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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作品、请勿上升真人
首尔的冬天总是很冷。
尤其是凌晨。
地下练习室的空调坏了很久，木地板踩上去都是凉的。墙角堆着矿泉水瓶和换下来的外套，音响里的伴奏一遍又一遍循环，像永远不会结束。
那年他们都还只是练习生。
没有舞台，没有应援灯，也没有后来那些铺天盖地的尖叫和掌声。
有的只是月末评价、熬夜练习，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道的未来。
凌晨两点的时候，最后一批练习生终于离开了。
有人抱怨着明天的课程，有人讨论便利店的新饭团，吵吵闹闹地往外走。
李赫宰习惯性落在最后。
他一直都是这样。
不是因为跟不上。
只是他好像天生就不擅长站在人群中央。
别人聊天的时候，他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老师表扬的时候，他会下意识低头。
哪怕练舞时已经做到最好，也总觉得自己还能再努力一点。
像月亮。
沉默地待在夜空里，不争不抢，也不主动发光。
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呀，李赫宰。”
他抬起头。
李东海正站在门边，头发被汗弄得乱七八糟，手里还晃着两罐刚买回来的热咖啡。
“你又不走？”
李赫宰低头关掉音乐。
“再练一会儿。”
“都几点了。”
“你先回去吧。”
李东海没动。
他盯着李赫宰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什么？”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偷偷留下来继续练。”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像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李赫宰总这样。
别人走了他继续练，别人休息他还在对着镜子抠动作，甚至连老师随口一句“这里还能更好”，他都会记很久。
李东海走进来，把咖啡塞进他手里。
温度透过易拉罐慢慢传过来。
“休息十分钟。”
“我不累。”
“你每次都这么说。”
“……”
“可是你明明就很累。”
练习室忽然安静下来。
顶灯有点老旧，发出轻微电流声，窗外只剩零星车灯，夜色沉沉压下来，像没有尽头。
李赫宰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很甜。
甜得发腻。
“东海啊。”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最后出不了道怎么办？”
声音很轻。
轻得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
李东海怔了一下。
其实每个人都想过。
只是没人愿意说。
因为梦想这种东西，一旦说出“不可能”，就好像真的会碎掉。
可李赫宰总是这样。
他不像别人那样会把不安喊出来。
他的害怕，永远藏得很深。
李东海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那就继续练啊。”
“……”
“练到能出道为止。”
“如果还是不行呢？”
“那也没关系。”
“为什么？”
李东海偏过头看他。
练习室的白光落进他眼睛里，很亮。
“因为你一定会发光。”
李赫宰皱了皱眉，低头笑了一下。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我就是知道。”
“……”
“赫宰啊。”
“干嘛。”
“你知道月亮为什么会发光吗？”
李赫宰无奈地看他。
“又开始说奇怪的话。”
“因为太阳啊。”
李东海盘着腿坐在地板上，语气轻得像聊天。
“月亮本身不会燃烧。
它不像太阳那样热烈，也不像太阳那样耀眼。
可是大家还是会在夜里看见它。”
空气安静下来。
“因为太阳把光给了它？”
李赫宰随口接了一句。
“不是。”
“那是什么？”
李东海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月亮愿意留下来。”
“……”
“太阳落下以后，它还在。”
练习室里只剩空调坏掉后的嗡鸣声。
李赫宰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因为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李东海真的很像太阳。
他太亮了。
会在老师骂人的时候第一个活跃气氛，会在别人情绪低落时凑过去逗人笑，会毫不犹豫表达喜欢，也会毫不犹豫把真心捧出来。
像永远不会害怕受伤。
而李赫宰不一样。
他更像习惯躲在黑暗里的人。
不擅长表达，不擅长开口，也不擅长让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
可李东海却总能找到他。
月末评价结束时找他，练习结束后回头等他，一起去便利店的时候也会站在门口喊。
“呀，李赫宰，你又掉队了。”
像太阳总会照到月亮。
李赫宰低头笑了一下。
“那你呢？”
“什么？”
“你是太阳？”
“当然。”
“真敢说。”
李东海立刻笑起来。
“因为我要照着你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只是随口一句玩笑。
可李赫宰却忽然安静了。
窗外开始下雪。
细碎的雪落在首尔凌晨空荡的街道上，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模糊又温柔。
很多年后，已经没人记得那个凌晨。
没人知道地下练习室坏掉的空调、两罐廉价热咖啡，还有少年人关于未来的不安。
后来他们终于出道了。
练习室变成了舞台，凌晨的便利店咖啡变成了待机室里的冰美式，曾经只有彼此知道的不安，也慢慢被尖叫声和灯光掩埋。
可有些习惯一直没变。
李东海还是会下意识回头找李赫宰。
采访时是这样。
彩排结束时是这样。
甚至连领奖下台后，也会先往旁边看一眼。
像是在确认那个人是不是还在。
而李赫宰依旧不喜欢太亮的地方。
不是不适应舞台。
只是比起站在聚光灯最中央，他似乎更习惯站在稍微后面一点的位置。
像月亮。
安静地待在太阳身边。
后来李东海开始准备第一次个人活动。
拍摄MV那天，片场从凌晨就开始忙碌。
工作人员来来回回调整灯光，摄影机轨道铺满整个摄影棚，化妆师围着李东海补妆，空气里全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李东海刚换完一套衣服，就听见工作人员忽然笑着说：
“东海哥，好像有人来了。”
“谁？”
“你自己看。”
他回过头。
摄影棚最角落的位置，站着一个戴黑色帽子和口罩的人。
帽檐压得很低，穿着宽大的卫衣，手里居然还拿着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塞给他的跟拍相机。
像个鬼鬼祟祟混进来的可疑人士。
李东海盯了两秒，直接笑出了声。
“呀，李赫宰。”
角落里的人动作顿了一下。
工作人员瞬间也开始笑。
“真的是银赫哥？”
“哥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站那么后面？”
李赫宰像被抓包一样，低头压了压帽子。
“……刚到。”
“你这是干嘛？”
李东海抱着手臂走过去，笑得肩膀都在抖。
“探班还是偷拍？”
“都不是。”
“那你拿摄像机干嘛？”
“工作人员给的。”
“你还真拍上了？”
“嗯。”
李东海终于忍不住了。
“呀，你来都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过来？”
李赫宰靠在灯架旁边，低头摆弄了一下相机，声音很轻：
“不是说可以客串吗。”
“所以呢？”
“我已经在客串了。”
“……”
“背景工作人员。”
周围瞬间笑成一片。
李东海简直被他气笑。
“谁家客串这样客串啊？”
李赫宰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摄影棚灯光很亮。
亮得像很多年前练习室里，李东海望向他的眼睛。
而下一秒，他忽然淡淡笑了一下。
“太阳工作的时候。”
“……”
“月亮就该躲起来啊。”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旁边原本在笑的工作人员都顿了一下。
李东海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胸口轻轻塌陷了一块。
很多年前那个坐在地下练习室里的少年，好像从来都没变。
哪怕后来站上了最大的舞台，拥有了无数灯光和掌声，李赫宰也依旧像月亮。
安静、克制、不争抢。
却永远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于是李东海忽然走过去。
在所有工作人员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把把李赫宰拽到了主摄影机前面。
“呀！”
“站好。”
“我不要。”
“晚了。”
“李东海！”
工作人员已经笑疯了。
导演甚至乐得没喊停。
而李东海站在镜头中央，偏过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谁说月亮不能一起发光？”
摄影棚的灯光一瞬间全部亮起。
而李赫宰站在那里，看着李东海。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
少年坐在练习室地板上，笑着对他说：
“以后我来当太阳。”
原来直到现在。
他也依旧被那道光照着。
——— FIN———