧,有个人看着我也放心点。”
喻文州得令就撤,没有一点犹豫,像个逃训的快乐小孩。
方世镜看着他光速消失的背影咂嘴摇头,给自己披了件衣服才投入到游戏里去。
喻文州在床边站定,没出声,侧耳听了一会儿,能听见黄少天在小口吸气吐气。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看一下。黄少天背对着他,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整个人蜷成一小团窝在被子里。伸手去摸,手指触到一片带着潮湿的热。
黄少天费力地转身,也不说话,还是蜷成一团,手放在脸颊下面,迷蒙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喻文州去握他的手,很凉,和脸颊的温度可以算冰火两重天。再把被子拉下一点,黄少天的脸带着脖子都带着病态的红,明显还烧着。
“冷。”黄少天把被子抢回来缩成更小的一团。
喻文州摸摸他额头:“平时那么爱说话怎么生病了变哑巴。“小猫饿了都会喵喵叫呢。
黄少天也没生气,也可能是烧糊涂了没听清。喻文州又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声音从被子下面闷闷地传出来:“鼻子也不通气,还很冷。”
“吃药了吗?”
黄少天把枕头掀起一角,下面压着一板吃了两片的药和一些铝箔纸碎屑。布洛芬,可能吃下去不久还没起效。喻文州把碎屑拢起来丢掉,就听见黄少天哑着嗓子说了声渴。
“我去给你接水……再打个热水袋吧,你有热水袋吗?屋子里空调坏了暖不起来。”
“没有。”黄少天还是惜字如金的样子,喻文州叹了口气,接了杯热水又坐回床,手把着被子喂给他,边喂边想人生病时果然很脆弱,等他好了回想起自己被喂着喝水,肯定会闹别扭。
还挺好玩的,喻文州期待去观赏对方清醒后尴尬别扭的样子,甚至还贴心地打湿毛巾给黄少天擦了擦脸。
黄少天没有反抗,很顺从,还把衣领扒开一点让喻文州擦了擦汗湿的脖子。可能是因为烧得太严重了,只能凭本能分辨怎么让自己舒服一点。
好可怜喔,喻文州在心里说,看着黄少天重新闭上眼睛,转身想走,突然被黄少天伸手拉住了。
他的体温平时是比别人低一点的,但被黄少天这么一拉,还是被冰了一下。怎么冷成这个样子吗?
黄少天拉着喻文州却不说话,喻文州站了一会儿,连手都给他捂暖和了,他才开口:“你能不能在旁边坐一会……我好冷……”
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就更冷了。黄少天有点委屈,可恶的流感就把他变得脆弱又矫情,在喻文州面前丢了好大的面子!要是喻文州不答应他他可能真的会哭出来,生病真是,太可怕了!
好在喻文州顺从地坐回去,给他把被角掖好:“是太冷了,空调还没修,好麻烦。”
黄少天沉默,好像是睡着了,却翻身向着喻文州的方向蜷缩,他被被子裹成一条人,努力想圈住喻文州似的。
喻文州叹了口气,心想我们这样是不是进展太快了?但还是开口了:“我也有点困了,少天把被子借我一半好不好?”
黄少天眼睛噌一下睁开:“你……我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
“没事,我免疫力强。”喻文州说着脱掉外衣外裤,穿着单衣钻进被子。
上下铺的床位躺两个人还是有点挤的。黄少天看他上来了,别别扭扭地背过身去,后背却紧贴着喻文州的身体。
喻文州也很老实地一动不动,感受得到黄少天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是睡着了?喻文州自己也有点倦意,翻个身想睡得舒服点,结果刚转过去,黄少天和他心有灵犀般转身,一头扎进他怀里。
这就真的有点太快了吧,盖一条被子可以说是乐于助人,两个人抱做一团睡觉是不是太寡廉鲜耻了。
但是被窝很暖,黄少天也热乎乎的,看上去睡得很香,手交叠着放在胸前。喻文州摸了摸,还是有点凉的,于是他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又闭上了眼睛。
今天是黄少天发表重要言论“吊车尾的有什么高见啊”一年零三个月五天纪念日,吊车尾已经不是很尾了,隐约有和他一起出道成为蓝雨新生代的苗头,但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抱在一团睡觉的那种地步。
黄少天醒来,先是感受到发汗后衣服黏在皮肤的不适,接着是浑身经脉都被烧过一次的酸软,然后是……是………
喻文州睡在他眼前,呼吸可闻的距离。黄少天心脏咚咚直跳,明明喻文州的手只是温热,但好像有火顺着皮肤渗下去,把他本就刚退烧的身体小火收汁,他感觉自己要融化了,没有力气,不会思考,也不会动作。
但是会回忆,昨晚自己那副脆弱矫情的样子完全没随着睡眠流逝,可能还有点被添油加醋的成分在。黄少天心分成两半,一半是我怎么这么丢人不想活了,另一半循环播放喻文州和我睡一个被窝睡了一晚………天啊,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喻文州突然动了动,黄少天这才发现对方脸好像有点不正常的红,难道是两个人躺一起太热?不会是我把他传染了吧?
可能是他盯得太入迷,太全神贯注,喻文州眉毛皱了皱,半睁开眼睛,眼神迷蒙没有聚焦地飘了一会儿,最后落到他脸上。
“……”
“……你退烧了吗?”
他声音好哑,落在耳边痒痒的。黄少天想,忙不迭点点头,又见喻文州眉毛皱得更紧,突然身体前倾,整个头埋到他怀里。
干、干嘛啊!黄少天差点尖叫出声,心脏狂跳,喻文州的头发软软的抚过他鼻尖,要喘不上气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喻文州贴在他身上,下半身却离他很远,一张单人床没多大距离,隔开空间已经不容易了。喻文州深呼吸着,努力平复身体里那股说不清的燥热,稳了稳心神:“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啊?”黄少天感觉自己又要烧起来了,另一方面又敏锐地感觉到喻文州好像不太对劲,没等他开口问,喻文州猛地抬头,差点撞到他鼻子。
“去找人,”喻文州眼底一片红,看上去有点可怜又有点吓人:“我好像,分化了。”
两天送进医院两个人,方世镜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配个队医了。黄少天在旁边止不住抖腿,医院的椅子都是连成一排的,害得他也抖。
“我去抽根烟。”方世镜说着要去摸打火机,医生突然推门出来:“病人家属来一下!”
方世镜悻悻收手,黄少天跟着他溜进诊室,喻文州躺在旁边隔间的床上,帘子拉着,只能看到一小节身体。
“就是普通分化,给他打了抑制剂。”医生和方世镜交代着注意事项,黄少天分出一只耳朵听,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喻文州的床铺,突然努力吸了吸鼻子。
什么都没有闻到。
喻文州在医院躺了一天才出院,父母来接的,方世镜和他爸妈说话,黄少天拽着喻文州到一旁:“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儿的?”
“薄荷。”喻文州说:“挺提神的。”
“哦,牙膏味。”黄少天点点头。
喻文州心说你的牙膏明明就是果味的,小孩子口味,黄少天突然又问:“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喻文州被他问得一愣,黄少天低着头没看他,继续说:“医生说……你分化的时候,好像在很用力地闻我的枕头和被子……太奇怪了吧我也没有信息素……”
“……”喻文州想了想,对自己的举动实在是没印象,只能有话实说:“你身上有股小狗味。”
“啊?”黄少天难以置信地看他。
喻文州接着说:“我小姨家养过一条萨摩耶,每次我去她们家住的时候,小姨都会给小狗洗个澡,让它晚上陪我睡。”
“我那天在你身上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喻文州说。
“……”黄少天表情很纠结,一肚子吐槽最后只能挑一句:“那不就是宠物沐浴露味?”
“不一样。”喻文州摇摇头,又没头没脑地补上一句:“很好闻。”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黄少天站在原地脸红心跳,害得方世镜以为他又烧起来了。
黄少天不喜欢薄荷味。
初中时没午休,下午第一节课困得头像啄木鸟,女同桌塞给他一块薄荷糖。透明的糖块里点缀着蓝色碎屑,放到嘴里,薄荷味儿直冲天灵盖,先是辣,然后是苦。
每次他都含不到一分钟,但总乐于尝试,同桌给了他五块之后终于不给他了。
时隔几年他又买了那种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还是一样的味道。他是那种刷牙都嫌弃牙膏不甜的人,糖块在嘴里翻来覆去,黄少天挤眉弄眼,不知道的以为他被糖块打了。
喻文州夹着笔记本出来,看到他五官皱成一团,没忍住笑了。
“你的信息素肯定很难闻,幸好我闻不到。”黄少天两三步蹿上去和他并肩:“这么辣,谁会喜欢闻啊!”
“那我就找个闻不到的。”喻文州状似不经意地答道,又很快转换了话题:“今天跟着技术部试了下改过的灭神……”
又是这样,黄少天已经习惯了和喻文州这样对话,压着底线你来我往几句再飞快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如果他们中有一个是女的,或者他是个Omega,那这应该称得上撩骚,可惜他已经板上钉钉是个Beta了,那就是好像在搞暧昧。
黄少天咬碎了嘴里的糖咽下肚去。
两个人讲了一会儿银武的事情,临近出道,账号卡的改动和更新日渐完善,有种……终于要出道的实感了。
要和身边这个人,一起出道了。
哦对了还有郑轩来着。
喻文州突然又问:“程路最近有来找你吗?”
程路?黄少天转转眼睛,想起来了。K市战队的预备役,划重点Omega,也是今年出道。这几次他们坐在观众席时这个程路总是找喻文州搭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听喻文州说他甚至说什么可以去蓝雨做替补什么的,天呐,这么没有人格的追人手段对喻文州来讲当然没有用。不过也确实紧迫,于是喻文州只能在程路又一次过来的时候摇黄少天过来帮忙。
黄少天也很热衷于帮助队友,两个人眉来眼去一番后黄少天微笑着对程路说祝你下赛季出道顺利哦,我和文州一定会顺利了就不用你祝福了再见啦回去专心训练吧。
喻文州后来吐槽他怎么演这种正宫打小三的戏份演得这么像,感觉看了十遍三十而已。黄少天心想我和喻文州这边搞暧昧呢哪里有别人捷步先登的位置?心情不好话自然阴阳怪气。
“没有啊,他还没放弃啊。”黄少天很震惊:“这么执着不然让他来蓝雨做门卫吧。”
“嗯,他前天说来G市找我了。”喻文州淡淡道。
“前天?!不是高温预警吗?!”黄少天瞪大眼睛。
前天确实是他们休息日,外面艳阳高照尘土飞扬,阳光从窗户玻璃里射进来都感觉突增十度,他俩拉着窗帘在房间里边吹空调边复盘,复盘完还在一起看了两集老友记。郑轩中途进来跟他们一起看二十分钟之后睡倒在沙发,直到半夜才各回各窝。
“嗯。”喻文州淡淡应了一声:“他说他在机场要来见我一面,我说不见,然后就没回了。我怕他去烦你。”
啧啧啧啧。黄少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想喻文州还真是合格的暧昧对象,在暧昧就绝不和其他人发展,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他这也太……那个了。”黄少天都词穷了:“你也是真心狠。”
“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喻文州的语气里甚至有点淡淡的不耐烦。他五官是眉压眼,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种凌厉的味道,只是温和的气质冲淡了这一点。和黄少天在一起时不需要端着,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刻反而多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等开赛应该就没空烦你了。”黄少天扑上去揉揉喻文州的脸:“你刚才表情太吓人了不利于立人设。”
“……”
喻文州好像被他突然吓了一跳,又抽了抽鼻子,很疑惑似的:“你……身上有股……我的信息素味……?”
“………”
黄少天一愣,马上退后了点,脸马上就红了,打着哈哈:“刚才吃的薄荷糖哈哈,不知道什么时候装口袋里的,等你的时候无聊。”
喻文州探究地看着他:“你居然能吃得下去,你不是连刷牙都不要用薄荷牙膏吗。”
“偶尔尝试新事物……话说你信息素不是薄荷吗怎么和薄荷糖味儿一样?”
“差不多吧。”
喻文州又转回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继续向着糖水铺走去:“赶紧进去吹空调,外面好热。”
十八岁的夏天过得格外快。
恍恍惚惚间他和喻文州居然已经一起打了好几场正式比赛了,并且有输有赢的。压力太大,精神也跟着恍惚,一不留神都到了秋末,去北方打比赛时要在行李箱里放厚衣服的季节。
这场对阵的也是个新队伍,其实没什么压力,赢得也很顺利,只是黄少天留意到一个人,对面替补席上坐着的——不就是,那个程路吗!
没想到居然没挣到首发,就这还满脑子谈恋爱,不思进取,本末倒置!黄少天在心里摇摇头,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结结束采访后喻文州说自己去趟洗手间,让他们先回酒店。黄少天本想着在大厅等他一会儿,有独处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没想到过了十分钟手机突然一震,喻文州的消息弹出来:“三楼北边空备战间,过来。”
干嘛?黄少天摸不到头脑,最重要的是北在哪啊?他一边上楼梯一边左看右看,幸好没走多远就看见一间没牌子的房间亮着灯,门开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
“……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我那天在机场里坐了十个小时又原路返航,我真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第一,你来的时候没和我说,如果说了我不会让你来的。”喻文州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温和:“第二,不去见你是我的自由,那天太热,挤地铁很累打车又太贵了。”
“你就是不想见我……!”程路歇斯底里地喊,已经隐约有了哭腔。
“我确实不想见你。”喻文州语气依旧:“我已经明确地表达过很多次拒绝了,无论是当面还是线上。”
“但是、你和黄少天根本没在交往不是吗?!”程路的情绪好像突然激动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
喻文州沉默了。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和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屋里人突然起了肢体冲突:“你和黄少天根本就没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考虑考虑我,我是Omega,难道不比Beta更适合你……”
“把信息素收回去!”喻文州突然提高音量。
黄少天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听了要出大事了,赶紧哐当一声拉开门,一看程路拽着喻文州要把他往沙发上压。他想也没想,伸手往程路衣领上一抓,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咚的一声,应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黄少天连个眼神都没给,急急忙忙看喻文州的状态。
喻文州跌坐在沙发上弓着身子,他皮肤白,此时却红得像血快从毛孔里一滴滴渗出来。
他呼吸粗重,眼神一阵阵发昏,察觉到黄少天的靠近,直接一把搂过他的腰,把脸埋在上面。
“我有点不对劲,少天……”他小声说:“你联系下医院或者……”
又一阵嘈杂声响起,黄少天转头,发现居然是k市战队的队员,应该是来找程路的。一看程路梨花带雨地跌坐在地,瞬间躁动起来。
黄少天也不知道这几个人都什么性别,有的连名字都记不住,一些人指责他们怎么能动手,又一些人指责喻文州欺负Omega……天啊他黄少天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听人说话能这么让人来气,垃圾话确实是一种战术。
不过不是现在。喻文州埋在他小腹上的脸在发热,坐姿很别扭,发生了什么很明显。黄少天搂着他,尽量用身体把他挡住,转头冲着门口的人喊:“赶紧滚!”
对面队长比他大几岁,被小孩这么骂面子肯定挂不住,刚想说话又被黄少天打断:“先问问你们那个替补干了什么然后赶紧带他去医院,有事去找我们经理,跟他讲你们都做了什么事问问给不给赔,或者说你们有没有脸要赔偿?”
他这话意思已经很明白,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尴尬。黄少天搂着喻文州,一手轻轻揉捏他后颈发烫的腺体一手在他后背上轻抚,提高了声音:“把门关上,滚!”
没人再说话。几个人赶紧关门走人,纷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房间里只能听到喻文州的喘息。
分化之后感官过载的情况其实很常见,比如易感期或者遇到突发情况。喻文州性格严谨,一般都会随身带药或是喷剂,可好巧不巧,包被留在了酒店里。
即使现在屋子里只有他和黄少天两个人了……但还是很乱,呼吸间是自己的信息素味,却越闻越感到饥饿,不是传统意义的对进食的渴求,是生理上对互补性激素的渴望………
黄少天的手还在安抚式摸着他的后颈和背,他的脸埋在黄少天小腹上,隔着一层布料,努力去嗅下面那层皮肉的味道。
……闻不到。对啊,又不是信息素……
黄少天这时突然松开了他,在他面前半跪,捧起他的脸:“你………还好吗?”
喻文州没说话,但腿间的被支起的布料已经解释了一切。黄少天苦恼地看着,说:“要不你先……”
喻文州突然抱住了他。
要不是黄少天眼疾手快,他俩差点双双躺倒在地板,喻文州头埋在他脖颈侧,滚烫的皮肤贴上来,好像一直在闻着什么。
“队长,队长?”黄少天小声叫他。喻文州并没回答,黄少天只好自己慢慢直起身,换了个让他抱着合适的高度,自己分开腿跪在沙发上。
姿势很暧昧,但已经是最不算什么的一个因素了。黄少天的脸也烧起来,没人说Alpha发情期会见了Beta就使劲闻的吧!他还想闻什么?沐浴露味儿?
但黄少天就这么被抱着,感受到喻文州好像确实平静下来一点,呼吸没那么急促了,但腿间支起的地方依旧很……可观。
反正都这样了……黄少天咬咬牙,拉开喻文州的裤子把它放出来,然后双手抚了上去。
喻文州明显有一瞬间僵硬,但黄少天心意已决。不过手法稀碎,除了上下撸动以外毫无花样,只能徒劳地看着那根东西越涨越红,被流出的先走液弄脏了双手。
黄少天虎口都发酸了,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喻文州在他耳边小声地、也可能是无意识地呻吟:“少天……好难受……”
“……”
黄少天彻底没辙了,一边想我一定要狠狠打那个不要脸的程路一顿一边掰开喻文州的手,安抚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跑去饮水机旁。
水流声,水掉到地上的声音,然后出水口被拧紧。黄少天几步跑到门口,关上了门和灯,然后又哒哒哒跑回他身边,蹲在他腿间。
借着窗口的月光,喻文州能看到黄少天脸颊和下巴上的水珠在闪闪发亮。
喻文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黄少天拨开脸上被水黏住的发丝,然后毫不迟疑地张开了嘴。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看了看化验单:“就是被影响进入暂时性易感状态了,会比较需要Omega信息素,恋人间安抚一下就好。”
“我喜欢Beta。”喻文州举手,手背上还贴着注射创可贴。
医生看了眼他和陪他进诊室的,一直扭头欣赏门板的棕头发小年轻,又低下头:“哦,那我给你开点仿制药剂,易感期的时候服用就好,能减缓一点对信息素的需求。”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如果是男性Beta的话,在某些方面会很辛苦,年轻人最好节制点啊。”
喻文州接过开药单,转头看了眼黄少天的后脑勺,笑了。
“没事,”喻文州说:“他挺能吃苦的。”
一出门他就被踹了两脚,黄少天挺用劲的,踹得他小腿生疼。
“什么叫我挺能吃苦的?”黄少天面红耳赤,显然是联想到昨天的事:“还不是都怪你没提醒我,害得我直接咽下去了……”
“我夸你勤劳能干呢。”喻文州一脸无辜,气得黄少天又补了一脚上去。
昨天他给这狗东西口了半天,甚至强撑着做了个深喉,现在喉咙里都有股异物感。实在撑不下去时他抬眼想看看喻文州的状态,结果发现对方居然在流泪。
一滴滴眼泪从纯黑的眼睛里流出来,黄少天看得忘了自己嘴里喉咙里都被撑得满满当当,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喻文州就射了。
“你是真会挑时机你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黄少天越骂越起劲:“你还哭上了我都快被你撑吐了我还没哭呢!”
“对不起,真的没忍住,我是处男让让我。”喻文州很诚挚地向他道歉,心里想的却是黄少天嘴里塞着他的东西抬眼看他那一幕,感觉下腹又隐隐发热。
“对了,你到底在闻什么啊?”黄少天又问:“我不会是有什么只有你能闻到的信息素,什么隐性基因?”
“可能吧……”喻文州说:“我当时就是……闻到你的味道才能安心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味道?描述一下描述一下。”黄少天还挺好奇的,甚至抬起胳膊闻了闻:“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们衣服不都一起洗的吗?”
“小狗味。”喻文州很确定地冲黄少天点点头。
“……你小姨换狗了?”黄少天无语死了,喻文州却摇摇头:“没有,我已经好多年没去过她家了,但是你身上就是有股小狗味。”
“……随你怎么说吧。”黄少天懒得理他。
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宾馆的路上,黄少天突然踢了踢喻文州的鞋尖。
喻文州转头,黄少天并不看他,只是耳尖脸颊越来越红:“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还用问吗?”喻文州笑着看他,想去拉他的手却被甩开。黄少天脸彻底红了,直视他的双眼问:“我要听你亲口说!”
好吧。喻文州叹了口气,又去拉黄少天的手。这次没有再被甩开。
“你要听几次都可以,”喻文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最厉害的队友,最默契的搭档,最好的朋友,以及最最喜欢的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