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阿尔图:
这世上大概没人比你更擅长扮演了。
贤明的议长,最睿智的大维齐尔,国家之仆,苏丹的挚友……金色的头衔一串串挂在你的颈子上,把里头的东西捂得严严实实。你也抗拒着、排斥着,你从不敢让自己的心完整地暴露在任何人眼前。这或许算是一种美德:毕竟,谁愿意看见底下蠕动着的、触手似的东西呢?
它平时盘踞在你肋骨的阴影里。
暖热、黏稠、从不真正安睡。八条湿滑的腕足蜷在那里,吸附着你心跳时内脏蠕动的余波,靠你血管里流着的同一种血喂养自己。它们是活的,会呼吸,在你走过宫廷长廊时乖巧地缩成拳头大小的肉结,让你穿着体面的长袍批完一天的公文,而任何人都无法察觉你的肋下正藏着这么一团湿漉漉的秘密。
你控制得很好。一贯如此。
但这团警觉的肉块有个要命的习性。
它会截获生物信号。
此刻,它又在嗅探了。
信号来自房间另一头。唾液缓慢包裹糖渍杏干时黏腻的摩擦,胃袋接纳新甜食时餍足的微吟,书页被翻动时带起的极轻气流……所有这些细碎到可以忽略的动静,经由它数百个微小吸盘的熬煮,就变成了一锅滚沸的、咕嘟冒泡的毒汤,兜头浇在你的天灵盖上。绵密的瘙痒感在你皮肉下疯长,勾得你想剖开自己的胸膛。
你的右手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境税率的草案。笔尖划过数字,墨迹端正。在你的衣袍下面,一根细小的、顶端带着粉色吸盘的触须正悄悄探出来。
它沿着地砖缝隙溜向软榻方向。
你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
“左边,”奈费勒的声音响起,没抬头,“那碟新送来的糖霜细丝卷。”
触须在半空顿了顿,像被无形丝线扯住的傀儡。它乖乖调转方向,没有经过你的任何授权,就灵巧地绕过笔架,从你桌上的银盘里卷起一块沾满细密雪白糖霜的丝卷——那是你早餐时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然后嗖地缩了回去。
它甚至没有请示你。
……这对吗?
你把笔一搁,转过去对着他。
奈费勒半躺在软榻上,黑色的大氅随意敞开,白袍领口微松,衣襟顺着姿势自然垂落。他的目光连从书本上挪开都懒得,右手便自然而然地接住了那段诡异触须递上的甜点。一口便咬去了半只细丝卷,唇边沾着细屑。
“有问题吗?”他咀嚼着。
“当然有问题,”你咬着牙,“这是劳动人民的血汗……”
“这是你让厨子做的。”
“……这是用我血汗钱雇来的厨子做的……”
“你领的是议长的俸禄,”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往垫子里靠得更深,“俸禄来自国库,国库来自税收,税收来自民间。所以从本质上说,这些零食属于全体国民。我作为至高苏丹,只是行使了一下分配权罢了。”
你只能冷笑。
“……你今天很可恶,”你吐出一口气,“你知道吗?”
奈费勒没有丝毫反省。他合上那本厚重的古籍,视线随之滑落,最后停在一截还没来得及缩回桌下、正在半空中不安扭动的腕足上。
你肋骨阴影里盘踞的那团怪物猛地瑟缩了一瞬。
你想快点将这不要脸的肢体抽回来,但那种失控的可怖感再次将你钉在椅背上——你的大脑下达了撤退指令,但这根该死的神经末梢却捕捉到了奈费勒身上更为专注的注视。它像闻见猫薄荷的野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谄媚地向软榻方向蹭了半寸。
这太可怕了!这怪物由你的骨血中生出,却在遇到他时完全缴械投降,对他的每一个细微电波言听计从。你就像被迫交出指挥权的将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阵地对着政敌敞开大门。
奈费勒伸出修长的两指,捏住了那段扭捏的软肉。
极其清晰的触觉炸裂般蹿进你的脊髓深处。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点研究的意味,把那根触须拎到眼前。前端几个微小的吸盘察觉到了薄薄皮肤下温热的血管跳动,本能地想要吸附上去,被你拼了命压制回去。吸盘翕张了两下,在他指间留下浅浅的红色吮痕。
紧接着,他微微低下头,探出舌尖,从触须的末梢开始,沿着那层沾满糖霜和蜜液的湿润表面,缓慢地、仔细地舔了上去。
你停止了呼吸。
奈费勒:
你微微低头,探出舌尖,从触须的最末端往上舔。
糖霜在你舌面化开,底下立刻翻上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温的、咸的、带着皮肤被熨过后渗出的奇异甜腥气。吸盘的褶皱里还藏着没被清理干净的蜜液,你只需舌尖轻轻一勾,就将其挑出。
这瞬间,你嘴里这截柔软却暗藏玄机的肉物猝然抽搐。
它连着阿尔图的神经。
你太清楚了。
你的脑子太好用,以至于有些不堪回首的片段在你不设防时高清重置般席卷而来——那可不是什么能在阳光下随便把玩的有趣活物。在那些灯火昏暗、连空气都因为情欲而黏稠缺氧的漫长夜晚里,这些东西曾经毫不留情地贯通你。它们用该死的吸盘牢牢锁死你胸前软弱的地方,顺着你的脊椎一路吸吮、啃咬。它们包裹住你的四肢,用可怕的力量迫使你张开大腿,让你光裸的下体敞露在阿尔图的眼底。你的屄被恶劣地凿开,不是用手指,不是用阴茎,而是用这些带着吸盘的、不知疲倦的软肉一寸一寸地撑满。宫颈口被顶端最灵活的那截抵弄研磨到你痉挛着哭叫出声,而另一根会同时挤进后面那个更紧的入口,括约肌被强行撑开又箍紧,前后两处同时被占据的饱胀感让你连骂人的气力都省不出来。催情的毒素顺着黏膜灌入你体内,阴道壁的肌肉不受控地吞咽着、绞缠着入侵者,阴蒂被另一个小吸盘含住反复吸吮直到肿胀充血——你被拖进那种永无止境的、连环的高潮里,淌干了最后半滴水液,只能在枕间发出断续的泣喘。
而阿尔图就坐在旁边看着。
他甚至还腾出手喝了口水。
你到底在对什么上瘾?
这个念头从你咽下糖霜的同一秒就冒出来了。你认出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口腔里唾液不受控制地大量分泌,你不得不在吞咽蜜液的同时将那些过剩的水分也一并咽下。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心跳在胸腔里一下重过一下地撞击着骨头。
是毒液吗?
上次被灌得太多了。催情的、麻痹的、那些不属于人体清单上的化学品顺着黏膜渗入你的血液,让你的神经末梢在此后的整整三天里都像泡在温水中,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颤栗。你当时认真地考虑过这是否构成某种成瘾性——查了几本药理相关的古籍,没查到。
还是快感本身?
不对。如果只是快感的话,你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你的手指也能做到,虽然效率低些。
那就是对逗弄他上瘾。
你又舔了一下,这次是第二个吸盘与第三个之间的褶皱地带。触须在你指间猛地弹跳了下。
你抬眼。
阿尔图坐在书桌后面,腰背僵得像块没烤好的陶坯。他的喉结滚动着,肋下衣袍的线条诡异地隆起又落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挤来挤去地寻找出口。
他开口了。
“奈费勒。”
你含着他那截触须没松嘴。
“……把那个还给我。”
他的声带很不稳定。与此同时,你感觉到指间这根触须开始用力往回抽,软肉绷紧了,吸盘啪地从你舌面脱开,扯出一条很细的涎水丝。
你没放手。
“奈费勒!”他又叫了一遍。
这次他另外伸出一根腕足,从袖口探出来的、比你手里这根粗上两圈的家伙,试图把你的手指从触须上掰开。两根触手配合着要从你掌心里把同伴解救出去的样子笨拙得让你差点笑出声。
“你每次都这样,你知不知道,”阿尔图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半尺,脸上的表情介于恼怒和崩溃之间,“我得同时控制八条,还要批你那些‘此事处置不当’的鬼批注——你至少让我专心——”
啊。
你上瘾的东西根本不是毒液,不是快感,甚至不是逗弄他。
你看着阿尔图一边努力回收那根被你舔得湿淋淋的触须、一边像头被自家牧人没收了草料的健壮公马一样冲你抱怨公务量的模样,意识到了。
你在对他上瘾。
对这个把你拉上黄金王座、自己却蜷在书桌后被一根糖霜细丝卷折磨到呼吸紊乱的人。对他那张圆滑到滴水不漏的议长脸皮下、只为你一个人裂开的缝隙。
与此同时,你身体最隐秘的地方正在背叛你所有的矜持。屄口在衣袍底下发了疯似的痉挛,细密地咬合着空气,那种被记忆喂养出来的空虚感让你腿根发虚。阴蒂胀着,每一下心跳都能在那里数出对应的搏动。你试图把腿并得更紧些,结果亵裤的内衬黏腻地贴上去,又把那点湿意往更深处推了一寸。
你感到一阵几乎要让人昏厥的兴奋。
你终于松开手指,放那根触须缩回阿尔图袖中。阿尔图如临大赦般呼出一口气,正要坐回椅子。
你没给他这个机会。
“您很危险,是吗,议长大人?”
你偏了偏头。嘴角挑起一个足以激怒任何理智生物的弧度。
阿尔图的屁股悬在椅面上方三寸的位置,定住了。
“我倒想请教请教,具体危险在哪儿?”上瘾般的挑衅让你骨头发痒,“今天上午,它替我从最高那层书架够下了一本法典——非常体贴。十分钟前,它从你桌上偷走了一块细丝卷——非常美味。刚才,它还乖乖地让我舔了上面的糖霜——非常听话。”
你掰着手指数。
“我尚未领教的部分究竟是什么?是它会突然反悔,把我刚吃下去的细丝卷再抢回来?还是说,议长大人养在身上的这八位侍从,最骇人的本事就是替主人的爱人翻书页、剥石榴、往茶杯里加糖?”
阿尔图的脸色已经从涨红走向青灰再走回涨红,绕了一整圈。他张了张嘴,喉咙里那截没出口的反驳被你看得清清楚楚。
你才不给他还嘴的机会。
“——啊。”
你忽然止住,眉头一蹙,露出一副刚刚才把谜底拼上的表情。
“我是不是误会议长大人了?”
你向前倾过去,把声音压低,每个字都贴着他耳膜送过去。
“您想说的'危险',”你慢悠悠地咬这两个字,“指的不是它现在的样子,而是它别的样子?比如……被我惹急了的时候?比如,它不再满足于替我递点心,而是把我当成点心递给它的主人——的样子?”
阿尔图衣袍底下传出一阵闷沉的、湿淋淋的窸窣。
你心满意足。
“原来如此。”你直起身,把这两声叹息拖得又长又悠然,像刚刚从一本古籍里悟出真意,“那议长大人方才确实是在好心警告我了。失敬失敬。”
你向后靠回鹅绒枕里,把那本古籍重新摊开到刚才的那页。
“继续批您的公文吧,议长大人。”
书页边缘抬到你眉骨的高度,遮住你大半张脸。
“可别让‘危险’耽误了国事。”
你停在书脊上的两根指头,频率细密地颤着。你低头瞥了眼,又把书往上抬了几寸,把那两根指头藏进阴影里。
那绝不可能是因为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