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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剧烈震动的那一瞬间，里昂·肯尼迪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安全带。
耳机里传来刺耳杂音。
“——重复！西侧气流异常！”
“控制系统失灵！”
“里昂！！”
下一秒，整架直升机猛地倾斜。
巨大的失重感狠狠砸向胃部，警报红光在机舱内疯狂闪烁，装着解药的金属箱从固定架脱落，重重撞上舱壁。
里昂解开束缚，几乎同时扑向失控的箱体。
然后，一闪而过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 · ·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尖叫声交叠在一起。耳旁玻璃疯狂震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里昂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不断摇晃的车厢灯光。
他呼吸一顿。
……列车？
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他几乎瞬间翻身坐起，右手摸向腰侧，确认枪还在后，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车厢。
陌生的列车，斑驳的桌椅，空气中混杂着潮湿与腐败的气味。不是政府运输线，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任务环境。
而真正让他皱眉的，是整节车厢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震动。窗外景象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残影。
失速。
这个念头几乎立刻浮现。
里昂撑起身体，快步走向破裂的车窗边缘，夜风夹杂暴雨猛地灌入，远处城市轮廓在闪电中短暂显现。
高楼、静默的街道，阴沉得像感染者肆虐后的废墟。
“……见鬼。”
列车没有减速迹象。就在这时，前方车厢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进车壁。
里昂立刻压低身体靠近连接门，从裂缝向前望去。前方激烈的战斗一览无遗，让他原本从未松懈的眉头收得更紧。
一个身材矮胖、有着一口獠牙的西装男人正挥舞着雨伞形状的武器疯狂大笑，嘴里不断咒骂着什么，动作滑稽又危险。
而另一边，一个几乎融入夜色的男子让身经百战里昂感到一丝惊讶。
那人全身漆黑，披着犹如拖尾裙的披风，此刻正单手扣住对方的脖子，将人狠狠压进车厢。
动作干净、精准、极具压迫感。灯光忽明忽暗，那道黑色身影在闪烁间更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存在。
里昂微微挑眉。
……他是不是误入什么地下疯人秀现场了？
西装胖子尖叫着扣下雨伞机关，枪声炸响，子弹瞬间扫穿车厢。
黑色披风猛地展开，直接挡下火力，紧接着一个利落过肩摔把人狠狠砸翻在地。
“你跑不掉了，企鹅人。”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透过混乱传来，而被称作企鹅人的男人却仍在大笑。
“阿哈哈哈——你还是老样子，蝙蝠！死到临头还想着当英雄！”
列车再次剧烈震动，这一次，所有人都明显察觉到前方轨道已经逼近尽头。
里昂迅速扫了一眼距离，不到五分钟，这里就会变成一堆废铁，大家都会被撞成烂泥。
他开始思考如何从这辆驶向死亡的列车上活下来。
但下一秒，他们侧旁车门轰然炸开，彩色烟雾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一个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夸张笑容、牙齿泛黄的男人左右摇晃地走了出来，步伐轻松，甚至带着舞台般的节奏感。
一头亮得刺眼的绿色头发，在烟雾中格外醒目，里昂很笃定这绝不是马戏团里会出现的小丑。
“咿呀呀呀哈哈哈——”他拖长声音，笑得像在欣赏一场演出，“看来我错过了精彩部分？”
黑色身影瞬间转身。里昂注意到，对方身体明显绷紧了，戒备程度甚至比刚才更高。可见这个笑得令人发怵的男人，威胁等级明显在更高一层。
而小丑却像毫无察觉一样摊开双手，笑着往前走，语气令人捉摸不定，“别这么看我，小蝙蝠。”
“今晚可是重逢夜。”话音落下的瞬间，袖口弹出刀刃，速度快得惊人，直刺咽喉。
唰——金属撞击声炸响，蝙蝠镖与刀刃在半空撞出火花。
那始终沉默不语的“蝙蝠”仍旧死死克制着动作，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真正下杀手。
暗处观察已久的里昂看着这一幕，终于缓缓眯起眼。
懂了。他湛蓝的双眸显得异常透亮。
一个疯子，两个疯子，以及中间那个拼命忍着不把另外两个宰了的人。
很好，他知道该帮谁了。
彩色烟雾持续蔓延，刺鼻得像某种廉价化学药剂。
里昂没有立刻拔枪，思维缜密的他还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最好先别做出任何冒进的行动。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城市，再加上眼前这三个家伙，也明显不像正常意义上的恐怖分子。
但有一点他看得出来——那个叫“蝙蝠”的男人，一直在克制。无论是身高还是体能，他都明显占据绝对的优势，却始终没有下死手。
反而另外两个疯子，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这些判断已经足够。就在小丑再次挥刀扑向黑色身影的瞬间，里昂动了。
军靴狠狠踏上地面，整个身体在列车强烈的惯性下骤然前冲。
速度快得连企鹅人都只来得及骂出半句脏话。
还没眨眼，拳头已经狠狠砸上他的脸。
“——噢啊！！”
伴随一声惨叫，那个矮胖身影连人带伞一起飞了出去，重重撞进车厢尽头，玻璃当场爆裂。
金属伞柄甚至直接弯折。
里昂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这些年对付感染体、佣兵和怪物的训练，可不是摆设。
而另一边，蝙蝠侠显然也抓住了这个空隙。几乎在企鹅人被打飞的同时，他猛地扣住小丑持刀的手腕，反折、压制、锁喉，整套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小丑仍在咧嘴大笑，即使被压在地上，那张惨白的脸仍旧带着病态的兴奋。
“哦——看看这个！！”他那睁得圆大的眼睛凝视着里昂，“蝙蝠侠居然交新朋友了？你抛弃超人了？”
蝙蝠侠没有理他，只是更重地将人压进地面。
里昂则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开始冒火的轨道。
……没时间了。
列车失速越来越严重，整个车厢都开始倾斜，金属尖锐的摩擦声刺得耳膜发疼。
前方轨道尽头已经近在眼前。
里昂下意识攥紧扶杆，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计算冲击瞬间的生存概率——虽然结论并不乐观。
“你们有谁知道怎么停——”
话音未落。
轰——！！！
整个列车猛地震动。
一种极其恐怖的阻力骤然从外部传来，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拦住了这辆高速行驶的钢铁怪物。
刺耳摩擦声瞬间炸开，火花沿着轨道疯狂迸裂。
列车剧烈颤抖，里昂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去，下意识伸手稳住身体，肩膀狠狠撞上座椅。
而那股阻力却始终没有松开。
减速。
再减速。
最后轰——的一声，整辆列车竟真的平稳停了下来。只剩电流爆裂的噼啪声，还在黑暗中回荡。
浓烟缓缓升起，车厢内安静了几秒。里昂微微喘着气，眉头彻底皱紧。
……什么东西？
这种重量和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强行拦下的。他缓缓抬头，而对面的蝙蝠侠却像早已预料到一般，只是沉默地站起身。
但里昂注意到，那人的嘴角明显往下压了一点，像是不太高兴。
不，更准确地说，像是——“很好，麻烦来了”。
一道身影缓缓落在列车前方，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扬起。
高大、挺拔，胸前的“S”标志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以及……
那条红色内裤。
外穿的。
里昂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明显不像正常人的男人，又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身蝙蝠装的黑色义警。
黑色的，同样的内裤外穿。
再低头看看地上笑得像精神病人的小丑，默默望去远处，看着已经昏迷但嘴角还在抽动，流着口水的西装胖子。
最后，里昂闭了闭眼。
他忽然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死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